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嫖娼?风流韵事最是好办的,而且也更容易上钩些。肖涤平觉得这是条不错的路子,于是他叫来安勇,让安勇找一个叫小黑山的人。
小黑山,本城地痞的头头。现在这个世道,商匪多少都要打些交道的,所以他们和小黑山还是能接触上的。
这种事对小黑山来说根本不算事,而且还有钱赚,小黑山一口答应下来,拍着胸脯象安勇保证做成铁证。
办这种事肖涤平是不会亲自出面的。一是他要保自己的清白之身,任何案底都不能有。二是他也要防着金谷川反击,毕竟那人有什么能量自己还不清楚。一旦查到安勇这条线上,他也可以推得一干二净。安勇是不会出卖他的,关键时刻还可以顶罪,这点肖涤平心里有数。
陷害金谷川的事就这么紧锣密鼓的安排起来了。
金谷川丝毫没有觉察到危险的来临。他正在寻找机会,想当面和方驰说声对不起。
那天方驰把钱扔在地上的事,让金谷川意识到,他必须找机会和方驰当面谈谈,只是这种机会真的挺不好找。他总不能直接冲进方驰家里,毕竟那里还有何远。方驰最近每天上下班又总是和何远一道走,所以也没什么机会半路拦截,结果这事就一拖再拖。
直到有一天金谷川突然接到了方驰的电话,约他到热火谈谈。惊诧之余金谷川本来就不太流利的中文变得更磕巴了,很努力的才说出“谢谢”这两个字。
放下电话,金谷川开始了各种猜测:是这小子回心转意了?终于体察到了自己的那一点心意?想起前几天方驰的冷面孔,金谷川觉得不大可能。难道是要找自己理论一番?或者是干脆拳脚相加?
到底是为什么找他呢?惊喜之余金谷川根本没细细分析,就开始为晚上的见面做准备。他早已想好了要和方驰说的话,但是事到临头却又觉得有些慌乱紧张。
努力平复下心绪,金谷川告诫自己:今晚一定不要再发火,一定要忍住。不管方驰嘲笑自己也好,咒骂自己也好,都不能还嘴。也许这是唯一一次化解仇怨的机会了,只要方驰能原谅自己,即使是刀山,他也一定会翻过去。
方驰的电话,其实是肖涤平让他打的。这几天小黑山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但是却苦于一直没有机会下手。自从被方驰看到在热火与服务生的亲密举动之后,金谷川强迫自己再也没进过什么娱乐场所。虽然举目无亲的寂寞和孤单还是那么深重的包围着他,但是金谷川依然每天窝在自己的粥饼铺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一晃快一个月过去了,金谷川这样检点的生活让肖涤平何处下手?没办法,肖涤平给方驰打了电话,他建议方驰把金谷川叫出来,只有这样才能有机会制造事端。
其实,让方驰打电话,肖涤平还是存了点心机的。方驰与金谷川之间肯定是旧相识,绝不像方驰自己说的只是不愿意见到那人而已。而且他们之间应该有些恩怨,不然方驰也不会下这样大的赌注。如果有朝一日一旦摸不清底细的金谷川反击,至少还有方驰这个挡箭牌可以为自己开脱。
方驰听过肖涤平的全盘计划之后,并没拒绝打电话给金谷川。他并不害怕金谷川事后猜出来是自己搞的鬼,其实他也不害怕面对面的和金谷川对峙。方驰要的只是能确保把那人成功撵走,一击而退,丝毫不要给那人反击的机会。
肖涤平的计划让方驰很满意,如果单靠自己一个洗衣店小工的努力,是断断完不成这样的计划的。一旦不能有效的一击而退,方驰担心金谷川又不知道会耍什么花招出来。而且让金谷川意识到自己身边也是有朋友、有势力的,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
打电话电话的时候,方驰镇定的很,丝毫没流露阴谋的味道。金谷川就这样在欣喜不安中等待夜晚的降临。
(94)
晚上八点多金谷川推开了热火的大门。他找了个很安静的位置坐下来,开始等方驰。
一般刚刚开业的时候都是人比较少的时候,也相对清净。金谷川想方驰约了这个时间,是真的想好好和他谈谈吧。
酒吧里贩卖的都是酒类饮品,金谷川叫了杯度数很低的,自斟自饮。他眼静一直盯着门口,希望方驰的身影早些出现。
一边等金谷川一边在心里盘算准备了好几遍的台词。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酒吧里越来越热闹,音乐声已经响起来,而且越来越嘈杂。金谷川看了看手表,九点多了,离预定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但是方驰依然没有出现。
