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无邪纳闷了,他看着他,他看着他,萧羽重重咳嗽了两声。
他眸中才睡醒的雾气顿时散去,一片清明,利眸望去,清泠泠道“放手!”
这两个字恍如千年寒冰一般,那不屑而又清高的表情更加让渊歧欣喜若狂“无邪,是无邪!是无邪!”
凤无邪用力一推,这下终于得以解脱,振衣裹上香肩,系好衣带,冲萧羽挑眉道“你倒什么人都往这里招。”
萧羽笑的高深莫测“为师是在做一桩功德。”
凤无邪懒的理他自不必说,穿了衣服直接忽视床边的英伟男子,径直向外走去。
他这一动作,渊歧慌了,连忙追过去自背后拉了他道“无邪,不要走。”
凤无邪震开他的钳制,冷眸如霜“放肆。”
他堂堂深海八太子在此人眼中好似还不如一只虫子,但饶是如此,这只有凤无邪才有的表情让他更加确定了心中的喜悦“太好了,你没死,你没死。”
萧羽觉得自己应该适时帮徒儿一把,便笑眯眯道“无邪,此乃深海龙王八太子渊歧,亦是你的旧友。”
凤无邪这才将目光重新定向这个男子,冷然哼了一声“本君怎会和海里的一条虫是旧友。”
“不是旧友,不是旧友!”眼见美人变色,这深海的‘虫’立即改口“师父他老人年纪大了,难免说话没个数,你是本太子的侧妃,怎会是旧友,本太子一定会给你一个名分!”
“你!”
不说还好,说了之后凤无邪只觉得自己一定还尚在梦中,恨恨甩了衣袖就没了踪影,临了还对萧羽一顿咬牙切齿。
萧羽兀自嗟叹,这个傻徒儿,也不知到底谁说话没个数,不过这说话能经过大脑的可就不是他萧羽的徒弟了。
“无邪?无邪哪去了?”
萧羽冲徒儿招招手,看他一脸茫然的走了过来,无限宠溺的抬手想要摸摸他的脑袋,奈何这个徒弟也不知是吃什么长大的,怎的就比自己高出这么多,只得作罢。
“无邪醒来之后就已经忘记五百年前发生的事情了,你如此冒冒失失的认了妃,以他凤君的性子怎能依了你。”
渊歧大骇“他怎么会把过去的事情忘记了?”
萧羽卖起了关子“因果而已,佛曰不可说,你以后就明白了,这是为了他好,你也不必担心,为师已经将他的身体调理的差不多了,只要...”
“可恶!”这八太子哪还听得进师父的唠叨“他凤无邪居然敢把本太子也忘了,我还当他生本太子的气,原来皆是我自作多情了!”
那唠叨的师父讪讪闭口,怎么说呢,年轻人的事情,他是不是管的有点多了?呵呵,因缘际会,业果报应,真是不爽啊。
本来司空墨还在奇怪,这十句话八句要走的八太子怎么就在水清宫住了下来,但看到八太子看着凤无邪色迷迷的表情后顿时也了然于胸,感情这东海的龙也是个断袖的,不行,他得把宝贝灵儿看好,别被这只看上去比他帅那么一点的龙勾搭过去。
事实证明司空墨的担心是多余的,此时渊歧眼中除了凤无邪就是凤无邪。
凤无邪往水池边一坐,总有一个自恃风流的骚人墨客吟诗而过。
凤无邪往榻上一躺,总有一个肌理健硕的男子欲要解衣脱裤给他暖床。
凤无邪喝的茶盏刚放下,那人便抢了杯子将剩下的水一饮而尽,美名其曰,就是无邪的洗脚水他也甘之如饴。
“那你便喝本君的洗脚水吧。”
此时凤无邪将一双白嫩玉足从水盆中拿了出来,湿漉漉的往龙王八太子的肩上一搭,倚靠在软榻上,眉眼如丝般的看着他“让本君看看你甘之如饴的表情是怎样的。”
八太子此时正蹲在他的榻前,面对着一盆洗脚水咕嘟咽了口唾沫,饶是他出生深海,但也是一只正常的龙,总不会有夸父一般的肚量。
“怎的?八太子是不是谎话说多了,连自己也不信了?”榻上之人凤目一眯,带着几分嘲讽的味道。
渊歧急忙摆手“怎会呢,这普通一盆水沾了无邪的脚亦是这水的幸事,本太子如何舍得喝。”
凤无邪冷然挑眉“不舍得?那就拿到你深海里供起来吧。”
“这个主意好!”八太子话音一落便收了那水,凤无邪看到空空如也的盆一脸的黑线,他不会真的拿到深海供起来了吧,那可能要气死深海老龙王了。
觉得无趣,玉足轻点欲要将这自以为是的八太子踢开,却不想被他攥了个结实,凤无邪大囧,看他陶醉般握了自己的脚还贴近脸侧微微一嗅,他高挺的鼻尖划过自己脚心竟痒的他忍不住蜷起脚趾,刚要挣扎,一个温热的吻便落在他的脚上。
轰的一声,凤无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炸开了一样,那温热沿着脚心一路向上蔓延,愈来愈热,他的五脏六腑每根骨头,每根翎羽都似着火一般。
他觉得自己快要化成一捧灰了,那感觉,死一千次也说不清道不明,身体更是不由自主的僵硬无法动弹。
“无邪...”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随之而来的是密密麻麻的吻,落在他的脚踝上,小腿上,撩了他的轻袍竟一路向上,起身,压下,将这个日夜思念的人禁锢在自己怀中。
“无邪...”男人漆黑的眸子恍若一片涩洋,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怀中失神的白凤凰顿时觉得五百年的等待太过漫长,他们之间失去的何止是五百年,白驹过隙,他恨不得时光倒流,回到那个大婚的日子,他可以毫无顾忌的将他拥在怀里,亦可以堂堂正正的拦住他,告诉他,他愿意给他一个解释,可不可以不要死...
