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母让他气得伸手打了他一巴掌:“还跟爹妈这打官腔?”
刘超心里“咯噔”一下,他妈不能是从哪儿淘换出来个小姑娘让他去相亲吧?他连忙把手放在桌子下面准备掏手机发短信求助让安湛给他打电话假装加班:“什么官腔啊,我这是知情权,万一给我卖了呢?”
刘母坐在他对面,嗔怒地瞪了他一眼:“卖啥?你要是个大姑娘成了,哎,行了行了,是那个小洛子!昨天这不是吗,昨天那孩子带着些零嘴来看我跟你爸,我就寻思着今天出去也叫着人家孩子,给他拿点吃的。”
刘超放松了手机,放下心来,还面不改色的说:“您真成,太后出游啊?我一个人陪着还不成,你叫人家出来干嘛?大热天的!”
刘母指指他说:“听听,听听!跟你爸一样!说话那动静,连字都不带差一个的!”
刘超知道能看见心肝宝贝了,心情也好了,两口喝完了绿豆汤:“成!您高兴就成!就我俩伺候您成吗?要不把老二也接回来?”
刘母笑着说:“他学校楞远的你叫他干啥?吃饱了你去把你这衣服换下来,穿得跟皱儿妈似的回头人家笑话。”
刘超心说就王小洛那个小邋遢还笑话自己?平时要不是自己管着,衣服脱下来永远不叠往床上一扔,围顾一夜被窝子第二天拿出来衣服跟烂菜叶子似的。
换完衣服一家人开着车晃晃悠悠地往公园走,大礼拜天的出来玩的人不少,有点堵车,刘超心想难怪小崽子故意对他不理不睬原来是这儿等着他呢,他笑笑,心里头也有点酸楚,王小洛一直在往前努力,但是自己却老是这么踟蹰不前,刘超用修长的手指轻敲打着方向盘,等这一段忙完,他一定会找机会说清楚。
到了地方,刘超在公园附近放下父母去停车,大老远就看见招摇的小红骚包车,他笑了笑,别看刘超在北京打拼多年,还没有这个闲情逸致逛过公园,家里那个最喜欢逛的地方永远是超市。刘超平日里没有逛公园的爱好,王小洛最喜欢的约会地点也是饭店和宠物市场,找了半天都找不到公园正门,只得沿着公园外围走,一直走了十来分钟才看见公园大门,刘母跟他说在门口西面的树下面会合,刘超走了没多远就看见父母正站在树下面和旁边的人交谈,,几棵树中间像是挂着晾衣绳一样挂着一排小广告一样的东西,倒是没看见王小洛的影子,刘超一边磨磨蹭蹭地走一边给王小洛挂电话,结果拨了三个都给挂了,最后干脆打不通了,嘿,最近给惯得越来越不像话!刘超边想着晚上回家怎么收拾他边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臭小子是不是还躲起来了?
走近了之后,刘超才觉得有点不对劲,树上挂着的,地上摆着的竟然都是相亲广告,几个年纪不小的大叔大妈们围成一团亲热的互相介绍着彼此的孩子,旁边零星站着几个青年男女无奈地作陪,有的白顾白地玩手机,有的戴着墨镜唯恐被人发现。
刘超心里“咯噔”一下子,小崽子恐怕不是跟他玩躲猫猫呢,是误会了,他连忙掏手机直接拨到家里,还是没有人接,这么点工夫,刘母已经发现了他,兴奋地跟几个另外给孩子相亲的家长介绍:“这就是我那大小子!当警察的!超子过来!”
几个老头老婆儿纷纷露出欣赏的眼光:“哎呦,老姐姐,这个孩子真不错!”
“这大个儿!长得真俊!”
“警察好,事业单位铁饭碗!”
“我家闺女是老师,这俩孩子肯定合得来!”
刘超恨不得拔腿就跑,他深呼吸了两次:“妈!您干吗呢?”
刘母笑吟吟地说:“这不妈替你张罗张罗你的终身大事吗?快点,这是你王阿姨、赵阿姨,傻愣着干吗叫人啊!”
刘超一瞬间觉得心里跟被点燃的炮竹似的,他勉强地露了个笑容:“王小洛来了吗?”
刘母说:“来了,没说两句话突然说他对象被车撞了,好像挺严重的呢,急吼吼地就走了。你看人家小洛,比你还小好几岁呢,都处上对象了,你自己也上上心,看看这么多有没有中意的姑娘!”
被车撞了……看来是气得不轻啊。
刘超嘴角抽搐地被一群陌生的大爷大妈包围,跟看动物园的猴子一样转圈欣赏,就差掰开嘴看看牙口了。他一忍再忍,加上要去找王小洛的心急,干脆冷下脸对他妈说:“成!那您慢慢看着!我单位有事我先走了!”
“刘超!”被拂了面子的刘父有点生气:“你干什么?父母不都是为了你好吗?你自己的事你但凡上点心我们至于的吗?”
刘超和王小洛待久了,不再像之前那么不善言谈,他忍不住回头说:“爸,妈,我都三十岁的人了!我知道我该怎么生活!不要把我当成小孩了成吗?”
