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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猫鸟/貓鳥 当前章节:14925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4: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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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 ☆ ☆ 香 ☆  ☆ 门 ☆ ☆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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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城小事》貓鳥 

文案

一座城市有多少人口你清楚吗?

你认识你的邻居吗?

你对你的亲人、朋友、同事真的了解吗?

身在其中,却不明其所然

黑灯夜行、贪欢醉梦、暗结心藏…

你真的…看清楚这座城市了吗?

内容标签:惊悚悬疑 近水楼台 强取豪夺

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

深藏 最新更新:2013-03-11 15:29:15

冰恋、【对某些人而言的BE】【对某些人而言的HE】、病态爱、三观不正、不知者慎入。

不开放任何转载及其他授权【如果有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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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郁的肉香不知从哪一户飘出,家属院楼下乘凉聊天下棋的閒人们抽抽鼻子,惯例地看见了高个出挑的青年戴著副方眼镜,大包小包地朝里面那幢楼走去。

似乎接收到了注视,青年放慢步伐侧过头朝他们笑笑,双方打了个招呼,直到他转弯走进楼里那群閒人才收回目光,浅浅叹了声。

这娃俊归俊,就是瘦了点,人也太文静了些,不然若是能把自家闺女推销出去多好啊!

老一辈的人看人自有一套,聚女当娶贤良淑德,安安静静守本份的,可嫁人嫁个大闺女似的男人算什麽呢?早晚要被外人欺负死。按他们的眼光,那小青年老来探望的朋友倒是不错的…哎,就五楼许家那娃,他们从小看大的知根知底,精神开朗,就是做事还不够成熟。不过男人嘛,结了婚就长大了…说来那娃都已经快三十了,怎麽还没听到消息呢?

有心人径直琢磨…真是好福气咧,老许聚到个会做饭的媳妇,还连生两带把的,交了超生罚款也还是赚啊!现在还多了个跟自家亲生儿子似的,每次来都带好几大包东西…就算两脚一伸留下老伴,等老了也不愁没人照顾呢!

只闻五楼那家的肉香越来越重了,纪祥笑著把外面那些閒话八卦抛在身後,拐进楼梯底阴影的一瞬笑容倏地有些冷。等他爬完五层楼微喘地按下尽头那户的门铃後,青年看上去格外出色的脸上又已经挂上了温和的笑容。

“谁啊?…”啪!

门才开了条缝,来人一看见是他便反射性地甩上了门。

纪祥意料之中地挑起眉,等著几秒後门再次被打开…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人穿了件家里常穿的旧汗衫在门那边露出脸来,摸著後脑勺腆著脸就像条大型犬般凑了上来,目光停留在纪祥手里的东西上。

“哈…那个…程程他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故意的!!!”

较为稚嫩的另一个声音从屋内响起,门口两人都当没听见。

许明志又抓了抓乱成鸟窝的头发咳了咳:“那个…唔……”

“在你准备为你弟弟注解前,能先帮我开个门吗?”纪祥无力地叹了口气,看著友人方才意识到手忙脚乱地开门,顺势把手里重的要死的两包递去,对方也顺手接过。

“小祥来了啊?!”

“伯母好。”纪祥朝厨房里冒出头的女性打了招呼,年近六十开始发福的许母在围裙上拍了几下走出来:“哎呀呀…真是不好意思麻烦你了,这麽重的东西还要你拎上来,如果不是刚好油用光了这两个不孝子又不肯去买的话…”

说罢朝隔壁那对光看脸就长的挺像的兄弟一瞪,那两人立刻齐声叫冤:“妈!我不是不肯,这不刚才正忙著跟客户聊呢……”“我才不要帮他的忙!”

“你哥就算了!你这是什麽态度?!这油买来是我们家用的你以为给谁买的?还有你怎麽每次见到你祥哥哥都这态度……”

“咳…伯母没关系的,刚好我也是顺路,再说这点小忙算啥呢?我不也常来蹭饭吗?如果不是你老招待我…”

“哎哟哪有这麽客气,每次你来都买一堆东西我才不好意思呢…你看你,又买了这麽多…”眼看自己娘亲已经陷入惯性客套模式,许明志不得已打断两人:“妈,红烧肉要糊了。”

“咦…啊啊…我先去忙会,再一会儿就有饭吃了,你们先玩著吧!”

眼看家中掌权的走开了,纪祥悄悄一撞友人手肘:“跟客户聊天?不会是在打游戏吧?还没通关?”上次来的时候这对不太会找藉口的兄弟就是用同样的理由逃过「出差」的义务,两人关在房里玩的昏天暗地错过了楼下电器维修店营业时间搞的家里断热水断了三天…当然後来被许母发现後骂的半死的事就不提了。

他还想著这回大概又差不多吧,谁知友人竟然低下了头,脸有些红,咳了几声:“才…才不是。”

咦?稀奇。

在一旁冷眼看著他们的许家弟弟冷冷地开口:“我哥有女朋友了,他才不会喜欢你呢!”

