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夏痕回来得很早,他没有料到,一回来,竹越熏就扑了上来。
“今天怎么这么热情啊?”夏痕嘴角带笑。
“我平时不热情吗?”竹越熏眨巴着眼对上夏痕。
“不是,总觉得今天的你有点不一样。”夏痕刚说着,就发现竹越熏身体很冷。
“怎么穿这么少?赶紧多穿点衣服或者回床上躺着。”
“阿痕好温柔呢。”竹越熏蹭了蹭夏痕。
“你今天是怎么了?”夏痕敏锐地感觉到竹越熏有点不对劲。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样也挺好的。”竹越熏紧了紧搂着夏痕的手。
“怎么像小猫一样?”夏痕摸摸竹越熏的头发,将他一个公主抱抱起,放上了床。
“饿了吧?我去烧点东西给你。”
竹越熏撑着脖子看着夏痕,“我才不是猫,我是竹叶青,是蛇!冷不丁就会咬你一口!”
“好好,你是蛇。”夏痕不以为意。
他今天心情很好,连带着对竹越熏也愈发温柔。
“阿痕,你不要对我这么好。”竹越熏喃喃。
“说什么傻话?”夏痕脱下外套,走去厨房。
“我怕我会伤了你。”竹越熏清醒的时候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越来越不对劲了。
在看到夏痕的时候,好几次都想要用厨房里的菜刀砍了他。
太危险了……实在是太危险了!
“你再休息一下吧。过两天,我抽空陪你去大理玩一趟。”夏痕没有在意竹越熏的话,只当他是最近工作太累了,需要散散心。
“我不去。”竹越熏死命摇头。
“老宅在家里对身体不好。”
“我工作的时候可不在家里的!”
“那也一样!工作的时候本来就不放松,不工作了又宅在家里,你是在养蘑菇么?”
“不管!我就是不去。”竹越熏把头塞进被窝里。
夏痕放下锅铲,走到竹越熏身边,拍拍被子。
鼓起来的一团动了动。
“去不去?”
“不去。”被子里传来了闷闷的声音。
夏痕把被子掀了起来。
“啊!死阿痕!居然掀我被子!”竹越熏忙扑过去抢,一不留神,两个人都倒在了床上。
夏痕低声道:“不去也得去,不然,就不让你吃饭,不让你睡觉!”说罢,就亲上了竹越熏。
竹越熏张大眼睛,他善于表达情绪的五官,都再全力挥舞着,“不去不去”的旗帜,取代他被夺取功能的嘴,表达心中所想的意念。
“怎么办,我觉得我已经沉溺于你了……”夏痕搂着竹越熏,“比六年前更加……更加渴望你。”夏痕的声音很好听,特别是动情的时候,会让人有一种他的世界只有你一人的感觉。
竹越熏不得不承认,他的心又震动了。
记得六年前,青涩的他是不晓得男人是该怎样上男人的,所有的所有都是夏痕在教他。
没错,六年前,是夏痕这个家伙先看上他的!
