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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堆坏到不行的预感,揪得他快要不能呼吸。拜托!老天爷!求求称,让诺诺待在屋子里,别让她离开我!飞车回家,冲进大门,屋子里的人全都吓了一跳,连他自己也吓了一跳,唐诺薇好端端的坐在沙发上,手里不知捧了本什么有趣的书,看得津津有味。“噢!你在这里!”他加快脚步冲过去,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把揽她入怀。“尔凡,别这样,屋里还有别人呢!”她轻轻挣脱他的怀抱。屋里的人全都识趣的离开,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你在看什么?”啪的一声合上书,她不着痕迹的把书塞到背后,用椅垫压住,“没有!一本小说而已。”“你今天到事务所去了?”他的注意力全在她脸上,根本无暇注意她藏在背后的是什么书。“没有。”她面无表情的摇摇头,看着窗外红得快要发黑的暮色,鼻子嗅到厨房里散发出来的晚餐味道,刘妈见他回来,一定又忙着在厨房大显身手了,空气中飘散着浓浓的居家气味,像一个虚浮的假象,她一直活在这个假象里。“今天天气这么好,我去公园和书店逛了一下。”她说谎,她是去过事务所,去过又走了,走了几条街,忽然感到小腹一阵疼痛,又强撑着去卓尔凡带她医治过水泡的那家诊所挂了号,两个小时后,她忧喜参半的走出诊所,在路边站了一会儿,信步走向书店……正确的说,她去事务所见过了桑妮,在诊所做了检查,还在书店买了一本书,但她没去公园,也没必要跟他解释这么多。“真的?”他当然不信她,桑妮口中的“小廖的马子”分明就是她!“真的!”她垂下眼皮,否认道,“我最讨厌说谎了,骗子最差劲!”他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诺诺,我想跟你解释一下……”她从沙发上跳起来,跑去换了一张CD,接着就在那里摸东摸西,不肯回来。他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感到痛苦又悔恨。“诺诺,听我说……”“我找到工作了。”她故作兴奋,大声的打断他的话。“你说什么?”他还以为自己的耳朵有问题。“我说我找到工作了。”勉强挤出微笑,她转过来,两手继续放在背后互相掐来掐去,她得这样掐住自己,才能避免尖叫哭闹出声,不要像泼妇一样面对一个出轨的男人。“我发现一家很有意思的二手书店,他们刚好在征人,我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去应征,居然被录用了。”她看见他的眉头皱了皱,嘴巴开了一半,为了堵住他的话,立刻眉飞色舞的往下说。“我想过了,事务所的内勤工作好无聊,我常常一个人坐在那里打瞌睡,书店就不一样,那里有好多书、好多人……”“你是说跟我在一起很无聊?”换他打断她的话。眉飞色舞消失了,“不是你,是事务所的工作不适合我。”他也不适合她,从来就不适合,而她今天才明白。“那家二手书店很有意思呢,里面什么书都有,还有一些很棒的绝版建筑书耶,可是太重了,老板说只要我明天去上班,他愿意把那些书送给我……”“诺诺……”他站起来,朝她走过去,黝黑的目光盯得她头皮发麻。不要!她不要他过来,不要他碰她,一丝一毫都不要!他让她觉得羞耻、肮脏、想吐!一个闪身,她越过他,一阵风似的逃到落地窗前,晚霞不见了,月亮躲在厚厚的云层后面,夜色黯淡得就像她的眼睛。“诺诺,可以听我解释吗?”卓尔凡试图说些什么。她猛地转身,差点撞上他,他竟已悄悄来到身后,伸手扶住她,膝盖几乎碰到她的,长长的手臂撑在她背后的玻璃窗上,低头俯视着她,她再也挤不出笑脸了,低头逃避他的眼睛。“不要!”她两手捂住耳朵,恨不得再生出两只手遮住眼睛,她不想看他,也不想听他说话,“我不要听,卓尔凡,你说的一字一句,我都不要再听!”“你可以不听,我不能不说。”他动手去拉她的胳臂,“认识你以后,我就跟所有的女人都分了……”“分了?”她慢慢放开手,喃喃的重复这两个字,好像根本不知道这两个字所代表的意义是什么。“怎么分?从床上分开,然后在事务所会合,从事务所分开,再到她家或是饭店会合……何必那么麻烦,反正你事务所里的那张床又大又舒服……”“住口!”他暴喝一声,猛然将她拉进怀里,用温柔却不容她逃脱的力道按住她,恨不得将她揉到自己的骨髓里,口气强硬的宣告,“我不准你那样说,我不准!我没有,认识你之后,我没抱过别的女人,一个都没有,桑妮也不例外!