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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无良陛下 当前章节:14793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7:54

凤无邪抬手,按住了这个脾气火爆的男子“他们哪里有给我加诸什么痛楚。”

渊歧剑眉一蹙,便拉了他的手道“我先送你回深海去。”

凤无邪冷冷抬眼看他“为何要回深海,本君乃九天白凤,非梧桐不栖,你一个深海之虫也胆敢对我说如此之话?”

“你...”渊歧只觉得一颗心都变成了冰,冰纹破裂,带给他的是隐忍的疼痛。

“你可还记得我们之间的事?”

“住嘴!”凤无邪冷嗤“本君曾经无知,今日得以恢复记忆,你我之情今日便断绝于此!”

言罢看都不看那渊歧一眼,大步向肃容走去,徒留身后之人面色惨白好似个活死人一般。

“此事因为我而起,八太子还是早些回去吧,相信大太子亦不是卑鄙之人,定然会将深海之众平安放回,你说是吗,大太子殿下。”

肃容呆了一呆,只觉得那双眼睛陌生而又熟悉,明明是看着自己,却又是如此的晦涩难懂。

“大太子殿下?”凤无邪又一次开口,音色冷若寒冰。

“啊?嗯...相信其中误会,白帝定然能够理解。”

渊歧只觉得心痛如绞,高大的身形都有些微晃,白衣之人背影清濯,那冷漠之态已然拒他千里之外。

“无邪...”

“八太子请回。”

“要我回去也可以,你要和我一起!”不管他对自己是否还有情,也不管他下了怎样的决心,他渊歧曾今承诺,今生,再也不会与他分开。

飞身上去一把拉住凤无邪的手,斩钉截铁道“跟我走!”

凤无邪回身一掌推了出去,硬是将他推出数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渊歧大骇,他没想到凤无邪真会对自己下手。“你走!本君不想再看到你!从今往后,你我也没有任何瓜葛!”

渊歧不依,再欲上前,胸口已然结结实实插上了三根白翎,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伤,又望向才收手的凤无邪,眉心皱的更深。

“除非你打散我的魂魄,否则我今日便一定要带你回去!就算尚留一息我也要带你走!”

凤无邪尖削的下巴微微一抬,冷眼看着他道“你不怕死,本君还担心脏了自己的手。”

他如是说着,却抬手间手腕翻转,一根白翎已然夹在指间。

“不要!”渊歧和肃容同时开口,却已阻挡不及。

凤无邪一根白翎捏在手中厉声喝道“不要过来!”

那二人又堪堪止步,惊心动魄的看着他白皙的面庞之上被划下一道血痕。

血,鲜红欲燃,从他的脸上滑下,滴落在他衣襟之上,静寂无声。

就连天上那些认识凤无邪的天兵天将都讶然不已,要知道,这位凤君大人一向自诩六界最美,如今竟要毁容。

“不要!无邪!”

说时迟那时快,凤无邪又一次在他脸上划了道血痕,白的肤红的血,看上去有几分妖艳之味。

“你喜欢的不就是我这张脸吗,现如今这脸也毁了,八太子请回吧,何必纠缠徒增笑柄!”

“你给我住手!”渊歧已然心急如焚,想要冲过去抢了他手上的翎羽,却被身上的伤拖住了脚步,再抬头时,那肃容已然夺了凤无邪手上的白翎,眸光之内的心疼如何都掩藏不住。

“无邪你怎么这么傻,我带你去找玄奇仙翁医治!”

凤无邪闭了眸子不去看他,只冷冷道“八太子非要让我死在这儿才肯离去吗?”

渊歧只觉得一口恶气涌上心头,张嘴间吐出一口鲜血,那翎羽哪是扎的他的身,全然已将他的心扎的千疮百孔碎成粉末。

“好...我走...我走...你,不要伤害自己,不要...”

渊歧看着那白衣冷漠的人儿,一步步后退,待落下云头,也不腾云驾雾,身子直直坠向下界,那决绝的孤注一掷刚烈如斯。

凤无邪眸光一变,狠狠打开肃容伸过来的手,转身向凤宫的方向走去。

“无邪!”肃容追了上去,只觉得心中愧疚无比。

“无邪,我去玄奇仙翁那里为你求药。”

“不必。”

“我现在便向白帝禀明,还深海清白。”

“深海本就无罪!”

肃容哑然,他现在捉摸不透凤无邪的心思,不知他在想什么,也不知他是否真的记起了曾经种种。

“无邪,你...”

凤无邪转身看着他道“你想说什么?现在你如愿以偿了,本君已经与他八太子一刀两断,你还想怎样?”

还想怎样?

这样的话放在五百年前,凤无邪断然不会对他说出口的,现在...

肃容不得不怀疑“你恢复了记忆,但你还是对他渊歧...”

