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点点想说:“我不讨厌谁你不知道吗?”但他知道这话说了也没啥用,干脆闭了嘴,气鼓鼓的不吭声。
肖涤平了解曲点点的心思,但他没那意思,一直拿曲点点当弟弟看。他也不捅破,接下去说:“有机会我给你介绍,我看上的绝对错不了。”说这话的时候,他不知为什么竟然想起了金谷川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肖涤平一向是感觉灵敏,到热火来的,十有八九不是直男,金谷川则肯定是同道中人。
(85)
找工作的事比想象中要难。这年头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
因为方驰的毕业证书很有分量,其实要想找个小公司干干也不难。但是方驰是那种有点志向的人,所以简历投的多半是规模比较大的公司,条件苛刻,应征起来就困难的多了。
最主要的问题在于他的简历上工作经历一栏里写的是:无。在青际会工作的经历并没有被写出来,因为即使写了也没有工作证明,没有推荐信。还要解释自己当时的经历,所幸干脆没写。这就大大影响了用人单位对他的判断,快一个月了,依然没有结果。
而金谷川却并不知道这些事,他最近都在忙着小河街23号楼下,临街店铺的店面设计和装修。
来这个城市是要待上一段时间的,但是自己总不能每天无所事事的干呆着,所以他就给自己设计了点事干:比如当个粥饼店的老板什么的。
小河街粥饼店,就在三月八号这一天开业了。
选择开个粥饼店,是因为金谷川最近迷上了中国菜。特别是中国的面食,更是让他觉得是种美味。荷叶饼、芝麻烧饼、葱油饼、千层饼……各式各样。当然还有个原因,那就是方驰是个爱吃面食的人。
金谷川在险恶的商场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终于有了整日望天烙饼的简单日子。
围上围裙的金谷川,如果不说话,你断然不会发现其实他并非国人。俗话说:人靠衣服马靠鞍。西装革履下与今日的灶台炉前,已经是两样人生。
新开业的粥饼店吸引了不少街坊邻居前来光顾。毕竟在这样高速的生活节奏下,能够简单安全的解决吃的问题,是一件大事。
而粥饼店开放式的厨房,可供任何客人透过玻璃窗一眼就看到食品加工制作的整个过程,甚至摆在台面上的馅料都看的一清二楚。这样的设计很快赢得了人心,粥饼店从开业那天起就人头攒动。
这种设计,不止单单是为了让买家放心,金谷川其实也藏了私心。一览无余,对别人来说是如此,对他自己来说更是需要的。
最奇怪的就是粥饼店的营业时间,这个店与众不同的设计了两个开门待客的时段。早上9:00—13:00,之后关门休息。下午5:00—8:00再开门营业。
这种开店方式纯粹就是按方驰的上下班时间设计的,金谷川甚至错过了最有赚头的早点时间,搞得街坊邻居要想一早吃饼只能前一天晚上先买好。
大家都觉得不可理解,怎奈粥饼店老板一意孤行。金谷川分上下午分别雇佣了两个小工帮忙,自己则充当大厨。加上煤气水电,这店基本是不挣钱。幸亏他不用付房租,不然还得往里贴钱。
方驰家的饭其实很少出去买,方驰上班晚,但他起的早,总是他来准备早餐,之后叫醒晚上熬夜写文的何远起床吃饭上班。中午两人分别在工作的地方解决午餐,偶尔也会一起出去小搓一顿。晚上一般都是先回家的何远负责买菜,因为他做的实在是很难吃,只能收拾好了等方驰回来下锅。方驰很会下厨,所以两个男孩子的日子过的算得上色香味俱全。
何远自从与方驰搬来同住就发现了,自己的这个决定是多么的正确。自家弟弟简直就是过日子的楷模,一切都料理的井井有条。比起之前他住的单位宿舍狗窝,不知道要舒适多少倍,何远对方驰的依赖日益深厚。
肖涤平最近也没少往方驰家跑,因为每次他邀请何远和方驰去热火坐坐,这两人都是叫三回能来一回就不错了。看得出来,方驰不喜欢太嘈杂。所以肖涤平就经常自己送上门,打着来蹭饭的旗号,没事的时候就大言不惭的跟着刚下班的方驰回家。
何远的同学、又给何远介绍了工作,算起来和自己也是朋友了,总不能硬赶出去。方驰看着肖涤平的赖皮劲无计可施,所幸让肖涤平入伙了,交钱吃饭,天经地义。
肖涤平在饭后付钱的时候,总是一副怨气样儿:“你这是饭馆吗?还收钱?”
“我这是饭馆吗?你想来就来?”方驰一点不让步。
“行,下次你搭车,我得收油钱。”肖涤平也不服软。
“我可以不搭,交钱,谢谢。”方驰伸出手看着肖涤平。
肖涤平终于气馁的接不下去了,只好乖乖交钱。
对于楼下新开了家粥饼店的事,方驰不是不知道,只是他一直没有进去过,更没有留意。提起这件事的反而是肖涤平。
(86)
肖涤平讲起这件事的时候,方驰正在切菜。
就听肖涤平在身后说:“你们说,那个韩国款爷为什么要来开粥饼铺?”