我不准你侮辱我,更不准你侮辱你自己!”“你没侮辱我,是我自取其辱,是我不自量力,是我咎由自取,是我不要脸,是我硬要嫁给你……是我跟你求婚的,记得吗?尔凡,是我自己贴上去,大叫着‘我们结婚吧’的人是我,叫你不要客气,尽情报复的人也是我,说要跟你一起待在地狱里的人也是我……是我,是我自找的……”她没骨气,明明觉得脏,明明想作呕,仍然舍不得离开他的怀抱。她应该推开他,狠狠的甩他一巴掌,叫他去撞墙才对……他这样对她,她竟然还让他抱着!他说对了,她真是个蠢女人,别人是IQ一八0,她应该也是一八0,负的一八0,大笨蛋!“不是这样的,诺诺,是我先说要对你负责的……”“不是、不是……是我不要脸,缠着一个不爱我的男人,硬要当他的妻子!”她在他的怀里挣扎,但他死命按着不让她逃跑,她又软弱的倒回他的怀里,身子频频发抖,嘴唇猛打哆嗦,“好冷,尔凡……我好冷!”春天虽然来了,空气还是冷的,就算他热烈的抱住她,她也还是冷的、孤独的、寂寞的,这就是爱上一个不能爱她的人的代价!惨烈的代价!“不会,不会……”他拥紧她,双手不停的搓揉她的身体,“诺诺,我抱着你,只抱你一个,只有你一个……”“我不喜欢这样……尔凡,我不喜欢这样……”她气若游丝的说,“我不喜欢别的女人坐在我的位子上,不喜欢她用我的电脑,不喜欢跟别人分享一个男人,我不喜欢这样……”“我明天就叫桑妮走,我叫她走……”“不需要……不要……太迟了,尔凡,太迟了……”她露出可怜兮兮的笑容。卓尔凡看了,整颗心纠结在一起。她虚弱但坚定的说:“尔凡,你已经把我除掉了,你已经把我杀死了……没有桑妮,还会有别人,我不认识的人……”“该死!诺诺,别这样,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我给过你很多机会,尔凡,我一直在给你机会……”她偏着头,嘴在笑,心在哭,“但你根本不需要机会,你不需要我……”“我需要的!我该死的需要这个机会,更需要你!”他暴吼一声,整个屋子都在震动。她呆住,从没见他如此失控过。“抱歉,我不是故意对你大声说话。”狼狈的松开她,他颓丧得有如丧家犬,垂头走到沙发前,全身僵硬的坐下。好一会儿,他们都没说话,各据在客厅一端,遥遥相对。“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许久,他终于开口,“你的照片是我拿掉的,桑妮是我找她来上班的,事务所的确不能没有人留守,当然,你比桑妮更适合坐在那个位子上,可是我怕,怕自己愈来愈依赖你,生活、工作……全部……这让我很不安,长久以来,我习惯了一个人,我不喜欢依赖的感觉,所以才想试着至少让你慢慢从我的工作中抽离……”他懊悔不已,用力拉扯自己的头发,像个濒临崩溃的疯子。“我该死的最恨说这些,我不会说这些,我知道你一定不懂,我都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只知道当我知道你到过事务所的时候,我怕得都快疯了,比起害怕依赖你,我更害怕失去你……”“我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重要!”她的脸上却找不到一丝受宠若惊的痕迹。“你当然很重要……”过去的一切,在他心里回荡,他激动的抬起头,瞅着她,“诺诺,你一直是对我最好的人,你是个好女人……”又来了!她闭上眼睛,一阵酸楚涌上心头。他总说她好,对谁都说她是个好女人,但她不想当好女人,她要他爱她,她要的是爱,而不是感激!“尔凡,”她摇摇头,疲倦的说:“别再说我有多好,那根本就微不足道。”那个好字,对她而言像是一种侮辱。他给不起她爱情,只能用一大堆“好”字做为搪塞,但她不要,她受够了,她不再祈求他的爱,那比摘天上的星星还要难。“你没必要跟我这个仇人的女儿解释什么,”她幽幽的转身,盯着漆黑一片的庭院,口气和无风无雨的夜一样平静,“让桑妮留在那里吧!她成熟又干练,比我更适合担任助理的职位。”停了几秒,她麻木的往下说,“至于卓太太的位置,”闭上眼睛,放弃最后一点挣扎,她用仅剩的一丝自尊,微弱的说:“你随时可以开口,我会准备好,把卓太太的位置一起让出去。”他浑身一震,在她平静无波的口吻里听出某种可怕的决心,“不管我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了,对不对?”终于明了,他真的快要失去她了。“是没必要了,尔凡。”“诺诺……”不,是已经失去她了。“没关系,我知道那个位置从来就不是属于我的。”她轻轻的说,“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完名,盖完章,我就会搬离开这里。”