“无邪,我会对你负责的。”
负责?
凤无邪此时脑中好似灌满了浆糊,直到这两天一直反复响在耳边的两个字再次被念了出来,他突然清醒很多,如何还能忍受自己被一只虫子压在身下,一个使力,将人狠狠踹开“滚!”
八太子侧身算是躲过一踹,眸中亦是一片晦暗,但此时他的心里亦是愉快的,从第一天起无邪不肯看他一眼,到第二天无邪终于肯听他说话了,到第三天无邪也终于肯回他一两句话,到现在无邪还愿意被他抱在怀中,自己方才貌似还吃了无邪的豆腐。
这每天的感情都是日行千里的突飞猛进啊!值得嘉奖,再接再厉!
如是想着,他乐呵呵道“无邪你想不想吃什么,我这就去给你找来。”
“本君想吃你的肉!”恶狠狠的吐出几个字,凤无邪懊恼的将脚藏在衣袍下面。
谁想那八太子倒真的毫不客气,刷拉敞开衣襟露出胸膛,嘴角噙着一抹属于纨绔子弟才有的轻笑“如何,本太子身上的肉,凤君看上了哪一块?”
☆、【018】不是童子之身
“如何,本太子身上的肉,凤君看上了哪一块?”
“你!”床榻上那人的凤眸好似冰刃,“给本君滚出去!”
那八太子倒也不恼,闲步上前斟了一杯茶捧到美人面前赔罪道“无邪,你纵是忘记本太子也没关系,纵是不记得我们在一起缠绵的日日夜夜也没关系,本太子怎么着也会帮你想起来。”
凤无邪峨眉一挑,“本君就算永远也想不起来过去的事情,也不会相信你所说之话。”
他当然不会相信,想他九天白凤非梧桐不栖,就是眼瞎也不会看上一只虫形动物,背地里喜欢他的太玄女弟子何止千万,这种雄性动物怎么会入的了他的凤目?
八太子见他表情冷漠背转了身躺在榻上不再理自己有些自讨没趣,摸摸鼻尖,又轻声道“那日我还没来得及解释你便走了,其实,我想了一下,纵然你是公的,我渊歧也会对你负责到底...”
‘咚’的一声,软榻上扔出一个枕头打在八太子的脑门上,他捡起枕头又放在他的手边。
“无邪,也许我以前是不对,还伤过你,但是我以九天八荒的名义起誓,我渊歧今生今世绝不负你,我要娶你!我要娶你做我的侧妃!”
‘咚’那只枕头又栽了过来,八太子心有余悸的将枕头放在一旁的桌上,讪讪一笑“无邪...”
“拿来!”清泠泠的两个字,带着丝丝压抑的怒火。
可怜八太子只能将那枕头又放到他手边,随即,这只枕头又光荣的打在了八太子的头上。
于是,整个下午就在扔枕头的游戏中愉快的度过了,二人表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闺房趣事,自然没人管的着。
水清宫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在这一段时间里总有不少仙友远道而来悼念惨遭不幸的宫中众人,而如今人间修仙大宗,各个皆胆战心惊,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家,还有胆小的修仙门派私下里拉了问司空墨能不能不再看守邢天锁的。
司空墨八面玲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用不了多少口舌就将众人说服,说服不算,还让那打退堂鼓的人惭愧无比,誓要与邢天锁共存亡。
萧羽躲在屏风后面看着司空墨处理杂事,端着一盏茶水笑的心满意足。
和他相比,他的好徒弟则是一脸惨淡,愁云密布。
萧羽高深莫测的摇摇头,感情自己的徒弟还真是没长多少心眼,都这么长的时间了,一点进展都没有,他可还等着抱孙子呢,额,好像抱不了孙子,又忍不住自嘲道“为师也只能看着,真正能帮你的只有你自己。”
渊歧还是心事重重,随口应了一声,眉心蹙成一个川字,他本英俊儿郎,如今这个表情若被那些雌性动物看了保不齐又要浮想联翩一阵子,敢爱敢恨的早扑上去占有这天之骄子了。
“看来你不该长大,一长大就不知道怎么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了,你当初愿为了为师去大闹天宫,怎么今日反倒愁眉苦脸?”