“有原因吧,搞不好是间谍。”何远想象力就是丰富。
“有随便领生人去老巢的间谍吗?”肖涤平提出了疑问。
“那就只剩一个可能了,吃饱了撑的。”何远不耐烦了。
“哎,你也分析分析。”肖涤平用脚踢了下正在切菜的方驰。
方驰停手看了肖涤平一眼:“那肯定是有原因,至于什么原因你可以直接去问他,不是说你对他印象不错吗?。”
“印象是不错,不过现在我对他的好奇更多点。”
“下次就直接推门进去好了,省的在这瞎猜。”方驰又继续切他的菜。
“呵—我才没那么傻,那个叫金谷川的管我屁事啊。”
“你刚才说那人叫什么?”方驰依旧没停手,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金谷川,他自己说的。”
“啊”的一声,方驰突然切到手了……
方驰包着手指来到粥饼店门前敲门的时候,已经是将近夜里十点了。整走了唠唠叨叨的肖涤平,他跟何远说,下楼送下垃圾,之后就出了门。
刚才那顿饭,方驰根本没吃两口,肖涤平说他太娘了,就切伤个手指至于这么郁闷吗?又不是整个切掉了。
方驰没反驳,他基本不说话。
何远就比肖涤平聪明多了,他给方驰夹菜,甚至送到了嘴边。肖涤平看着也有样学样,结果两人都失败了,因为方驰垂头趴在了桌子上,谁的也没吃。
粥饼店已经打烊了,但金谷川并没休息。听到敲门声他出来开门的一瞬间看到了方驰英俊冰冷的脸。
方驰也看到了金谷川。
一瞬间的定格,两个人都愣住了。
最先打破僵局的是方驰,他沉稳的说:“真的是你?”
金谷川往后退步,让人进屋,方驰跟进来,语气生硬:“来干嘛?”
“来休假的,顺便看看你。”
“我很好,看完你可以走了。”干脆而冰冷的话音,让金谷川刚挤出来的笑容立刻夭折了。
金谷川还是第一次感受到方驰这么硬气的口吻,虽然对今天的见面早有准备,但是他明显是准备不足。
金谷川邹了邹眉,不甘心的反驳:“走不走由我决定。”
方驰一挑眉:“是吗?那随便你!”说完转身摔门而去。
金谷川想伸手去拉住要走的人,怎奈方驰的速度太快,他自己反而因为着急踉跄了脚步,一只手打在门框上,挫伤了筋骨。
这两人的手,都在同一天遭了罪。
方驰走后,举着自己胳膊的金谷川开始后悔,自己刚才不应该那么强硬的,方驰年轻气盛,自己突然出现,的确不好接受。当时怎么就没忍住呢?第一次见面就这样砸锅了,他有些气馁的看着对面四楼的窗口。
而方驰也后悔了。他后悔的是自己怎么在今天之前还想到要感谢金谷川的?那人今天突然出现明明就是还想咬着他不放,怎么就会那么轻易的相信他会放过自己的?想起朴春子那件事,想起十年间的林林总总,方驰不能不恨。
金谷川是什么人,他又差点忘记了。那是一匹狼,会哄人的狼。强大的占有欲和自私的心,又怎么可能改变?这人根本就是想来收走他的自由的,就是想破坏他的生活,背地里不一定又再搞什么鬼!