许明志大囧:“…胡说八道什麽?!我和纪祥是好兄弟!好·兄·弟!……去去!自己找东西玩去,你才八岁懂个屁!”

“你和我是兄弟还是和他是兄弟?我才不要和他当兄弟!喂!”活像只狼崽子似的许启程被拖到厨房由许母强行「扣留」後,许明志才有机会和纪祥细谈。

他磨磨蹭蹭蹭到纪祥面前被後者一把抓进房间,锁上门。

“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那个…”去年已经过了二十五的男人微红著脸坦白道:“…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

“喔?那很好啊,你不是很久没女朋友了吗?…自从大学以後。”纪祥戏谑地瞧著他,许明志果然著急了:“这次不一样!我是真的…”

“有困难?”打断了他的表白,相当了解他的友人直击红心,心想如果他不是追求上有困难,或者有什麽不可明言的难处,这位总是先斩後奏脑子缺根筋的家伙才不会把这事告诉他——和外人想像的不一样,名为许明志的这个男人有时候其实心思特别重,手段也出乎别人意料——对此纪祥深有体会。

“我……其实她…她什麽都好,人特别阳光外向、好动、有活力……”许明志描述那个女孩子时眼睛都要发出光来了。

纪祥沉默地听著,只觉得听起来和他很相配,而和自己完全不一样。

“…就是……唔……她有个三岁的儿子……”

“……你再说一遍?”

“呃…她…”

“行了…够了。”纪祥闭了闭眼,觉得头有点痛。

“我一定要娶到她!她是我这辈子唯一会爱的女人!”

“我说够了!!!”

从来没有见过友人这麽大声说话,许明志吓得立即闭上了嘴,小心地打量他,看见了他眼底的乌青就自以为是地说道:“你是不是不够睡?”

…确实是够了。纪祥觉得自己已经忍够了这位朋友说风是风说雨要雨的个性,还有他…他永远都不会安份的那一面。

如果能让他安静下来……他定定看著许明志,对方被他的眼神看得连连後退作讨好状,直到纪祥转过头,推开房门:“伯母饭大概要烧好了,我去帮她忙。”

“喂!程程在厨房呢!你去要和他吵起来的…还有我的事怎麽办啊?”

纪祥半转过头来,只给了他一个似笑非笑的侧脸:“私奔…如何?”

“…………………”

两人出去後,饭确实要烧好了。脸盆那麽大的一锅红烧肉放在饭桌中央,两盘注定不受青睐的青菜,四碗白米饭搁在旁边。纪祥眼明手快抢走了许启程要拿的那碗,那孩子立刻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地尖叫:“你干什麽!!”

“没什麽。”

纪祥不作解释,许母正好拿著餐具出来,见状连忙打圆场:“哎呀…干嘛吵架?白米饭不都一样吗?程程乖,这碗给你。”

许启程瞪著被放到自己面前那碗……最终还是嫌恶地挑掉了顶上的一小撮白米。

他哥好奇地问纪祥:“他怎麽了?”

“大概每碗都吐过口水了吧。”纪祥特淡定地吃饭,许明志顿时一口饭含在嘴里不知道是喷还是不喷瞪著他弟,许启程刮了纪祥一眼,又有些小心虚地回避了他哥的目光。

“怎麽了?”忙著布菜完全处於状况外的许母察觉气氛有异,许明志僵了僵,硬著头皮把那一口吞下恶狠狠地:“没什麽……没…什…麽…”

许母疑惑地看了他两眼,给他又添了块红烧肉。家里两孩子都随著许父是肉食动物,饭量又大,她总有种怎麽喂都喂不饱他们的错觉,从小如是。不过纪祥比较喜欢青菜,能和从三年前开始茹素的许母吃到一起,这才有了那两盘青菜的存在意义。不过她总觉得啊…这孩子反而就要多吃点肉,瞧这瘦的…要能沾上一点那两小子的油星就好了。

一桌四人,如果许父能在这里便是五个人了。

自从老伴躺进医院,原本就以同学身份常和许明志来往的纪祥就开始常常留下吃饭,彷佛取代了许父的位置一样为饭桌上值添了些生气。纪祥虽然话少,但是文静乖巧又贴心,跟自家两个好动粗鲁的混小子完全不一样,多少让许母心里安慰了一些,只可惜小儿子不知道为什麽不喜欢人家老跟人捣蛋,兴许还是年纪太小了。