搓了一把脸,八太子想让自己看起来精神点,“若只是大闹天宫这么简单,再闹一次又何妨。”
简单?萧羽挑眉,嘴角仍是含笑道“为师只是觉得你当初的性子虽然冲动易怒,做事不考虑后果,但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渊歧眼睛一亮,薄唇翘起,看着萧羽道“师父的提醒帮了徒儿一个大忙!”
言罢匆匆起身,砰的一声与进门的太玄弟子撞了个满怀,抬头看去,竟是一位漂亮的道姑。
那女子娇啼一声险些跌倒,多亏了渊歧猿臂一展将她揽在怀中“小心!”
女子怯怯抬眸看他,满脸惊慌之色,手上的茶盏也被这一撞尽数打翻,深色的茶渍在八太子今日穿的白袍上留下一片暗哑。
“弟子该死。”女子忙弓腰行礼,掏出巾帕就去擦拭他身上的茶水。
八太子看着她那诚惶诚恐的样子倒也温言道“不妨事,可有烫着你?”
女子脸颊微红,在他腰间轻轻擦拭“弟子没事,本想给掌门人和八太子奉茶的,如今粗手粗脚打翻了茶...”
“哼。”冷冷一声轻哼,那白衣如华的美人儿缓步走了进来,眉若远山,轻轻一挑,看着这跪在地上给渊歧擦衣服的女子道“那便再去斟来吧。”
“可这...”看着八太子身上的茶渍这女子似不舍得放下手上的帕子。
风无邪手指一扫,那湿了的衣袍顿时恢复如初“下去!”
女弟子脸颊一红,端着托盘匆匆走了下去,而此时这狭小的房内虽只有三人,但各怀心事,当中最高兴的当然属八太子渊歧了,见到美人出闺房已是难得,如今竟然还用术法给他干了袍子更是奇迹,他的一双眼睛从他进门的时候就胶在上面挪也挪不开了。
而凤无邪则冷冷坐着,不知为何,看到这八太子理所当然的被人伺候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到底是养尊处优,一只虫也值得别人当成大爷?看来这世道要变啊。
萧羽看着去而复返的的姑娘,伸手接了茶眉眼含笑,吹了吹茶上的浮叶轻饮一口。
八太子难得抓到一个献殷勤的机会,接过茶,讨好的送到凤无邪的手上,还补了一句“小心烫。”
凤无邪抬眼看他,连那茶接都不接,懒懒靠在椅背上,“本君可不不想不小心也被泼一身茶水。”
渊歧便道“那可想吃点什么?”
凤无邪这次连眉梢都没抬一下,八太子却仍是满心欢喜,这不说话的时候往往是他凤无邪默认的时候,正要命人拿碟糕点过来,却不想那司空墨带着灵儿也来凑个热闹。
二人向萧羽见礼,叶灵看到凤无邪也在不禁有些拘束,“弟子整理水清宫文献的时候找到了这个,师父说是一本很厉害的书...”
言罢将手上一本红封旧书献了上去,萧羽接过那书看了看,眉梢一挑,“好书是好书,只是上面的仙法不适合你们修炼。”
言罢还轻飘飘的看了司空墨一样,后者似乎早已预料到萧羽会如此说,摇着扇子笑的高深莫测“正因为弟子不能练,所以才孝敬给师父您,如今水清宫亦已覆灭,这等秘籍怎能埋没呢。”
萧羽将书往桌上一放,平淡无奇的喝了口茶“为师也不能练。”
叶灵奇怪道“师父说我们功力浅薄不能练,怎么掌门也不能练?”
八太子一把拿了那书道“还没有本太子不能练的秘笈呢。”
萧羽下一句话却让渊歧一口水喷了出来,萧羽说“因为为师不是童子之身。”
房内一片静谧,每人脸上表情怪异,尤其是叶灵,看看司空墨,又看看萧羽,想到自己被师父骗了,狠狠甩了他的手扭头跑了出去,司空墨忙不迭的去追自家宝贝,只能放弃这个等着看萧羽笑话的好机会,撒腿就追了出去。
屋内三人略显尴尬,只余萧羽轻轻喝茶的声音,八太子咳了半天终于疏通了嗓子,这才揶揄道“师父,师父是什么时候开始...我怎么不知道?师娘又是谁?”
萧羽看了他一眼笑着摇头,那样子摆明了要吊他胃口。
见他不肯说,兴趣缺缺的将书往桌上一扔“罢了,罢了,谁人没有风流往事!师父自然有自己不想说的秘密。”
萧羽还是笑的云淡风轻,不为他的激将法所动,凤无邪眉眼微抬,拿了那本书道“我倒要看看这水清宫的仙术怎么一个厉害。”
渊歧再次将水喷了出来,大惊失色道“不行!你练了会有危险!”
那人白衣如华继而挑眉“怎的,八太子莫不是又要说那糊涂话,本君怎会与你有肌肤之亲!”