为你好。
多少儿女被这三个字和道德做了绑架,忤逆父母就是不孝,明明知道那是不对的,不是自己要的,但是一句“为你好”做小辈的但凡提出异议就是翅膀长硬了,就是不知好歹,十恶不赦。
刘母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刘超,一阵委屈涌了上来:“你个兔崽子!我和你爸天天那么辛苦地往这个公园跑是为了谁?大太阳底下一蹲就是一天!我们不是盼着你好吗?你忙,你没时间,我跟你爸帮你想着,你还不乐意了?你还跟我们甩脸子?”
周围的老头老婆儿见状连忙拉着劝,一个老太太说:“别动气,唉,不养儿不知父母恩,我家那个也是,我伺候吃喝拉撒,回家什么也不管,我多说一句找对象的事儿那眉毛立得三尺高,甩了门就回屋了!”
“都一样啊,唉。”
“现在的孩子,不好管。”
“都是债啊。”
刘超己经不是十七八的年纪,他不在能随着性子对父母发脾气不能甩手就走,可是这一刻他多希望他是那个年纪,能对他们吼出来,你们知道什么是为我好吗?把我拉到这种地方来,跟挑牲口一样被人捏来看去的是为我好?你们一辈子可以随便找个人搭伙过日子,但是我不能!我有我自己喜欢的人,有我自己舒服的生活!
可是他不能,父母不再是壮年了,他们有了白发,长了皱纹,尽管心里堵得喘不过气,刘超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的确是为自己好,他们用他们自以为是的好在对自己好。
其实他们也挺可怜的。
不过,自己更可怜。
至于王小洛……刘超想到家里那个小东西满怀欣喜地跑来以为可以约会却发现自己是来相亲的时候受的打击,心里越发地难受。
有人说,精神上的痛苦多数是因为人类对现状不满却没有能力去改变,的确是这样,周围是一群和子女沟通不成,认为子女没有成婚人生就不完整的父母。刘超疲倦地摸摸自己的脸:“算了,我送你们回去吧。”
毕竟,有时候人和人并不是靠着语言就可以完全沟通的。刘母看也不看刘超伸出来的手,转过来带着哭腔对刘父说:“老头子!咱们走!咱们回东北去!”
旁边有人对刘超说:“劝劝老头老太太别给气出病来!”
刘超没有作声,他过去想拉住刘母,却被刘母毫不留情地甩开:“滚犊子!你以后爱怎么样怎么样!”
刘母在家虽然顺着丈夫儿子的时候偏多,但发起脾气也是家里最厉害的,她一发火,刘父都要忌惮三分,他冲刘超瞪了一眼,示意刘超说句软话,刘超却说不出口,他怕一旦说了,父母会在这件事情上越来越离谱。
他茫然看着父母走远,跟了两步又想到母亲说的她和父亲经常来这里,回去应该不成问题,于是又停下了脚步。今天的事情让他也心里十分难受,此刻的确不想再跟父母辩驳什么,只想自己安静地待一会儿。
他从小到大,几乎没有做过出格的事情,父母已经习惯了这个优秀的儿子的顺从。更何况,结婚算是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大事之一,他们也担心。
刘超茫然地迎着旁边人对他的议论纷纷和指指点点,走回到停车场,旁边的小红车果然已经开走了,他觉得胸闷得透不过气来,就像是当初知道王小洛的心思之后那么难受。焦躁得想抽烟,和王小洛在一起之后,他几乎没有在碰过烟。但是现在非得吸一口不可。
他转身走到旁边的小卖部,问他什么牌子他也不在意,又买了个打火机点燃了,还没走出门就抽起来。
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抽完烟,刘超心里头平静了一点,他转头坐到车里发动起来。他应该去安抚父母还是哄哄王小洛?似乎两边他都不知道要解释些什么,他觉得自己头疼起来。
王小洛没有回家,他从公园离开之后,心里头憋屈得要命,他也不傻,觉得刘超可能的确不知情,可是自己就是难受,加上这些天的委屈,像是个被包养见不得光的小情人一样。好不容易拿下刘超以为自己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谁知道一阵风又特么的吹过来几片乌漆墨黑的乌云,电闪雷鸣地席卷而来。
王小洛不像靳狄那么没人疼没人管,受婆家欺负挤兑的不当回事,王小洛从小也是爹妈捧心口上养大的,从小就嘴上不吃亏的主儿,就跟吉娃娃似的,看着不大一点儿,谁惹他一个试试,嗷嗷嗷地就咬上去了。这回在刘超家里吃了这么大一个哑巴亏,还不许人家闹闹情绪了?
刘超电话打过来好几个,王小洛都没接,后来干脆关机扔到包里了,他就是觉得没有意思,刘超的电话无非就是安抚他哄哄他,能解决什么实际问题?王小洛心情不好,不想跟他说话,也不想回家,把车扔到楼下后,换了件衣服直接跑到了壹零酒吧,酒吧这会儿客人稀少,之后,看门的小哥看见他都愣了:“小骚猫?”
王小洛调整了一下情绪,冲着他嘿嘿地傻笑一通:“想本攻了吧?”
