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二人到了一座临江古城,城中街市繁华,风帘翠幕,参差十几万人家。
梁绍鞍前马后的寻了一处客栈落脚,那招待的小二也分外讨喜,见到凤无邪这样的人物一口一个公子叫着,只把那梁绍当成了跟班看都不看一眼,想这梁绍和凤无邪两人都习惯了这样的招呼。
梁绍又命小二为凤无邪送上沐浴的热水,手上拿了个拂尘晃晃悠悠的走了出去,他法力再不济也足以充当个半仙,每到一个地方他总是出去探查一下民风习俗,顺便帮人看看相算算卦,赚点小银子。
凤无邪住的房间紧邻热闹的大街,听到街上人声鼎沸只觉得这才是真正的生活,他柔肤腻里,靠在木桶壁上,任温暖的热水将他白皙的肌肤氤氲出粉嫩的颜色。
☆、【034】泾河
最近去的地方有些多,他变的有些困乏,穿衣躺下之后,一睡就是一下午,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梁绍堆着一脸讨好的笑站在他的床边。
“仙君,仙君醒了?您要不要喝茶?饿不饿?方才在城中买了块枣泥糕,您要不要尝尝?”
床上之人坐了起来,黑发泻了一身“什么时辰了?”
“天才黑呢,呵呵,听说这泾河城晚上可热闹了,仙君要不要出去瞧瞧?这城里当真是繁华啊,贫道去过这么多地方,属这个泾河城富庶。”
“泾河...”若有所思的咀嚼着这两个字,凤无邪微微蹙眉。
梁绍却没看到他的表情,兴冲冲道“您也知道这泾河啊,嘿,这泾河最近可出了大岔子了,那泰成帝险些要填了这泾河。”
“此话怎讲?”凤无邪不是一个对八卦感兴趣的人,他的宗旨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对这泾河好奇也不过是因为这泾河公主与渊歧的那一层关系,而渊歧又是那个强了他的人,多少会让他心里有些不痛快。
梁绍本就是个话匣子,平日不敢说话怕说多了让凤无邪觉得烦,现如今凤无邪亲口问他了,他自然要打开天窗说个痛快。
“说起着泾河闯的祸还要从泰成帝说起,这泰成帝是谁呢?这泰成帝就是登基不满一年的大壅皇帝南宫轩,这南宫轩不仅从众多兄弟之中脱颖而出,更是击败了权势喧天的贵妃娘娘,让那位被冠英王扶持的十一皇子成为刀下亡魂,要问这南宫轩是如何做到的,皆因这南宫轩手上有一个宝贝,这个宝贝是啥贫道就不得而知了,只是这宝贝自泰成帝登基之后就被供奉在皇宫的多宝阁内,但是,前段时间泾河龙王的小儿子却把那宝贝给偷了来,您说说,这龙王爷的儿子,什么宝贝没见过,偏偏要去偷一个凡人的东西,啧啧,也忒没见识了点。”
凤无邪从床上起身端了茶盏轻抿一口,语气清冷似有不快“说重点。”
“嘿嘿,这不马上就要说到了吗,话说大壅的皇帝得知宝贝被偷自然是气不过啊,气不过又该如何,他就派了能人异士多方查找,最后得知了是龙太子借去把玩。这龙太子是龙,人间帝王虽自诩为真龙天子,但到底没见过他腾云驾雾不是,百官希望这泰成帝息事宁人,泰成帝自然不愿,下令填平泾河,这可不得了,此令一出,哪有不从的道理。”
“泾河绵延几万里,哪是那么容易就填平的,进城的时候路过泾河,那河不也还好好的呆在那么。”
“哎呀我的仙君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皇上一发话谁敢不从,只是这泾河安然无恙据说还要拜那龙王爷的远房亲戚所赐,他那房亲戚来头可大了,虽说没有血缘,但却是姻亲,您知道是谁不。”
凤无邪‘咚’的一声放下茶盏“你莫不是要说海里的。”
“正是正是,据说这泾河龙王爷上天无门只能入海,请了姑爷出面归还宝物并向泰成帝保证三年之内风调雨顺,这才算完,要不然呐,说不定你我也得被那河工抓来挖土填河。”
“以讹传讹,不可尽信。”凤无邪语气依旧平淡,只是眸底一片暗哑。
看来他的确是他的一时兴起,他有妻有家有责任,他凤无邪又算的了什么。
“客官,小的送饭菜来了。”
听到小二敲门的声音,梁绍乐颠颠的去开门,接过饭菜又招呼凤无邪道“来来来,仙君先请用饭,晚上贫道带仙君出去走走。”
凤无邪在太玄派餐风饮露食用珍果已成自然,但他自从进了水晶宫就彻底被那个挨千刀的男人惯坏了嘴巴,也许正如萧羽所说,修仙不难,难的是抵制欲望,除情欲之外,口腹之欲亦是一大难题。
他已无法戒掉口腹之欲,就好像午夜梦回无法赶走的那张面孔。
而深知凤无邪喜好的梁绍每到一处都搜刮无数美食,皆以果实为辅料制成,还说食用凡间五谷对凤无邪恢复灵气有一定的帮助,但他至今也未恢复灵气,亦不知要何时才能恢复。
难道自己离开水晶宫的时候把功力都丢在那了?凤无邪觉得这其中有些蹊跷。
吃了两块荷仙菇煨八珍,白衣雅致的人儿放下筷子没了胃口,一双漆黑的眼睛静静看着窗外。
梁绍一旁为他布菜,他通常吃凤无邪剩下的东西,所谓剩下的也不过是每道菜只被动了一两下。
他见凤无邪放下筷子,又呵呵笑道“仙君,您可得多吃点,尝尝这道梅子佛手,也亏得这泾河城才有,等过两天到了京里,那可就吃不到了。”
凤无邪仍是看着窗外,夜空中一轮圆月,圆月之下的百姓歌舞升平,嘈杂吵嚷不逊色于白日。
“去京城做什么?”