“你怎么就不信呢,本太子说的句句属实!”
“本君偏是不信!”言罢拿了那书大步离开。
以为他凤无邪是这么好骗的?虽然不记得过去的事了,但自己再怎么如何也不可能和这只深海的虫子亲热,如今他偏要证明,不为赌气,只为为自己明辨清白,虽说...这清白一事他还真懒的证明,但让这虫子死心还是很有必要的。
☆、【019】美人如玉
凤无邪自夺了那水清秘籍更加闭门不出,就是出门走走,碰到了那八太子渊歧也是掉头就走,害的渊歧想要尽快抱得爱妃回龙宫的计划只能搁浅。
太玄派的弟子除了留下几个人驻守之外皆已尽数回去,唯有那萧羽作为史上最不管事的掌门人到了一个地方就懒得再挪窝,索性就在这水清宫长住了下来,身边有个堂堂深海八太子逗弄,自是享受,这一会又派了弟子来传话,说他在后山竹林后头练功,让八太子过去走一趟,美名其曰检验功课。
八太子彼时正眼巴巴的看着凤无邪的居所,望穿秋水也不过如此,只是那大门紧闭,他闯不得也喊不得,看传话的女弟子一副羞答答的样子,见他不肯去竹林还就蹲在那和他攀谈起来,问东问西,年龄生肖,家有几口,可有婚配。
渊歧抬眼看了看她,感情这就是师父的手段啊,若是再不去的话自己身上有几根汗毛恐怕都要被她给问清楚了。
这水清宫后山的竹林端的是秀丽如画,看来一直有人打理,风过竹林,落叶簌簌而下,几片青叶甚至还贪恋这人间难得一见的峻拔,落在渊歧的发上,肩上,他却权当无视,大步向那竹林深处走去,他倒是想问问师父,若非童子之身的男子修炼了那水清秘籍会如何。
前方分花拂叶,眼前豁然开朗,一丛竹篱圈着一片密密麻麻的细竹。
八太子奇怪,抬脚越过那竹篱竟听到了汩汩泉声,好奇心驱使他分开了细竹欲要过去看水声来自何处,可当他看到细竹之后的景色之后,一只脚顿时僵在了半空。
彼时萧羽正坐在水清宫的花园中,慵懒而又雅致的品着水清宫上好的清茶,如果他算的没错,时间应该刚刚好。
时间确实刚刚好,不早不晚,就在凤无邪宽衣解带坐在温泉中的时候,八太子渊歧毫不知情的看到了这香艳的一幕。
温泉之中水汽氤氲雾气袅袅,那如冰似玉的身躯被温热的泉水包围,浮现出一抹粉红,端的是诱人,这样的时刻,八太子觉得自己应该像个君子一样非礼勿视。
可那双眼睛看来不想让他做君子,赤|裸裸的将目光投向那人漆黑的长发,颀长白皙的脖颈蜿蜒而下,那一片光裸洁白的后背与瀑布一样的黑发呈现出一种极致的对比。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温泉中的人冷冷向后望去,细眉凤目,红唇含露,在那精致的锁骨之下...是...
渊歧咕嘟咽了口唾沫迅速隐了自己的身形,差一点,差一点自己就暴露身份了,无邪这么讨厌自己,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在偷看他洗澡,那岂不是要他的命了。
如是想着又忍不住将眼瞟了过去,只见美人沐浴恍若出水芙蓉,他当时就在想,如果自己能变成那一汪泉水该有多好,抚摸过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那便是天下第一等的幸事。
当然,八太子是不可能变成温泉里的水的,所以他一边看一边暗暗嫉妒起那温泉里的水来,若水亦有灵性肯定欲哭无泪。
凤无邪闭目坐在水中,身子靠在石壁上,又忍不住向那细竹丛瞥了一眼,他应该向那司空墨借天眼一用,免得自己疑神疑鬼。
已没了要洗下去的欲望,伸手拿了白衣欲要穿上,只听吧嗒一声,白衣上有个东西掉进水中,他低头看着倾澈的泉水,在他的腿旁竟还有一条细长的东西在水中游弋,那东西虽黑的发亮但仍让无法掩盖一个事实,这是,这是一条蛇!
凤无邪的眸中迸现出一抹厌恶之色,凤目微眯欲要离开,谁知那小蛇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不时将身躯贴在他的腿上,还顺着一双长腿向上浮游,眼看到了他腿根处境还要得寸进尺。
美人如玉凤目顿显殷红,他微微仰了下巴,眸光好似利刃,欲要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虫形动物千刀万剐,暗中使了个法子,竟让泉水的温度迅速升高。
起初小蛇还游的欢快,待随着水温继续升高他明显有些吃不消了,在这温泉中东窜西窜狼狈不堪。
凤无邪笑了,唇角刻薄而又冷魅“今日便煮了你这小东西!”
“无邪!”一声惊呼,伴随着‘哗啦’一声水声,高大的男子突然从温泉中冒了出来,整个人扑上了那清泠泠的凤无邪,抱着他的身子不住的喘息。
凤无邪着实吓了一跳,待反应过来手上一个使力将怀中之人远远推开“八太子自重!”
