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何是在某人的臂弯中醒来的,他伸个懒腰,忽然觉得不对劲,他似乎碰到了什么硬物,瞪大眼睛一看,他身边躺着的不是孟星魂又是谁?
这是怎么回事?
恨不得在孟星魂身上瞪出个洞来。
小何抚着额头坐起身,“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昨晚……”
孟星魂早醒了,却装傻。
“喂!孟星魂!”小何不耐的踢了踢他。
孟星魂只得悠悠转醒,他撇到什么地方,忽然移开目光,脸上泛起红晕。
孟星魂的表现很古怪,难道真的发生了什么?
他记得他在酒肆,然后是……喝醉了?
孟星魂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头痛欲裂。
小何有个十分古怪的想法,于是抬手扯落被单。
“你!”
孟星魂的表情十分古怪,他拉起被单掩住身体,一张脸涨得通红。
如小何所料,被单下的两人的身体皆然也是不着寸缕。
“昨晚我们……”小何听见自己哑着声音发问,“没出什么事吧。”
“你昨晚醉的厉害,而且高烧不退,一直喊冷,我就钻进来……就是这样。”
“我……没说什么胡话吧。”
“你……”孟星魂犹豫的姿态让小何起疑,他的眼睛渐渐眯起,“你听见什么了?”小何揪住他衣裳的手攥的很紧,神情冰冷,淡漠的眼珠流转,不带丝毫感情,艳丽的唇还泛着嫣红,很美好却不能亲近。小何露出这个表情,往往是戒备的表示,
孟星魂很清楚该如何回复。他看着小何,一字一句道,“我并未听见什么,更没做什么,你若不相信,大可杀了我。”孟星魂眼神坦荡荡,无一丝遮掩。
“罢了,”小何摆摆手,算是默认了他的说法,“你出去。”
“我这个样子……”
孟星魂很无奈,他可什么也没穿。
小何冷淡瞥了他一眼,扬手扔了件衣裳,“出去。”
孟星魂耸肩,披上衣裳乖乖出门。
他悄悄叹口气,不禁怀念小何醉酒的模样。小何醉了会哭,窝在他怀里哭的撕心裂肺,但清醒的小何极好强,他只有血,没有泪,便是有泪,打落牙齿也得吞下去。
小何便是这样一个人,他不允许在旁人面前失态,没有人见过他脆弱的样子,因为见过的人都已死在他手中。
小何整理好衣裳,修饰一番仪容,推开门又是衣冠楚楚的模样,晨光照在他身上,衬得越发光鲜美丽,姿态动人。
小何出现在快活林,向高老大报告行程,并反思失败原因。
昨晚那一幕都成过去,小何不提,孟星魂也不敢提。银鹏有没有死,这不重要,因为小何总有法子让他死,一年两年不行,十年呢?既然接了任务,必要完成的,这是小何的宗旨,也是对高老大的负责。
“这次是我疏忽,此人戒心极强,在床上依然保持清醒,他善于伪装,连我都骗过了,不过我总能找到他的弱点,男人都会有弱点,没有人能例外。”
即使千里追击,小何也非杀他不可!
“这次是你命大。”
高老大对自己的判断失误有些内疚,美貌不足以战胜一切,总有些个例外存在。
她摆手让小何下去休息,便步入前厅继续周旋于宾客之间。
“小何,你先休息一阵。高姐有什么任务,我来接。”孟星魂对小何说。
小何想也不想拒绝了,“不必,我的事,自己解决,孟星魂,我不会再失手。”
“银鹏戒心太重,高姐让你去,并不明智。这不是你的失误。”
“我既然接了这个任务,就会做到底,绝不退缩!”