小哥敲了他脑袋一下:“好久不见你出来玩了!辉哥还说你是不是直了。”
王小洛“切”了一声:“当我是弹簧啊?想直就直?”下了地下室,啧,敢情白天晚上壹零酒吧差不多。依旧是震耳欲聋的音乐,飘忽不定的灯光,雄性们放浪的笑声和扭动的腰身,啤酒味,汗味,刺激着荷尔蒙释放,王小洛觉得熟悉又陌生,歪歪头想笑,真是好久好久都没来了。
他越过看不清脸的人群,身体不白觉跟着音乐摇摆起来,仿佛又回到刚刚投奔靳狄的年纪,自由放任,那么年轻,什么都不顾及。
他跟着音乐扭动着胯部,偶尔有人蹭过他的身体,他也不甚在意,直到有人伸手搂他的后腰,他才停止扭动回头看了看。
搂他的男人挺瘦。中长的头发,来回地甩。虽然看不清楚脸,但是明显看得出他在笑,看见王小洛看他,干脆把舌头伸出来,来回动了动,一副臭不要脸的样子。
靳狄有了安湛之后,洗得比立白还白。王小洛降服刘超后也被勒令不许出入壹零。想来这里的人或者不知道或者早就忘记小骚猫不好惹。王小洛虽然一肚子气,但也不想生事儿,只黑了脸,掉头就走。
谁知刚迈开步子,右手就被抓住了。男人的手心都是汗,湿乎乎地攥住王小洛的手,王小洛扭了几把,没扭开,回头克制的说:“撒手!”
壹零的音乐咚次咚次咚次,但是王小洛板着脸抽手的动作己经明显至极,谁知那老流氓当他在欲迎还拒,不光没放手,还举起王小洛的手在上面舔了一下。
喔!给小洛洛恶心的啊!
傲娇脾气“噌”地上来了,另一只空闲的手,照着男人脸就是一拳。
那男的挨了一下,周围的人都看过来,男人面子过不去,刚举起手,王小洛一脚跺在他脚上面,然后趁着他弯下腰的时候,下巴又狠狠地撞在那老流氓的脑袋上而。周围的人都不扭了,看着哈哈笑,王小洛对着地方熟门熟路,知道壹零天堂的舞池里面有好几个挤在人群中的保安,连忙挥手表示求助。等那男的反应过来要抓王小洛,离着最近的保安已经走过来了。
这种地方处理这些事儿都简单得很,保安隔开俩人。推着王小洛往外圈走,王小洛趁机在保安大哥身上擦了擦那个老流氓的口水,拉住保安对他大声说:“我找我大辉哥!”
钟辉在楼上包间儿里面睡午觉呢,瞧见王小洛来了,眼睛都眯成缝儿了:“哎呦小骚猫,你个小浪蹄子还知道过来玩?”
王小洛连蹦带跳地冲过去:“大辉哥,我可想你了!”
钟辉哼了两声:“可拉倒吧!你们这些从良的还能想着我?和那个小警察过得挺好的?”
王小洛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挺好的。”
钟辉抓抓头皮:“成!我就说没看走眼!那个阿文,你去开一打啤酒弄俩果盘过来,我跟我弟弟好好聊聊。”
晚上钟辉喜欢倒饬得跟花孔雀似的,和他白天完全不一样。之前王小洛有一次大马路上看见钟辉中规中矩的样子,愣是没认出来,直挺挺地走过去,直到钟辉喊他两声,才发现。如今倒是觉得钟辉不做妖孽派打扮,阳刚味十足,还是挺帅的。
俩人也好久没见面过了,虽然没见面,但是王小洛和他一直有联系,钟辉包了个男的,听说是个退伍兵,身材老好了。钟辉让对象管着也不整天花里胡哨的了,看着挺好的。
所谓朝中有人好办事,刘超虽然勒令王小洛不得出入壹零,但帮过钟辉好几次的忙,钟辉是个挺不错的人,要是没靳狄罩着没他护着,小鲜肉王小洛早被吃得渣儿都没了。
钟辉和他们私交不错,王小洛看见他可亲了,絮絮叨叨地跟他说自己这一段的事情,钟辉拿着酒杯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听王小洛连说带比划地说了半天,忍不住也笑:“刘超让你管得都傻了吧?我怎么觉得你说得有所保留啊?光说了你欺负他的事儿,没说他管你的事啊!”
王小洛死撑着:“他哪敢管我啊!我们家我做主,我说一,他从来不敢说二!”
钟辉听他吹牛:“哎呦喂,你厨手指头算算你上一次来我这儿是多久之前了?怕被你警察哥哥打屁股不敢过来吧?这次也是你警察哥哥回娘家了才敢出来浪吧?”
王小洛狡辩:“那天我不还约你吃饭来着吗?我就是断了夜生活,可不是断了和你的交情啊!再说我家刘超说得有道理呀”说着把小胳膊往钟辉那一伸,“你看你看!我就在下面扭了两下,就有个臭流氓拉着我胳膊不放,多亏了我生猛,一拳把他打趴下了,要不多危险啊!”
钟辉瞧着半天才看到王小洛胳膊上有个淡淡的红印子,夸张地“哎呦哎呦”了两声:“可了不得了!这把小猫伤了,你老公还不把我这蹬平了啊!”