八太子渊歧正是那条险些被凤无邪煮了的小蛇,如今他走投无路不得不恢复真身,本来想要一亲芳泽也变成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凤无邪站在水中看着他,见他浑身湿漉狼狈不堪,脸色微红似被烫了一般,嘴角忍不住染上一抹揶揄的冷笑,待又看到他的一双眼睛在自己身上贪婪游移,那抹微笑瞬间回复冰冷。
“八太子看够了没有!”伴随着一声怒斥,他随手划了一片水花过去,水珠好似尖刀利刃一样向那人劈头盖脸的刺去,渊歧急忙闪身,这水珠竟硬生生将他身后的石头削去一半,再回头的时候凤无邪已经穿了宽袍,正站在岸上冷冷看他。
凤无邪道“你辱我在先,欺我在后,我管你是谁的徒弟,今日不给你个痛快!本君就不叫凤无邪!”
八太子脸上大喜“无邪!你是说愿意让我痛快的将你看个够?!”
“不自量力!”话音一落,那人周身白芒暴涨,翻手间蕴起雷霆杀气由八太子眉心当头罩去。
八太子一见心中竟有无法言说的喜悦,五百年前似也有这一幕,若无当时这只凤凰多管闲事怎有他后面的抱得美人归,现在这一幕算什么,算是一切要回到当初重新开始了吗?
他索性闭了眼张开双臂去迎那一击,谁曾想凤无邪看了他享受一般的神情更加怒火中烧,尤其是看到他嘴角还带笑意,手腕一翻,雷霆之怒顿时削去大片的竹竿,而那温泉中站着的人自然毫无损伤。
八太子抬眸,剑眉星目之中竟隐含担忧之色“无邪...”
岸上之人慢慢靠着石头坐下,一袭白衣好似迤云堕雪,他黑发如瀑将整个人遮了大半。
水中的人急忙上前去,随手使了个咒法干了身上的衣服,接下外袍欲要给这人披上,谁想白袍中伸出一只手来硬是要将他推开,八太子眉心深蹙,到底还是将他的手按了下去,霸道的将衣服裹在他的身上。
无邪瘦了很多,五百年前抱着他的时候他到底还是有点肉的,如今削肩细腰还不知道有没有二两肉。
“无邪...”他轻声唤他,得不到回应,只是觉得怀中这人身体在微微颤抖,这一次,他没被推开,他竟觉得哪怕就是这样静静相偎也是天底下第一等美好的事情,等他们回到龙宫,他要带他去看他亲手种的那片梅林已经开了五百年的香雪海,他要和他依偎在梅林中看花开花落,惟愿岁月静好。
☆、【020】带着媳妇回家去
不知过了多久,明知凤无邪是不可能因为天气冷而发抖,这傻乎乎的八太子还是催动体内真气,想要为他取暖,半晌之后,那埋在腿间的脑袋才缓缓抬了起来。
渊歧一喜,小心翼翼扶了他道“无邪,虽说你我已是夫妻,但看你洗澡总是我的不对。”
凤无邪却侧了脑袋,眉目淡淡的看着他,又有些懊恼之色“本君怎么会和你是...以前不会,今后也不会,你走吧,回你的东海去吧,下一次再说这不着边际的话本君不会手下留情。”
渊歧听了这话却也不生气不着急,只是那唇角扬起,竟似觉得欣慰,为凤无邪身上的变化欣慰,他犹自记得五百年前他在天上遇到凤无邪的时候,他是个何等高傲何等狠辣的角色,如今竟然会对自己手下留情,还对他说这么多话,这难道不是一个足以让他看到曙光的变化吗。
“无邪,要不要去深海走一遭?”
凤无邪诧异,深海?虽说水晶宫华美,但却住着一窝虫子,去那里作甚?
“去了说不定就能记起你以前在东海的日子。”
凤无邪扫了他一眼,长身站起,“去便去,本君还怕了你们一窝虫子不成。”
作为一只九天白凤,他有多讨厌虫形动物可想而知,这些所谓的上古神龙跪下舔他的脚趾都不配,如今不就去海里走一遭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最高兴的当属八太子,本来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才能把媳妇带回去,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成了,心底止不住的欢喜,索性也不和萧羽告别,私心想着若是娶了无邪做侧妃免不了要再办一桌酒席,到时候再请师父好好喝一杯,师父自然高兴都来不及。
二人隐了仙姿径直向海边而去,不过片刻须臾凤无邪的鼻中已然嗅到了海的味道,看了看身边丰神俊朗的八太子他却落下云头。
渊歧忙追上去问道“无邪,难不成你想反悔?”
那人白衣如雪,径直向海边的这座小城走去,八太子似是猜到了他的目的,也急忙跟了上去。
此城繁华,街市之中人声鼎沸,往来行人皆锦衣华服,看来也富庶一方。
“这先皇驾崩,不知哪位皇子能登基称帝啊?”