他抻长脖子左顾右盼的希望不要错过任何一个从门口进来的身影,但是每次开门都是失望。方驰一向是很有时间观念的人,这是怎么了?就在金谷川胡思乱想的时候,自己的电话响了。拿起来一看正是方驰的号码,他冲出嘈杂的酒吧赶紧接听。
“我是金谷川,你在哪?”金谷川焦急的询问。
电话的另一端传来方驰的声音:“有点事临时耽搁了,你能等我一下吗?我一会过去。”
“我等你,你别着急。”金谷川很体贴的嘱咐。
“好,一会见。”就在热火后厨打电话的方驰掀开门帘的一角,正好看到金谷川有些失望的走了回来。
“真的不出去见见他?”方驰身后的肖涤平开口问到。
“不用,没什么可说的。”方驰一口回绝。
“看起来他挺惦记你的。”肖涤平因为离得很近,听到了一些电话内容。
方驰瞅了肖涤平一眼,他想说:“这不叫惦记,这叫阴魂不散。”但是他想了想又没说出口。
该说的话方驰上次冲进粥饼铺的时候,都已经说过了。可是那个人却似乎根本没有要从自己眼前消失的意思,即使今天再谈,也是一样的结果。方驰根本不想再浪费唇舌。
肖涤平看方驰没做声,纵了纵肩膀:“那好吧,现在就动手?”
方驰看了看表:“有点早,再等等。”
金谷川坐回自己的位置,叫了一杯水。刚刚已经喝了点酒,他得让自己保持清醒的等方驰出现,所以没敢再要酒。
方驰在忙什么呢?难道是洗衣店加班?金谷川一个人胡乱猜测,他根本就没想到,其实方驰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看着他。
金谷川一直在等,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了。他几次看表,似乎有些着急了
“还不动手?这小子要是突然走了就没机会了。”肖涤平有些担心。
方驰其实一直在观察金谷川的表现,他想起来自己以前每天早上都会准时等在金谷川卧室门口的日子。那时候也等过一两个小时,甚至更长。如今的金谷川却早已显出了急迫,方驰不屑的露出笑容:“让他们续水吧,你没见那人桌子上只剩空杯子了吗?”
“OK。”肖涤平打了个手势,给安勇打了个电话。
热火的服务生端着漂亮的水壶,笑容满面的走到金谷川面前:“给您加点水,请慢用。需要什么请按铃。”周到的服务让金谷川觉得不错,正好他也渴了,说了声“谢谢”就端起了杯子大口喝下半杯。
药物反应开始在慢慢显现,金谷川开始觉得很困,眼睛都睁不开了。但是方驰还没有来,他不能就这么睡着了。他一直在抗拒突如其来的困意,突然金谷川意识到有些不对头,自己怎么会一下子这样嗜睡的?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一头栽倒在桌子上。
昏昏沉沉的金谷川被几个男人架出了热火。半夜两点,当地公安局接到了举报,有人在某社区进行不法勾当。就在金谷川的药劲刚过去的时候,警察冲进了当地一处小区。
已经沉睡了两三个小时的金谷川觉得好像有人在推搡他,晃晃沉重的脑袋睁开眼,他发现一群人围着他,还有人在拍照。
他觉得有哪里不对,低头一看自己身下竟然躺在街边长椅上,身下还压着个衣衫不整的醉醺醺的女人,而自己也是浑身上下一股酒气。昏昏沉沉中他一开口都是韩语。
还没等金谷川反应过来,他就被人一把揪起来,一拳打倒在地上,随即窝心脚接踵而来。
外国人当街嫖娼的事件一时间被传得沸沸扬扬,金谷川身下那个女人的证词也对金谷川非常不利。
这种有伤风化的事又涉及国人尊严,金谷川根本没有机会申请到保释。
生平第一次与一群地痞流氓关在一起的金谷川,在看守所里一言不发。无论是好事分子的挑衅,还是办案人员的问询,都不能让他开口。似乎他还没从沉睡中清醒过来,一连两天金谷川没说过一句话。
英和公司出面聘请的律师,几次告诫金谷川,如果再这样保持沉默,不开口为自己辩解,那么任谁也帮不了他了。但是金谷川依然没开口。
迫于舆论的压力,这次警察的办事效率出奇的快,由于证据确凿,影响恶劣,除了处以一定数额的罚款之外,金谷川还被勒令在一周内离境。
如此完美的结局,肖涤平兴高采烈的打电话跟方驰描述。能这样顺利的达成目的,方驰知道肖涤平上下没少打点,他心平气和的跟肖涤平打听:“那个人什么时候离开?”