这顿饭吃完,纪祥头一次没有顾著老朋友那眼角抽疯的暗示硬是挤进厨房帮许母洗了碗,又无视那充满肢体语言的挽留,径直当著那张让人浮躁的脸把许家大门一关,离开了这幢已经熟悉得像自己家一样的公寓。

楼下閒聊的人已经散去回家吃饭,他一个人沿著来路回去,穿过时明时晦的路灯影子,眼中也满是闪烁的阴影。纪祥住的地方离这里有一段距离,要坐好几个站公车,在旁人看来那个地方算有些偏僻了不过好歹便宜。

而纪祥的额外开支又总是有点多。

“我回来了。”

他住的地方没有院子也没有围墙,几幢看上去只待清拆的矮楼组成鬼楼一样的建筑群,外墙窗户通常都被各种窗帘墙纸封著透不出太多光,唯一的点缀物就是各色热红粉艳的霓虹灯管,怎麽看怎麽不正经的那种。

这些建筑群中的其中一幢便是他的住所,有些年头的老楼走廊总是那麽狭窄又太黑,灯泡一直是坏的没人投诉也没人修理,楼道经常积著各色废纸垃圾,墙上画著乱七八糟的下流涂鸦,左右邻居从他搬来那麽长时间都没见过一面。总的来说整幢楼的住客都鬼祟得要死,和外面的灯管广告搭在一起给人的印象就是一看就知里面住的不是好东西…至此,纪祥都认为和自己很相配。

鬼楼鼠客,谁嫌弃谁呢,是吧。

他关上门,开灯,落锁,把拎回来的东西搁到门口鞋柜上,顺手抽一张面纸替单人沙发上那个人影轻轻拭走眼角蜿蜒而下的泪水:“怎麽哭了呢?”

他问得温柔,每个字都说得轻柔烫贴,那些眼泪却越流越凶,手下肌肤轻微颤抖著,那人气若游丝地求他:“…放…放了我…”

纪祥上一秒还面带微笑,下一秒面无表情地把面纸扔他脸上,丝毫没有笑意地剜了他一眼,坐到旁边再也不理他。

想起姓许的,想起那些话竟然从那张脸那张嘴里说出来,他就觉得有种扑灭不下的烦躁。

当这种冲动上升到一个顶点时,他在有气无力的抽泣背景声中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很快接通,对方没有对这边的异响有任何疑问,仍旧是惜字如金地从鼻子发出一声哼以示电话接通了有话快说。

“…不行了……我受不了了…”纪祥一手捂住脸,话音彷佛即将崩溃,语气却很淡,像是复述别人的话一样又重覆了一次。电话那头一直没有作声,纪祥也不需要谁的安慰,只是自己沉默了一会,得出了结论:“我决定好了,就到这里结束吧,楚幸良你要帮我…”

面对这通意味不明的求助电话,电话那头的人没有让他等待太久,立刻给出了回覆,彷佛只是一直就在等他这句话出口。

“好。”

低沉的男声说完也没挂断,纪祥思量片刻,开口:“…他既然喜欢那个女人,我便让他喜欢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那张好看的脸上满是阴沉的狰狞,每一个字都恶狠狠的,就像一匹冬天里快将饿死的恶狼。

潛伏 最新更新:2013-03-12 06:06:31

纪祥和许明志以前是同学,现在是同事,一直是朋友。既然在同一间公司上班,无论是午休时段还是空閒忙碌加班轮休彼此都很清楚,他们工作的公司楼下有许多冷饮店,其中几间布置不错很适合长坐聊天,纪祥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许明志会选择哪一间,就连他会选择哪一个座位会点些什麽他都一清二楚。

如此熟悉,若不是家人情侣青梅竹马,便是对这人观察已久,久到对一个人的爱好比自己的都还了若指掌,也就不会奇怪那人真的坐到了自己预计中的位置上。

坐在纪祥对面的女人撩起眼皮望了眼那对刚入座的男女,有些意外无论时间、位置和人数都在纪祥的预料中,但她对别人的事没什麽好奇心,今天只是应朋友要求来当个挡板,随手拨了拨茶匙把仅有的一丝好奇淹死在一杯果茶中,自始而终都保持著最高品质的沉默。

她的同伴也很满意这种沉默,满意到直接视她隐形,只一直观察著那两个人的互动。她不知道他看到了什麽,因为无论那对男女怎麽互动这人的脸色都凝如死水,时而动作自然地取出手机看似要为对面的女伴取景,实质对准了斜对面的两人拍照。

大约十五分钟後他把手机放到女伴面前,说出这次「约会」以来第一句话:“能帮我查到这个人吗?”