“我说过,绝对不会跟你离婚!”不到最后关头……不!就算到了最后关头,他也不会轻言放弃。“我不会让你走的!”她想起他不只一次这样说过,说他跟她之间的冤情孽债是至死方休,也想起他曾经担心失手掐死她而想要赶走她,他一直对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好像她是一条狗……她的确像条狗,始终毫无自尊的在他脚边绕,从来没想到自己会变成这样一个女人,从来没想到祈求一份爱是如此艰难!“离也好,不离也罢,反正都只是一张纸。尔凡,我只想告诉你,你不用再折磨我了,你给我的孤独、痛苦、背叛、难堪,够我痛苦三生三世。”他已经做到了,让她痛不欲生,她已经是这样了。拖着脚步,她上楼回房,头一次锁上了门。不会再让他进来了,不管是这个房间,还是她的身体,或是她的心灵。没开灯,她抱着肚子,坐在床上发呆,一滴眼泪都没流。认识他之后,她才开始懂得流泪的滋味,而现在更明白了有泪流不出的酸楚,那阵酸楚在胃里发酵,她又想吐了,冲进浴室,哗啦哗啦猛吐几口,扶着洗脸台,凝望镜子里那张苍白如女鬼的脸。是太瘦了,她摸摸自己的脸,喃喃地说:“唐诺薇,从今天开始,你必须努力加餐饭!”走出浴室,她茫然的坐在梳妆台前,一张一张的翻看纸条,他写的、他画的,全被她当成宝贝一样收在珠宝盒里,重温每一张的“你的尔凡”,在在像刀子一样戳痛她的心。沉吟了一会儿,她动手撕毁纸条,一张,再一张,又一张……然后她把那堆化成碎片的纸条统统扫进垃圾桶。忽然,她想起那本书,从书店买来又被塞在椅垫下的那本书,她想下楼去拿,又怕卓尔凡还在客厅里,犹豫半晌,轻轻开了门,站在门边听了一阵,客厅似乎静悄悄的,她走下楼,卓尔凡不在了,她没在椅垫下找到那本书,书跑到桌上去了,跟今天的报纸放在一起,她赶紧拿起书。这时,刘妈一边擦手一边从厨房走出来,见了她就猛摇头。“少爷又出去了,我还以为他今天会留在家里吃饭呢!”唐诺薇低头望着自己脚上的拖鞋,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少奶奶……”刘妈欲言又止,终于问道:“你跟少爷怎么又吵架了?”又!她真想笑,刘妈说得好像他们天天吵架,根本没有,他们没吵架,只是终于把事情说开了。他打算囚禁她这个仇人之女一辈子,而她不再对他好,也不再祈求他的爱了。所以他在或不在,高兴跟哪个女人在床上“加班”,喜欢跟谁去法国看夏尔特大教堂,都跟她没有关系了。反正她不再只为他一个人活了,从今而后,她要为另一个可贵的生命奋斗下去。“刘妈,没关系,我们吃饭吧!我饿了。”她亲密的挽着刘妈的手。“我没听错吧?”刘妈怪叫一声,“只要少爷不在,就怎么也吃不下一碗饭的人,今天竟然主动喊肚子饿?!”“我真是饿了嘛!”她一手捧着书,一手挽着刘妈的胳臂,亲亲热热的走进餐厅,放下书本,在餐桌旁坐下来,把刘妈特别帮卓尔凡做的美食全都吃进肚子里。刘妈看得瞠目结舌,“少奶奶……你该不会想去挑战大胃王比赛吧?”“嗯!”唐诺薇拍了拍肚皮,“你也觉得我吃太多了?”“当心吃得太胖,少爷不要你了。”刘妈打趣的说。“我也不要他了。”唐诺薇半真半假的说。“你真舍得?”刘妈当然以为她在说玩笑话。唐诺薇低头,没回答,视线落在静置在旁边的那本书上,封面有一个白胖娃娃,被母亲抱在怀里,母子俩温柔的彼此凝望,看着看着,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湿湿的。“少奶奶,你怎么了?”“噢!”唐诺薇吸了吸鼻子,摇头,“没有。”推开椅子站起来,“谢谢,刘妈,晚餐很可口。”她拿起那本书,想了一下又说:“刘妈,可以替我做个草莓蛋糕吗?”“草莓蛋糕?”“嗯!”她羞赧的吐吐舌头,像个嘴馋的贪吃鬼,“我想吃草莓蛋糕。”“草莓蛋糕啊?”刘妈推推眼镜,伤脑筋的说:“现在不是草莓季节,我得想想哪里可以买到新鲜草莓……”“没关系、没关系……”唐诺薇摇摇手,“那就算了!我上楼看书去了。”说完,她一溜烟回到房间,坐在床上,翻开那本封面上有个胖娃娃的“准妈妈的一千天”,看到大半夜。*** 凤鸣轩独家制作 *** bbs.fmx.cn ***卓尔凡搬到客房去了。不用她大叫“别碰我”,他已经自动回避她。孤枕独眠的日子又回来了,就像他当初把她一个人弃置在这里的日子一样,只是这回她不再是一个人了,一天一天,她感觉到腹中的小生命在成长茁壮。但她掩饰得很好,孩子三个多月,却一点也没有露出孕妇态,她每天把散步当运动,走半个小时的路去书店上班。她很喜欢书店,喜欢那种书香流动的气氛,顾客少的时候,她就读读诗,或是看看婴儿与母亲之类的书籍,天气好的话,就搬张椅子坐在门边吹吹风,看着老板把特价书搬到门外,挂上流血大拍卖的牌子。