梁绍脸色一变,笑嘻嘻的一张脸变的有些阴沉,试探般的问道“您...不打算去京城了?”
凤无邪没有回答,仍然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梁绍看上去有些着急,鼻子眉毛几乎都皱到了一起“仙君,这,这可不行,您当初答应贫道来着,说陪贫道去京城弘扬道法,如今怎的又反悔了呢。”
“本君反悔了又怎样。”凤无邪的声音在夜色中平淡无奇,清冽依旧。
梁绍脸色一僵,眸中杀机一闪而逝,继而唉声叹气道“既然仙君不肯相陪,贫道也绝不勉强,若是仙君做好决定了,贫道明日便告辞离开。”
凤无邪道“你可以再多留几日,说不定本君哪日有了心情能陪你去那京里走一遭。”
梁绍讪讪笑了“仙君说笑了,传道之事不能耽搁,若是仙君哪日去了京城可去五云观中找我,贫道有一位老友在五云观修行,贫道此去也只能投奔他了。”
凤无邪见他执意要走也不勉强,便点头道“那你去吧。”
梁绍又点头哈腰一番,端着饭菜走了出去,只给他留了一盏菩提茶,亦是这泾河城的特产。
凤无邪依旧望着窗外,虽然他灵力暂失,但他作为仙者与生俱来的洞知仍提醒着他有妖魔接近,所以他才将目光投向妖气袭来的地方,这股妖气非同寻常,他灵力还在的话也不难解决,但现如今他几乎等同废人一个,妖魔一旦接近这里,单凭梁绍是无法战胜的。
心底隐隐堪忧,但又一想到自己堂堂九天白凤如何会怕了一只妖,冷冷哼了一声,静坐其间抿了一口茶水。
随着夜色加深,端坐窗前的人变的有些昏昏欲睡,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但却不似这次,伴随而来的是眼前重叠的影像。
作为一只白凤,他好歹明白了如今的状况,这一现象是不是叫头晕?可惜还没等他好好弄清楚头晕的感觉,就已经咕咚一声倒在地上。
他是被一桶冰冷刺骨的水泼醒的,眼前光影绰绰看的不甚真切,身上被五花大绑稍微动一下就觉得疼痛难忍,他用力挣扎,绳索却有愈勒愈紧的趋势。
“可恶!”
“如果你不想被这么被勒死的话最好不要动了,再动下去这条绳子就会像刀刃一样割进你的…身体里!”
☆、【035】咫尺天涯
凤无邪猛然抬头,一张脸颊凹陷的脸居高临下看着他,那笑起来眯着眼睛咧着嘴角的模样让他紧紧皱起了眉头。
“你好大的胆子!”凤无邪低声斥他“松开!”
梁绍呵呵笑了起来,青灰色的脸皮缓缓抖动,在烛光中显得可怖“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敢命令我?”
凤无邪有些奇怪的看着他,对于梁绍突然间的性情突变他不知该做何猜想,在他印象中,这个中年男子虽然长得丑陋,但他向来胆小怕事精明憨厚。
凤无邪一时之间以为这人是被妖魔蛊惑,他用身为仙君的直觉去感知,但事实告诉他,眼前的这个人既没有被蛊惑,也不曾失去心智,他,确确实实是个人。
人,曾几何时,他得到过萧羽的告诫,萧羽说,万物皆有灵,六界之中之所以以人为尊,皆因人是妖魔仙之始,亦是最难以揣摩之物。
“你想干什么?”凤无邪冷锐的目光看向他。
“我想干什么?!”梁绍哈哈大笑起来,干枯的皮肤被拉扯的紧绷,他殷红的舌头舔了舔唇畔“你放心,贫道没有那龙阳之好,再说,你们这种出卖皮肉的小倌也忒腌臜了,呸!”