她看了眼照片中拍到的女人,眨了眨眼:“我试试,不过我可不是专业的。”外貌完全可以用「冷艳」两字形容的女人,声音出口却是清澈微沉的男音。章秀当然不是女人,他也不是女装癖或者性别认知障碍,只是…最近有点事要做刚好需要女装罢了。

“没关系,我要知道的不多。”

“你信得过我?”

“你是楚幸良的朋友。”纪祥双手交握,垂著头盯著自己完全没碰过的冰饮,座间再次陷入沉默。

章秀虽然认识楚幸良不久,却已经有了「那个男人是怪人,他的朋友也都是怪人」的认知。纪祥不说话没关系,他主动取过纪祥的手机把照片转发到自己手机上然後还回去:“好了,有消息再告诉你,我先回去了。”

纪祥没有拦他,章秀走了两步发现作为窥视目标的那桌已经空了,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午休时间已过,这个时段冷饮店里多是附近工作的职员,会来这里匆忙约会的情侣不在多数,此时空了大半人人都像催命似地赶回去,纪祥坐的这边角落竟然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章秀看著这个摆出祈祷姿势陷入一种莫名苦思思绪的男人,似乎也能感到从他四周气氛中透露著的一种压抑、危险的东西。

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

摆了摆价值不斐的新款女装手袋,章秀毫不留恋地离开了冷饮店。

在电子信息的时代,只要一日,到晚上那名女人的基本资料和日常生活规律习惯就出现在纪祥的电脑里。章秀只是拿大概年龄、性别、居住区域、户藉和警察局里的资料对比了一下,打了几个电话,再用名字查了查,便查出了不少事。

例如那个女人私生活不太检点,除了许明志以外还和公司里另一个男同事搞暧昧传绯闻,甚至还和孩子生父藕断丝连…纵然学校那边对这位常常来接送孩子的家长评语不错,也不能确定她是真的想要跟许明志好还是骗钱又或者纯粹只是一场没有结果的爱情游戏。

不过对纪祥来说无论哪一种都分别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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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不久周末许明志打电话来的时候纪祥正忙著,他脱下弄脏的橡胶手套接起电话:“喂?”

“…纪祥?是我,唔…”

许明志一向电话一接通就噼哩啪啦直接讲一大堆,从来都是摆出一副不怕别人错认的模样,难得也有打过来吞吞吐吐的时候。以纪祥对他的了解,他这种语气要麽是闯了祸找他去收拾,要麽就是想避著许母干点坏事之类。

“怎麽了?”

“…我想请你…唔…陪我去挑挑戒指……我想买结婚戒指给她!可是…我没这个经验…这辈子连进都没进过珠宝店…”

“……………”纪祥敛下眼,很想说「难道我又有这种经验吗?」但想想不过是又一次对牛弹琴,便什麽话也没说出口。

脱下手套的手轻轻拂过冰冷的、仍有一丝弹性的表面,指甲剪得整齐短平的指尖沾上了一些液体,电话那边的人没什麽耐性,没听到他的回应就一直在像小狗一样哀求耍赖…怎麽会有人这麽多情又无情?纪祥凝视著沾著透明液体的手指,鼻腔里全是难闻的化学物品气味。

他一直看著,直到指尖被腐蚀性液体螫得微痛发红才放到水下冲走,顺便给了好友一个答覆。

“好啊。”

“…你答应了?你答应陪我去吗?!…哈哈哈就知道纪祥你对我最好了……”

“废话少说,你准备什麽时候去?”纪祥打断他的话,在得到时间地点後估算了路程时间,索性现在就洗个澡换衣服出门——许明志那个粗神经的家伙,从来不怕他没能及时赶到,也没问过他住在哪里。

等他洗完澡准备出门,发现沙发上那个半成品睡著了。纪祥扣上上衣最後一颗扣子,著迷地看著颈侧那条跳动著的灰绿色的生命之线,想像著当它停下来时会有多麽美丽……那一刻从有变无,从无变有,从生至死…一刹间的转变就此发生。而每次他都为那瞬间迷恋不已…就像他对许明志,对那个人的迷恋一样。

可惜这麽多年有人从来不知道。

睡著的男人抽搐了一下,眼球转动,眼看就要醒来。纪祥立即失去兴趣,冷淡地移开视线出门去。

……………………

…………

到了两人约好的地方,纪祥才发现许明志连要去哪一家店、想要哪一款婚戒都没有想过。这让他再一次认识到许明志确实是一个想到就做、想要就要,却从来没有为别人考虑过的男人。

既然没有想法,纪祥便要陪他逛到有想法为止。两人在商场里打转,看过柜台,一路听著许明志罗罗唆唆说著和那个女人有关的事,一路忍受柜台小姐们好奇的打量注视和人流的挨肩碰擦……纪祥讨厌任何人多吵闹的地方,应该说他讨厌任何带有热度的、会动的活物,可他从来没让这位好友知道,而想要掩饰这点一点也不困难。

“这个怎麽样?”