“怎么样?这样写够耸动吧?”身着白汗衫和牛仔裤的老板脑后扎了条马尾巴,嘴上叼了根烟,回头望着她。她的心狂跳一下,老板叼烟的神态,猛一看竟有几分神似卓尔凡,她出了神,好半天才想起老板还在等她的回答,她看了那个流血大拍卖的牌子一眼,丢下一句“还不赖”,便匆匆进到店里。老板熄了香烟,双手插在口袋里晃进书店,拿了一本旧书挨在柜台边,一边看书一边瞄着她,“唐小姐,你没事吧?”“喔?”她低头看手上的书,连瞧都不敢瞧他,“我很好。”“宝宝呢?”古铜色的脸庞配上一口白牙,扎着马尾巴,不修边幅的男人浑身散发出吸引力……她忽然觉得被压迫得喘不过气。他跟卓尔凡好像,这就是她之所以立刻答应到书店来上班的原因。所以她把不敢告诉卓尔凡的事情都告诉了老板,老板因此成为这世界上唯一知道她肚子里有个小宝宝的人。“老样子,除了偶尔踢踢我,宝宝也没办法仿什么消遣。”她勉强笑说。“你要多吃一点,把肚子养大一点,宝宝才有活动空间啊!”中午时分,店里一个客人也没有,才吃完午餐的两人,除了聊天,没别的事情可做。“哪有这种歪理?”她偏着头。“当然有。”说着,老板走到屋后,出来的时候手上捧了块蛋糕,搁在柜台上。“哪!草莓蛋糕,饭后甜点,算是老板犒赏员工的,甭道谢了,不客气。”她噗哧一笑。这人,她还没开口称谢,他就先说不客气了。“还是谢了。”老板人真好,知道她是个老是嘴馋想吃草莓蛋糕的孕妇,而他也神通广大的替她弄来了。她忽然觉得眼睛湿湿的,以前卓尔凡也是这样,她嚷着想吃薯条,他就替她带回来,还有那瓶酒,还有他说想看她跳脱衣舞的暧昧神情……“怎么了?不好吃啊?”老板低头看她。她急忙吃了几口,“没有……很好吃。”然后垂头解释,“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吃到好吃的东西就想流眼泪。”唐诺薇很没用的抹抹泪角,又想到卓尔凡说她煮的怪味菜难吃得会让人流眼泪,但他嘴巴这么说,还是全都吃下去了。什么风吹草动都能教她想起卓尔凡!“老板,你下午不是要出去送货吗?”吸了吸鼻子,她尴尬的问。都怪老板跟卓尔凡太像,弄得她有点神志不清了。忽然,她感到一道暗影笼罩着她,一抬头,整个人愣住了,僵硬的看着老板,他的手肘撑在柜台上,倾身俯向她。老天!他想吻她吗?她……她……应该低头回避的,但她没有,樱唇微张,呆呆的等着那个酷似卓尔凡的男人来……亲吻她?“唐诺薇,你在干什么?”门口猛然响起一声惊天动地的暴喝,接着一双手分开接近中的老板和唐诺薇。她惊慌的转头,看见卓尔凡,是真的卓尔凡,而不是某个和他长得很像的男人,他手里拎了一个蛋糕盒,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光芒,脸色坏得活像被拳王阿里揍了一拳。“呃……”她搓着手,朝老板眨了眨眼睛。“我送货去了。”老板耸耸肩,撂下这句话便大步离开。他和卓尔凡擦肩而过的时候,两个同样高大的男人瞄了对方一眼,一个目露凶光,一个捏紧拳头,仿佛随时准备大干一架。唐诺薇急忙走出柜台,来到两人之间,两个男人都在期待她的眼神,而她的眼光先落到了老板脸上,对他说:“小心开车!”“嗯!”老板朝她点点头,接着又瞪了卓尔凡一眼,出门跳上货车,载着客户订的旧书走了。她目送车子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才吸了口气,看向卓尔凡。他的脸色黑到不行,而她的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不开口,她也把嘴儿紧抿成一条线。两人就这样站在门口僵持着,许久,他终于开口了。“这个!”他抓住她的手,把蛋糕盒塞进她手里,“给你。”说完,他直挺挺的站着,等着她给他一句交代,就算没有交代,至少也得解释一下。但她依然什么也不说,死硬的瞪着他,好像做错事的人是他,不是她!她的眼神像在怪他不该像个冒失鬼一样跳出来,打断她跟马尾巴老板的好事!那个马尾巴走的时候,她还说了句小心开车之类的鬼话,去他的小心开车!去他的大头鬼!去他的死马尾巴,竟敢拐他老婆!而她也竟敢用老婆的口吻对马尾巴说那种话!小心开车!她从来没对他这样说过。这就是她执意要到书店来上班的原因……这就是她每夜把房门锁得紧紧的原因……该死,该死,她躺在他的大床上想那个马尾巴吗?她不肯让他进房间,他自动搬到客房;她每天跟他同桌吃早餐,却连正眼也不看他一下;他想开车载她上班,她却自顾自的走她的路,弄得他只好把车开得像乌龟一样慢慢跟在后面护送她;她不肯搭他的车,他却不只一次看到那死马尾巴开着吉普车送她回家!