“铁定是那十一皇子,那十一皇子的生母权势熏天,又得冠英王的庇护,这皇位没跑了!”
“可那十一皇子才7岁啊,这如何能称帝。”
“这你就不知了吧,外戚专权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二人一路走来灌进耳朵里的尽是那些探讨皇家秘闻的小道消息,只可惜这种国家大事对于他们这种高高在上的神仙来说不过是花开花落一样寻常,自然不会往心里去记,往耳朵里去听。
八太子一路都在追着自己的美人,生怕一个不小心这抹纤细的白影就这么消失了。
而这人却漫无目的的走来走去,一会拿了路边卖的小玩意放在手心端详,一会又扯了挂在路边的字画研究一番,看他这不慌不忙不疾不徐的样子倒是把身后跟着的那人急坏了,顺手摸出一把深海珍珠,凡是这凤无邪碰过的东西他都尽数用珍珠买了装进墟鼎之中,不是他堂堂八太子是个购物狂,而是娇妻美妾碰过的东西怎能让这些凡人再糟蹋了,所以他秉持我媳妇是我的,我媳妇碰过的东西也是我的的原则,一路上没少收集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边心里想着,如果回了深海,把这些东西给他专门弄个屋子装着,以后他想赏玩的时候就可以随时赏玩,那倒是省的来人间了。
凤无邪和渊歧一路走去惹来不少市井百姓的注目,只是那小姐夫人都看着八太子窃窃私语,这个推那个,那个推这个,恨不得上去攀谈两句,凤无邪见了冷哼一声,往江边的茶摊子一坐,看着滚滚江水,闭口不言。
这条江水的入海口正在这里,浑浊的江水喷涌出去,在大海之中冲出一条黄色的水域,再往东去则彻底的与那蔚蓝的海洋融为一体。
“二位客官要喝什么?!”
八太子答“两碗清茶。”
凤无邪却将头扭了回来,见了招呼的小二,一开口却恍如碎玉“给他一碗白水便成,我的茶要滇南的祁红佐以三片茉叶七分热的泉水加那无根之水煮了,再放两颗蜜荔。”
这小二本看美人看呆了去,听他说完却慌的挠着脑袋道“请恕小的没见识,咱这地小摊小,还真没听说过公子讲的那什么滇南的祁红,无根之水。”
八太子剑眉一扬却不悦了“既煮不来还站在这里做甚!”
那小二就纳闷了,好好的一个美人儿,身边怎会有这么凶的一个侍卫,走了两步还是忍不住回头去看那美人几眼,那美人却看着身边的男子紧了眉心。
凤无邪道“本君体验人间生活还需要一段时日,八太子既然都已经到了家门口了,就请先回去吧,本君过几日再登门拜访。”
渊歧懒得和他咬文嚼字,径直道“我的家门口自然也是你的家门口,都到家门口了,怎么不先随我回去,凡间有什么好玩的。”
美人如玉扭了头不去看他,只见江水滔滔,几条游船画舫装饰精美慢慢在岸边靠了,已有人拿了那下船的梯子供船上的人下来。
小二端着两盏茶送过来,盯着凤无邪那张精致的脸出神,却被八太子干咳一声,忙吓的扭转了头假装自己在看江中景色“呦,这来的可是龙太子。”
渊歧口中的茶险些喷出来,自己的身份被认出来了?这怎么可能嘛,他可没有那种走到哪里都在脑门上贴着八太子在此的嗜好。
凤无邪忍不住揶揄:“这龙太子长的什么样。”
小二又道:“客官有所不知,这龙家的二少爷可是咱这城中出了名的断袖,欺男霸男,无恶不作,咱这乡邻可都怕的紧,奈何人家家大业大咱们也只能忍气吞声,前些个日子一位京中小王爷到此一游也被他给霸了去,这小王爷还死心塌地的跟了他,事后,百姓可把这龙太子给骂惨了!”
凤无邪兴趣盎然道“哦?怎么骂的?”
渊歧干咳了一声,“无邪,我看我们还是先走吧。”
凤无邪挑眉,小二这边看到有人来了,忙腆着脸笑道“小的不敢说,您二位还是喝茶吧。”
从画舫上下来的一行人簇拥居中的男子大步向他们这个小茶摊走来,走在前面的男子高冠锦袍,长的也还算是中人之姿,只是晃晃悠悠走来的架势着实让他的风度大打折扣。
八太子蹙眉,许是自己长久未来人间了罢,他怎么不知道人间的纨绔子弟都流行这样走路了。
那龙家二少爷就这么舔着唇角站在二人面前,先是看了看八太子,又看了看凤无邪道“嘿嘿,本少爷这厢有礼了,想邀公子去画舫一游,不知可否?”
这话却是对凤无邪说的,那说话时挑眉挤眼的姿态已将目的不言而喻。
八太子嘴角带着笑,一只手已经吧嗒捏碎了手上的茶盏“凤君的魅力果然天上地下无人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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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即将改名为《神君,别乱来》希望喜欢的朋友继续支持~
☆、【021】只能是你!