方驰的手狠狠的砸在自家楼门上,本就受了伤的手指,再度渗出血痕。
在楼下耽搁了好久的方驰,让何远很担心。何远下楼来找他,就发现了脸色铁青,蹲在地上痛苦不堪的方驰。
只是切伤了手指而已,何远诧异的把方驰扶回了家。
有话憋在心口,有苦不能倾诉的感觉,让方驰越发觉得难受。他窝在何远怀里就是不愿意出来,搞得何远一点办法也没有的,半搂着方驰在沙发上毫无头绪的劝慰了好久。
“能保护我吗?”在不知所云的、近似呆滞的状态下,方驰冲口而出。
“什么?谁要害你吗?”何远吓了一跳。
看到吓到何远了,方驰抱歉的一笑:“没事,我乱说的。”他终于放下了紧搂着的何远的一只胳膊:“太晚了,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
“你真没事?”何远还是不放心。
“没事,今晚是周期,每月都有那么几天,不必在意。”方驰搬出男人也有情绪低落的生理期一说,苦笑着自嘲,终于把一头雾水的何远劝回了屋。
洗漱完毕,关上房门,方驰累的筋疲力尽,倒头便睡。
(87)
看似相安无事的日子一天天过去,粥饼店那边什么动静也没有。但是方驰依然不能安心,这段时间他每晚睡的都不安稳,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这种惴惴不安的感觉让他有点烦躁。
何远明显感觉到方驰的反常,之前那个整天开心,日日满足的弟弟一下子变得忧郁了。而且这种忧郁还来得挺凶猛,已经有段时间了,方驰都显得有点心不在焉。
应聘求职的事被放在了一边,方驰说他现在没心思动脑筋,就先干点简单的体力劳动吧,换工作的事过一段时间再说。
何远不知道方驰是因为什么突然忧郁烦躁了的,想想真的没发生什么啊?何远百思不得其解。他只能认为方驰其实还是小孩子的性格,情绪变化很难琢磨。
“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作为一个网络写手,当下年轻人的反复无常、无病呻吟,何远是早就领教过的。
相对同龄人来说,何远是个略显成熟的人。不止因为在单亲环境中长大,经历过艰难。而且大多数喜欢动笔的人,都热衷与观察和思考。两者兼而有之的何远,就显得更像个大哥哥了。
最近,何远对方驰的照顾很多,一如多年前一样。他们再次相遇,兄弟之间的情谊顺理成章的得到了延续。何远心安理得的再次把方驰护在了羽翼下,特别是方驰问出:能保护我吗?的那句话之后,何远更觉得自己有责任让这个身世坎坷的弟弟快乐起来。
他给肖涤平打电话说过两天自己生日了,想邀请大家聚一聚,问肖涤平有没有时间参加。
最近肖涤平也注意到了方驰的异样,他虽然不如何远那么敏感,但他也不傻。何远不是会高调张罗自己的生日的那种人,肖涤平猜得出来,这大概是给方驰找乐子呢。这样的事,他肖涤平又怎么会错过呢?
与这哥俩相处的这段时间,肖涤平也多少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亲厚关系。肖涤平其实很好奇,这种异姓之间的亲厚是怎么建立起来的呢?单单只是住的近的邻居那么简单么?肖涤平还是有些怀疑。
方驰到底和简家是什么关系,肖涤平还是没搞清楚。最近他又找人深入去探查,这两天正在等消息。
虽然在方驰身上还是有些谜团没有解开,但是肖涤平对方驰还是很有兴趣的。好奇心作怪也好,被那张英俊有型的脸迷惑的也好,总之肖涤平觉得方驰是老天送到他眼前的一段不可错过的yan遇。这个就比自己小一岁的男人,即英气逼人又充满智慧,凭肖涤平多年在圈中混迹阅人经验,他认定方驰绝对是个抢手货。所以对于跟方驰有关的一切事他都很上心。
何远与方驰的生日相距并不远,两人同属于一个星座。这可能也是他们非常谈得来的重要原因。
方驰自从在滑雪场和大家一起欢度过自己的生日之后,就已经开始想到要为何远准备生日礼物了。
这个礼物是一年前就设计好的了,就是永吉提议,陶婶帮忙实验制作的那个两层的书型蛋糕。
当时的设计图纸还在方驰手中保存着,虽然因为金谷川的突然出现,扰乱了他的情绪,但是临近何远生日的前两天他就又翻出了图纸。毕竟这个生日蛋糕是他已经在心里准备了很久的了,何远的生日一年才过一次,他要好好送份心意给他。
看着手里的图纸,方驰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他没有烤箱。以前金家厨房是什么与不缺的,但是现在能烤大蛋糕的烤箱要上哪里去找?本来就郁郁寡欢的方驰犯难了。
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了,他想到了肖涤平,拨通电话的时候,他听到电话另一端很吵,他不得不扯着嗓子喊:“喂,肖涤平,你们店里有能烤大蛋糕的烤箱吗?”
“烤箱?你等等。”肖涤平似乎从喧闹的环境中走了出来,歉意的坦白:“几个朋友聚会呢,你要烤箱干嘛?”
“哦,又花天酒地呢?”方驰觉得挤兑肖涤平也挺有趣:“我要做个大蛋糕送人,没烤箱,问你那有没有?”
“什么?蛋糕你都会做?你是不是男人啊?”肖涤平也没忘挤兑方驰。
“会做蛋糕就不是男人了?那大厨都是人妖?你少废话,有没有吧?”对肖涤平这种人不能太客气,不然马上能蹬鼻子上脸,方驰早就找到了相处之道。
肖涤平眼珠一转:“有,那必须有。热火后厨就有,你来做吧。”其实热火提供的糕点都是外边买的现成的,但是肖涤平又很想见识下方驰做蛋糕,所以他撒了谎。
放下电话,肖涤平立刻通知了安勇:“马上找人买个烤大蛋糕的烤箱,腾地方,把没用的都扔出去,安置在热火后厨。”
(88)
金谷川在粥饼铺的生活看似清闲,其实也忙碌。自己社团的一些重要事务并不能全部脱手,时不时的还有电话、邮件需要处理。
自从真切的感受到自己对方驰的牵挂,他才发觉以前很多看似重要的事,现在对他来说都没那么重要了。
中国这个地方,很可能就是自己新生活的开始。也许是跟方驰并无关系的一种生活,但是至少现在他还是愿意待在这里,待在离方驰近一点的地方。
简单的日子一天天过去,金谷川在闲暇之余,会到热火坐坐消磨寂寞时光。他发现这里的气氛很适合他,他也发现自己很乐意与这里的人交流。也可能是因为方驰的关系吧,一开始金谷川就并不反感热火。
这天晚上,方驰因为蛋糕的事也来到了热火。
从后门进去的方驰拎着一堆原料直奔后厨,看到了自己期盼的烤箱。肖涤平知道方驰要来,已经在等他了。
“这么新?才买的?”方驰一眼就看出来了。
“嗯,你来应聘我们的糕点师,怎么样?”肖涤平半开玩笑。
“你打算让我一辈子当小工?”方驰放下手里东西开始查看烤箱:“这个买的不错,功能很全。”
肖涤平一脸坏笑:“那哪能啊,你必须是大厨啊。呵呵。对了,你做蛋糕干嘛?”