凤无邪什么都没说,大步向凤宫走去,他现在很乱,五百年前他对自己的心很明确,五百年后他又是如此的迷茫。

他凤无邪岂是见异思迁之人,既然,既然五百年前自己所求的得不到,五百年后自己所求的亦都成泡影,那他放弃行不行,就让他孑然一身回归大荒行不行!

他跌跌撞撞的扑进凤宫,大门一闭便倒榻不起,渊歧临走前的眼神好似被刻进了他的心里,让他痛彻心扉。

现在容颜已毁,若不是不想旧路重走,他真想再一头撞向不周山,一了百了!

只是现在还不知...肃容能否信守承诺,向白帝说明情况,放了深海一族...

不行,从肃容对魔尊的态度他便能看的出,此人也是容易出尔反尔之人...

挣扎间欲要起身,却觉得身上好似被压了千斤之鼎,疲惫不堪,眼前一黑,昏死过去,对周遭的一切全然无知。

☆、【104】诛其魂,散其魄!

“如何了?”

“哎呀哎呀,大太子殿下为何现在才让老朽过来,为什么才受伤的时候不让老朽医治?”

“我只当他不愿见人,自闭宫中,要不是担心他出事才进了凤宫,怎会知道他已昏迷不醒多日。”

“这...这体内魔气反噬,攻入肺腑才导致凤君昏迷,如今已无大碍,就是这脸上的伤,要去疤也容易...”

“那便有劳仙翁!”

“大太子今日不是还有要事要做吗?晚点老朽配了药便送来。”

“仙翁可以让无邪再昏睡一段时间吗?今日之事...”

半晌沉默,只听簌簌摸索的声音,又响起玄奇仙翁的声音“老朽施针再让凤君多睡两天吧。”

“在此谢过。”

“大太子不必多礼,只是...让那人一死是何其容易,心魔难消啊,大太子可知...”

“仙翁快些施针吧!”

“.......好...”

凤无邪双眸一睁,‘啪’的一掌打开玄奇仙翁伸过来的手,那双冷若寒冰的眸子望着室内的两人。

肃容紧张的靠上前去,面色沉重的看着他道“你可算是醒了,是否有不适之处?”

凤无邪看着这张自己曾经深爱千年的脸,看着这人惺惺作态的关心,一抹冷笑绽放在唇边“你真的是盼着我醒么...”

肃容自知方才与玄奇仙翁的对话都被他听到了耳中,觉得心中有愧,但还是面色不改“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再了解不过,纵是表面上云淡风轻,内心却还是为琐事烦忧,让你多睡几日是为的你好。”

“为的我好?你怕本君逼你放深海之众离开吗?”

肃容振衣起身却不看他“你便是如此想我的?今日我便放那些水族自由!这下你满意了吧?!”

凤无邪不想与他争执,胸口气流激荡他暂时无法克制,眼下再动气只会让魔气肆虐,自己就是不想死也会被魔气吞噬,除非他能将魔气输导出体内。

然而没有凤灵的他不想一无是处,就是哪怕还有魔气供他催使也是好的。

外头一个天奴快步跑进来,跪在帘子外头道“启禀大太子殿下,白帝传话说不忍怪责,今日不来了,此事由天宫做主便是。”

凤无邪听了个一头雾水“什么不忍怪责?什么由天宫做主?”

肃容无力挥手让玄奇仙翁和天奴都退下,这才看着凤无邪的一双眼睛一字一句道“如你所愿,放那些海里的龙自由,但你现在身体虚弱,先好好休息,日后,我们有的是天荒地老的时间一起度过!”

言罢,这天界太子毫不犹豫的起身离开,临行还命人将凤宫守了个结实,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凤无邪出了凤宫一步。

凤无邪有些纳闷,不过也容不得他多想,脸上隐隐传来刺痛,他抬手去碰,摸到了包扎的白纱,他又下床跌跌撞撞的走到桌边,那青铜镜中的自己如此狼狈。

只剩一双眼睛还带着几分风华绝代的美,他一个使力,白色的纱布被他扯了下来,脸上的伤已通过术法凝结成疤,没有流血,没有不适。

只有那两道疤痕好似恐怖的蜈蚣一样盘桓在他的脸上,从此之后,六界之中最美之人不是他凤无邪,而他,亦无了骄傲的资本,无了爱人的资本...

直接将那铜镜毁掉,凤无邪扯了块薄纱便遮住了脸,他自己不想看的亦不会让别人看到,想看他的笑话,门都没有。

屋内静寂无声,屋外却电闪雷鸣,祥云翻滚的天宫之上少有这样的天气,他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却被眼前景象震慑,只见天宫上下皆阴沉冷厉,唯一的亮光便是云层之中传来的闪电银光。

他刚向前走了两步,便有数十把长矛向他指了过去。

凤眸一敛,那些天兵天将心有余悸的退后一步,对视几眼又将长矛指向凤无邪。

“大太子殿下嘱咐,凤君该当好好休养,不要出房间一步。”

“滚开!”凤无邪抬手间已将面前数人毙命于掌风之下,他不知自己何时变的如此暴戾,但越是如此,他内心的焦躁就越是无法遏制。

“凤君,还望凤君怜悯!”