“听说已经交了罚款,机票定在四天以后。”肖涤平知道的还挺清楚。
“我知道了,他走之后我去找你。”方驰很认真的说。”
“额。”平没想到方驰竟然这么直接,有点不好意思:“我不急。不是,我的意思是不着急。呵,我这都说的什么?”肖涤平被自己的语无伦次逗笑了。
方驰也笑了,他故作轻松“有债早还的好,我不喜欢欠债。”
电话一端的肖涤平愣住了。
电话另一端“嘟嘟”的忙音传来,肖涤平放下电话,忽然觉得心里像被扎进了一根刺,一点不舒服。
(95)
公布了处理结果,交完了罚款,金谷川终于从看守所里走出来了。走出警局的那一刻,刺眼的阳光让金谷川觉得很不舒服。用手遮挡着,他上了英和公司派来接他的车。
还剩四天,他还要办很多事。
首先他让英和公司派人去找那个女人,不出半天就得到了那女人的地址。
金谷川破门而入的时候,那女人正在招呼刚刚拉来的嫖客。英和公司派去的跟着的人,三下五除二就打发了屋里不三不四的男人。
那女人也认出了金谷川,知道事情不妙,早已吓得瑟瑟发抖了。几乎没费什么功夫的,金谷川就得到了“小黑山”这个名字。
金谷川给自己助手姜达打电话,要他立刻疏通关系网,找D市这个“小黑山”的老大。
青际会,其实从起家就不是什么光彩的性质。白手起家的金家先人是靠着一双手打天下的,不择不扣的黑邦人物。从完成最初的资产积累到辛辛苦苦洗白企业性质,虽然如今的青际集团早已脱离了黑邦的影子,但该有的关系网依然可以随时启用。再加上中韩贸易越来越频繁,要打听D市的黑道情况,对金谷川来说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和小黑山的老大坐在一个饭桌上,已经是一天以后了。出面宴请金谷川的正是D市黑道老大,人称环爷。
席间谈笑风生,金谷川操着不太流利的汉语,举重若轻的交下了这个黑道朋友。酒菜过半,环爷一个电话打过去,金谷川就知道了一个地址和一个名字——热火,安勇。
安勇,金谷川去过几次热火,他记得这个人,似乎是热火酒吧的领班。当天晚上,金谷川来到热火伸出手邀请安勇的时候,安勇吓了一大跳,同时被吓到的还有肖涤平。
因为,和金谷川一起来的还有小黑山和环爷。
大名鼎鼎的环爷,肖涤平早有耳闻。但是他为什么出现在自己的酒吧?看着垂头丧气宁的小黑山和一身匪气的环爷,肖涤平一头的冷汗。
一身西装打扮的金谷川看出了安勇和肖涤平的紧张,他笑着把环爷让到了一个包间,安排好酒菜。自己则示意肖涤平出来聊。
两人来到热火外面门廊下,金谷川自己点燃了一支烟,反手递给肖涤平一根。肖涤平斜眼看了看金谷川抽着烟的侧脸,轮廓刚毅,线条流畅,很有男人范儿。他心里一沉,突如其来的感到压力。
“那老头我知道,是个人物。没想到你们认识。”肖涤平先开口争取主动。
金谷川吐了个烟圈,靠在墙上:“我们也是今天刚认识,本来没请他来,他觉得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怕出麻烦,一定要来。”
“是么?那你面子挺大的。说说什么来路吧?”肖涤平知道要摊牌了,他真的很好奇。
“我是商人,没什么特别。”
“那位可不陪普通商人。”肖涤平瞪着金谷川一语道破:“看来你不是普通商人,说吧来干什么?”