看著一脸兴奋挑挑拣拣的男人,纪祥忍住一直翻腾的厌恶感接过戒指假装看了看:“不错。”

“唔…不,戒托不太好看…这个呢?”

一只只戒指被接连递来看过又放下,最後好不容易选好一款,要去付钱的时候才发现这个男人连信用卡都没拿。

“纪祥……”许明志眼睛弯弯看著纪祥。

近两万一对的钻戒不是谁都会帮别人付的,但是纪祥出门前就知道会出这种状况,见状也只是叹了一声转头去结帐。

戒指要改尺寸并不是立刻能拿回家的,柜台服务员们目视著两名有些奇怪竟然相伴来买婚戒的男人走远,还未给她们更多八卦的空间,就见其中一名长得格外好看的回过头直直朝她们走来。那些女孩还以为对方耳尖听见了对她们态度不满,因为那张方才还挺温和的脸此时面无表情到吓人…等对方一开口她们才松了口气。

他问的是:“刚才的女戒,麻烦改成这个号。”

给他们推销的那个女孩一看…这个尺寸是不是有点太大了?刚才那名先生明明说女方手挺小的要买小一点…她意识到哪里不对又想不出头绪,看了看走远了的那位又看看面前这个人,只好小心问道:“可是…这个号会不会太大了?万一戴不上……”

“我记得我才是给这对戒指付钱的人。”男人冷淡的脸上露出些尖锐的嘲意,但很快那些富攻击性的表情也消失了。他敛下眼,轻轻说:“照我说的做,不会投诉你们的。”

“………好…那麽请您…”

被异样气氛逼著说出的好字刚消散在空气中,纪祥一得到肯定的答覆连後面的话也没听完就转身离开那排快要闪瞎眼睛的柜台。许明志刚在纪祥的介绍下排队买了两个奶油烘饼就看见纪祥回来,按口味分了一个给他笑道:“你回去说了什麽?”

“我说既然帐单上是我的卡号,到时候还是我帮你去拿吧,发票给我。”

“给。”

许明志是婚戒使用者,纪祥只是代付,当时带他们结帐的女生知道这点所以是把取货发票慎重交给许明志的,而现在他毫不为意地把那一张薄薄的纸条递给纪祥,好像他不是在递出多重要的物品似的。

纪祥沉默地接好:“那好,周一再见。”

“嗯。”

短信声传来,许明志开始看手机,看都没看他一眼,连再见都没有说。

纪祥在他身边站了片刻,默默地转身离开。

蠶食 最新更新:2013-03-13 09:10:15

假设必须有一个诱因人才能变坏,那麽纪祥觉得许明志就是他的因。

但其实世事并非如此,当然也没有什麽所谓人性本恶,纵使如此深信,他还是觉得有些人恐怕真的从生下来就注定只有一条路可走。皆因如果连这条路都不走,这些人的人生就成了彻头彻尾的一出戏了——乏味无趣、全凭演技的谎言。

纪祥觉得任何事物都会改变,从温热而富有弹性的,变得冰冷平静、硬化、发热、膨胀、软塌…然後腐烂,新的生命从中而生。仔细想想,却又觉得这种改变也是本来就注定好的,注定好的改变算是改变吗?已知的结果算是未知吗?他觉得如果套用在自己身上,那麽确实…许明志正是打开那扇理应封上的密室的金钥匙。

而现在,这把钥匙沾上了血,黄金与鲜红交辉,再也遮盖不住。

男人发出一声□,纪祥靠近他,用戴上手套的两指捏住他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打量了一会,开口说:“你想走吗?”

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立即亮起来了,先是惊喜然後在怀疑中挣扎又黯淡了些许…这个人不常听见纪祥说话,他不是不说话,只是很少和自己——这间屋里唯一的活人说话。

“……想…”

试探著勉强挤出的声音没有动摇纪祥的眼神,就像零下三十度的天气一盆热水泼出去…还未落地就变成了冰渣。

纪祥厌恶地缩回手,在衣服上蹭了蹭试图把残馀的人体温度蹭掉。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再看男人一眼,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让尾随自己的饱含希冀的目光狠狠撞在了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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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戒要加工一星期,上次纪祥说是星期一见,但事实上他已经四天没逮住许明志。两人明明身为同事还在同一部门,可是某人每天早上踩点进公司大门、中午失踪去会他的无业女友、下午一下班就跑去约会…平时老板又盯的紧事情多,根本没时间聊天。