王小洛知道钟辉寒砖他呢,伸手过去搔他的痒:“让你说让你说!”
钟辉让他折腾得直笑:“成啦成啦!一会儿外面听了以为我怎么地你了呢!快别闹啦!”
俩人聊了半天,都挺高兴。钟辉突然想起什么,一拍脑袋:“我说,还记得这儿的钢管女王吗?”
王小洛肃然起敬地说:“能不记得吗!”
钟辉嘿嘿一笑:“你猜咋滴?没死!”
王小洛“啊?”了一声。
说起来,王小洛和贾波压根没见过。贾波那段风流韵事都是听壹零里面人你一句他一句杜撰的,但是他就是特别崇拜贾波,甚至觉得要不是贾波为爱自杀的精神鼓舞了他,他压根不会豁出去跟刘超告白。
突然得知男神没死的消息,王小洛真觉得小心脏特别地激动。这还不算,钟辉感慨贾波到底把他那个人渣败类攻给掰过来了,据说现在见天跟在贾波屁股后面拎包倒水当靠垫,简直跟变了个人似的,黏糊到新人都不信他之前那么渣过,议论纷纷说钟辉之前说于伟的坏话是造谣,弄得钟辉都觉得是不是自己记忆偏差了。
不愧是他王小洛的男神,这一记回马枪杀得这个漂亮啊!听说渣攻为了他离婚,辞职,出柜,一路追着去了大山深处,听说男神还白落一孩子,跟他倍儿亲,要不是为了孩子上学,俩人还真打算神仙眷侣一辈子隐居了。
啧啧啧,看看人家看看人家,王小洛感慨了一会儿,想到自己今天的境遇,突然有点难受,人家出柜了。
要说之前,其实王小洛从不纠结出柜这事。
他之前也没有什么家庭概念,觉得俩人好就是俩人的事儿,在一起高兴就成了。不过随着年龄大了,他的思想也跟着成熟起来,人家电视里不都说了嘛,爱情是俩人的事儿,婚姻是两个家庭的事儿。他跟超子,大风大浪挺过来,也算是登堂入室,名正言顺了吧。其实相比那么些个没走到头或者还没着没落的人相比,他俩已经够意思了。王小洛老劝自己得知足,可是刘超父母这回也太狠了,直接拉着儿子去相亲了,下次还不直接替刘超去民政局领证啊?这是让王小洛给撞上了,那没撞上呢?刘超怎么想的呢,王小洛原来只觉得过了刘超那关就万事大吉了,压根不想还有人家父母这关呢。
王小洛想着想着悲从中来,他算是明白为毛人家都喜欢问那种“你妈跟我同时掉到河里你先救谁”的问题了,纠结了半天,让他说他都不知道妈妈重要还是刘超重要,更何况刘超呢?
钟辉瞧着王小洛一会儿一个表情,纳闷的问:“上我这变脸儿来了?怎么了又皱眉了?”
王小洛噘着嘴把家里的事情跟钟辉说了说,边说边抱着啤酒瓶喝了好几口。
钟辉叼着烟听着,末了眯着眼睛说:“都得有这一步,我这么多年守着小白楼看的事儿多了去了,我觉得越早说越好,好多事拖到最后也就那么回事了,你当初出柜虽然是意外,但其实给你省了好多麻烦,那时候年轻全凭一股冲劲儿,说出来父母接受的时间也长,你也理解你家小警察,尤其外地人供一个大学生不容易,全家的心血恨不得都在他身上,不过你们现在不说,等他父母走不动路说不利索话的时候就更说不出口了。难道就耗死他们啊?”
王小洛垂头丧气:“我也希望他能说,可是这毕竟是他的事。万一他妈听完了之后出什么差错,那我怎么办啊?我是天生的,可是刘超不是,我就跟欠了人家似的。”
钟辉抽烟:“你哥那对象跟家里说了么?”
王小洛说“说了,早说了,可是那是我干爸干妈自己看出来的,我哥他们俩就承认了。”
钟辉说:“照葫芦画瓢啊!你故意跟小警察亲热点,让老头老太太看出点眉目不就得了?”
王小洛说:“那也得刘超配合才成啊!他父母一来,他火烧火燎地跑回家住去了,整个一个怂货,连他家都不让我去,昨天去了一次结果还发现他今天要去相亲,气死我了!”
钟辉说:“那你可看好了,相亲结婚,咱们这儿这样的多着呢。可也不能干那种没屁眼子的事儿,不能坑人家姑娘,就不说姑娘,咱自私一点说自己,自己这辈子就这么偷偷摸摸的了?狗活一辈子还知道往电线杆子下面滋两泡尿留点味道呢,咱没偷没抢没耍流氓,就堂堂正正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有什么不对的?你说呢!”
王小洛说:“大辉哥,我也这么想的,我这辈子不是为了让别人吹捧的,也不是为了给我爸妈当个乖儿子的,更不是为了刘超什么委屈都能咽下去的,可是刘超也一样啊,他也不是为了我活着的,我家这边我可以随心所欲,但是他父母那边,还是靠他决定,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反正我也是破罐子破摔了!”