后者却施施然起身看都不看他一眼,大步向那画舫走去,龙家二少一见有戏,忙殷勤的随了上去,恨不得亲手扶着那白衣男子上船,可手还没近了他的身就被其冷冷闪看,看不出这人如何动作,他却怎么也碰不到他,无来由的,龙家二少爷有些信邪了。
话说渊歧一见到了家门口的老婆居然被人拐走了那哪能容忍,急忙追上前去却被龙家的护卫拦了个结实。
“让开!”
几个护卫对视一眼活动了一下手上的指骨“怎的,我们家少爷看上了你朋友是他的造化,你,有多远滚多远!别打扰我们家少爷的好事!”
眼见画舫已经开离岸边,八太子哪还管那么多,飞起一脚就将当前挡路的人踹进江中,未等那人爬出来已将其他人尽数打倒,众家丁见他有武艺在身,纷纷找了兵器啊呀呀呀的冲了上来,恨不得将他五马分尸。
八太子脚尖一点也不和他们做无畏的缠斗,眼见画舫越开越远,他竟施展身形如惊鸿一般腾空而起脚踩波浪,几个起落就追上了那船,甲板上的家丁护卫全部呼啦啦的围了上来。
“无邪!”他只管找自己的人,哪顾得上许多,只是这船高大华丽不说还分上下三层,他着急间想要调动神息去找凤无邪的下落,却突然看到第三层的甲板上人影一闪,白衣黑发迎风而立,这本是一幅极美的画卷,然而如画美人的腰上却环绕着一只肮脏的爪子,这端的是让八太子怒火中烧。
未见他如何动作,那些手拿兵器要捉拿他的人被瞬间定在当场,就好似有人拿了看不见的绳子将他们捆住一般,只剩眼睛咕噜噜的乱转,渊歧飞身上了顶层的甲板,近处看到自己的媳妇被人抱在怀中,更加气不打一出来。
“你好大的胆子!放开无邪!”
这龙家二少爷什么阵仗没见过,虽说面前之人的武功似乎是高了点,但他是谁,他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龙太子,歪着鼻子冷哼道“本少爷看上他是他的福气,你情我愿一段风月,哪轮到你多管闲事,不想死就给老子赶紧滚。”
“你若再不放开无邪,纵是要进六畜轮回,本太子今天也要破了这杀生之戒!”渊歧话音一落已经飞快向前欲要将凤无邪从他怀中抢过来,却不想那白衣男子轻身一动闪开他老远。
“无邪!”他大怒“你当真要和我作对吗?”
凤无邪眉眼微抬,推开环抱住他的男子,有些无奈的向船尾走去。
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的他顿时让八太子猜不透了“无邪,跟我回去吧。”
那龙家二少爷刚刚电光火石间被凤无邪所救,只当他是在乎自己的,忙嬉皮笑脸的追了上去“美人儿,你这朋友脾气可真大,想必没少折腾你吧,本少爷会好好疼你的。”
言罢又将那手环上了他的纤腰,只觉得怀中这人周身都有一种致命的诱惑,就是让他龙家二少爷死在这美人胯下竟也觉得毫无遗憾,只是这美人却不买他的账,一双冷眸好似蒙了一层雾气,似是而非的看着那片大海。
一旁的八太子早已看不下去了,一把拎起了那纨绔少爷,远远扔开,那少爷直在甲板上滚了两滚才站起来,大呼小叫道“好啊你!看在你是美人儿朋友的份上本少爷已经给足你面子了!不要给脸不要脸!把他给我抓起来!抓起来!”
那些家丁方才已经吃了这八太子的手段,哪还敢轻举妄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自觉的后退一步。
话说这龙家二少爷作恶多端本该有这么一劫,偏偏这一劫被龙王八太子碰到了,小劫变大劫。
世人只道龙家来了报应,二少爷从此再也不能行房,这还不算,凡是龙家出海的渔船皆尽数被浪打烂,虽然无人伤亡但也断了龙家的财路,从此之后家道没落,百年之后家族子孙寒窗苦读弃商从政,这是后话。
而此时,海风冷冽,吹动船头二人衣袂如仙,凤无邪转而问他到“这底下就是你们的龙宫了吧?”
八太子顿显疑惑,“你说什么。”
“借了人家的船行了这半日,顺道看看风景,也省了我们的脚程。”
八太子上前两步,星眸微眯带着几分危险的气息“你就为了省脚程看风景跟这种膏粱子弟上船,还让他抱着你,还故作亲热?!”
那人凤目微挑,冷然答道“是。”
“凤无邪!你知不知道你是谁,你,你怎能如此妄自菲薄作贱自己!”
那双凤目已泛红光,露出丝缕杀气“呵,本君的确是作贱自己!不过本君做何与你八太子何干!”
“你!”渊歧周身顿时银芒暴涨,周围之人被这强烈的光芒逼的连退数步,再睁眼看去的时候只见那玄纹锦袍的男子一把抓住了白衣之人的手腕,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腰身就直接压在船舷上。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那船舷之下可是深海啊!