他重重吐了口痰,挑亮烛光,凤无邪已经听不到窗外的人声,想必已是深夜。
‘噗’一道血丝自他臂上迸出,白衣之上染出一朵血红。
梁绍嘿嘿冷笑“你还别不相信,这可是天机丝,连你的骨头都能勒断。”
凤无邪又岂是束手待毙之人,他反而更加用力去挣脱,身上的白衣接二连三的绽放出红色的花朵,尤其手腕上错综复杂绑着的丝线,已经深深刻进他的皮肉之中。
“死贱人!”梁绍急的大叫“你别给我动!别给我动了!听到没有!现在还不是你死的时候,等我拿了赏金你爱怎么死怎么死去!”
“赏金?是何人指使?!”凤无邪声色俱厉,梁绍怔然退了一步,复又抹着嘴角胡须哼了一声。
“你还别拿这气派来吓我,我是吓大的吗?你以为你是仙人就高高在上俯瞰蝼蚁众生?啊呸!你什么狗屁仙人,不过是皇上满世界找的脔宠而已,老子忍你很久了,陪你演这出戏也很久了!”
凤无邪的眉心蹙的更深“你不是修仙宗门之人。”
梁绍见他不再动弹,这才慢条斯理呵呵笑道“谁说我不是了,贫道本就是修仙之人,怪只怪他们有眼无珠逐我出师门,现在好了吧,被满门灭口了,哈哈哈哈,贫道真恨不得早起晚睡对着那灭门之人拜上三拜呢,要不是看到皇上满世界的找你,贫道自有潇洒,又怎么会陪你演这出戏。”
凤无邪无奈冷笑,人间的帝王他自然不认识,想必找他也是因为龙宫的缘故,八太子归还国宝,请人间帝王代为找他又有何不可,只是,他既然决定要离开,就是回去的一百次,结果也必然是离开。
梁绍又捻着胡子道“本来我还在想,这上了太玄山可怎么把你带下去,谁想你居然自己下山了,真是天助我也,伺候了你这么多日子,我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进京,将你交给官府,领赏,谁知道你居然这么不知好歹!中途反悔!”
凤无邪眸光如刃,他用力一挣扎,锋利的丝弦如刀般切进他的肌理之中,鲜血如涌,一身白衣几成血衣。
“啪!”梁绍一巴掌甩过去,他顿时被打的头晕目眩耳鸣眼花,几乎动弹不得,白皙的面皮之上浮现出五指红肿的印记。
“贱人!我说过了!要死晚点死!你们这种不要脸的男宠,死一个少一个!”
这人的面部表情狰狞可怖,凤无邪反而显得有些神志不清,飞快从他身上流逝的鲜血几乎带走了他所有的力气。
突然之间,窗外雷声咔嚓而下,闪电划破整个夜空。
梁绍猛一哆嗦,看看傲视如常的凤无邪又急忙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嘴里咕哝一声“我还就不信了,你怎么会真的是神仙。”
窗外乌云滚滚自天际而来,浓云之下瓢泼大雨,电闪雷鸣恍似将天撕开了个狂怒的口子。
“渊歧...”凤无邪咬紧牙关看着云层之内翻腾的苍龙,除了这苍龙之外,另有一只蛙首蛇尾的怪物兴风作浪,想必这怪物就是他感觉到的妖气,而此时,一龙一怪正大战正酣,天地之间肃杀弥漫。
梁绍肉眼凡胎如何得见真龙,只是看着疾风骤雨雷声轰隆,暗暗咋舌“这泾河城的气候可真是奇怪,方才还星光璀璨,这一会的功夫就下雨了?!”
云中激战未停,突然一条瘦小的青龙也加入战况之中,很快,那条青龙被蛙首蛇尾的怪物擒获,那怪物变作了一个蓝衣男子,后拖一尾,而那被擒获的青龙亦变作了一位楚楚动人的女子,正被蓝衣男子俘获手中,男子的利爪直抵女子喉间。
八太子渊歧亦化为人形,黑发玉冠,玄纹广袍在夜风之中猎猎作响,他手拿长枪,傲视山河,隔的太远,凤无邪眼力再好也没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觉得男子英姿勃发傲立云端之色是那么的熟悉,这熟悉似穿透了五百年沉睡的时间,让他的头脑变的一片混沌。
八太子率先发难,一枪挑过去就将那女子救了回来,一手环着女子腰身一手银枪抖动,劈天盖地的雨幕直缀而下,天地间银光霍霍,一道灵印封锁了蓝衣男子的退路,长枪出手,死死钉入蓝衣男子的胸膛,男子嘶吼之声皆被雷声覆盖,从云中跌落化为虚无,而八太子环着女子的腰身一个旋转抓住长枪瞬间不见了踪影。
瓢泼大雨骤然停歇,墙脚瓦楞上滴滴答答的雨声在静谧的夜色之中无比清晰,就好像敲进凤无邪的心里,堵在他的胸口,他无力的靠在椅子上,眼神之中一片寂灭。
近在咫尺,却远如天涯。
他看到梁绍关了窗户,伸了个懒腰,又在他脸上拍了拍,说了些什么他没往心里去,大致是说,你早这么乖不就结了,哼着小曲儿走了出去,咣当一声关了门,凤无邪无力支撑,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彼岸大荒,漆黑无际,温热的触感将他包裹。
难道他被打回蛋壳了?凤无邪纳闷,忍不住有些遗憾,若是他破壳而出,那人,还能认得出他吗。
不过,为什么要让他认出来,想必那人早已将他遗忘了吧,他不过是他的一时新鲜,得不到的永远最矜贵,得到了便可以弃如敝履。
“醒了吗?”