钟辉一口啤酒一口烟的“听哥哥一句劝,不出柜一辈子不安生,你俩能扛到现在完全是因为小警察爹妈离得远,这要是离得近了。你就等着吧。没准哪天就直接领一个外地小保姆来抓着小警察领证了!”
王小洛给吓得目瞪口呆:“不、不能吧?”
钟辉说:“咋不能!你没看前两天新闻报道的,小年轻因为不结婚,老头老太太把人家店都砸了!狠着呢!”
俩人说了一下午的话,说完自己的事,王小洛又问问辉哥男朋友的事儿,钟辉远没有刚包上时候那么高兴了,连喝了好几口闷酒说:“谈恋爱这事儿,就怕有一方太上心。”
王小洛觉得辉哥话里有话:“大辉哥,你是不是,是不是喜欢上那个当兵的了?”
王小洛没见过钟辉的伴儿,说是伴儿,其实就是钟辉包养的一个退伍兵,家里好像挺困难的,出来坐台来钱快。人是不是弯的都不一定,圈里对被包养的还是有点瞧不上的,出来卖的么,谈什么感情。钟辉这个年纪和阅历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但是王小洛心里明白,人嘛,都希望有一个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人陪着。
钟辉没说话,拿手指遮着眼睛:“你说哥哥是不是挺没出息的?”王小洛说“什么呢!这正常啊辉哥,能碰见个喜欢的人不容易,真的!但是就是你别嫌我说话不好听,毕竟他是……我觉得你也得看对了人,别到时候坑你一下子!”
钟辉说:“我也是担心这个,唉,一把年纪了,想得就多了。不像你个小浪蹄子,有大把的青春能耗着,一个不成再换一个,我这个岁数要是让人玩一把,估计就缓不过来劲儿了。”
王小洛给他加油:“也不见得啊!我大辉哥魅力无边!再说他不敢,他要是对不起你,咱们这地方的圈子他也就甭混了!谁看见他不得抽他一顿?”
钟辉挤出个笑容:“好的坏的都让你说了!唉,本来都不想着这些逼事儿了,就想着弄个伴儿玩玩得了,瞧你们这群骚货一个个的都带着那么好的男人跟我面前晃悠,晃悠得我这也跟着来劲儿!”
王小洛嘿嘿一笑,瞧着钟辉不再化妆的脸:“我觉得挺好的辉哥,你看你现在多好看啊!瞧着一猛攻,身材跟我家刘超有一拼,外面多少人都惦记着你啊,那就是因为都尊重你才不敢用爱亵渎自己的敬仰!真的,你现在那对象挺有品位。”
钟辉伸手拍了王小洛脑袋瓜儿一下:“傻德行!”
俩人一直聊到晚上,酒吧忙起来了,钟辉伸了个懒腰准备出去镇店,王小洛也听话地不打算在夜场厮混,起身告辞了,临出门钟辉跟他说:“小洛子,好日子别作着过,赶紧回家去吧,跟小警察好好商量商量怎么办,别一闹脾气就嘚瑟。”
王小洛垂头丧气地从壹零天堂走出来,左拐右拐地往家走,边走边天马行空地开始胡思乱想,平时看的八点档婆媳连续剧唰唰地从脑子里面过,比如刘超他妈带来个和他从小青梅竹马的表妹啊,比如刘超其实在东北有个已经八岁了的私生子啊等等等,简直了。
回家的路上要经过个羊肠小道,之前经常有人在这里卖黄片,谈价钱,最近警察来查得严了一些,这些人就都收敛了些,王小洛晃晃悠悠地拐进羊肠小道,摸摸裤兜想开机给刘超回电话,突然发现自己的小包落在钟辉的包间里面忘拿了,手机钥匙钱包全都在里面,他转身掉头刚要往回走,突然前面一黑,王小洛一抬头,吓了一激灵,挡着他的不是别人,就是今天被他一顿挠的那个披肩发流氓。
王小洛左顾右盼,天早就黑了,小胡同里面一个人都没有。王小洛后背毛都立起来了,准备撒丫子就跑,那男的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挺辣啊!”
王小洛在老公和嫂子的培养下,学会用眼神震慑敌人,他特别硬气地说:“警告你离我远点啊!我有对象了!”
那男的往前蹭他,不要脸地说:“那正好比对比对我俩谁床上本事大!”
王小洛冲他牙:“你这人怎么回事儿啊!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小爷没心情逗你玩,滚远点!”
那男的揉揉脸:“那我就白挨了你一拳了?”
王小洛挑眉:“那你说怎么办?”
男的伸手:“既然不给我干,那就赔我医药费吧!”
王小洛差点以为这男的是李腾整形完了的:“嘿你哪儿混的啊!不要脸都写脑门儿上面了你知道吗?我这一拳是把你下巴打脱白了还是把你屎打出来了?我还赔你医药费?不要脸不是病上哪儿都看不好你知道吗?”
那男的被王小洛白话得一愣一愣的,脸色似乎有点变化:“别废话!”
王小洛“嘿”了一声:“说不听你了是吧!我往前走个一千米就是警察执勤的岗哨你知道吗?我男人就是那管片儿民警的师父你知道吗?分分钟削得你爬不起来你知道吗……哎?没削你怎么趴下了?没事吧你?”