其实纪祥也不想再浪费心情和他聊天,既然已经下了决定,也没必要再继续以前的角色…只是对许明志他不能太粗暴,有些事还是要一步步来。

於是星期五,他终於在下班前拉住许明志:“我有话跟你说……”

许明志已经在收拾东西,闻言愣了愣,还未说话就听见老板在背後瞪著他们故意咳了声。

“抱歉,有点急事,我们不会聊太久的。”纪祥歉意地笑著和老板解释,把许明志硬拉到茶水间:“那个…对不起。”

许明志直接傻眼了。

他和纪祥认识这麽多年,说实话他也知道如果两人之中非得有一人说对不起的话那一定是自己没错…这些年来只有他闯祸说对不起的份,纪祥是个把柄从来不落他人手里的人,何时有机会让他说对不起?

“等等你别跟我说这三个字我头晕………”他确实是晕了一会,直觉就想到说不定是出了世界末日的大事,当即扯住纪祥西装领子:“到底是什麽事?”

“…我带著的发票不小心被你妈看见了。”

“………戒指那张?”

“嗯。”

纪祥低著头,几缕发丝贴著脸庞显得格外秀气…许明志晕头转向间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画面有点熟悉…“怎麽回事?”

“最近你回的晚,昨晚我到你家吃饭,从钱包里拿上次答应给你妈的折扣卷时不小心就把发票一起抽出来了……”接著可想而知,许母只要看一眼就能发现那一串零,然後再问就知道这是戒指。纪祥没有女友哪来的婚戒要买,多问几句真相自然而然就被发掘出来了。

自从许父出事後,许母这辈子的愿望就是看著儿子娶个好女孩,在许明志的心中他的求婚对象也许是个天上有地下无的好女孩,但显然他也知道「带著小孩」、「离婚记录」和许母心中的标准相差甚远,不然他也不会至今不敢把女方带回家了。

现在他准备先斩後奏求了婚再说的计划意外地被揭穿,许明志觉得他早上出门时没被他妈拿棒子好好教育一顿可能是因为他妈真的气过头了,也许正想著怎麽周末好好炮制他呢。

“…………先别说话…我头晕……”

纪祥有些担忧地看著靠在墙上的人,伸手去扶他:“你没事吧?”

花了五分钟接受「已经完了」的事实,许明志回过气来,开始原地转来转去焦躁地想对策:“你说我是乾脆回去求饶呢?还是买点东西去哄哄我妈呢?不…如果她一晚上都没发作,现在去认错岂不是自己撞到枪口上?”

纪祥看著他自言自语,状似无意插了一句:“不如先避避风头?”

“我能去哪啊!小沁那边有孩子不方便,其他人……”许明志脑袋空白了几秒,才猛然发现自己似乎…没什麽朋友?不过很快他看到了纪祥,立即高兴起来:“我可以去你家啊!”

“不行。”

纪祥从来没拒绝过他,许明志发现自己竟然有点被这两个字打击到。

“我家太小了不放便,而且你妈一定能找上门来的。”

许明志想想也对,纪祥对自己老妈一向顺从乖巧的比亲儿子还乖,让他在老妈面前说谎好像不太可能…他又急了:“那怎麽办?”

“这样吧,你先到我朋友那里住几天避避风头,过几天你妈开始担心你了我再替你探探口风…”

“好啊!”

“…那你是不是应该先跟你女朋友把今晚的约推了跟我去买衣服用品?我朋友那里平时没人住可没有客用预备的。”

“喔。”

如他所料,这个没脑子的家伙就连住哪里都没问,乖乖地按照指示打完电话跟著他上出租走了。但没等车开完一程,许明志又接了一通电话。

“喂?啊…是你啊…”

纪祥斜他一眼,暗暗握紧了拳头。

他倒也没聊多久,似乎是遇见熟人,简单几句就答应去吃饭,纪祥不好阻止他,想想反正他晚上还是要一起回去的,就没有说话。

“师傅,麻烦换个地方。”许明志说了另一个地名,纪祥知道这是一家饭店的名字,里面专吃海鲜,所以他从来不去。好友不知道这点,他对纪祥露出毫无阴影的笑容…这人八成已经把刚才担心老妈发火的事完全忘了:“是徐子麟,还记得吗?你也认识的。”

纪祥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当然记得,许明志大学时的死党,大学头两年来一直挺不喜欢他的,第三年有人照顾换了学校,据说後来去当了警察…工作地点南辕北辙,平日忙得饭局都约不上时间,於是这些年来也少有见面的机会。

不见最好,每次见面徐子麟都拿像是看什麽脏东西的眼神看他,纪祥不在乎,他有的是方法让自己留在许明志身边,但他又不是被虐狂,始终无法「包容」像徐子麟那样讨厌他还隔在他和许明志中间的人。於是至今每回三人相见都是暗潮汹涌,纪祥不会明著和他对抗,徐子麟也不会用些卑鄙手段,两人又都了解许明志结果就是气氛糟糕到死,许明志还不知道发生什麽事,不熟的外人还以为他们三人是好朋友。

还好自从他入职後就忙得没什麽机会见面了,偶然纪祥听见两人有约都不去掺和,免得自己心烦。

“他找我去吃饭,你和我一起去吧,难得见徐子麟一次,也不知道他最近怎样,你也想见他吧?”