凤无邪哪听得进他们说的话,腾身而起便与围困他的百名天兵天将战为一处,身体里四处激荡的魔气好似终于发现了宣泄的出口,招招狠戾。

不消片刻功夫,所有天兵天将皆转世轮回去了。

凤无邪想都不想,化作一尾白凤冲天而起,羽翼之上带来的璀璨光华本是祥瑞,但在这样的阴沉环境下却有一种杀伐的意味。

任他在天宫盘旋也未见到一个仙人,心中只觉不好,难不成魔尊与渊歧又打上天来了?

一个魔界至尊,一个天定战神,要想逆天也并非难事,但天道轮回自有法则,天,岂是那么好逆的?

所谓一物降一物,有白帝在,渊歧岂有翻身之法?

凤无邪如是想着,心底更加惊慌,冲着九重天而去,顶破层层黑云,他听到了一个浑厚的声音响遍六界。

“深海龙族,八子渊歧!恶意妄为放出魔出海,与魔勾结祸乱六界,还罔顾生死!私闯幽禁,逆天改命实数大逆不道!现,诛其魂,散其魄!从此六界之中再无其灵!”

一道响雷在凤无邪的耳边之中炸响,他浑身一哆嗦险些从云端坠下去,却又咬碎一口银牙振翅直冲诛仙台而去。

渊歧,你不能有事!

渊歧,你要等等我!

九天之上一道似雷非电的光芒轰然而下,凤无邪的一双美目都快迸出血丝来,只见那诛仙台四周被众多仙家以法器结界围了个密不透风,唯有空旷的高台之上,那人身姿挺拔,黑袍猎猎,被精钢铁链锁在风中傲然挺立。

“渊歧!”他声嘶力竭的呼喊,奈何却无法传递出一点声音,任他拼尽全力的扑过去都为时已晚,天劫轰然而至,诛仙台之上刺目的白光让他大睁的眸子血泪成河。

“渊歧!渊歧!渊歧!”

他扑进白光之中,抱在手上的却是一具冰凉的身体,那双深邃黑眸已然彻底的闭上,刀削斧凿的一张脸英俊如斯,但却再也没有一丝温度。

凤无邪抱着他跌倒在地,紧紧将他圈进怀中,两行血泪湿透了二人的衣衫,在他白衣之上绽放出大朵的红花。

“渊歧...”他嗓音沙哑,身心俱疲,恨不得此刻便随他一死了之,可就算他死了又能如何,上穷碧落下黄泉,亦不可能再找到这个人,他已然魂飞魄散,就连阿鼻地狱之中也不可能再找到他了!

“凤无邪!”肃容亦大叫一声飞身上前“你怎么出来了?”

凤无邪猛然抬眸,看向这锦衣华服的天界太子,那一刻,他眸如血染,华发皆白,天地间肃杀一片。

“大太子好手段!天界好手段!我凤无邪自毁容貌都不能让你放过,可见天界之卑鄙,如今,我甘愿自堕魔道!与天界势不两立!”

为你而修仙,被你逼成魔,今日,便一了百了!

斥剌剌一声霹雳,九天惊动,那翻滚的黑云却是闷响的悲恸之音。

肃容身形忍不住晃了两晃,他从什么时候开始,错到如此离谱?

他当真自私如此,心魔难消?

这不是心魔,是愚蠢,曾经的他被这白衣之人深爱的有恃无恐,现在的他才会自信的无法无天,以至于今日酿此大祸,却再也不能唤回他的心。

空旷的诛仙台上,一人白衣,发染霜华,两行血泪,颜若枯花。

突然天现神龙,五彩的龙鳞划破浓云,带着电闪雷鸣向诛仙台而去。

深海龙族纷纷现身扑上前去,嘴中叫着八弟,八弟,痛哭流涕。

凤无邪紧紧抱着那具尸首,急步后退,魔障一般大吼“你们走开!不要碰他!不要!走开!”

深海大太子渊淳揩一把泪水便向肃容攻去“天界不仁!将罪责归咎于我八弟!置我八弟于死地!”

“此乃白帝之命!你敢说魔尊不是他与怀玉真人联手放出来的?而他渊歧私闯禁地妄想逆天改命亦是事实!否则又岂会受这诛仙之刑!”

肃容也不躲闪,直接道出真相,那渊淳恨恨放手,上前就去抢渊歧的尸首“把八弟还给我们!”

彼时小九儿哭肿了一双眼睛正扑在渊歧身上,凤无邪抱着那尸首呆了呆,半晌摇头“不给,他,他是我的!”