“哥哥生日,我送他的。”方驰脱口而出。
肖涤平有点惊讶:“不至于这么隆重吧,买一个不就完了?”
方驰也笑了,故作神秘:“你不懂,而且对我来说也不难。”
“你真的会做?”肖涤平似乎还是有些不相信。
“当然,要不我做点你尝尝?”
“可以啊,我也该有点福利嘛。”肖涤平乐了。
方驰这边开始翻出原料,毕竟自己也好久没做了,他其实也想试试。正巧今晚何远与朋友出去了,是个好机会。
方驰开始捣鼓蛋糕的时候,肖涤平越看越傻眼。他在心里嘀咕:“这小子真的是学经济的吗?十分的不像啊。”肖涤平接触过的经济系高材生不是一脸学究样儿,就是傲的不可一视,哪有方驰这种上的厅堂下得厨房的极品呢?他在心里又对方驰有了更深的认识。
做几块小糕点,其实并不难。还没等肖涤平回过神来捣乱,原料就已经进了烤箱。
等把烤好的蛋糕送进嘴里,肖涤平大呼过瘾。一个男人为自己做蛋糕,要是这个男人是属于他的该多好。肖涤平马上开始胡思乱想了。
“怎么样?好吃么?”带着厨师帽、围着围裙的方驰,眨着漂亮的眼睛问到。
正沾着一嘴奶油的肖涤平看到方驰的眼睛,立刻被电了一下,差点喷出来:“好吃,好吃,太好吃了。”为了掩饰失态,他顺手沾了一大块奶油抹上了方驰的嘴角:“你也尝尝。”
“什么啊,你干嘛?”方驰一惊,想躲却没躲开。
“我帮你擦。”肖涤平一脸坏笑的把自己的脸凑上去,顺势想占点便宜。
方驰哪能坐以待毙,左躲右闪的闪避,跑到了厨房门口。一出后厨他就一眼看到了坐在吧台上的金谷川,方驰一下子愣了。
追出来的肖涤平还想嬉闹,却被方驰一手打到脸上:“别闹了,烦不烦?”
看到方驰突然变脸,肖涤平也有点傻:“怎么了?玩笑嘛。不玩拉倒。”他气闷闷的说。
方驰没理他,继续往吧台的方向看。他看到金谷川身边还有个人,看衣服应该是热火的服务生。似乎是金谷川为那人买了酒,两人正在举杯。
方驰轻蔑的哼了一下,看来自己根本不用担心了。金谷川根本就是韩国玩腻了,跑着来找新鲜了。无耻的人还是够无耻,还大言不惭的说是来看自己的。怎么就相信了?自己有点自作多情了吧?