原来她跟那个马尾巴还不只是温馨接送情而已,刚刚他们在干嘛?他们想接吻耶!几次了?她跟那个马尾巴吻几次了?除了接吻,他们还干了什么?老天,他只要想到那个画面就快发疯……如果她今天不给他一句话的话……她最好开口说句话……随便说点什么都行,他等得都冒汗了,她却还是不开口!终于,他耐不住了。“刘妈说你好像怀孕了。”他真没用,还把刘妈扯进来,明明是他先发现她怀孕的,一个月前在沙发上看到那本“准妈妈的一千天”的时候,他就猜到了,加上刘妈说起草莓蛋糕的事,事态愈发明显。好几个夜晚,他躺在她隔壁的客房里,听见她孕吐的声音,心疼得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抱住她,但他进不去,她把房门锁了,怎么敲都不肯开。“嗯!”她的眼神闪了闪,不置可否的应一声。怀孕的事她连刘妈都没说,就是不想让他知道,结果他还是发现了。“几个月了?”他硬邦邦的问。“三个月。”她的声音里透露出一丝不安,深怕他来跟她抢孩子。他别想,孩子是她一个人的!她会尽全力抚养他,把被卓尔凡丢在地上的爱拾起来,投注在孩子身上,这就是她活下来的唯一目的。“我可以问问孩子的爸爸是谁吗?”他明知故问,而她的脸色刷白。“卓尔凡……”她愤怒的捏紧拳头,“你明知道孩子是你的!”没想到他竟敢说这种话!他们结婚八个月了,扣掉之前他故意冷落她的三个月,以及她执意到书店上班的一个月,中间的四个月他们都是甜蜜蜜的。他只有她一个女人,认识她之后一直如此,也知道她除了他之外,没跟过任何男人,他也是她的唯一,至少在她看上马尾巴之前是这样的。而她肚子里的孩子,无庸置疑的,当然也是他的,就算她怀着他的孩子跟马尾巴接吻、上床,她肚子里的孩子仍是他的!“算算日子也是。”他冷哼一声,嫉妒的魔鬼蒙蔽了他的眼,残忍的撇了撇嘴,“毕竟你跟那个马尾巴才认识一个月。”顿了一下,“还是我搞错了?你还跟我睡在同一张床上的时候,应该不认识他吧?”老天!她忽然觉得天旋地转。他怀疑她红杏出墙,背着他偷人吗?他以为她会让别的男人像他对她那样的对她吗?桌上、墙上、浴室里、床上,他以为她跟谁都能那样做吗?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这样想她?!怎么忍心这样说她?!她撑着身子走回柜台,行进中脚步踉跄了一下,他立刻上前扶住她,她挥手推开了他,手中的蛋糕盒掉落地上,两个人同时望着那个盒子,谁都说不出话。“诺诺……”他后悔了,恨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不要那样叫我!”诺诺!代表两个诺言……真好笑,她连一个都没有得到过,她得到的只有识言、背叛,现在还多了个栽赃!她没继续追究他跟桑妮的事,他还敢到书店来胡言乱语?!刚刚她跟老板之间好像真有点什么,这她不能否认,但她绝不会告诉他,她把老板当成他了。她想念他的吻,想念他的嘴唇,想念他的一切……他这么混账,她还想他!他这么混账,她还对他念念不忘!“我……”该死!他不是来这里找她吵架的。“抱歉!”他是来送蛋糕,是来确定她好不好……他担心她,也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她和孩子是他在这世界上最亲的人,他最不愿意做的就是伤害她,但他却把事情弄拧了,她既苍白又无助,随时都会昏倒的样子。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不要说抱歉,卓尔凡,”她的声音变得尖锐,“我不需要,你的关心、抱歉、你的一切,我都不需要,走开,你走开……”“除非你跟我一起回去。”她是他的老婆,而他是她肚子里小孩的爸爸,他不会再让她留在这里,跟那个马尾巴眉来眼去。“老板出去送货,我得看店!”她很坚持。“这种破烂书店有什么好看的?!”“你不想看就走开,没人留你!”她一副想拿扫把赶他走的模样。“这就是你的选择?”他用最后一丝自制力问,“你要留下来等那个马尾巴,你要我走?”她闭上眼睛,“你要这样说也没错!”她是要留下来,是顾店,而不是等老板。“很好!很好!”他的嘴唇发抖,俊脸扭曲,往前走了几步,却砰的一声撞上一堵玻璃。她惊慌的睁开眼睛。卓尔凡揉着头,低咒一声。他搞错方向了,门在另一边。他重整步伐,硬邦邦的走过柜台,出去了。直挺挺的朝对街的停车格走去,他打开车门,忽然抬起头,又往书店方向张望。她急忙收回视线,呆呆的望着掉在地上的蛋糕盒。走过去,拾起,打开,里面是一个布满新鲜草莓的蛋糕,她的眼睛忽然变得迷蒙,脑袋也跟着晕眩,赶紧倚着门框。半晌,她终于迈步奔了出去。不要,她不要让他就这样离开,不要!但是迟了,他开着车扬长而去。