“想来问问,设计陷害我的到底是谁?”金谷川也并不隐瞒来意。
“是我。”突然角落里一个声音传出来,两人转头一看,竟然是安勇。
安勇从暗影里走出来,看到金谷川和肖涤平出来,安勇就察觉到有事,立刻找机会跟了出来。听到对话,安勇知道,今天大人物都能被金谷川搬来,看来那件事必须要有个交待,躲是躲不过去了。
肖涤平曾对安家有恩,安勇对肖涤平一直很忠心。不仅如此,其实安勇心里对肖涤平很有好感,但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根本不可能,所以从未提起,多年来只是默默跟随。但是现在是关键时刻,这时候他一定要替肖涤平顶下来,所以他开口了。
金谷川继续一口口猛吸烟:“你肯定是你?”
“我肯定。”安勇上前一步。肖涤平也知道事态严重,他真没想到这个叫金谷川的能量竟然这么大,他使劲往后推了推安勇,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能说说为什么么?”金谷川呼出一口烟圈,往地上弹了弹烟灰,很镇定的问。
“看你碍眼。”安勇被肖涤平支出的一只手顶着,依然努力向前。
金谷川显然不信:“认下这个,你知道后果吗?”
“无论什么后果我可以承担。”安勇一脸豁出去了,惊呆了肖涤平。
金谷川深深的叹了口气,语气低沉:“为什么你们要替他背下这个黑锅呢?是因为喜欢他吗?”
“你说什么?”安勇显然没听明白。
金谷川狠狠的吸了口烟,仿佛自语:“其实我知道是他,因为是他约我的,但他根本没来。我就是想亲口听听你们跟我说他的名字,那样,那样也许我就能死心了。”最后一句虽然说得很轻很轻,但是肖涤平离得很近的肖涤平依然听清了。
肖涤平这回终于听明白了,他按下情绪有些激动的安勇,依然有些不确定问:“你真的不是来报仇的?”
“报仇?”金谷川有些凄惨的苦笑:“如果我想报仇,那么根本不用绕这么大圈子来这里。”
肖涤平豁然开朗,他终于有些理清金谷川与方驰的关系了,情债,肯定是情债啊。他看着有些落寞的金谷川开口:“这么说,那么我满足你,告诉谁是幕后主使,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要碰他一根指头。”
金谷川一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肖涤平:“好,你说。”
“方驰,是方驰让我们帮他赶走你。”肖涤平冲口而出。
“哈哈。”
肖涤平看到金谷川笑着转身,一张脸贴到了冰冷的墙面上。他肩膀颤动,整个身体好像要揉进墙里去的蠕蹭。
那个男人哭了,虽然根本没有声音,但是肖涤平知道。
根本不出声的落泪是不能被打扰的,肖涤平暗示安勇往后退。
热火外面五彩斑斓的装饰灯光下,一个曾经果敢坚毅的男人,从墙面慢慢堆落,直至缩成一团。
(96)
这个神秘的男人,为情所困竟然到如此地步,让肖涤平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之后金谷川在热火喝了很多酒,一杯接一杯,根本不停。他把自己的胃似乎当成了无底洞。
送走了环爷,肖涤平强行扯下金谷川手中的酒杯,开车送他回粥饼店。肖涤平看得出来金谷川很难受,怕他出什么意外,肖涤平干脆留下来了。
结果,一整夜金谷川对肖涤平念叨的就是一句话:“爱他,不要伤害他。答应我。”
醉了的金谷川扯着肖涤平不放手,肖涤平答应了一遍又一遍,金谷川就是不睡觉,整整折腾了一夜。
两天之后,金谷川的飞机晚上八点起飞。这已经是他能滞留中国的最晚时间了。
金谷川知道如果被驱逐出境,那么将很难再次取得使馆签证进入中国。这一去,和这个国家很可能就是永别了。知道自己再也不会出现,方驰是不是就从此安心了呢?