方驰正在心里狠狠的咒骂的时候,肖涤平也顺着方驰的眼光发现了金谷川:“哎?这不是隐身开粥饼铺的那个韩国款爷吗?叫什么来着?”肖涤平使劲想:“对了,好像是叫金谷川,他又来了啊。”
“就是你说的那个神秘人?”方驰装作从未见过的样子,继续观察。
“嗯,是他。我就猜他是同道中人吧,看来一点没错。”肖涤平在方驰面前从不避讳自己的倾向。
方驰想了想,眼珠一转,对肖涤平说:“既然是老朋友,不如叫人送块蛋糕给他,也算打个招呼。”
“行啊,你做的这么好吃。算是个大礼了。”肖涤平对金谷川也是挺好奇的,所以并没反对。他叫来个服务生嘱咐了几句。
端着蛋糕的服务生走到金谷川眼前的时候,在嘈杂的音乐声里低头对金谷川说了几句话,并且回身指了指后厨门口的方向。
金谷川一回头,就看到了一脸轻蔑神色的方驰,和他身后正与自己点头示意的热火老板肖涤平。
身旁坐着的那个与自己一同喝酒的服务生的手,此时正搂着自己的后腰。金谷川尴尬的拨开已经靠在自己身上的人,端着酒杯往后厨这边走。
男人总是把爱与性分开对待,金谷川就是这种人。他承认对方驰是非常喜爱的,但是自从来到中国,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消遣,方驰又是那样冷淡的态度。虽然自己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是分分秒秒的孤单寂寞,再加上酒精的作用,他突然有些把持不住自己了。
没想到的是,这种时候竟然遇到了方驰,金谷川知道这下没法解释了。
走到近前,金谷川有些尴尬的举了举杯,说了声:“谢谢。”
方驰并没回答,他不想让肖涤平看出来异常。
肖涤平看方驰没说话,也不好冷场了,指着方驰接了话:“不客气,本店大厨亲手制作。就送了你一个人。对上次在本店被偷的事表示下歉意。”
“谢谢,看着就很好吃。”金谷川很久没尝过方驰做的东西了,听着肖涤平的话他有些小激动。
“不客气,吃好玩好,欢迎日日笙歌。”方驰一躬身做出待客状的一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字字清晰的话说完,他起身抬头,对着金谷川轻蔑的一笑,之后掀开后厨门帘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有些疑惑的肖涤平和一脸尴尬的金谷川愣在那里。
(89)
何远的生日转瞬就到了,除了他们几个,肖涤平还叫了几个高中时代不错的同学。其中包括一个女生,这个人叫苏佐安,是何远一直暗恋的对象。
苏佐安,在知识分子和家庭长大,聪明多才,是典型的知性美女,也正是何远喜欢的类型。
肖涤平这次想到要叫苏佐安,其实是因为方驰。接触了一段时间,肖涤平是有些担心方驰是不是对何远有意思的?虽然肖涤平了解何远,但是方驰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并不知道。苏佐安的出现也许能让肖涤平看得更清楚一些。
生日宴就在热火一楼举行,中午时分,热火并没有营业,何远的一群朋友悉数到齐。
何远从没有举行过什么生日宴,所以他一点经验都没有,操办和准备的事都是方驰在张罗。
这天,方驰见到了何远的梦中情人,苏佐安。
苏佐安一进门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这个女生的确是很有光彩。她身上不是那种耀眼的光亮,而是一种含蓄柔和的光束,不温不火的照进你心里,让人觉得舒服。
方驰是听何远提起过这个名字的,也知道何远喜欢这个人。他心情有些复杂的接待了这个不凡的女生。
生日蛋糕被捧出来的时候,大家都赞不绝口,这么好看又特别的设计都不忍下嘴了。
何远闭起眼睛在烛光中许愿,切蛋糕的时候,肖涤平故意起哄,要何远和苏佐安一起切。其实何远喜欢苏佐安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两人的确也曾有过那么一段小朦胧,只是没有缘分继续发展。
方驰白了肖涤平一眼,他心里想着明明应该是自己和何远一起切才对嘛,但是也没法反对。
就在众人的一片起哄声中,何远和苏佐安一起切分了“幸福时光”的蛋糕。肖涤平也在一片嘈杂中看到了方驰有些失落的脸。
之后的聚餐很是丰盛,有了肖涤平的支持,酒水都是热火奉送的。大家吃的都很尽兴,好久没见的老同学们互相叙旧,场面甚是热烈。
主食除了蛋糕之外,肖涤平还自作主张的在粥饼店定了现成的各式烤饼。方驰并不知道这件事,直到金谷川拎着两个袋子推开热火大门走进来,方驰厌恶的表情瞬间显现。
肖涤平一看竟然是金谷川亲自来送货,有些意外的站起来迎接:“老板亲自来?辛苦辛苦,坐下喝一杯?”
金谷川也没想到这里有这么多人,更没想到方驰和何远都在。他看到桌上的蛋糕突然明白了,今天应该是何远的生日。
本来两天前就已经很尴尬了,这个时候自己又出现在这里显然是不适合的,金谷川已经瞥见了方驰阴沉的脸色。他有些慌乱的回答肖涤平:“不客气,结账就走了。”
虽然最近金谷川的中国话已经进步的不少,但是他一开口还是能听出外国腔。有些人已经回头打量起这个送外卖的。
肖涤平也不强求,他翻兜开始找钱。这时候方驰站起来,拦住肖涤平,黑着脸说了句:“我来。”之后转身走近门口,掏出两张百元大钞,一甩手就扔到了金谷川面前的地上,语气冰冷:“够不够?”
金谷川有些吃惊的看着方驰甩过来的地上的钱,心想方驰一向是做事有分寸的人,怎么会这样?金谷川不能理解的看着方驰没说话。
但是方驰却好像根本没有要收敛的意思,他又走进了些开口:“怎么?不够么?”
金谷川意识到这是在向他挑衅,看来方驰真的是恨自己了。他有些气馁的开口:“不是,足够了,用不了。”
“多的不用找,够了就赶快走。”方驰步步紧逼。
金谷川皱了皱眉,伸出胳膊把两个食品袋子往前一递,想交给方驰。但是方驰却并没有接,一副厌恶的表情示意袋子可以放旁边。
金谷川无奈的放下袋子,蹲在地上捡起了那两百块钱,转身走出了热火的大门。
这边何远也觉察到了异样,他转头问方驰:“怎么了?”