这个比他大五岁的男人,用自己的才华和魅力,征服了同样身为男人的他。牵手、接吻、抚摸……也许有人止于前面三个步骤就已经很满足了,但以夏痕的胃口,实在不是停留只是抚摸就可以满足的。
后来,竹越熏被夏痕彻底掰弯了。真是见鬼,在日本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机会抱女人,但当他抚摸着女人香喷喷又软绵绵的身体之时,都会觉得——天哪,为什么香水味这么浓?为什么身体这么软……完全没有摸头啊!东比西较,越比越停不了,搞得原本兴致勃勃的那话儿,就像只被戳破的气球,咻地消了火。
他,根本已经无法抱女人了。
就算是男人,在陪百岛的时候,他差点吐出来。
也许,他是个有感情洁癖的人吧。
“既然沉溺,就来吧。”竹越熏抚上了夏痕的脸,“抱我。”
一点即燃。
夜色还没有来临,两人就在房中抵死缠绵,像是末日即将来临一般,透着不详的征兆。
缠绵之后,夏痕搂着竹越熏小睡了一下。醒来时,却发现身旁空空如也。
站起身,披了件睡衣,夏痕看了看,发现浴室里有人。
放轻脚步,夏痕一步步向浴室走去,一拉开门,就发现竹越熏正颤抖着往自己的静脉里注射着什么。
夏痕一向冷静,即使是在发怒的时候——尽管在旁人看起来夏痕只是脸色变得阴沉了而已,但是他自己明白,有多少暴躁的情绪在慢慢累积。
“你在干什么?”夏痕很佩服自己,现在还能发出这么沉稳的音色。
竹越熏没有回答,依旧推着针筒。
烦躁和挫败的感觉瞬间涌上心痛,夏痕不顾针头仍插在竹越熏的静脉上,直接将它拨了出来,随即把竹越熏拎起,让他与自己对视,“你在吸毒?”
“呵呵呵……”管不了尚在淌血的手臂,竹越熏精神恍惚地看向夏痕,“如果我说是,你会怎么样?”
“该死!”夏痕一松手,竹越熏就瘫软在了地上,后庭中没有处理过的液体就这样流了出来。
红色的鲜血和白色的浊液混杂在一起——
凄惨无比。
“你……”夏痕强迫自己压住火气,“告诉我,为什么吸毒?”
“哈……你还真信了。”竹越熏斜着头看着夏痕,“原来,你连这点信任都不能给我啊。”
“着不是能不能给你信任的问题!”夏痕无奈,“换做是谁,都会焦虑的吧?自己在乎的人,竟然会去吸毒……”
“我可没承认啊……”竹越熏将一个盒子扔给夏痕,“自己看。”
“尼蒙舒?”夏痕一愣,“这是什么?”
“注射类精神药物。”竹越熏穿着睡衣,靠在浴室墙上。
“什么意思?”夏痕不可思议地盯着竹越熏。
“意思就是,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人,是个神经病,哈哈。”竹越熏捂着脸,笑道。
“越熏,你不要开玩笑!”夏痕上前一步,双手放上竹越熏的肩膀。
“谁跟你开玩笑?”竹越熏推开夏痕,“无论怎么诊断,都无法否定我精神有问题的事实!我又干什么要跟你开玩笑?”
夏痕皱眉,“你为什么不早说?”
“哈……看来我平时还挺正常的嘛,你们都没出来。”竹越熏冷笑。
“告诉我,什么时候的事?”
“如果我说,是六年前你抛弃我的那时候呢?”竹越熏故意道。
果不其然,夏痕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怎么,你要负责么?是不是以身相许啊?要不,你跟我去荷兰结婚怎么样?”竹越熏重新腻上了夏痕。
“好……”夏痕不知该什么回复竹越熏了。
六年前……没想到,六年前的一切竟然会给他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他用一生都难以偿还。
“阿痕,你真的很好骗耶!”竹越熏大笑,“我说是六年前你就信了?”
“我说了,现在不要跟我开玩笑!”夏痕怀疑自己也要被竹越熏逼疯了。
“是三年前。”竹越熏叹息道:“孤单、寂寞、无人排遣的情绪……所有的所有……让我发疯。”
“为什么不回来?”
“我也想回来啊!”注射了有镇定作用的精神类药物,竹越熏的意识开始模糊,“但……我不甘心啊。”
搂紧怀里冰冷的人,夏痕心痛到无以复加,“这有什么不甘心的?”
“因……因为……回来也没有人会要我了……”竹越熏靠上夏痕的胸膛。
“谁说的,我就一定会要你。”
“骗……你骗我……撒谎!”竹越熏的眼睛似闭非闭。
“我发誓,我再也不会骗你了。”怜惜地亲上怀中人的额头,夏痕满眼温柔。
怀中人没有再回复,他已经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