那男的蹲在地上,脸色难看得很,两只手紧紧抱着白己的胳膊,王小洛后退几步,刚想走人又怕这男的突然死了,倒霉自己还把手机忘壹零了,这会儿拿手机拍摄留证据都不能了,这要是碰瓷儿的……
王小洛正想着,突然瞧见那男的伸手从裤子里面掏出包白面。
原来不光耍流氓还溜冰?这不就是个黄赌毒嘛?
王小洛怔愣在原地,他还是头回看见白面,以前顶多看见点摇头丸。那男的半死不活地在地上哆嗦,被路灯一照,越发惨白,满脸都是汗,上牙不自觉地咬着嘴,表情狰狞而痛苦,眼神空洞地看着这条没人路过的胡同,冷笑了一声,从身上摸出来个用报纸包着的小包,拆开后撕开个一次性针管,打算给自己注射。动作熟练无比,已经皮下注射了,想必已经是个老手了。
王小洛觉得白受老公和嫂子教育了,应该大公无私地报警把他抓起来。可是王小洛眼看着他把混着生理盐水的东西注射进去,又觉得有点可怜,还是算了吧,这万一报警了,被刘超知道自己偷摸跑到壹零还勾搭上个吸毒人员,屁股非得被抽肿了,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再说,手机还在壹零天堂呢哇。
“……你干嘛?”王小洛突然瞧见他用针管把自己的血抽出来。浑身顿时冒了一层鸡皮疙瘩,那人却习惯了一般,摇晃着针管又注射回去了,过了一分钟,大约是得到了慰藉,才冲着王小洛露出个笑“不能浪费啊!”
黄赌毒靠着墙,闭着眼睛微微喘气,嘴里哼哼唧唧的不知道在唱什么调子,一会儿又哈哈笑了两声;“谁都他妈逼的管不着我!哈哈哈!赶出来就赶出来了,老子自己过得挺好!”
王小洛瞧着他,突然意识到,这个瘾君子可能是个因为出柜被家里轰出来的人。王小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拔腿想走,却又似乎迈不开步子。那是他最不愿意回想的一段往事,当初他能坚持过刘超的逃避完全是因为有出柜后被父母恶言相向的经历,如果没有靳狄的收留,没准自己也是这样,在酒吧夜店钓凯子和一些不入流的人鬼混,毒品、酒精、性,几年的快乐换后半生的生不如死,王小洛抿着嘴唇,稍微走近了一点。
黄赌毒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稳。王小洛用脚碰碰他:“哎。你没事儿吧?”
黄赌毒把用过的东西又用报纸包好了,眼神清醒了一点,消瘦的脸颊也不哆嗦了,只是神神叨叨地开始笑:“人挺好啊!一般人早扔下我跑了!你也玩?”
王小洛摇头:“不玩!”
那人还是笑:“我看你也不像玩的!细皮嫩肉的!真有男朋友啊?”
王小洛“嗯”了一声:“你干嘛不戒了啊?这东西烧钱啊,再说身体也受不了啊。”
黄赌毒说:“戒不了了,我这样的戒就是自寻死路,早晚是死,干嘛不死得舒服点?”
王小洛对这个破罐子破摔的人那点同情又没有了:“那你就玩吧,你也是牛逼,大马路上溜冰,也不怕到时候给你抓起来?”
那男人往地上一躺,跟个癫皮狗似的说:“又不是没抓过!吃个刀片,不然在手腕子划几刀就出来了!”
王小洛越发毛骨悚然:“啥玩应?”
黄赌毒笑:“吓着了?这有什么!不过要不是他们非得让我戒毒,我还挺爱在里面待着的!有吃有喝,洗澡的时候全号子男人的屁股都让我看遍了。”
王小洛说:“那你家里不着急?”
男人哼了一声:“没家了!家里知道我喜欢男的就把我赶出来了!”
王小洛抿抿嘴:“……你白己说的啊?”
黄赌毒坐在地上,看着地面:“对,我自己说的!”
王小洛忍不住问:“那……那你说的时候,你有朋友吗?”
黄赌毒说:“有!但是后来也就散了,这个圈本来就这样,也没什么。后来陆续地找,陆续地散,我也想开了,都他妈的等着死呢,玩一天是一天,死了也活逼该!”他边说边冲着天空哈哈大笑了几声,突然闭着眼睛不动弹了。
把王小洛吓得啊!他连忙走上前去,用脚尖踢踢那个性骚扰男:“哎哎你醒醒啊!”
黄赌毒迷迷糊糊地躺着,似乎又不清醒了,嘴里还笑着:“爽啊!”
王小洛左顾右盼了半天,就把他扔着吧,似乎有点不道义啊,他蹲下捡了根棍子戳戳性骚扰男:“哎,你别这里躺着啊,冻死了怎么办啊?”
黄赌毒迷迷糊糊地大笑:“老子在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面都没死,现在能死?”
王小洛一脸黑线:“得,那你躺着吧,一会儿过车把你轧成肉饼还能喂喂附近的流浪猫,拜拜吧!”
王小洛起身想走,却被那个性骚扰男抓住了脚腕子:“上哪儿去?”