“唔...”凤无邪从齿缝间泄露出一丝舒服的吟哦,惬意的想要汲取更多的温暖。
一张大手抚上他的额头,缓缓滑过他秀致的眉梢眼角,指腹触及他不安抖动的睫毛,那人的嘴角弯起一抹温和的弧度。
“你终于回到我身边了。”
☆、【036】八太子妃
“八太子妃?”
“那才是八太子妃?”
“她才是八太子妃?”
水族之众再一次将深海水晶宫围了个结实,叽叽咕咕的讨论个没完没了,也有失望者不住摇头道“长得这么丑,怎么配的上我们的神龙之君?!”
“就是!就是!”
“走吧,走吧,太丑,太丑!和凤君简直没法比嘛!”
四海的水族接二连三的离开,阳光才透过深海折射进水晶宫内。
如今宫中正殿之上坐着的是老龙王,他那张脸笑的好似一朵菊花,因为有客人在,他那掌握四海实权的儿子不得不将王位让出来,让他的屁股重新体验一把身为龙王的殊荣。
这客人不是别人,说白了其实也不应该算是客人。
泾河公主身着一件粉色菱衫,玉颈之下,一片酥胸白如凝脂,纤腰一束,不盈一握,瓜子脸上氤氲着一层红晕,红唇微抿,欲引人一亲丰泽,她是一个很懂得展现自己的女人,机敏天妩媚的外表下不时透露出优雅的微笑。
“此番多谢四海出手相救...”
“公主太客气了,八弟是你夫君,理应如此。”说话的是站在龙王身边的三太子渊何,他一身紫衣锦袍华贵间透露出几分精明,手上摇着一把招摇的扇子“对自己的妻子不好还能对谁好呢,是吧,八弟?”
“啊?”渊歧靠在椅子上,一盏茶水要送到嘴边又心事重重的放在桌上,他神色恍惚没有被任何东西吸引眼球,剑眉之下眼神微敛,不知在想什么,又‘嗯’了一声。
泾河公主狭长的眼角一直小心瞄着这位玄衣男子,时间是一个神奇的东西,她万万没有想到,五百年后的自己竟然会对这个当初让她逃婚的男子频繁侧目,连他心不在焉的样子都牵动了她每一根神经。
他在想什么,是在想她?还是在想别人?还是说,这个男子褪下当年的少年不羁变的成熟内敛的同时还带有几分羞涩?
思及此处,泾河公主看到渊歧心事重重的站了起来,连忙迎了上去屈膝行了一礼“这次那蛙怪蛊惑我小弟为祸泾河,还怂恿小弟盗取大壅国宝,多亏殿下昨日将那蛙怪一举斩杀,否则,奴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啊?公主太客气了。”
渊歧语气疏离,眼神直接越过她,欲要走出去。
“殿下?”公主又忙将他拦住,欲言又止“殿下还在生我的气?当年逃婚也实非我的本意...”
八太子渊歧似没反应过来,长年久居深海,虽然成亲了但媳妇不在身边他也和单身差不多,听泾河公主如是说了还有点纳闷,脑海中出现逃婚二字还大大打了个问号。
“唉~”老龙王一波三折的叹了口气,语气之中颇有幸灾乐祸的样子“这事和公主无关,只因你那父王是如何也想不到会有求老龙的一天哦。”
老龙王说这话是有原因的,当年泾河公主逃婚离去,又逢凤无邪撞山而亡,八太子也没去泾河找媳妇,如此一耽误,泾河觉得颜面无存,况且他们本来就看不上这个无甚家教的八太子,索性站在女儿这边想为女儿重新寻觅如意郎君。
深海这边本来想退一步海阔天空,让三太子去接八太子妃,三太子去吃了个闭门羹,泾河那边以没有诚意为由拒绝送女儿回深海,彼时泾河公主心心念着三太子,硬生生被自己的父王给搅黄了。
泾河的老龙包括他那儿子都是爱财之人,看上了蛙怪搜刮的民脂民膏正打算把女儿嫁过去,就闹出了个盗取国宝的大罪,上天去找那天帝表亲,天帝以开罪人间帝王为由不愿出面,万般无奈这才找到海里,把女儿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恨不得包成个礼物送来,请深海看在姻亲的面子上帮个忙。
八太子倒也爽快,应承之后不仅说服了人间帝王还一不做二不休为泾河铲除了蛙怪。
渊歧本性纯良,说白了就是一根筋,他觉得蛙怪是妖怪,祸害百姓,那就必须死,而泾河公主则不这么认为,她本被自己的父王暗地里许配给了蛙怪,八太子这么一出手,她倒觉得眼前这少言冷酷的男子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她心里非常受用,受用归受用,一听到老龙王的冷嘲热讽,她顿时又觉得颜面无存。
泾河公主只得道“父王说的是...儿媳自与八殿下分离之后就日思夜想,想到以后再也不能见面就难免伤心落泪,唯有坐愁红颜老,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能和八殿下再见...”