凤无邪周身的仙力皆被上古神龙所压制,他从不知道,这渊歧居然有这样的一面,与他在水清宫中相处多日,在萧羽前顽劣徒儿的一面有之,在他面前无赖纨绔的一面有之,更兼他感性沉稳的一面也曾见过,只是万万想不到,他竟然会不惜暴涨周身的神力也要霸道的将他囚禁在这一方胸怀之中。
“你放开!”
握他手腕的手又加重几分力道,八太子渊歧居高临下的看着,剑眉斜入发鬓,深邃的黑眸恍似他身下深不见底的涩洋,平日里常见笑容的一张脸如今好似刀削斧凿,一片冷峻之色。
“凤无邪,你就算把你我之间的种种恩怨都忘记,我也要你记得,你是凤无邪,你是九天八荒唯一一只修成仙骨的白凤,我要你记得你的高傲,你的荣耀,就算要屈服,要收敛锋芒,也只能是在我渊歧的怀中,只能是我!”
白衣之人微微一怔,看着面前这张逐渐放大的脸,只觉得被他压在船舷的腰好似要折断一般,身体飞快下坠,‘噗通’一声汹涌的海水铺天盖地的向他袭来,他张嘴吐出一串气泡,嘴巴还没合上便与一人清凉的唇瓣胶合在一起。
八太子渊歧是这水中的王者,他一手环住凤无邪的腰身一手按了那人的脑袋,含了他的唇瓣反复舔舐,其中似有蜜糖般的甜蜜,还忍不住的撬开牙关想要索取更多,他只觉得时隔五百年,这人的味道竟如初见一般带着寒梅的清冽,唇齿相交,唾液相溶恨不得此刻便是一生,大梦便不必再醒。
☆、【022】深海龙宫
直到那只环在他腰上的手欲要得寸进尺,凤无邪才如梦初醒,一掌向八太子胸口打去身形疾速后退,周身激起万仞霞光如刀似枪震的水底泥沙扬起一道浑浊的波浪。
“无邪!”八太子欲要上前,却被那人眸中消失了五百南的犀利光芒吓了一跳,这样的眼神,他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时候见过,那时候他说,‘要想过去,除非踏着我的尸骨’,渊歧心中顿时一片寒凉,这么多天,他第一次深切意识到自己确实把他惹怒了。
海底水流突然湍急,无数虾兵蟹将乘着水流将此处围了个结实,居中夜叉开道,那身着紫色软甲出现的英挺男子一见这对峙的二人,嘴角顿时现出一抹把玩的笑意“我还当是谁呢,敢来我这海底撒野,感情是八弟媳啊。”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那狡猾的深海三太子渊何,他眉眼含笑眯成了一弯月牙,似是对凤无邪要杀人的目光视而不见。
因为有别人在场,这只白凤终是收敛了杀气,八太子松了一口气,正要赶过去却被自家三哥挡了个结实。
只见渊何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好似多年的老熟人一般向凤无邪打了个招呼“听说弟媳安然无恙我这个做哥哥的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也不枉我当年为你俩做媒一场。”
渊歧觉得自己的嘴角要抽了,忍不住腹诽,的确是做媒,不过对方不是无邪而是那迄今为止都未再见的泾河公主。
“弟媳远道而来辛苦了,快快进宫歇息。”
凤无邪张了张嘴,有些摸不准三太子的秉性,终是任由他开出一条水路直通水晶龙宫。
宫中锦绣,寒玉瓦,珍珠台,遍植珊瑚树举目皆珍宝。
凤无邪只觉得这龙宫也忒奢华了些,那水清宫的一派富贵做派在这水晶宫面前简直相形见绌,看来虫到底是虫,对这种闪闪发亮的东西都有一种独特的爱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后头的玄衣男子,神色中多有鄙夷。
渊歧见他看自己,忍不住咧嘴一笑,对方脸上竟然微微一红,错开了眸子。
三太子一路上洋洋洒洒的胡编乱造,说些他当年在这宫里哪些地方留下了影子,哪些地方尽是美好回忆。
进了那水晶宫正殿,已有虾兵蟹将向宫内通报“八太子携凤君归来了!”
凤无邪再次紧了眉心,什么叫‘携’凤君...
深海老龙王兴高采烈的从那后殿跑来,这五百年来他除了一脸的褶子有增无减之外其他地方一点没变,远远看着厅中之人白衣如画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连擦数下方抚掌笑着跑上前去。
“哎呀,哎呀,凤君果然是凤君,浴火而后重生,老龙就说嘛,凤君怎么会那么容易灰飞烟灭呢,这不,好好的站在这儿呢,凤君远道而来,快坐,快坐。”
凤无邪客气的与他坐了,回头见那八太子也在望他,又悻悻将眼睛转了过来,看着老龙王笑的一张脸恍似菊花,忍不住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这群龙果然个个都有毛病,看来渊歧和他们比起来也算是正常的了。
“听说凤君失了记忆?”
凤无邪点头“嗯。”
“啊,这可...是件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