金谷川没有选择去找方驰,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简简单单的说:再见——再也不见。也许是最明智的做法了。
从粥饼店出来,送他的人已经等在车上,金谷川抬头看着小河街23号楼四楼一号亮着灯的窗口,定了定神,他拨通了方驰的电话。
铃声响了好半天,才被接起来,而且没人说话。
金谷川意识到电话已经接通,先开口了:“是我,要走了,和你告个别。”
电话的一端依然没有声音,金谷川一抬头看到了四楼窗口举着手机看着他的方驰。
“一去不复返,你满意吗?”金谷川盯着楼上的方驰冲口而出。
“满意。”电话那端的人终于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
“是么?那就好。”金谷川竭力控制着,尽量不流露一丝委屈。
“自我保护而已,你应该明白。”方驰的声音依然冰冷冷的。
金谷川极轻极轻的叹了口气“我明白……”
“一路顺风。”方驰表现的象送别故人一样彬彬有礼。
金谷川知道自己该走了,就在他把电话从耳畔移开,想要结束通话的一瞬间,他又收回了手。
“方驰”突然下定决心一般,金谷川喊了句方驰的名字:“对不起,别再恨我了好么?”
电话的那一端无声无息。
一段空洞之后,金谷川挂断了电话。
黑色的奔驰悄无声息的在方驰眼前驶出了小河街。
就在金谷川离开后的第三天,方驰来找肖涤平了。
那时候是早上八点钟,肖涤平根本没起床。
“怎么这么早?你不上班?”肖涤平揉着惺忪的睡眼抱怨。
“已经辞工了,在找新工作。早上不正是生机勃勃的时间么?怎么?难道你不是?”方驰调侃肖涤平,也让自己更放松。
肖涤平听了很是不忿,一掀被子嬉皮笑脸的开口:“是不是的你看看不就知道了。”裸睡的肖涤平一下子完全暴露在方驰眼前。
方驰一皱眉,垂下眼睛一笑而答:“挺好。”之后转身进了浴室。
肖涤平看到方驰低头一笑的样子,立刻傻掉了。
这样的时刻方驰知道迟早要面对,他是言出必行的人,与肖涤平达成协议的那一天,就已经做了再次俯身人下的准备。
在浴室做好准备工作,再次出来的时候,他身上只围了条浴巾。
走进床边,方驰一掀被子钻了进去。肖涤平没想到方驰竟然如此直接,很惊讶的愣住:“这么主动?”
“主动不好吗?你希望我演被强迫?”方驰一歪头,迷人的味道呼在肖涤平耳侧,肖涤平贪恋的深吸一口,根本无法抗拒的一把搂住了微凉光滑的身体,寸寸爱抚。
一个晨起激昂,一个甘心迎合,这场热爱缠绵悱恻却波澜不惊。
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从上到下,从前到后。直到精疲力竭的肖涤平终于尽兴收兵。
方驰的身上寸寸发红,那是肖涤平激情时刻揉捏的结果。已经没什么力气的方驰起身想去穿衣服。肖涤平喘着粗气开口:“你真好,让人情不自禁。”
“是么?我可以走了吗?”方驰背对着肖涤平不肯转过来。
“在怪我吗?”肖涤平听出了方驰的冷淡有些担心。
“不会,一副臭皮囊而已,不重要。”说完方驰捡起浴巾围在身上,进了浴室。
肖涤平怎么会知道,方驰心里其实是厌恶自己身体的,这样的创伤是过去的十年留下的。活着只是为了自己的心,一副皮囊他可以随时交付。
方驰看着镜子中赤裸的自己,想到从此以后终于心归宁静,他淡淡的笑了。
(97)
一夕笑颜,转瞬三年。
三年后的一个早晨,方驰依然站在这块镜子前,审视自己的身体。
三年里,他和肖涤平成了一对隐秘的床伴。
三年里,何远与苏佐安的再续前缘,日益亲厚。
三年里,方驰在肖涤平的帮助下成了某著名外资银行的客户投资经理。
三年里,安勇在发现肖涤平恋上方驰之后,离开了热火。