…只是他态度明显,许明志心思迟钝,看来这个误会到今日还未解开。

“…………”

以前可以推,今天可不行…纪祥不置可否地看著窗外风景变化,按捺下心底蠢蠢欲动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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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门,就见海鲜酒家里面一名穿著长身风衣的人站起来挥了挥手,脸上高兴的笑容在看见许明志身後那个人时扭曲了几分,但很快熟练地把弧度勾上去…只可惜原本清爽的笑容就变得有些假了。

“来得真快!我还以为要等你半小时呢!”

许明志完全没有察觉,大咧咧地坐过去:“刚好在出租上,直接就拐过来了。”

“喔?本来是要去哪里吗?”

“呃…”许明志当然不是觉的把纪祥朋友家的地址说出去不太好,而是觉的整件事说来有些太丢脸…怕被老妈打吓得不敢回家什麽大学时倒算了,现在都是出来工作了几年的成年人,也太…於是便顾左言右带开话题:“你呢?怎麽突然有时间吃饭?”

徐子麟脸色沉了下来:“最近你没听说吗?这区发现了弃尸案。”

正常人在吃饭时间听到尸体之类的字眼恐怕第一个反应都是皱起眉头,许明志就是最佳例子,他立即一脸恶心地伸出手制止:“靠,别说了,还让不让人吃饭啊。”

徐子麟摊摊手:“是你让我说的…总之我是因为这件事过来调查,组长正在等人临时放我去吃饭,想著这个时间你也该下班了便打电话给你试试,看有没有机会小聚一下。”

正说著一大盆虾子端上来了。虾是白水煮出来的橙白相间色泽动人,一端上桌迎面就是扑头扑脸的混杂著海腥味的热气。

许明志立即动手去抓,纪祥却终於忍不住放下筷子:“你们先吃著,我去一下洗手间。”

“喔。”

见碍事的人走了,知道纪祥最讨厌海腥味的徐子麟暗自把得逞的笑容收好拉过许明志的袖口小声问:“你怎麽还跟他一起?”

“跟他一起怎麽了?我们是朋友啊。”

男人皱起眉:“我看到他就不爽,以前大学时就算了,没想到你到现在还跟他混在一起……”他思考了一下终於忍不住说出口:你难道不觉得他很像褚东城吗?”

狼獵 最新更新:2013-03-13 14:33:30

徐子麟说的是在许明志中学时经常跟踪他的一名男生,当时两人是邻居但不在一间学校,後来徐子麟收到消息带人去把那男生打了一顿,又上门找他家长投诉。对方倒挺识趣,一家三口连日搬走才算是把问题解决了。自此徐子麟就总觉得许明志有招惹怪人的特质,大学时乾脆考到同一家大学盯著,如果不是大三时被选中应预召进司法机构恐怕都会一直跟下去。

许明志回忆了一下,那个成天跟踪他的男孩子并没在他记忆中留下什麽印象,只是依稀记得是个戴著眼镜瘦瘦小小的男孩子,发型很呆神情也很呆,没有任何出色之处,除了看著人的目光有时候挺刮人以外没有任何值得让人记住的地方。相反纪祥是个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最出色的男人,外表一流性格稳重,公司同事都喜欢找他解决问题…他也喜欢笑,不是很大的笑容,但总是有很温和的弧度,在自己家吃饭时总是温顺有礼的,连程程的挑衅都没一句怨言……他不认为两人有任何共同点,再说纪祥也没戴眼镜。

“不觉得。”於是他摇摇头,一门心思扑在虾子上面…反正他身边的朋友徐子麟总能挑出毛病,次数一多就乾脆直接无视了。

徐子麟看著他就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犹豫了一会,终究是语气厌恶地报料:“听他寝室里的人说,他床位的上方全是你的照片,恶不恶心啊。”

“太夸张了吧,隔壁室小林也往墙上贴照片啊,我还去看过。”

“哪里一样!小林那贴的是团体照,纪祥听说只贴你一个人的照片!还欲盖弥彰地用帘子挡著!”