说着已唏嘘落泪,我见犹怜。
老龙王半天才明白过来,她这一声父王叫的是自己,顿时心花怒放起来,但面子上还是四海之主的威严“饶是老龙的这个儿子不争气,但也胜过你那几个弟弟,九天八荒欲要与他婚配的倒也不在少数,我们也不是趁火打劫,免得那泾河老儿说老龙趁机拐带了她的闺女,你还是回...”
“咳咳!”渊何重重咳了一声打断老龙王的话,一眼瞥过去,后者讪讪闭嘴,满脸堆笑,似在讨好自己的儿子。
三太子接了老龙王的话茬,笑呵呵的看着泫然欲泣的泾河公主道“公主这几日受惊了,我父王说的玩笑话,不要往心里去,让八弟带你回寝宫歇息去吧。”完了对呆呆怔怔的八太子使了个眼色。
八太子却蹙眉道:“为什么让我带,来人,带泾河公主下去歇息。”
“咳咳!”三太子又被呛着了,狠狠瞪了一眼自己的弟弟,又满脸堆笑“八弟不是天天念叨泾河公主吗,如今公主来了,自然是要与你同住的,毕竟你们已经成婚多年了嘛。”
渊歧一直在想凤无邪可能去哪,并未将他那几人谈话放在心上,现如今一听,自己好像是成亲了,而且成亲对象还真是这位泾河公主。
“那...公主请随我来。”
他没有不悦,亦无高兴之态,全然只当是往宫里新带个宫女一样平静自然。
泾河公主忙向龙王行礼告退,兴高采烈的追了渊歧跑出去。
二人前脚刚走,三太子就刷拉合上扇子,冷魅的眼角睇向缩在宝座上的老龙王“父王刚刚是在展示自己的口才吗!”
老龙王欲哭无泪,恨不得自己变成只虫子溜走“这不是你说,等他们来了要让父王给泾河公主一个下马威,不能失了海底的身份!”
三太子冷哼道“您方才丢的何止是身份!父王啊父王,我就不明白了,您活了几万岁,怎么越活越天真?”
“天真?”老龙王当是夸他呢,菊花脸顿时舒展开来。
“天然真白痴...”又是冷冷一瞥“虽然现在泾河有求于我们,但我们与天帝以及泾河的关系并不融洽,宁多一个朋友勿多一个敌人,我看您方才真是巴不得得罪了那泾河公主。”
“那她是我儿媳妇,我还不能说两句?”老龙王觉得委屈。
三太子悲哀的看着他,一副你很傻很天真的样子“是您儿媳妇不错,可她也是泾河龙王的女儿啊,父王,以后这种唱红脸白脸的戏看来不能和您合作了,你这一入戏就没的分寸!”
老龙王那个委屈啊,似乎看到了自己并不光明的未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数着菊花瓣孤独终老。
☆、【037】南宫轩
却说渊歧带了泾河公主大步回到寝宫,底下伺候的小虾精过来询问把公主安排在哪间房内,泾河公主本来欢喜的一张脸顿时拉了下来,她是这八太子的正妃当然要住主卧,怎么这些虾精咋就这么没眼力劲。
渊歧解开身上的外袍递给虾精道“问问公主想住哪就住哪吧。”
泾河公主虽然有些迫不及待,但还是维持着一个女子的端庄矜持“成亲多年,一直未尽妻子的职责,妘儿愿就近伺候夫君。”
八太子自是没有多想,这么一听只当是安排个丫鬟一般,手指指了一圈,刚开口道“就让公主住在...”
“先搬到主卧去好了,一会我去了再收拾。”泾河公主如是说着,扶着鬓上玉簪安排带来的侍女搬行李。
“不行!”渊歧急声阻止,眉心收紧,脸上似带不悦,几乎是同时,那些虾精都站成一排,挡住了泾河公主的随从,大有阻拦的架势,她们一个个脸上表情也是不善。
泾河公主本是娇惯的性子,要放在别处她早就大发雷霆了,奈何这里是深海,而且她们又是自己想要讨好的夫君——渊歧的人,忍不住有些奇怪道“夫君这是何意?”