孟星魂明白多说无益,只好离开。
小何当然不会退缩,他正在潜心苦练刀法。银鹏此人,心重极重,却也自负的很,喜欢出手教训晚辈。因此小何有多次机会观察银鹏的武功路数。他发现银鹏的右手冢曾经受过伤,在使出他的看家本事“千钧一发”时会慢上一下,就一下,多数人并不会注意,但小何注意到了,机会稍纵即逝,只有一下。
他必须快,更快!要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这个招式,以措手不及的速度一击毙命。
为了练就这迅猛一击,他日日卯时三刻起,拼命练习刀法。
饶是高老大也惊讶了,她还真没见过小何如此拼命的模样。
小何立在紫竹林,沐浴在晨光下,刀影重重,汗浸湿了衣衫,抬起头,竹叶纷纷坠下,缭乱了目光。地上,肩头都是。
身后响起一个声音,“武功非一朝一夕,更要讲究技巧与力量的结合,要得悟,方能更进一层。”
“叶翔?”
叶翔站着看了很久,道,“你的刀法较从前有所进益,但还不够快。”
“要怎么做?”
“试试这个。”
叶翔抛来一物,小何顺手接住,是一条黑色的飘带。小何看着飘带,似乎明白了什么,蒙住双眼,闭眼屏息。
叶翔缓缓道,“小何,你感受到什么了?”
“很静,听不到任何声音。”
“凝神,再听。”
小何依言做了,仿佛听到些细碎的声响,是枝叶落在地上声音,又仿佛夹杂着其他声音。
心渐渐宁静下来,小何明白了叶翔的用意,他的心绪太乱太杂,根本无法集中精神练功,是以始终无法参透刀法的更高境界。脑中光芒一闪而逝,小何猛地扯下飘带。
叶翔已经不见了。他是什么时候走的,小何居然毫无所觉!
他索性盘坐运功,让真气在脉络游走,缓缓吐气……
小何并不知道,竹林深处,有个人立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收回脚步,掉头离开。
如此过了三个月,小何日复一日静坐冥想,并例行一事演练所学刀法。他将招式拆解成无数块并试着另行拼凑,去掉任何可能拖慢速度的动作,并发出全力一击。
渐渐的,他在原刀法的基础上练就另一套更为迅猛简洁致命的刀法,无一丝多余动作,整个浑然天成自成一体。
无影刀使来轻车熟路,伸展自如,仿佛成了身体的一部分,心念所到刀影随至,刀法已成为本能的存在。
沙沙的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小何解开飘带,笑道,“叶翔,你看我使的如何?”
来人捡起地上一片竹叶,反复看了看,刀口锋利,切的十分齐整,不光是这一片,地上大部分的落叶皆一分为二,十分干脆利落。
“小何,你进步很快。”
小何笑容一僵,“孟星魂?”
自三个月前的同床后,小何已经很久没看见孟星魂,他以为,经过那次的冷场,孟星魂不会再出现,至少不会主动找他。
“是我。小何,我回来了。”
小何背对着他,看不见孟星魂的表情,但从对方的应答声中听出深深的疲倦,“你消失了三个月。”
“是,我接了一项任务。”
小何沉默了一会,说,“你用了三个月,这个人恐怕很难对付。”
“是,确实棘手。”
小何又沉默了,他想了想,别无他话,便道,“孟星魂,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回去了。”
孟星魂不出声,只用双眼生生瞧着小何,却不知要如何开口。
小何终于转身,然而是迈开脚步离开,他并不看他,只盯着自己那块土地,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小何经过孟星魂身边时,孟星魂终于出声了,“小何。”
“唔。”
“我好像……很想你。”
“嗯。”
得到应答,孟星魂勾了勾嘴角,再无法克制思念,他猛然伸手抱住小何,猛吸一口气。
小何呆了呆,无法动弹,他不得不承认,孟星魂说那句话的时候,他的心口疼了下,很奇怪的感觉。他摇摇头,推开孟星魂,“没什么事的话,你也回去吧。”
“嗯。”孟星魂屁颠屁颠跟在小何身后,开心的像个孩子。
小何埋头苦练刀法三个月,小有所成,他想他终于有机会一雪前耻了。
出发前夕他擦亮了无影刀跃跃欲试,却听到一个令他愕然的消息。
银鹏被杀了!
于四日前落日峰下,他死在了一个神秘高手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