三年里,金谷川陪着玉叔,一直在中国以外的世界各地巡游。
如今的这一年,方驰即将摆脱2字头的年龄,迈入奔三的行列。
俗话说,三十而立。方驰赤裸上身在镜前感叹:自己可能真的要当一辈子孤家寡人了。
他没想到,苏佐安竟然真的留在了什么都没有的何远身边。也许是何远身上的赤子之心打动了这个知性的女孩,不顾父母的强烈反对,苏佐安跟何远很正式的谈起了恋爱。
两人日日谈情,夜夜思念。何远一介才子,篇篇情书字字动人。方驰通常都是何远作品的第一个读者,也是两人身边最大的电灯泡。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的状态,持续了将近一年的时间。这种折磨无异于酷刑,搞得方驰精疲力竭。
借口加班,方驰开始推迟回家,直至最后常常在银行宿舍露宿。结果小河街23号成了何远与苏佐安的爱巢,而他则在无奈失落中被肖涤平钻了空子。
肖涤平自从那次情不自禁的拥有了方驰,一直念念不忘。从此以后,千方百计的讨好爱护、大献殷勤。一开始方驰屡屡拒绝,因为他知道自己根本不爱肖涤平。
但是何远的事深深刺激了方驰缺爱的神经,他太想有人爱他了。
十二岁被撵出简家,十六岁成了玩物。十几年里,星火般照耀心灵的哥哥,突然有了自己心爱的女人。那么,谁来爱他呢?方驰在那段时间陷入从未有过的慌乱落魄。
这个时候,肖涤平恰到好处的百般呵护,终于给了方驰一点温暖。抓住这一丝暖意,仿佛一棵稻草,在赶走金谷川一年之后,方驰再次上了肖涤平的床。
隐秘的床伴,只是床伴而已。方驰给肖涤平定了个约法三章。第一,保守秘密。第二,唯我独大。第三,来去自由。
虽然第二条和第三条简直就是霸王条款,但是肖涤平统统接受下来。对方驰,他从头至尾没说过一个不字。
三年里,肖涤平还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方驰与简东杰的关系。
那是一次商会活动,已经迈入金融圈的方驰被肖涤平带到酒会,认识朋友,熟悉关系。就在那个酒会上,与简东杰不期而遇。
十多年的分离,这一对真正的兄弟都没有认出对方。直到肖涤平给方驰介绍:“这位简东杰,天昊集团董事长,商界奇才。”话音刚落,肖涤平就看到了方驰慌乱的脸。
同母异父的兄长就站在自己眼前,方驰不知所措的愣住。简东杰察觉到方驰的异样,定睛打量,他终于认出了每年都会从国外传来照片转给母亲的,那个曾经的弟弟——简东驰。
两兄弟之间,感情非常单薄,碍于旁边的肖涤平,两个人谁都没有点破身份关系。就在短暂的惊讶之后,简东杰率先礼貌性的问好,在方驰简单回礼后,两人交错而过。
而肖涤平却把一瞬间的不寻常全都看在眼里,从酒会出来,开始刨根问底的打听简东杰与方驰的关系。
方驰无法解释自己一个至亲都没有的疑点,最后只好跟肖涤平交待了是私生子的尴尬身份,惊得肖涤平一身冷汗。
当然,十年的人质境遇,方驰是打死也不会说的。肖涤平也没有对一个私生子因为无法再呆下去,而留学他国的说法产生任何怀疑。
自从那次见过简东杰,两兄弟再也没有见过面,互相都没有联系过对方。骨肉亲情竟然淡薄到如此程度,更让方驰觉得没什么是可以靠得住的。
何远有自己的生活,不能去打扰,只能默默祝福。
肖涤平并非心中所爱,不能全心交付,只是相互慰藉。
简东杰是骨肉之亲,不能人前相认,只有形同路人。
三年,只是一个过程;三年,也是一段开始。
(98)
方驰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肖涤平已经睁开了眼。趁着方驰换衣服,肖涤平起身从后面搂住他,提出一直以来的疑惑:“亲爱的,你这么单薄,怎么会那么有力量的?”
