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小何先醒了,律香川挨着他睡的正沉,眼睑下还映着淡淡的黑眼圈。
小何凑近了看,原来律香川也能这样毫无防备的睡着。见他睡的安详,小何犹豫着要不要唤醒他。
正踌躇间,律香川听到动静,已然醒了,看见放大在眼前无表情的脸,不确定道,“小何?”
小何颔首,顺理成章道,“律香川,我们该走了。”
顺利避开怒鹏留下把守的手下后,律香川径直去了山下小镇的同丰客栈。
小何好奇问了句,“你不回去向老伯报告?”
律香川扬起自信的笑,“在这之前,我有件更重要的事。”因为他收到来自合作伙伴的飞鸽传书,约在同丰客栈见面。
进了客栈二楼包厢,小何诧异了,因为律香川见的人绝对是他想不到的。
“律兄弟,快请坐,我等候多时了。”约见律香川的人居然是屠城!据小何所知,屠城是万鹏王手下第一得力干将,其地位相当于律香川之于孙玉伯。这两个人怎么会碰到一起?他们不是应当是敌对阵营的?在两派腥风血雨的时候,他们倒悄悄见起来?饶是小何不关注两派动向也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小何终于明白,为什么律香川在知道他是刺客后没有揭发他,并不止是要威胁他,律香川根本对孙玉伯怀有异心,这次他们大约又计划着下一步。
小何的目光平静无波,律香川从他的眼眸中看出疑惑,他淡淡一笑,没有解释。小何不禁想,律香川就不怕他告发他?回头一想,他还有把柄捏在对方手里呢,是以律香川无所顾忌吧。律香川之所以没有避讳他,大约是他已经被他掌控。
“这位兄弟是……”屠城从小何一见客栈就注意到他了,因为律香川没有表态并没有问,这会忍不住出声确认小何的身份。
“小何,我的朋友。”律香川令小何坐在他身边,并为屠城介绍。
这时小何已换了干净的衣裳,梳洗一番,露出白皙的脸蛋,青丝松松挽起,多了几分说不出的韵味,尽管他冷着脸,但被那双眸子注视的时候,却给人一种冰冷又热烈的感觉,奇异的组合融合一体,并不让人觉得奇怪,反而很舒服,律香川想,他就是被这样的小何吸引。
此刻小何的脸色更冷,别过眼去,他对面的屠城一直盯着他,屠城的目光让他很不舒服,里面有太多掠夺,小何见过许多这样的眼光,几乎在第一眼,他就厌透了他。那些人的下场多半很凄惨,因为他绝不是
他们能觊觎的。
小何暗暗捏紧了藏在袖中的无影刀,他总会给对方点颜色瞧瞧,但不是现在。握刀的手缓缓松开,至少要等律香川利用完屠城。
他虽决定要忍屠城,无奈实在忍不了对方视奸般的逡巡目光,又不好驳律香川的面子,喝完茶便找个理由出去透气。
小何一迈出视野,屠城收回饶有兴致的目光,啧啧回味着。
“你喜欢这样的?”律香川目光一沉。他竟然忘记了,这屠城跟已死的银鹏拥有同样的嗜好,就是玩弄美少年,果然他不该带着小何抛头露面吗?
屠城被看穿,大方承认,“被律老弟你看出来了,我还真就喜欢这样的,这冷冰冰的样子,这细腰,真够味。”
见律香川一言不发,屠城又说,“不过看律老弟的样子,好像很割舍不下吗?君子不夺人所爱,若是你喜欢的,做兄弟的自然不会……”屠城嘴上虽这么说,眼中却冒出凶光,仿佛律香川一说不,他就翻脸不认人。他屠城看上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他向来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主。
律香川眼神一黯,抑制住心中强烈的不舒服,不能冲动,他要忍,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绝不能半途而废!
答话时,他已经能笑的温良而友好,诚恳的无可挑剔,“屠城兄你误会了,我怎么会跟你抢,他不是我中意的类型,难道你不知道,我从来只喜欢女人。”
律香川与屠城谈完后,在客栈的一处走廊找到小何,他走到小何身边,试图猜想小何的意图,“在想什么?”
小何倚在二楼的栏杆上,俯视着楼下的行人,他的视线没有焦点,仿佛在看人群,又仿佛什么也没看。
“没什么,”小何收回视线,“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等谈完这个计划,就回孙府。”律香川没有告诉他计划的具体执行方式,小何自然不会问。
站了一会,两人沉默对视,谁也没开口。
这时有个小童模样的人过来,“两位公子,我家主人请你们一起用膳。”
屠城已吩咐人摆下饭菜,见律香川与小何一起进来笑的和乐融融,“两位请坐。”
小何挑了个远离屠城的位置坐下,扫了眼满桌子饭菜,却没动。直到屠城与律香川相继开动后才下筷。
嗯。味道不错。
等等,不对!他撑住身体,抑制住要倒下的冲动。他中招了!这饭菜有问题!
抬眸一看,有个人已砰地倒在桌上。
不好!难道连律香川也被屠城骗了?!
“律香川!”他甚至来不及叫喊,对方已经不省人事。而罪魁祸首屠城正得意地逼近他,“美人儿,味道如何啊。”
“你居然下药……”
捂住发疼的头部,小何咬破了唇硬撑着不倒下。“屠城,你想怎么样?”屠城到底有什么目的,他和律香川不是盟友吗,扭头看了眼已经晕过去的律香川,小何努力不让眼皮阖上,思绪仿佛被什么掐住,想不出所以然,这里面肯定有不对劲的地方。律香川这个人如此精明多疑,又怎么会被轻易放倒?唯今之计只有顺着屠城,能走一个是一个。
“你说呢,小美人,”屠城的脸凑过来,布满茧子的手摸上小何的脸颊,吐着气说,“我要你乖乖跟我走。”
小何同意了。
“好,我可以跟你走,不过……”他扫了眼倒下的律香川,“你要放过他。”
屠城诧异了下,马上答应了,“美人,我的目的是你,至于他嘛,”屠城浮起古怪又暧昧的笑意,“只要你乖乖听话,我自然不会对他怎么样。”
小何皱起眉,屠城显然误解了他的意思,不过他不打算解释什么。
谈好条件后,小何终于抵挡不住药性软软倒下,与此同时,律香川从桌上“醒来”,他将小何接到怀中,然后安置在厢房的床榻上。
屠城将他的举动看的分明,呵呵直笑,“律老弟倒是怜香惜玉呢。”
律香川回身说,“做惯了而已,屠城兄,恭喜你了。”
“借你吉言,不过,律老弟,这美人心里倒有你呢,自身难保还挂念着你,还是你有艳福。”
律香川眸光一闪,“美人是美,但比不上权势来的实在。屠城兄,只要你帮我完成计划,他是你的了。”律香川极力忽视说出那句话时心里的不舒服。
在小何提起他时,他当然是醒着的,小何的担心让他高兴,但他没有选择,他需要屠城的助力,他不能为任何人得罪屠城,等他扳倒老伯,孙府就是他的天下,还怕抢不回小何吗?
律香川这样安慰自己,闭目再不去看幔帐下的小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