她伸手一抓,只握到空气。眼前一黑,小小的身子软倒在路旁。一行腥红色的液体从她腿间流下,浸湿了蓝色运动休闲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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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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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啰,两位大爷,你们该起来啰!”唐诺薇拿着浴巾走进浴室,微笑的看着一岁大的儿子坐在卓尔凡的腿上,白胖的小手拍打着水面。“等一下嘛!”抱着儿子坐在浴缸里的卓尔凡仰起湿漉漉的脸,对唐诺薇说:“我正在教卓家诺怎样分辨大象和小象……”大象和小象?她皱了皱眉头。这个色狼!“喂,卓家诺才一岁耶,你少教他那些不正经的事!”“我教他男人的命根子有多重要,哪里不正经了?”他懒洋洋的反驳,“要知道,没有‘大象’,就没有今天的卓家诺了。对不对?”他努努嘴,逗得她脸红之后,又去逗腿上的小家伙,“老天,他又白又滑又可爱,嫩得让人想要咬一口。”卓家诺咯咯笑着,挥舞着小手想要抓他的脸。卓尔凡再次抬头看她,一本正经的说:“就像他妈妈一样。”感谢老天,一年半前没让死神夺走他的孩子和妻子,幸好他开车离开之后,又不甘心的绕了回去,及时挽救了软倒在地上的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卓尔凡,我对你的甜言蜜语已经有免疫力了。”话虽如此,她依然涨红了脸,张开浴巾,把小家伙包进怀里。卓家诺露出可爱的小乳牙,咿咿呀呀叫着妈妈。卓尔凡掬起一捧水,泼泼头脸之后,慵懒的躺在浴缸里,看她把孩子抱出去,接着又叫道:“别忘了,包好那个小家伙之后,要进来包我这个大家伙喔!”“你躺在那里等着吧!”她走出浴室,熟练的替儿子包尿布,穿衣服。这时,刘妈来敲门了,探头进来,眼巴巴的问:“家诺,该睡觉了喔!”唐诺薇抱着儿子摇了摇,小家伙果然打了个呵欠,把他交到刘妈手上时,小家伙小嘴微开的睡着了。“家诺真乖,知道明天要回外公家,早早就睡着了。”刘妈抱着孩子,对唐诺薇露出和蔼的笑。“嘘!”唐诺薇伸出手指放在嘴唇上,紧张的看了浴室一眼。“刘妈,别让尔凡听见!他不知道我要带家诺回外公外婆家。”结婚两年多了,她这个不孝女一次都没回家请安过,就连孩子也是落地之后才打电话告知父母,从此两老成天吵着想看外孙,趁着卓尔凡不在家的时候,唐诺薇勉强让父母来过几次,但每一次都提心吊胆,连沙发都还没坐热,她又明示兼暗示的催促父母早点回去。“唉!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喔!”唐仰啸摇摇头。“好了,老头子,灰要女儿过得快乐就好,我们走吧,别让女儿难做人。”“是是是,谁教我是杀人凶手!”自从唐仰啸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就老是拿“杀人凶手”来自嘲,唐诺薇每听一次,就心痛一次。“爸……”她扯了扯唐仰啸的衣袖,“对不起,我不该把尔凡说的气话告诉你。”“你应该告诉我,否则我还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那小子了。”唐仰啸微笑的说,“那小子从没看我顺眼过。”“尔凡不是故意的,爸,你别跟他计较。”“我没跟他计较,只要他一心一意对我女儿,就算他把我送进牢里,我都不会有怨言。”“爸,对不起,我知道你不会杀人。”唐诺薇的眼眶泛红。“我的宝贝女儿相信我就好了。”唐仰啸哈哈大笑,上了年纪的脸庞尽是豁达。“还有我啊!老头子。”“当然、当然,老太婆,”唐仰啸揽住唐母的肩膀,“你要是不相信我的为人,就不会嫁给我了。”他仰头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老卓在天之灵,应该也可以瞑目了。”过去和卓洛伊并肩工作的情景闪过他的脑海,想起他们携手打造了许多不同凡响的建筑,那真是他们的时代啊!“好了啦,老头子,你真是老啰!”唐母善解人意的说,拍了拍唐仰啸的手臂。“人老了就是会想起往事、想起老朋友,真希望老卓还活着……”唐仰啸又叹了口气,“想不到我跟老卓还真有缘啊!一起盖房子,还做了亲家,如果我女婿哪天也愿意跟我并肩作战就好了,这年头啊,好的建筑师是愈来愈难找啰!”