方驰回身挤出个笑容:“没事,一个送货的。”
离方驰最近的肖涤平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赶紧拿过那两个袋子打圆场:“又送好吃的来了,快来,都尝尝。”
肖涤平一边分饼一边琢磨:“方驰今天表现有点过激啊,这是为什么呢?难道是被苏佐安刺激了?难道他真的对何远有意思?”肖涤平看着方驰阴沉的脸色猜测着。
(90)
走出热火的金谷川已经把手里的两百元钱攥成了一团,他手心全是汗,径直走回了自己的小店,“砰”的一声关上门,再没有出来。
第一次,金谷川产生了想要离开的念头。方驰明摆着就是不想再见到他,自己赖在这里又有什么用?
何远与方驰近在同一屋檐下,肖涤平又在一旁虎视眈眈,再加上方驰冰冷的态度,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视的金谷川觉得已经没办法再忍下去了。
他心里异常憋闷,特别想找人倾诉。而自己又身在异国他乡,身边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郁闷之极的金谷川拿起手机想了想,唯一可以说说这事的只有玉叔了,他翻出通讯录,直接拨通了玉叔的电话。
自从金谷川离开之后,玉叔就开始了自助旅行,接到金谷川电话的时候,玉叔正和朋友一起爬山。
听了金谷川的满腹委屈,玉叔似乎早有预料,他显得一点也不惊讶,很平缓的开口:“要是我,对你都不会这么客气了。”
“什么?”金谷川简直气极了:“这样羞辱我,难道还不够吗?”
“那么,你当年又是怎样羞辱他的呢?”
一句话问出来,金谷川哑口无言。
玉叔接下去:“他当年没有选择,但是你今天却可以选择不忍。要离开很容易,关键是你自己能不能越过心里那个坎,再想起他的时候会不会依然难过?”
电话另一端的金谷川依然沉默着。
玉叔的声音再次传过来:“有没有跟他说对不起呢?”
“没有。”金谷川机械的回答。
“那么有没有表白过心意呢?”
“也没有。”
“你什么都没做,是因为害怕吗?”玉叔话语犀利,直指重点。
金谷川再次陷入沉默。
“当初去,是因为害怕失去吧?现在走,又是在害怕什么?”玉叔沉吟了一会儿接下去:“这些问题如果你都想清楚了,那么就做决定吧。免得去了又回,回了再去,反反复复的浪费时间和感情。”
放下电话的金谷川觉得脊背发凉,刚才一手的汗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不自觉的打了个寒战。
来中国,不就是为了想让方驰原谅自己吗?但是自己却连句对不起都没有和他说过就想逃走,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
玉叔的几个问题都在金谷川脑子里打转,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做出决定了。那一点点颜面,跟当年那个人遭的罪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现在是到了为自己的曾经的冷酷和无情,付出代价的时候了。如果自己真的什么也没说的就这样离开,金谷川知道他永远不会安心的。
傍晚时分,金谷川打开自己卧室的门,走了出来。
对面四楼的窗户依然黑着灯,估计是年轻人一起找乐子狂欢去了。金谷川依着路边的一棵树,点燃了一根香烟,烟雾缭绕中他眯起眼睛,回想起十年间的点点滴滴。
很奇怪的,这十年的光阴在金谷川脑子里留下记忆的时候并不多。仿佛只是一场梦,零零散散的他只能记起一些支离片段。
他依稀记得,当年十六岁少年的清澈眼神。由清澈变成慌乱,再到无助,直至恭顺,好像所经历的时间并不算长。最多三四个月吧,以后就再没见过那种最初的清澈,取而代之的只是小心翼翼与曲意迎合。
金谷川的烟抽了一根又一根,眼前闪过的镜头总是那几个,印象最深的应该是方驰在自己身下的时候,因为那也是最经常出现的镜头。除此之外,他能记住的还真就没有多少了。
金谷川摸出了自己的钱夹,里面夹着张他最喜欢的方驰的照片,烟雾缭绕中他对着照片喃喃自语。
(91)
方驰他们狂欢了一晚上,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一点多了。
何远已经喝多了,他今天特别高兴。不光是因为自己生日,还有更重要的是因为苏佐安来了。
何远喜欢苏佐安已经好多年了,可以说是初恋。初恋女友通常都是一个男人最难以忘怀的,何远也不例外。上大学之后两人的联系越来越少,这回的再次重逢让何远心跳不已。
安置下何远,方驰也累得筋疲力尽了。今天他眼见何远对苏佐安含情脉脉的眼神,心里很不舒服。再加上金谷川的突然出现,让他表现的近乎失态,现在回想起来也很不爽。
方驰根本睡不着,他身体疲惫却精神亢奋。回想起最近一年来金谷川的奇怪态度,方驰觉得金谷川这次的把戏玩的很煽情。以前是用强硬的手段让他屈服,现在是改用温情的了。
放他去柳氏庄园的时候是如此,现在追到中国来也是如此。当初自己还曾感激金谷川不再逼迫他,给他自由,帮他安排。如今看来金谷川是早有预谋,联想起那出被设计好的“永吉偷听”事件,方驰认定金谷川根本没有真的打算放过他,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最让方驰担心的其实还是何远,要是有一天让何远知道了他过去十年的经历,那么自己又如何能抬得起头来?但是只要金谷川在这里一天,就时刻有被拆穿的危险。真到了那个时候又该怎么办?