话还没说完,脑顶上一个声音问:“这是怎么回事?”
王小洛一抬头,哎呦我去,果然说啥来啥,俩巡街的大盖帽正站在他俩后面瞧呢,因为在壹零附近,想必人家小警察误会他俩的关系了,伸手指指躺地上那个:“这人怎么了?”
王小洛刚刚目睹了黄赌毒男犯案的过程,看见警察哥哥吓得舌头都打结:“我、我、我也不知道,刚刚说着说着就躺地上了,喝多了吧?”
警察瞧着那性骚扰男死死握着王小洛脚脖子的状态,微微挑眉:“喝多了拉着你干嘛?你没多吧?干嘛的啊?身份证出示一下,和他什么关系啊?”
王小洛说:“干嘛?干嘛?我让碰瓷儿的讹上了不行啊?我的确不认识他,就是想见义勇为来着,结果被抓住走不了了,你们要是不来,我还想报警呢!”
警察哥哥看着王小洛说得面不改色心不跳,也相信了他的话,蹲下身子摇晃那个黄赌毒:“哎,醒醒你!”
谁知他嘿嘿一笑,嘴里不清不楚地说着什么,把王小洛的脚腕子搂得更紧了,警察瞧着直乐:“赶紧的松开人家,家住哪儿知道不知道?快点站起来。”
黄赌毒扒着王小洛的大腿,王小洛身上“噌”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哎哎哎,我说你起来就起来你别抱着我啊!警察同志我真的不认识他,你们快点把他弄到局子里面醒醒酒去吧!”
俩警察也挺腻歪,不过腻歪归腻歪,也不能把人扔大马路上不管啊,一个从后面架着他两只胳膊,另一个拿起执法仪开始录。黄赌毒被拖起来迷迷瞪瞪地眯缝着眼睛,瞧见了警察不由自主地挣扎起来:“干嘛?干嘛你们?”王小洛被拖得一个趄,差点坐地上。
拖着他的那个被他挥舞着也站不稳:“干什么你?老实点!”
王小洛连忙帮忙摁住他的胳膊:“别作死了你!你当我们爱管你啊!”
话还没说完,那个拿着执法仪的警察突然把东西放下来了,一把抓住被王小洛摁着的胳膊看,王小洛心说坏了坏了,这尼玛是神马眼神啊!
果然警察仔细看了看,确定那人的胳膊上有个针眼。大盖帽的脸一下就冷下来了:“小李,估计是个老毒虫!”
王小洛流着冷汗说:“我真不认识他!”
李警察冷声说:“别废话!你也跟我们走一趟!”
说起来,刘超成年之后,还是第一次跟父母起正面冲突,其实也不意外,他不结婚对着父母的逼婚阳奉阴违的,估计爹妈早就憋着这一口气要出,这次的事儿不过就是个导火索,刘超这回彻底闹了个里外不是人,爹妈那儿得罪了,老婆那儿更是不讨好,他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心里堵得难受,忍不住又抽了一根烟。
这么僵着也不是办法,刘超眯着眼睛开车回了家,该来的总是会来的,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刘超打算跟小骚猫好好商量对策,趁着这个节骨眼要不就跟家里说明白了吧。他想想家里还有刘越,也算是个安慰。就算父母思想传统要个孙子传宗接代,也还算有个念想。人家安老师两口子就安湛一个独生子,这不也认下了?
一路上开车,刘超的心神不宁,这事儿吧,你要说错,其实谁都没有错,但是要办起来真是没有那么容易。以前王小洛义愤填膺地跟他说圈里谁谁又形婚之类的事儿,他一直都不能理解,干嘛要做这种毁人不利己的事情,现在多少有点明白这些自私鬼的想法了。就跟小孩说谎一样,说是为了别人,什么善意的谎言,其实都是为了自己的面子,把虚荣当成人生观罢了。
正开着,刘超突然一惊,一辆老年代步车横冲到逆行道上,刘超一脚刹车闷住,接连捶了好几下喇叭,老年车里慌忙地抬起一个老头子的头,再踩刹车己经是来不及了,一头撞上了刘超的保险杠。
好在刘超车已经及时刹住,对方的车冲击力又不大,刘超没有大碍,车子保险杠和大灯碎了一地,刘超没有管,而是连忙去打开代步车的车门,车上下来一个老爷子,怀里还搂着一个小巴狗。原来是老爷子开车的时候,脚下的小狗叫唤,他低头去摸狗的工夫车就碰上了,老爷子说胳膊有点疼,刘超打了报警电话,又帮老爷子打了120和他家属的电话。送老爷子去检查,等待交警调查取证,认定双方责任最后又要等保险公司来鉴定,好在老爷子问题不大,家属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对刘超连连道谢。只是屋漏偏逢连阴雨,这一大串事儿都弄完了太阳也落山了。
车是不能再开了,刘超把车直接送去4S店,又不好打车,晃晃悠悠地一直走了很远才有出租车,路上刘超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结果王小洛的电话关机,父母那边一听见他的声音干脆给挂了,弄得他疲倦不已。到家之后拧开家门,钢蹦儿听见他的动静,百米冲刺跑出来对他喵喵叫。刘超抱起猫,挨屋子转悠也没看见王小洛的