这渊淳本就心软,但看凤无邪容颜尽毁,一脸伤痕,又看他青丝变白发,一双血眸凄惨决绝竟也不好硬抢。

三太子渊何却走上前道“八弟要为你逆天改命才沦落至此,你,害他害的还不够吗?”

害他害的还不够吗...

凤无邪几欲歪倒在地“不...”

“我们要带八弟回深海。”渊何上前,轻而易举的从凤无邪怀中将渊歧抱了回来,抬手间这黑袍男子化作一尾黑鳞苍龙,鳞片黯淡无光,却不减气势。

看着众多神龙送苍龙回了深海,凤无邪跌跌撞撞走到诛仙台的边缘,从这里跳下去,他便是魔,便与仙界再无瓜葛。

肃容一见,大惊失色“无邪,你不要这样,他渊歧自作自受不值得你如此!从今往后,我定不会负你!”

凤无邪什么都听不进去,只觉得那种心情无法言说,他转身翩然坠落。

何为仙,何为魔?

一腔爱恨,一场悲欢,一卷青史,一身风尘与沧桑。

☆、【105】生蛋...这件大事

深海无涯,爱恨无疆。

自百年前,神龙一族八太子行刑诛仙台,深海之中已经许久没这么热闹了,其实也算不得是值得庆祝的事情,龙王爷千年一次的寿宴,过一次算是少一次了。

水晶宫内布置的比较喜庆隆重,三太子渊何脸上笑容依旧精明,四海龙王汇聚一堂,更有无数水族,各路仙佛前来祝贺,而天帝所派使者早在海面上便被拦了下来。

笑话,深海与天界不共戴天又不只是说说而已!

小九儿坐在一株高高的珊瑚上,看到自己的哥哥们迎来送往,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半晌之后跳下珊瑚,化为一尾金龙向深处游去。

眼前水路逐渐开阔,穿越一片结界,眼前豁然开朗,在由水晶打造的穹顶深殿之内,一尾墨色苍龙飘浮在虚空之上,周身环绕的灵气让他看上去栩栩如生,似乎随时都会睁开那双已经闭上百年的眸子。

而与那黑色苍龙形成明显对比的却是站在水晶之上的白衣男子,那人身着一件白色的宽袍,松松垮垮的披在肩上,银色长发曳地,恍若浮光水泽。

他一动不动的望着那粗壮的黑色苍龙,喃喃苦笑:“本座以往怎么没发现,其实,你的真身也并不丑...”

小九儿嘟嘴,他的八哥乃天定战神,神龙之身,怎么会丑呢,那是天下一等一的帅气!

白衣之人转过头来,一张脸上蒙了层薄纱,只一双眸子扫过来也让小九儿心如擂鼓。

若没有毁了面容,这凤无邪必当是六界最美之人,没有之一!

“八嫂,你为何还不愿恢复容貌?”他现在已然是魔界的统治者,比当年魔尊夜帝的法力都要高强,要想恢复容貌,轻而易举。

凤无邪的性子却不似以往的刚烈,他眉眼微阖,冷笑一声道“本座要记住这刻骨铭心的痛,要记住渊歧所承受的比我痛上千倍,万倍!”

小九儿鼻子一酸险些哭了出来,在众多兄长之中,他最喜欢的就是这位八哥了,当然,渊何不算...

奈何八哥命途多劫,现在又被天界打散了魂魄,他怎能不恨,怎能不伤心。

“你还没哭够吗?”凤无邪语气之中多有鄙夷,“所以说小孩子就是麻烦...”

小九儿嘴巴一撅,飞身跃到凤无邪身边,打量着他的腰身,又抬头看他道“若你讨厌小孩子,将来生了我八哥的骨肉便让我深海养着...”

冷眸好似利箭一样射了过去,后者讪讪闭嘴。

凤无邪又将眸光收回,他最忌讳的,就是有人提他肚子里的孩子...

一个大男人怀孕,这成何体统!

可他凤无邪本就是九天之上的白凤凰,凤为公,凰为母,他可以变作女子的形态,但却从未注意到,自己居然还有怀孕的能力...

发现的时候已然是过了多年,他在魔界也度过了数个春秋,要不是渊何机缘巧合去魔界找人遇到了他,他还不知自己已经有孕在身了,只是不知这枚还未出生的蛋要在他肚子里呆到多久...

“你们...你们龙族...要多久。”凤无邪避开小九儿的目光,神色难堪的将头扭向一旁。

小九儿一时没反应过来,待明白了便捂着嘴哧哧笑道“龙族怀了蛋便要带在身上三百年,出生之后还要有一百年的孵化期方能破壳。”

“哦...”凤无邪心中腹诽,到底是虫形一族,这么麻烦,他凤凰一族也不过怀孕一百多年就能出生,顶多孵化的时候再耗个百八十年,不过他是个异类,在天上才几日便破壳而出,那时已不知人间几年了。

渊歧...其实你心里,还是希望自己能有个蛋的吧...