方驰一脸愁容的走到窗前,探头审视对面街上的那家粥饼铺,里面竟然还有灯光,而且有人在窗口走动。方驰一闪身,躲进了窗帘后面。这种被人窥视的担惊受怕的日子,他一天也不想再过下去了,他立刻起了搬家的念头。
搬家?可是自己和何远赚的都不多,要在市中心的繁华地段支付一笔不菲的房租费用,还是有困难的。而且即使搬了,万一那人又阴魂不散的跟着他怎么办?方驰有点犯愁了。
他转身熄了灯,窝在沙发里细细思索。不一会,对面街上的粥饼铺也暗了下来。
何远一早醒来的时候,发现方驰竟然在客厅的沙发上睡了一夜。轻轻叫醒了方驰,两个人赶紧收拾东西准备上班。
一早刚到洗衣店,方驰就给肖涤平打了个电话,肖涤平显然还没醒过来,迷迷糊糊的开口:“啥事啊。”
“我要找新工作了,请你有空过来帮我参谋参谋。”方驰说的很轻松。
“那好,下午我过去。”肖涤平对方驰的事从来就没拒绝过。
放下电话,方驰掏出几张招聘信息的报纸,开始认真审视。
其实方驰找肖涤平是另有用意,昨晚他已经想过了,自己总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得寸进尺的金谷川又不知道要搞出什么花样来。要撵走金谷川,光靠自己肯定不行,何远是一介书生也没什么用。只有肖涤平这帮人也算是有点背景的,所以增进和肖涤平的关系十分必要。
下午肖涤平来的时候,店里正好没什么人。方驰放下手里的活,递了几张招聘信息过去:“这些,都是和我专业对得上的,帮我看看先去哪些家好?”
肖涤平仔细看了看开口:“都是小公司,没什么意思啊。”
“小公司怎么了?我是新人,总要有个学习阶段。大公司哪肯收新人呢?”
“要不我给你介绍家大公司?”肖涤平眼珠一转。
“干嘛这么帮我?”方驰抓住话头立刻反问。
肖涤平嘻嘻一笑:“朋友嘛,何况对我来说也不算事。”
方驰走过来坐在椅子扶手上,伸手搂住肖涤平的肩膀:“这样,你要真想帮我,我还真有件难事。你要帮我解决了我好好谢谢你。”
方驰很少会主动的有如此亲密的举动,肖涤平看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非常意外的问到:“什么事?”
方驰想了想说:“就是你遇到的那个挺神秘的,叫金谷川的韩国人,能不能想法把他撵走?”
肖涤平一愣,他没想到方驰竟然提出的是这种要求。
见肖涤平没说话,方驰又接下去:“撵走他,我跟你做朋友。”
肖涤平又是一愣:“我们现在难道不是朋友吗?”
方驰俯身在肖涤平耳边低声:“是私下里,比现在更亲密的朋友。”
耳鬓厮磨间,肖涤平第一次离方驰如此之近。耳边一股清新的气息传来,方驰淡淡的味道让肖涤平有点心慌。
他看向身边的人,眉目俊秀,眼光清澈。就是对这种类型的,肖涤平一点抵抗力都没有。想都没再想的他脱口而出:“没问题,我想办法。”
方驰微微一笑,低头轻轻啄了一下肖涤平的额头:“记得,不要告诉何远。”
肖涤平伸手想一把搂住身边人,却被方驰一躲而过。方驰从扶手上站起来:“这事最好快点办,办好了你来找我。”
“那你的工作呢?”肖涤平追问。
“那个我自己解决,就不劳你费心了。”方驰拿过肖涤平手边的招聘信息,又恢复了淡淡的常态。
“为什么要撵走那人呢?”肖涤平冷静下来开始探究。
“我不想看到他,其它的你就别问了。”
“但是那人应该是有些背景的,不知道能不能办得到?”肖涤平提出了疑虑。
“他是外国人,在这边应该没什么势力。”方驰给肖涤平吃着定心丸。
“好吧,我尽力试试。”肖涤平很慎重的答应了方驰。
(92)
这个世界不是你利用我,就是我利用你。虽然十年里身陷囹圄,但是方驰仍然知道世道险恶的道理。
金谷川绝对不是那种轻易可以动摇的人,多年以来,凡是金谷川决定的事几乎没有人可以改变。方驰是很了解那人性格和手段的,所以他有些担心,不知道肖涤平他们能不能帮他做到。
金谷川的能力方驰心中有数。有钱好办事,从永吉“偷听事件”中已经透露出金谷川的手早就伸进了中国。自己就是喊破嗓子、咆哮咒骂不仅无济于事,而且还有可能激怒金谷川。情绪一旦失控,那些想竭力隐瞒的东西也许真的就瞒不住了。那是方驰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一无所有的人,唯一可以利用的就是那一点脸上的资本了。方驰知道自己并不难看,也知道肖涤平对自己有意思,更知道借力打力的道理。