“好了、好了,再说下去,女婿就要回来了,你这个‘杀人凶手’就别在这里碍人家的眼,省得人家小夫妻又吵架。”临走前,唐仰啸依依不舍的捧着宝贝外孙的脸亲了亲,然后换唐母在卓家诺另一边脸颊又亲一个,然后唐仰啸又亲一个……依依不舍了半天,两老终于赶在卓尔凡回家前离开了。每次唐诺薇看着父母落寞离去的背影,总是难过得想掉眼泪。趁着明天卓尔凡要加班,她想带儿子回一趟娘家,让父母毫无后顾之忧的享受含饴弄孙的乐趣。尔凡要是知道这件事的话,一定会气得大发雷霆,所以她得先跟刘妈套好招。刘妈果然是站在她这一边的,立刻摆出共谋者的姿态,跟她一起贼头贼脑的注意着浴室里的动静。卓尔凡大概在浴缸里泡得太舒服,睡着了,半天没声音。“我知道了,”刘妈压低声音说,“明天少爷打电话回来的话,我就说少奶奶带小少爷出去散步。”“刘妈,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虽然唐诺薇已经为人母,还像个孩子似的,捧着刘妈的脸颊猛亲。*** 凤鸣轩独家制作 *** bbs.fmx.cn ***隔天,唐诺薇一早就起床,吃过早餐,把出门必备的婴儿用品准备妥当,魂不守舍的等着,但是卓尔凡一点也没有出门的迹象,她等了半天,他还坐在客厅里看报纸,身上穿着轻便的居家服。“尔凡,你今天不是要加班吗?”她等不及了,担心父母在家里等得焦急,终于跑过去催他。“啊!”他拍了拍脑袋,“我忘了告诉你,今天的加班取消了。”“取消了?”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她张大嘴。他耸耸肩,“不为什么,今天是星期六,天气又好,你想去哪里?我们可以带家诺出去玩。”“啊!”她惨白着一张脸,好好的计画因为他的一句话都打乱了。“干嘛?我特地取消加班,在家陪你和孩子,你好像很失望的样子?”他故意问她,又故意看着她手上拿着的帽子,“你要出门啊?”“唉……”她心虚的捏了捏帽子,“我想带家诺去公园散步。”“好啊!”他扔下报纸,“我们去维纳斯公园好不好?好久没去了。”“喔……”她虚应了一声。“等我三分钟!”他撂下话,冲上楼去换衣服。唐诺薇苦着一张脸,把卓家诺抱出来。不到三分钟,卓尔凡就下来了,接过卓家诺,再把装着婴儿用品的袋子搭在肩上,即使如此,他还能空出一条手臂揽着她,大叫一声,“刘妈,我们出去了。”说完,一家三口就上车了。车子行驶好一阵子,唐诺薇发现他好像走错路了。“尔凡,”她提醒他,“往维纳斯公园应该走另外一条路才对。”“你不想去公园,而是想回家吧?”他继续往前开。“我……我没有……”她嗫嚅。老天!她处在夫家和娘家之间,快要变成夹心饼干了!“骗人!”他转动方向盘,不愠不火的说:“我昨天听见你和刘妈的对话了。”她们主仆两个在浴室外面窸窸窣窣谋画了半天,他躺在浴缸里全都听得一清二楚。“下次你们主仆两个想要密谋什么的话,还是到房间外面去说比较好。”他调侃她。“我……对不起!”“干嘛道歉?你没做错什么,我也没生气。”“我……你……”现在情况是怎样?他一脸平静,说他没生气,而且还把车子开往唐家……她咬着嘴唇,无措的看着他。“让家诺在爸爸妈妈家里住一阵子,你说好不好?”他忽然说。她吃惊的张大嘴。他说了什么?爸爸妈妈?他没叫唐老头?还是她听错了?“你傻了啊?我说让家诺在爸爸妈妈家住一阵子,你觉得怎样?”卓尔凡再次问道。“为……”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傻傻的问:“为什么?”“因为他们是家诺的外公外婆啊!”他毫无芥蒂的说,“还有一个原因是,我想带你出去走走。”“去哪里?”“你忘了?!我们约好要去看法国的夏尔特大教堂啊!”她一时反应不过来,眼泪像涌泉一样滑落脸颊。“傻瓜,怎么又哭了?”趁着等红路灯的空档,他伸手替她抹去泪水,然后握住她的手。“对不起,当时我还以为你要带桑妮去,没想到一切都是桑妮自作主张……”她咬着嘴唇,一脸羞惭。“不对的人是我,如果我先告诉你桑妮在事务所帮忙的话,就不会引起轩然大波了。”“桑妮和小廖进展得顺利吗?”她问。“姐弟恋是很辛苦的!”卓尔凡摇摇头,“小廖还真有种,竟敢泡桑妮,我看他以后可有得受了。”天算人算,谁也算不到小廖和桑妮竟然莫名其妙的看对眼。天算人算,唐诺薇也算不到自己竟然会跟桑妮变成好朋友。奇怪的一年,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全都发生了!“才不会呢!”唐诺薇现在改替桑呢讲话了,“桑妮说过,小廖不是省油的灯。”接着又酸酸的说:“桑妮还说你是连省油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的……床上一匹狼!”