只是我是凤,你是龙,不知,会生出个什么怪物,只怕天地都会不容...

不容又如何,这是你渊歧的孩子,我势必不会让他受到一点苦楚!

“八嫂,今日父王寿辰,你要不要去喝一杯水酒?”

自渊歧死后,深海待他还算不错,本来对他的怪责也因他是那渊歧所留下来的未亡人而逐渐消散,正所谓爱屋及乌,命格所致,又岂能怪罪于他,况且他自毁容颜,永堕魔道,吃的苦也不比渊歧的少。

但凤无邪却不这么认为,向来清高自傲的他第一次明白了何为责任二字,也第一次觉得自己对不起某人,对不起深海,在深海一族的面前,他心中有愧。

“不去了...”他长睫微敛,转而向外走去“本座要回去守着那引魂灯和集魄盏。”

小九儿一双湛蓝的眸子之中蓄满泪水,他咬咬唇瓣,轻声问道“那宝贝,那宝贝真的能收集我八哥散落六界八荒的魂魄吗...”

“当然能!”凤目大睁,他似不是在回答小九儿的问话,而是想要迫不及待的证明什么,也许在他内心深处,对这灰飞烟灭的三魂七魄也不抱希望,但若是连他都不信,若是连他都放弃,那渊歧...

苍龙沉寂,巨大的身躯盘亘在穹顶之上,好似睡着了一般。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禁地,水晶宫内热闹非凡,前来为老龙王祝寿的人络绎不绝,凤无邪正想直接离开深海,但听前面嘈杂,似乎有什么人在喧哗。

小九儿拉了一把他的衣襟便道“八嫂,又是那泾河公主在闹事。”

凤无邪冷哼一声也不离去,径直走了过去“她人都走了,还想做甚。”

众多仙家围了一圈,当前泾河公主拧着一块丝帕哭红了眼睛“八殿下都死了一百多年了,你问问他们,我还是深海的人吗,既然我不是深海的人了,你怎么就不能娶我?”

凤无邪很明显的看到了那些龙族的脸上黑沉了一片,这死之一字在深海是个忌讳,心知肚明,但却不愿承认那人确实已死。

渊何摇着一把大扇子,狭长的眉眼带着些许冷光“泾河公主不是早已离开深海了吗,想我八弟也不稀罕你,自行改嫁婚配也是你的自由,怎的还闹到深海来了。”

☆、【106】自家人

泾河公主一把扯了身后的俊秀后生便道“你也听到了,我可以自行改嫁婚配,我不是深海的人了,你怎么就不信呢。”

那俊秀后生看似是个凡人,不知怎的就被这春闺寂寞的泾河公主看上了,站在众多龙族中间,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地缝里去,那唯唯诺诺的样子着实窝囊了些。

“你,你有什么好担心的,现如今生米都煮成熟饭了,怎的就不能娶我...”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颇觉得这泾河公主不知羞耻,好似在炫耀自己已非完璧一般,也难怪,和八太子成亲几百年,人家碰都不碰她一下,现如今终于有人愿意碰她了,她能不炫耀炫耀吗。

那凡人也着实无奈,一副悔不该当初的样子“公主...以往是在下无知,不曾想您竟是泾河公主,还是八太子的妻子...”

“我早不是他的妻了,你怎么这么迂腐啊!”

那凡人讪讪擦擦脸上的汗,颇为无奈的向众人求助,以三太子为首的人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小九儿扑哧一笑,钻进渊何怀中“三哥叫夜叉来赶走这一对狗男女吧!”

“你说谁狗男女!”泾河公主大怒。

小九儿冲她吐吐舌头“恬不知耻可不就是狗男女。”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泾河公主气极,猛然出手要去教训小九儿,却惨叫一声手腕在半空之中堪堪折断,好似被谁捏在手中一般,动弹不得,龇牙咧嘴痛的厉害。

凤无邪自人群之后走出来,白衣如华,银发曳地,那白纱之外的一双眸子,冷寂如冰。

“八嫂!”小九儿冲凤无邪咧嘴一笑,又冲泾河公主道“看到没有,这才是我八哥的妻!这才是我八嫂!”

凤无邪又看了一眼小九儿,转而望向泾河公主道“日后若再来深海滋事,断的就不止是你的手了,滚!”

好似被一股无形之力甩开,泾河公主抱着手腕踉跄退出数步,额上汗珠滚落,看着凤无邪恨的咬牙切齿“好啊,深海居然与魔族勾结!你看我不上禀天帝!”