乍然听她赤裸裸的叫夫君渊歧还是有些不习惯,看了看主卧紧闭的大门,又烦躁的抓起虾精手上的外袍披在身上“总之不行就是不行。”
言罢已出了寝宫,他不善言辞,很多事情做起来比说的方便,所以他干脆出去找凤无邪了,独剩下泾河公主的一声夫君留步哽在喉中,她握紧手心,眸中满满的不甘。
她犹自记得五百年前大婚的日子,与这位深海的八太子初次见面是在水晶宫正殿,当日金碧辉煌喜乐喧天,所坐宾客来自九天八荒五湖四海,她一身大红的喜服艳惊全场,她也清楚的记得,这位八太子眼中露出的何止是惊艳,那一副要流口水的样子与色胚无异,对于自己的美貌她异常自信,对于别人的痴迷她也习以为常。
但也许世事无常说的就是这样,时隔五百年,这个冲动不羁的好色之徒转眼间蜕变为英伟倜傥的神龙之君,而她也比五百年前漂亮了不少,怎的一切就变了,难道她的美貌,她的温柔都不起作用了吗?
她变的多疑且不安,转头看到那些警惕的虾精,她脸上重现笑容“不要担心,我不去主卧便是,只是,我想你们也应该知道,我才是八太子的正室之妃,往后在这宫里除了八太子之外,你们又多了一个主子,顶撞主子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众人惶恐,跪下向她行礼,泾河公主又道“这主卧住的是何人,为何我就不能去?”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摇头,都在心中为凤无邪难过,凤君啊凤君,你才走了多久,这个女人不仅要抢你的房间,还要抢你的男人啊,你快回来啊~
泾河公主却松了一口气道“看来我走的这些日子,八太子一直没有再娶?”
众人点头,小心翼翼的拿眼去瞄这个漂亮的龙女,是的,只是漂亮而已,这天下的一切绝色都不过是凤无邪踩在脚下的尘泥,他凤君的惊艳凌驾于所有秀色之上。
===
明月当空,夜色如水。
“咳咳,咳咳!”
大壅,深宫之内,伴随着一声声轻咳,才进门的人快步走到床边,扶起床上的人,大掌轻抚他的脊背。
又对伺候在旁的人吩咐道“拿水来。”
侍女急急端了水来,那人接过清水想要喂进怀中之人的嘴里,奈何红唇干裂,清水还未滋润就顺着唇角流了下来。
那人索性自己喝了一口水低头撬开他的唇齿,缓缓渡了进去,喂完一口水还意犹未尽的品着那绵软的味道,周围的人都识趣的退了出去,不忘将门关上。
水乃万物之源,又喂了几口水之后,昏迷的人脸颊红润了很多,他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明黄之色,再之后才看到离他最近的这个男人。
男人身着明黄的九龙袍,带玉冕,墨发之下是一张雕刻般的五官,冷冽峻拔,他浓眉深目带着几分忐忑的欣喜,唇角却锋利如刃并没有笑起来,双手不自觉的加大了抱他的力道。
凤无邪的第一感觉是见过此人,但却不是就近几日见过,而是很久很久以前见过,因为无法洞悉自己尘封的记忆他的眉心越蹙越深,抱他的人忍不住抬手抚上他的额头“你在想什么。”
“你是谁。”
“南宫轩…”
这三个字有些熟悉,看到室内明黄锦绣,瑞兽金炉,所用器具一律雕龙刻凤,联想到南宫轩三个字,凤无邪心中稍微有了点数,这一位应该是大壅的皇帝吧,出于礼貌他是否也该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
“无邪。”
出乎意料的,那人先他一步道出这两个字,凤无邪不知为何,心底涌起一股暖流,似乎他期待自己的名字从他嘴里叫出来已经期待了很久。
凤无邪没有追问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相对而言他更想知道自己是怎么会到皇宫里来,他刚刚醒来?背靠那人的胸膛,温暖结实,他想要坐起来却带动身上多处外伤,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小心。”南宫轩扶着他的胳膊道“刚换了药。”
自己这是怎么了?