她故意加强最后几个字。“拜托!”他吟哦一声,痛苦的大叫;“我跟桑妮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你要是再乱扯的话,我就把书店马尾巴老板也搬出来扯,索性大家来扯个够,你觉得怎样?”“我觉得很无聊!”她脸红的闭上嘴。“很高兴我也这么想。”他看她一眼,“所以我们停战了?”“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哪敢跟你打仗?!”“你知道就好。”他闷哼一声,放开她的手,专心开了一会儿车,突然又邪着嘴不知在笑什么。“你又想到了什么?”不是她多心,老是觉得他好像在嘲笑她。“床上一匹狼!”他吹了一声口哨,“桑妮说错了,我在你的床上,还是一匹饿到不行的狼喔!”“大色狼!”她瞪他一眼。坐在后座安全椅上的卓家诺突然有样学样,说了一声“大色狼”,发音还不是普通的标准。两个大人一时都傻了眼,然后同时爆笑出声。“以后不能在小家伙面前乱讲话了!”她笑得又流泪了。“说得也是,否则以后他出去乱讲怎么办?!”他故意露出吊儿郎当的表情,然后又假装娃娃音童声童气的说:“我爸爸是一匹饥饿的大色狼,天天都在床上啃我妈妈!”他大笑两声,得意洋洋的说:“要是儿子真这么说,那可怎么办喔?”怎么办?他看起来一副恨不得卓家诺现在就出去照他所说的那般昭告世人的样子。唐诺薇又甜又盖的瞪着他。“别这样,你知道我一向受不了你这样瞪着我!”他又在逗她了。“卓尔凡!”她娇嗔的白他一眼。“好啦!”他收敛嘻皮笑脸,“言归正传,我听同业说,爸爸有个摩天大楼的建案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建筑师,改天你问爸爸,要不要看看我的设计图?”她又想哭了,她没听错,那一声声的爸爸叫得如此自然,完全听不出一丝恨意。“尔凡,你真的不怪爸爸了?”而且他还想帮爸爸盖房子,他曾经说过,死也不会帮姓唐的人盖房子……真是糟糕,她明明很高兴,却老是想哭。“别哭了,等下爸爸妈妈看到你的红眼睛,一定会怀疑我欺侮你,这是我第一次带你回娘家耶,拜托你多少给我留点面子,别让我在爸爸妈妈面前难做人。”“噢!尔凡……对不起,我没办法……”她没办法停止眼泪,泪腺根本不听她使唤,一听到他喊爸爸妈妈,就会忍不住流泪,又听到他说回娘家,更是忍不住,她很高兴,真的很高兴,不是故意要哭的。“傻瓜,别说对不起!”他把车子靠边停下,揽着哭成泪人儿的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是我不好,是我该死,让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这么久。我知道,我跟唐家人,你一个也割舍不了。是我太愚昧、太固执,我应该好好跟爸爸妈妈道歉,请他们原谅我这些年来无理的行为和态度。”“尔凡……”她激动不已,“相信我,爸爸没有杀人,他喜欢卓伯伯,他很高兴能跟卓伯伯结成亲家,他也很想跟你一起盖房子,就像当年跟卓伯伯并肩作战那样,相信我,好吗?别恨他,好吗?”“我相信,诺诺,我早就应该相信,他把你教得这么好,怎么可能会是杀人凶手呢?”他不停的替她拭泪,“我很感谢爸爸妈妈,真的感谢!我早就不恨爸爸了,一年前,从家诺出生那天开始,从我自己也当了爸爸开始,我就不再恨他了,对他,我只有满满的感谢,很感谢他把你交给了我,真的……”他顿了一下,“有一句话,我好像还没告诉过你,对不对?”“尔凡……”她的嘴唇颤抖,好不容易停止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她的心跳得好快,她知道他要说什么,就算他不说,她也老早就知道了。“我爱你!”“噢!”她痛哭流涕,倒在他的怀里。“我爱你!”他说了他在心里说过千万次的爱。“我也爱你,尔凡,很爱、很爱!”“唐小姐,”他猛然握住她的肩膀,稍稍推开她,严肃的说:“你又把我的台词抢走了,爱你、爱你,那就是我要给你的‘两个诺言’!”“诺诺!诺诺……”一直安静的坐在安全座椅上听着父母互诉衷情的卓家诺,开始手舞足蹈,不断咿咿呀呀重复着这两个字。卓尔凡和唐诺薇相视一笑,在儿子童稚的声音中,亲吻了。诺诺!诺诺!两个承诺!爱你!爱你!两个爱你!仇恨是有尽头的!但爱没有!爱是无私的付出与奉献!爱是永不止息!<p>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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