许明志舔了舔手指,觉的手上满是海产品特有的腥味:“你也说是听说的……唔,这个好吃。”

“你!…算了,我懒得理你!反正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徐子麟颇有些後悔当年没趁早处理掉这事,现在看许明志这一副没心没肺天大的事都不著紧的表情就气。

“我觉的你太神经质了,我一个没钱没房的大男人,他能图我点什麽?就算他对我有什麽心思又能怎样?他打的过我吗?再说不是还有你吗。”许明志讨好道。

随便一个不认识的人看到他跟纪祥两人都不会觉的他打不过纪祥,而且说真的,他连房子都是父母的,老爸还住院每月要缴一笔医护费,哪有钱可骗。而且纪祥在他身边都五六年了,如果有所企图早就动手了。

“随便你。”徐子麟翻了个白眼,真的不理他了。

等了大概十分钟纪祥才回来,两人看他脸色有点白但也没人问,徐子麟只当他是心情不好摆脸色,许明志只顾吃饭根本没看见。

花了一小时多吃完饭徐子麟也该回去工作了,本来他还想陪许明志走走,许明志只推说还约了人,烫手山芋似地把他甩开了…徐子麟这兄弟是挺好用的,只是有时候真的太神经质,黏的紧又管的多,还是纪祥安静什麽事都会帮他挺他。

想到这里许明志偷看纪祥一眼……脸比很多明星还好看几分的男人正在替他召出租,并体贴地为他打开车门…从说地址到付钱,只要许明志和纪祥在一起永远都享受著贵宾级的待遇。纪祥好就好在他不黏,挥之来招则去,许明志从来不用专门和他联络感情,似乎什麽时候想转头了,便总有那麽一个人在他身後等著。

久而久之他总会忘了纪祥的存在,这个人变成一种理所当然的东西,像一件摆在客厅的家俱,不用寻找甚至用不著维护,久到比起朋友许明志真的把他当成了自己手脚的一部份,又或者是一件工具,用惯了便难以舍弃。

……如果徐子麟说的是真的,纪祥对自己真的……?

他看得太久,纪祥早就察觉,忍了几分钟还是忍不住转过脸,扯开一些笑容:“怎麽了?”

“没…你那朋友是个什麽样的人?”

“到了你就知道了。”

纪祥敛下眼轻声回答,较常人瘦一圈的脖子和手腕让他看上去有点像唱花旦的戏子,添了几分女相。许明志觉得有些不悦,心想这朋友都是什麽人,他竟然不认识…然後才想到何止朋友,连纪祥住在哪里他都不知道。

头脑中从来少有动用的区域努力运作了一两分钟,他终於还是放弃思考。

……算了,想这麽多做什麽呢,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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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星期五的下午似乎确实不太寻常——许启程照常下课回家,他学校离家近,总是能赶在黄昏前回到家,因此也不劳烦许母接送——至今还没出过事。

他按了门铃没人应答,心想老妈又去买菜了,便百般不情愿地掏出了钥匙开门,把书包往屋里一丢,找了些果冻饼乾舒舒服服地坐到沙发上准备先看会电视,免得老妈回来又抢他的遥控唠唠叨叨……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总有些自我中心、心高气傲,此时也没想什麽只顾偷懒。只是等到看完一轮晚间新闻开始了,又闻到隔壁的饭菜香才觉得今天老妈买菜也太慢了吧…而且哥哥也没回来——这倒不少见,许明志作为上班族总有些活动消遣的,不过他更习惯回家吃完晚饭再出去,不吃也会先打电话回来报备一声。

又过了半小时,许母已经买好东西回来开始做饭了,老哥还是没打电话来。

“你哥怎麽这麽晚?饭都好了…哎他没打电话回来吗?”许母从厨房探出头来,许启程摇摇头。

“去去,打个电话给他问他回不回来吃饭…这孩子不回来吃也先打个电话啊,我怎麽知道要做两人份还是四人份的…纪祥万一一起来了吃不饱怎麽办…”

在老妈的碎碎念中许启程打了许明志的手机,响了好一会才有人接。

“哥,你在哪呢?妈问你回来吃饭不吃。”

“喔…我在外面吃过了……程程,妈看起来怎麽样?”

许启程疑惑地看了厨房一眼,跟电话那边说:“没什麽啊?”

“……唔…她有没有什麽奇怪的…?”

“奇怪?喔…她今天买菜特别晚。”

“…………”

许明志纠结了好一会,半天还是决定先缓到周末看看情况再说:“你跟妈说我後天再回去,我在个朋友那先住两晚。”

“噢……妈!哥说要在朋友家住!”许启程朝厨房喊过去,许母皱著眉从厨房喊道:“问他在哪个朋友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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