忍不住掀开衣袖,他看到白皙的手腕上缠着层层白帛,隐隐透着药香,身上其他地方亦是如此,他想起来了,之前他被梁绍用天机丝捆住,这天机丝是修仙宗门抓鬼除妖的法器,一旦捆了什么东西,挣扎的越厉害捆的越紧,作用在绳索上的力都被反弹在施力者的身上。
凤无邪这全身上下几十道口子看似是被刀刃所伤,实际上都是拜天机丝所赐。
“梁绍呢?”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五百年前更是以狠辣闻名天界,虽然他现在因为失忆,行事较之过去低调很多,但这捆缚之辱若是不报也枉为上仙。
“给了一笔银子,打发了。”南宫轩说着为他拉上衣袖,看着这一截皓腕,他有些心猿意马。
凤无邪没再言语,暗暗下定决心下次见了此人绝对毁了他的修为,看他还敢以半仙之名招摇撞骗。
“那日,承蒙公子解救,否则朕当日便葬身于山贼之手。”
凤无邪想到那天在去水清宫的路上遇到此人与随从被山贼擒获,那时候他应该是正在赶往京城的途中,说不定就是来夺皇储之位,因为大壅的皇帝驾崩时他还在水清宫与八太子周旋。
渊歧...想到这两个字,他心中又似被堵了一块大石,本来以为是渊歧假借大壅皇帝之手在民间找他,现在看来是这位大壅帝王自愿找他,他不想承认,这一刻,他心中的失望如此强烈。
见凤无邪神思飘忽没有说话,南宫轩又道“往后,你便住在宫中,朕许你一世荣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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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新年快乐~希望大家所有的心愿在新的一年都能实现~!撒花!&10048;&10048;&10048;&10048;&10048;&10048;&10048;&10048;&10048;&10048;&10048;&10048;&10048;&10048;&10048;&10048;&10048;&10048;&10048;&10048;&10048;&10048;&10048;&10048;&10048;&10048;&10048;&10048;&10048;&10048;&10048;&10048;&10048;
☆、【038】许你一世荣华
南宫轩说的诚恳,凤无邪却冷笑道“荣登九五也是你的造化,本君只是机缘巧合,就算没有本君,你一样可以活命,不必报答救命之恩。”
他语气清冷如雪峰之寒,周身带着若即若离的雪莲之香,让南宫轩忍不住担心怀中之人会随时羽化。
“纵是没有救命之恩,朕也希望公子可以留在朕的身边。”
凤无邪有些奇怪的抬头看他,只见他面庞坚毅眼神笃定,浑身上下浑然天成的王者之气幽静沉稳,衬托的他这个人好似专为王位而生。
“本君若是想走,无一人能拦。”
凤无邪如是说了,南宫轩却从他话中忖度到了他同意留下的信息,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忙将他好生安放在床上“你先休息,朕先去更衣,稍后过来看你。”
凤无邪点头,看他一身朝服想必刚下了朝就赶了过来,心中却没有多少感动,好似这位人间帝王为他提鞋都是理所当然。
南宫轩离开之后凤无邪躺在床上稍事休息,看来身上的伤口都挺深,他原本想自行恢复伤口,但不知为何,这种深入骨髓的疼痛却如此的舒服,许是做神仙太久,忘了疼的感觉了吧。
凤无邪又想到在水晶宫中缠绵床榻的那几日,做完之后他私处的疼痛和这种疼痛是不一样的,当时就算再怎么不舒服他也没有丝毫的不愿,反而爱上了那种充满的感觉,就好似原先不完整的自己瞬间变的圆满。
也不恢复伤口,他就那么静静躺在床上,听到宫女鱼贯而入的脚步声,不一会暖阁之内就摆满了各色吃食,一应用品也都考究华美,与帝位的身份极为匹配。
听到叽叽喳喳的鸟叫,他懒懒抬眸,看到几个小太监拎着硕大的几个金鸟笼子走了进来,点头哈腰的向凤无邪问好,并道“皇上担心公子闷的慌,特地命奴才们弄几只小鸟儿,供公子消遣消遣。”
南宫轩是在变着法子提醒他凤无邪已是那金笼之鸟了吗?
忍不住想的有点多了,他从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疑神疑鬼了?
摇摇头,想要摆脱这个荒诞的想法,看到鱼贯而入的太监们几乎将这间华丽的暖阁装扮的有些滑稽,那几只笼中的鸟想是囚禁的时间长了,本是极为安静乖巧的,得见床上的白衣男子之后顿时焦躁的叽叽喳喳上蹿下跳。
一只叫的比一只厉害,想要冲破牢笼飞到凤无邪身边去,凤无邪看了一眼身上的伤口,淡淡道“本君无碍。”
凤乃鸟中王者,这些鸟雀除了急着向他朝拜,更多的是想给他治伤,凤无邪只觉得鸹噪,挥了袖子想放开这些鸟儿这才想到灵力全失的他只能做一些简单的小法术,比如清理一下衣服,恢复一下伤口。
下床去,亲手打开了金制的鸟笼,五彩飞禽获得自由没有离去,而是围着他环绕飞翔,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他脸色有些苍白,挥手命鸟儿们离去,仍没有多少作用。
南宫轩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凤无邪身着白色的里衣站在金碧辉煌的暖阁之内似乎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尤其是围绕在他身边的鸟雀,用南宫轩的眼光来判定也必然是不舍离去。
“这些鸟儿本来是供你解乏的,怎的就放了。”
南宫轩走进屋里来,飞行的鸟雀好似感受到了危险的接近,扑棱着翅膀飞向了窗外的暖阳。
纤弱的男子任由这位人间帝王扶着重新坐回床上,一时间有些错愕,好似自己这样的姿态像个女子,多少还是有些反感,但他高傲的性格又在其中作祟,被人间帝王伺候,无论是人鬼妖魔,谁能有此殊荣,像个女子就像个女子吧。
“本君不需要解乏。”
“是觉得这些鸟儿不好?吵的慌?”