三太子好整以暇的晃着扇子,慢慢悠悠道“说起来,还一直没找到借口与天界打一架。”

泾河公主语塞,那凡人到底有些胆小,忙扶了她道“公主不要生气,不如我们先离开这里吧,听说今日是龙王爷寿辰,我等岂能叨扰。”

“我,我也不想来招惹是非,还不都是你。”泾河公主说着说着已然梨花带雨的哭了起来“你不是担心我已是那八太子的妻,所以才不想娶我的吗,今日,今日我只是带你来这里看一下,八太子早已死去多年,纵是没死,我,我和他也没什么啊。”

凡人一张脸上表情揪扯的很难看,似乎不知该如何拒绝,凤无邪倒缓缓开口道“你如何就如此蠢笨,他本就不想娶你,不过是找个借口搪塞你一下罢了。”

“凤无邪!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要不是你,八殿下岂会死,要说恬不知耻,你凤无邪无出其右!”

‘啪!’看不见的指风甩在那女子脸上,她硬是被打倒在地,大叫一声,嘴中涌出一口鲜血,牙齿都被打掉了几颗。

“你,你竟然敢打我!”她捂着一嘴的血,不可置信的看着凤无邪“你,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打我!”

‘啪!’又是一掌落在她的脸上,凤无邪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道“本座就在这里,你大可以还手,亦可以去魔宫找我报仇。”

泾河公主又气又怕,浑身哆嗦狼狈不堪,想要向诸多仙家求助,那些人都不约而同的干咳一声,背转过身去,默念三声:我什么都没看到!

闹了一番下来,泾河公主不仅没有得偿所愿,还在这个凡人面前颜面尽失,哭哭啼啼不能自已。

三太子无奈道“来者都是客,公主就不要哭了,今日我父王寿宴,若是不弃,请诸位里面坐坐吧。”

“啊...好,走,走。”众多仙家多是和深海交好的,现如今都进了水晶宫,那泾河公主如何还有脸面进去,拉了那个凡人就逃走了。

凤无邪表情淡淡的,在这漫长的一百年过去后,他觉得自己心中的恨和痛就好似在随着时间积压,但凡给他一个理由,他都会将那些曾经伤害过渊歧的人捏死!

“凤君脸色看上去不错。”

众人都进了水晶宫,唯有三太子渊何与小九儿站在凤无邪面前,他那双桃花眉目狭长冷锐“这身子可得好好养着,切忌动怒,也不要太累,我看,还是进来坐坐的好。”

凤无邪没有吱声,反而是抬脚向前走去打算离开深海。

渊何笑呵呵拦了他道“小九儿叫你一声八嫂,我也权当你是自家人。”

凤无邪没有说话,却是站在那里不动了,渊何顺势捞起他的手腕,中指往脉上一搭,双眼一眯,好似人间的算命先生一般。

“怎么样了,怎么样了,我三哥的儿子什么时候能出生?”

渊何松了凤无邪的手腕,在小九儿脑袋上敲了一下“又不是你生,你急个什么。”

凤无邪脸色阴了下来“你没什么要说的那本座便走了。”

“凤君...不,现在无人,叫你魔尊也无伤大雅,魔尊大人难道就不想知道自己的孩子什么时候出生吗。”

又提孩子...为什么这么多年了,听到生孩子一字他还是忍不住的别扭,将头转向一边,故作平静“你说吧。”

“这枚龙蛋长的还算健康,若是估算没错,用不了几十年就能出生了。”

“龙蛋?几十年?”凤无邪挑眉“本君是凤,岂会...个龙蛋!”

“哈哈哈。”那渊何一见凤无邪窘迫的样子就哈哈笑了起来,眼下心情非常之好“不管是龙是凤,那都是我深海一族的血脉。”

“荒谬!”凤无邪吐出两个字便飞出深海,他心下极为懊恼,怎么每次到深海总要自找难看的去让那三太子奚落一番,不过...

云端空旷四处无人,他这才将手心贴上小腹,那里的凸起他能清晰的感受到,为了遮住这腰身他还特地穿了宽松的衣裳。

若是颗龙蛋也好...起码能给他留下血脉。

凤无邪如是想着,便降下云头,在人间繁华的街市漫无目的的走着,他白衣银发风姿俊美,一袭白纱盖在脸上引来路人的纷纷侧目,还有好事之徒以为他是女子,尾随一路出口调戏,他却全当聋了一般。

☆、【107】不离不弃

这百年的寂寞让他更加贪恋人世的嘈杂,也只有在这样的环境中,他才能时刻提醒自己,他还活着,而且还不能死。

“你...你是...”

凤无邪只管往前走,身后却有人一把扯了他的衣袍大声叫道“站住,你不是那谁。”

凤无邪侧身闪过,眼神微微一瞥便惊讶的睁大了眸子,面前男子红衣黑发张扬峻拔,不是前任魔尊夜帝是谁。

夜帝一见凤无邪正脸,更加可以肯定了“你不是羽叔徒儿的媳妇吗!”