对肖涤平的承诺,虽然是情急之下的无奈之举,但是方驰知道,没有强大的势力罩着自己,即使是在中国,如果金谷川就要咬住他不放,仅凭自己的势单力薄,也根本束手无策。
肖涤平走后方驰心里有些乱。十年里他每时每刻都在盼望自由,如今多年盼望的东西已经拥入怀中,绝不能再次轻易失去。
方驰低头,趴在柜台上轻轻叹息,清澈的双眸暗淡深邃。微微抖动的双肩和紧紧攥着的拳头,透露出他的无助和愤恨。
虽然他曾今那样厌恶俯身与人下,虽然他曾经以为再也不会用身体去换东西。但是这一次,即使面对一只狼,即使很可能是从一个火坑掉入另一个火坑,他也一定要争。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他是自愿的,自愿的以色诱人。
“呵~”方驰苦笑了一下,看起来朴春子当时说的一点没错,自己和那些会馆里的男人根本没有不同,只是早晚而已。方驰的手攥得更紧了。
肖涤平,至少还不是狼。有了肖涤平的保护,至少他还能保住自由,至少他身边还有何远。
何远,想起何远的时候,方驰漂亮的眼睛里已经湿润晶莹:“哥哥——”方驰失声轻轻喊出来,这个时候他最想紧紧抱着的就是何远,最想深深依偎的也是何远。
但是这一切他都不能跟何远说,何远对同性恋者嗤之以鼻的态度,方驰是不止一次看到的。
“恶心”——这就是何远对他们这种人的评价。
方驰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从何远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心里冷的就跟冰窟一样。
虽然早就清楚,可是当时听何远这么直接的说出来,方驰还是觉得,自己曾经偷偷摸摸抱着的那一点侥幸希望,未免太可笑了。
如果何远知道自己就是那种“恶心”的人,而且还想着他十几年,恐怕以后就连面的机会都没有了,更不用说两人睡在一间屋子、一张床上。
现在的一切必须瞒住何远,方驰使劲的攥了攥拳头捶打桌子。他要靠自己去争,赶走金谷川,保住自由与清净,为此他宁愿付出所有。
垂头丧气的趴着的方驰,在听到店铺门响之后,抹了把脸抬头张望,推开门的是洗衣店孙老板。
“孙哥回来了。”方驰清了清嗓子打了个招呼。
孙老板看出了些许异样,因为方驰的眼睛红红的,声音也不大对。他有些惊讶的问:“你怎么了?”
方驰又狠狠抹了抹眼睛,装作若无其事:“没事,困了睡着了,刚睁眼。”
孙老板也没往下深问,就打听起营业状况。方驰简单的汇报之后,他跟孙老板提起,自己干满这周就打算辞职了。
孙老板早知道他这小店留不住方驰这么聪明的人,无奈的点头,还嘱咐方驰以后要是发达了常回来看看。
方驰想换个工作主要还是因为金谷川。他必须挣钱,只有挣够了钱,他才能从金谷川的房子里搬出来,只有有出息了,他才能不用再依靠任何人,平等自尊的生活。
“阴魂不散的金谷川,有朝一日,一定要给那个人点颜色看看。”方驰在心里暗下决心,他紧咬嘴唇,轻薄红润的下唇上,留下一排深深的齿痕。
(93)
对于撵走那个韩国人的事,肖涤平回去之后考虑再三。虽然他看似整日不务正业,但他并不傻。
那个叫金谷川的住得起那样豪华的酒店,必然是有钱人。而那么有钱却又变身成了个粥饼铺的老板,这就凭添了几份神秘。
有钱的神秘人,恰恰是最不好对付的。如果不是方驰开出的条件如此诱人,肖涤平是绝对不会去冒这个险的。
和方驰年接触一段时间下来,肖涤平多少了解了点方驰的性子。所以他并不担心方驰赖账,只是要怎么对金谷川下手才能达成目的,必须要好好考虑考虑。
他的这几个哥们里,章亦然是学法律的,肖涤平简单跟章亦然说了自己的想法,当然他并没有交待这么做是为了方驰。
章亦然给肖涤平出了个主意:地痞无赖的打打闹闹肯定是不行,即使能闹得关了店,但人还是撵不走。能直接把一个外国人送走的最好办法就是驱逐了,如果这人被发现有某些很恶劣的不法行为,那么就有可能被公安制裁,甚至驱逐出境。
最后,章亦然直接提醒肖涤平:“外国人在中国如果涉嫌卖嫖娼、盗窃等违法行为将可能被驱逐出境。这些方面可以下下功夫,但是一定要证据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