身影,他摸摸钢蹦儿的肚子,饿得瘪瘪的。王小洛向来把他的宝贝闺女看得比自己还重要,这次估计是真生气了,连猫都忘了喂了。他叹了口气,起身去给钢蹦儿拌猫粮换猫砂。
刘超打开冰箱,看见里面塞满了已经切好摆好的半成品,应该是王小洛为晚饭准备的,想想也是,一个礼拜没见面了,好不容易有个周末,面还没见到呢,就误会他去相亲了。刘超心里有点内疚,他从冰箱里面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挽袖子开始做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王钢蹦儿吃饱喝足在客厅有一下没一下地舔毛,外面天完全都黑了,菜也凉透了,刘超做完饭后冲了个澡,躺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等着王小洛,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这一段的确是辛苦,工作的事情,家里的事情,男人到了而立之年,难免压力要重,他这一觉睡到快十点才突然惊醒过来,电视里面不咸不淡地演着肥皂剧,空气中只有一股饭菜的香味。
刘超坐起身子,蜷在他身边的钢蹦儿被惊醒,飞快地跑了,他拿起手机又打了一个电话,却依然打不通。刘超坐在沙发上缓了缓精神,穿上衣服出门去了。
王小洛这么晚不回家,不是去了靳狄那里就是去了壹零天堂,不过安湛最近这段比他还要忙,今天好不容易休息,估计王小洛就算去投奔靳狄,也会被扔出来,不太可能被收留到十点。
刘超站在壹零天堂的门口,叹了口气。他虽然被王小洛掰弯,但是除了王小洛他对其他的男人并没有情欲,所以每次来这里多少有点别扭,上一次来喝多了被人带去宾馆,要不是那人是王小洛的相识,还不定会怎么样呢,他头疼地走了进去,门口的小孩已经换了班,一个刚刚工作不久的染着红头发的小孩上上下下地打量他:“帅哥新来的?”
刘超说了句找人就进去了,里面依然是一片欢腾的景象,刘超被闪烁的灯光晃悠得睁不开眼睛,在这里别说是找人了,就算俩人碰上了都不见得认得出来。
刘超在里面转悠了一圈没看见王小洛的影子,倒是被人占了不少便宜,他走到门口问买票的小孩“那个……王小洛今天来了么?”
红毛小孩用口香糖吹了个泡泡:“这么多人,我不知道。”
刘超说:“我是他朋友。”
小红毛说:“大哥我真不知道,要不我今天跟你出去玩玩吧?”正说着,旁边一个低头玩手机的男的走过来,把小红毛扒拉到一边问刘超:“你是王小洛男朋友啊?”
刘超点点头。
那男的说:“王小洛是来了,不过好像不到九点就走了。”
刘超愣了一下:“走了?”
那男的也卡了一下壳,心想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连忙又打起太极:“我、我也没看清……”
小红毛说:“哥们儿你问我们也没用啊,小骚猫来了就去找我们老板聊天了。”
刘超问:“那你们老板呢?”
小红毛说:“老板跟男朋友在包间活动呢,咋滴,哥们儿你想看看去?”
在距离上一次因为作死卖骚脱光溜溜被抓事件四年后,王小洛同志又因为涉嫌吸毒被警察哥哥抓到了警车上……
一路上王小洛欲哭无泪,这要是让刘超知道他出来鬼混被个臭流氓纠缠上不说还被误认为毒虫被抓起来了,一定会打死他的,王小洛摸摸自己的屁股,要是被打得肿起来了可怎么见人啊?不跟老公说,那跟哥哥说?靳狄还不削死他啊?靳狄打他可比刘超下手狠多了,还不让哭,哭了也不心疼,没准还会打电话给他妈让他妈来给他接走,那就再也看不到刘超了。要不跟嫂子说吧,嫂子现在是领导,没准能跟他们说说就把自己放了……王小洛缩着脖子盘算旁边那个黄赌毒男在警车上迷迷糊糊地还睡着了,王小洛心里这个憋屈啊,什么玩意啊自己得有多贱才没有趁着他溜冰的时候跑路啊,妈蛋这什么世界啊,好人没好报啊!
警车直接给拉到做尿检的地方,王小洛虽然不是第一次被警察哥哥带走,但是还是第一次来做尿检,紧张得左顾右盼,两个小警察把黄赌毒从车上拉下来,黄赌毒睡了一觉显然清醒了一点,迷迷糊糊地问:“这是哪儿?”
王小洛恨不得上去把他给撕了,痛心疾首、捶胸顿足地对他说:“你说这是哪儿!你个人渣败类,生活多美好啊你非得自己作死!珍爱生命拒绝毒品你不知道啊!没出息的东西!当年林则徐虎门销烟是为了什么?鸦片战争这么沉痛的历史教训你怎么不长记性?年纪轻轻的不学好,嗨什么嗨,把自己嗨进来了吧!活该!”
俩小警察直歪着脖子看王小洛,有一个抿着嘴直乐:“道理挺明白的啊!”
王小洛说:“可不是嘛!我这么有原则绝对不可能碰那个东西!”
李警察说:“成了,碰没碰你说了不算,去,做尿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