他脸色有些难看“只当夜帝堕入轮回了,原来是在这人间快活呢。”

那夜帝哈哈大笑起来,继而懊恼的抓了把头发“现如今我也看透了,做人可比做魔做仙快活的多,你这头发怎么就白了,你不是仙吗,仙还会老?干嘛像个女人一样遮着张面纱,丑的很,快拿下来!”

说着伸手就要扯他的面纱,却被凤无邪果断打开,就在这时,夜帝身后出现了一位年纪不大的少年公子,那公子身着一件细纹的长衫,却一把拉了夜帝的手道“夜,你怎可对这位公子无礼。”

夜帝反握着他的手,看向他的眼神好似灌满了一腔春水,莫说凤无邪这样经历过情爱的人,就是不懂情爱的,也不难看出他眸中的宠溺和关爱。

“那便听羽儿的,我不对他无礼了还不行。”

凤无邪听到那个称呼骤然一愣,继而细细打量了夜帝身边名叫羽儿的少年公子,只见他眉目清俊,神态之中多有萧羽之姿,现听夜帝依了他,嘴角微微弯起却露出一个清雅怡人的笑来。

这...这是萧羽?

早先听说萧羽没能受得了天劫轮回去了,算起来,现今应该是萧羽的第三世了吧...

“你一直陪在他身边?”

夜帝转而看着凤无邪呵呵一笑,笑容之中带着几分憨厚的羞窘“这算什么,连他进阎王殿过奈何桥我都陪着,纵然不能阻止那碗孟婆汤,但我也不想离开他片刻。”

不离片刻...

凤无邪那一刻开始羡慕起萧羽了,想他等了五千年也没有白等,如今有人将他捧在手心不离不弃,倒也值了,待十世轮回,他们便能修成正果,也不是什么难等的事。

这样比起来,他凤无邪的鸟生好似一直都命途多舛,他还是一颗蛋的时候那人在哪,他被妖魔争夺的时候那人在哪,他在天界倍受奚落的时候那人在哪,他撞了不周山昏睡五百年的时候那人在哪,他跃下诛仙台自堕魔道的时候那人在哪?

现如今,他一个人挺着个肚子...那人又在哪...

难道他也要等上五千年吗...

“这位是夜的朋友?”那公子盈盈笑着问他。

夜帝点头道“旧相识了,倒是没想到今日在此相逢,对了,你还没说你头发怎么白了。”

凤无邪神色清冷不去理他,萧羽投胎的公子便又道“不好意思,我这位朋友口无遮拦,你切勿见怪,小弟的家就在附近,如若不弃,过来喝杯茶可好?”

夜帝见自己的宝贝疙瘩对凤无邪如此亲热客气,立刻摆手阻止“不好不好,这家伙向来不喝世俗之水,我们还是走吧,免得被他嫌弃了去。”

凤无邪倒冷冰冰的开口道“若本座若偏偏要去呢。”

夜帝没好气的瞥了过去,那咬牙切齿的模样分明的挤出几个字:你一定是故意的!

凤无邪权当无视,施施然与那年轻后生并肩走着,一个清如冷月,一个润似璞玉,一路行来不知带走了多少路人的目光。

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天,凤无邪大概知道了这位小公子的名字,他姓江,出生在书香世家,父亲是当朝翰林的学士,向来清廉。

他出生那日这红衣男子便大大咧咧的走进了江府,也不知使了什么神通楞是让他爹给他起名江羽,还让这夜公子留在府中长住,他自小和这夜公子一起长大。

年幼之时倒不觉得什么,随着年岁的增长,却觉得那份亲如兄长的感情让他颇有些尴尬。

凤无邪看他脸颊泛红,忍不住冷哼一声“他怕是对你有所图谋吧。”

“啊?在下一无所长,夜会图谋我什么?”

凤无邪听他如是说便猜了个大概,看来这夜帝还有点人性,还未将江羽吃干抹净。

“没什么...你应该看出来了,那人可是不老不死之身。”

江羽听了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嗯...这十几年来,他还从未有一点变化...”

凤无邪又道“你毕竟是个凡人,百年转瞬即逝,况且你也活不到一百岁,所以想做什么,想说什么,都跟着自己的心走吧,以免留下遗憾。”

江羽不太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只是觉得他的表情分外悲伤,便咬牙点头道“公子说的极是...夜也常说,人生苦短,看来你们定是同道中人。”

“呵”他自嘲的笑了笑不置可否,同道中人?是因为曾经都失去过吗?

不一会便到了江府门前,府邸不大,但却干净素雅,进去一看皆是江南布局,想这也必然和江羽的前世有关,凤无邪没说什么,任他们引路进了堂屋。

江羽的父亲不在家中,也省的他拜访,便直接和江羽去了他的小院品茶赏花。

小院恍似水墨构成,站在这样充满江南情调的院子里,凤无邪便好似那落于墨色中的一片白雪,脆弱之中带着冷寂的忧伤。

“这是夜给我布置的院子,我很是喜欢。”江羽一边说着一边给凤无邪斟茶,继而又对夜帝道“夜,你不喝茶吗?”