凤无邪答“万物皆有灵,百姓是你的臣民,鸟雀就不是了吗。”
这位人间的帝王定定望着他,沉默良久,缓声答道:“鸟雀乃禽,在朕的眼里,的确不是朕的臣民,但若是你开口,朕可以保证在位期间禁止臣民捕杀鸟雀。”
言罢又唤了门外的人道“传朕旨意,全国上下禁止捕猎鸟雀,现有鸟雀全数放生,如有违背交由刑部以人命案定罪。”
凤无邪没有说话,作为百鸟之王,就当是自己给鸟儿们的一点福利吧,说实话,他好像太过自私,没有尽过一点王者的责任。
他想的出神,冷不丁低头,已看到这位帝王的大掌抚上他精致的面庞,粗糙的指腹摩擦着他的脸颊,气氛有些暧昧。
南宫轩眸中一片深邃,他是个极为冷酷的人,很少言笑,而此时他微微扬起的眉梢透露着他心情不错的讯号,他摩挲着凤无邪瘦削的下巴,指腹几乎要碰上他的红唇“你经历过什么,让你变的如此淡漠。”
凤无邪将头扭了开去,眼神冷冽如冰“本君也想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只是这个问题连我自己都无法解答。”
南宫轩面带疑惑“这里是朕御书房的暖阁,平日里朕都在此休息,暖阁外是朕办公的地方,若是...若是你想朕了,叫一声即可。”
叫一声他就可以听到,纵是有军机大事他也可以放下纸笔。
“陛下太客气了。”他仍是不冷不热的回敬“本君无甚琐事,陛下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南宫轩的眸中有着失望之色,他还是起身离去,驾驭女人他很有一套,而对于这样一个对世间万物都提不起兴趣的男人,他就没什么把握了,他能做的就是继续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他会知道什么能博美人侧目,能对他一笑,国泰民安,他什么都没有,有的就是耐心和时间。
事实证明这位人间帝王虽是冷酷了些,但耐心和时间确实充足。
凤无邪自从换了床之后就睡的浅,他觉得自己有些思念水晶宫中那华丽柔软的大床了,所以当这位帝王上朝前来看他的时候他是醒着的,但他一直闭着眼睛养精蓄锐,等帝王下朝后再来看他一遍,他还是闭着眼躺在那儿。
当这位帝王第七遍来看他的时候已是晌午,凤无邪觉得自己再不起要被烦死了,于是在一群宫人的伺候下穿衣洗漱,开始了一天的生活,确切的说应该是半天的生活,上午的时间已被他虚耗在了床上。
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他懒得用术法修复自身,所以,伤口复原后留下了一道道丑陋的疤痕,好像是难看的蚯蚓,蜿蜒在他白嫩的肌肤之上,这是他要复仇的证据,等到再让他遇到那个疯疯癫癫的梁绍,他一定要送他一程,并且好好关照一下黑白无常,让他们在地底下给他多准备几口油锅。
凤无邪坐在凝辉亭中若有所思的看着腕上的疤痕,他最近变的有些懒了,在人间生活的时间长了,他身上带着诸多人类的诟病。
御花园中春色正好,百花争妍在他眼中皆如杂草一般,不远处环佩叮当衣香鬓影,袅袅行来的却是宫中的妃嫔,几人说说笑笑的走近,为首之人身着百鸟朝凤的烟云蝴蝶裙,菡萏芙蓉髻上插着金凤逐日的金簪,娉婷端庄优雅大方。
众人行来,看到凝辉亭中靠在贵妃榻上的男子皆露抽惊艳之色,前一刻还有说有笑的众人顿时变的安静起来。
------题外话------
话说一个男人要真正成长起来总要经历点刻骨铭心的事情,其实,我们家渊歧还未真正的长大,于是…再虐虐他媳妇吧……。另外,大年初一拜年什么的最讨厌了…
☆、【039】后宫闹剧
只见眼前的男人白衣如雪,带着几分慵懒的妩媚靠在榻上,长发如水一般泻了一肩一地,他睫毛微阖,投影在精致的面庞之上,银色小勺中的血红樱桃递到他的唇边,他却是嘴都不张,似是懒到了极致,最终微微皱了下眉头,那跪在地上的宫女又忙换了水果递过去,他照样的不予理睬,似乎有些烦躁疲倦。
在他身后亦是宫女轻轻扇着一把镶嵌银铃的芭蕉扇,铃声轻缓悦耳,因他身边燃着一种不知名的香料,凤无邪喜欢这样的宫香,但觉得味道有些浓,于是南宫轩便专门为他配了扇香侍女,好淡化这香料的味道。
“咳咳!”为首的宫妃重重咳了两声,打破宁静。
亭中的人都纷纷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平身。”
皇后抬着脖颈看着榻上那自始至终头都没抬一下的人,只见他惬意如常,胸口微微起伏,似是在小憩。
皇后身边好事之人早就出言冷笑道“好大的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后宫之主换人了呢。”
言罢拿眼去看皇后的表情,皇后虽然脸色微变,但还是维持着端庄的仪态。
皇后身边另一人又笑道“瑞妃姐姐莫不是在挑拨离间?同样是伺候皇上的,虽然对方是个男子,但我们也该一视同仁情同姐妹,只是这位姐妹似乎不太懂规矩,以后多提点提点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