这夜帝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一副苦大仇深的幽怨模样,现在听到心上人叫他的名字,立刻好似一只乖巧听话的狗狗一样蹭过来,猿臂一展便将江羽抱在怀中。

“还是我的羽儿好,还是我的羽儿好。”说完还不忘在他脸颊之上印上一吻。

江羽被他的样子逗的哭笑不得,只得推开他道“有人在呢。”

凤无邪看着二人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推算错了,瞧这亲昵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可能是还没有缠绵到一起吧。

“夜帝...你也住在这院中吗?”

夜帝似有意炫耀一般撅起下巴“我与羽儿同住一个屋,同睡一张床。”

☆、【108】三魂

凤无邪怎么会信他,谁知那江羽也道“在下年幼时身体不太好,但只有与夜在一起的时候身子才会好转,所以我们便自幼住在一起。”

凤无邪倒是对这夜帝有些敬佩起来,渊歧和他比起来那简直是差得远,同是血气方刚的男人,人家日日夜夜肌肤相亲都能忍得住,那渊歧却...

“况且羽儿的味道这么好,就是不生病我也不舍得离开了你。”

好吧,他凤无邪收回刚刚推断,男人果然都是下半身动物吗。

咳咳,错了,他凤无邪岂是那样的人。

和两人喝了一盏茶,也没有提起渊歧之事,难得这二人有个好结果,凤无邪便告辞离开了。

魔界混沌,魔城中心矗立着一座魔宫。

两千年前仙魔一役,魔界大大受创,魔尊夜帝破除邢天锁,魔界这才恢复生机,一百年来,凤无邪统治魔族虽然不问世事,索性有魔之一族的元老打理魔族事务,魔界这逐渐壮大。

凤无邪回到魔宫之内,那些伺候他的小奴深知他秉性冷漠,见他回来了,一句话也不敢多说,纷纷屈膝退了出去。

魔界多混沌,但好在凤无邪是个喜欢享受的人,魔宫之内的布置倒是和他的凤宫有几分相似,入目轻纱软帐青烟袅袅,与仙境无差。

他觉得疲累了,精神头也大不如从前,都是肚子里的这颗蛋闹腾的...

不过,前几年他还能感觉到腹部忽冷忽热,还会影响自己吃饭的胃口,恶心干呕什么的,最近这几年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了,会不会...

怎么会呢,渊何不是说很健康吗...

“吾尊...”

凤无邪飞快将手从腹部移开,假装整理衣衫,冷淡的眉眼微微一抬望向进门的人道“谁允许你没有本座的允许就进来的!”

柳青眠一身青色长衫,白净的一张脸上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微笑“属下猜想吾尊该是饿了,特地炖了仙芝灵草的药膳粥给吾尊送过来。”

要说这饿,还真有点,他眉眼一阖,算是赞同了。

柳青眠拍拍手,一个魔界小奴托着银盘,里面盛放着一只翡翠盏送到凤无邪的面前。

凤无邪懒懒靠在榻上,任凭柳青眠揭开碗盖,一股药香在室内流转,好似在药王山上一般,仙草名花争奇斗妍。

凤无邪却没什么胃口“什么时候是用膳的时间。”

柳青眠笑答“吾尊回来的巧,刚过了用膳时分。”

“是吗。”凤无邪道“本座许久没喝酒吃肉了,这种粥先撤下去吧,送些好酒好肉来。”

柳青眠又是一愣“这...这药可是大补的。”

“本座的话你们都不听?那做这魔尊又有什么意思。”

柳青眠执拗不过他,只得将粥撤下去,不一会便送上好酒好肉,摆了一桌子。

凤无邪也只是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继而抬头看着他道“你这是何苦呢,像个奴才一样伺候在本座身边,本座又不缺奴才。”

柳青眠微微咬唇,继而笑道“身为魔族之人,伺候吾尊是属下的荣幸。”

“那个人是骗你的,你就算把我照顾的白白胖胖的,他也不可能兑现自己的诺言,将你接到天上去。”

柳青眠脸上的笑再也维持不住了,只觉得一股酸涩的味道在他胸腔激荡,长久以来压抑的委屈和痛苦一时爆发,他竟然哭也哭不出,只觉得那种伤心让他绝望。

“你也不用恨本座。”凤无邪幽幽道“本座待你不薄,魔之一族也推崇你至高,只是你心魔难消,对那难以企及之人期望太大,他到底哪里值得你这份等待和付出。”

“吾尊对八太子,不也...”

“放肆!”凤无邪冷呵“本座与八太子乃两情相悦,你那是痴心妄想,被人玩弄股掌都不自知。”

那人听了脸色有些发白,“被天界大太子玩弄股掌属下都没有怨言,吾尊有什么好生气的,属下对魔界尽忠伺候吾尊,这本就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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