“是么?”方驰回头笑了笑:“我倒没觉得,不是每次都被你弄到没力气么?”
“不,最后我们是都没劲了,但是中间你都很有劲,后背绷的紧紧的。还有那里,你情不自禁的时候,那里紧缩的好有力量,我很舒服。”肖涤平紧贴着方驰的后背,露骨的描述着自己的小幸福,让方驰一下子红了脸。
以前被金谷川压在身下的时候,除非金谷川动手,方驰自己从来不会有什么反应。但是,在肖涤平的百般呵护下,方驰终于慢慢学会了放开和享受。
方驰显得有点不自然,人家说男人是可以把性与爱分开的,看来所言不虚。他把肖涤平的胳膊拉下来,继续埋头整理衣服:“我得走了,要晚了,今早还要开会。”
方驰这种淡淡的样子,肖涤平早就习惯了。不管他如何调节气氛,方驰都是一副随时可以离开的样子,这是最让肖涤平不爽的地方。
来去自由,这第三条相处原则,就像一句魔咒,每每搞得肖涤平心绪不宁。
方驰其实也很疑惑:为什么自己除了何远之外,再也找不到爱一个人的感觉了呢?走出热火,坐在车上的方驰开始思考。
肖涤平对他虽然千好万好,但是方驰知道自己不爱他。上肖涤平的床,他没有特别的感觉,只是做而已。从肖涤平身边离开,他也没有特别的感觉,只是走而已。
也许根本没有人能真正带给自己那种温暖的归宿感,十年,换来一辈子的心灵漂泊。
方驰想到这个答案的时候,仿佛掉入无底的深渊,他眼光迷离,心神怅然。
印度,一个神奇的国家。
金谷川和玉叔在风景如画里穿行,置身这样的美景中耳边根本不用听音乐,心底的歌声就会冒出来。
美好悠闲的日子,金谷川已经过了三年。三年里,眼前虽然都是人间仙境,但是什么样的阳光其实都不曾真正照进金谷川的心。对这一点最了解的,就是玉叔了。
玉叔气色很好,当初他劝金谷川不用这样浪费的陪自己去环游世界。但是金谷川却说:“不是陪玉叔,是玉叔陪我。”
这样的理由,玉叔无法再推辞。三年过去了,一路上走走停停,两人差不多环游了世界,但是金谷川却丝毫没有想要停下来的意思。三年里金谷川绝口不提在中国的任何事,似乎他并不愿陷入回忆。
跟着一位当地的导游,下午金谷川和玉叔去了一个叫克久拉霍的印度神庙。这因为有着极为开放的雕塑,而被世人称为爱情神庙。
参观之后,当晚他们就住在了附近。印度的治安一向是需要留意的,所以一般游客晚上都不会出去。但是因为金谷川和玉叔雇佣的是当地导游,所以当晚导游邀请他们去逛夜市。
印度的夜市都比较简陋,逛来逛去也没什么特别。但是金谷川却发现了一个特别的人,一个僧人摸样的人盘腿在墙角打坐,在他前面用石头压着一张纸。
金谷川问导游那是什么人?在干什么?
导游告诉金谷川:“这是云游的僧侣,在此排忧解惑以修功德。”
“真能解惑吗?”金谷川有些不相信。
“可以试试啊。”导游建议到。
金谷川看了看玉叔,玉叔也没反对,就走上去和那个僧侣聊起来,导游赶紧帮忙在一旁翻译。
简单聊了一会,金谷川提了个问题试探僧人:“怎样才能忘掉一个人?”
“为什么要忘掉他?”僧人反问。
金谷川想了想回答:“因为他恨我,所以我不能再想着他。”
“遗忘不是方法,解恨才是源头。”僧侣很平静的说。
“如何解恨?”金谷川很急迫的追问。
“以自身换他安宁。”僧人一语双关。
“你是说他也不安?难道是因为我?”
“心中有恨,寝食难安。”
金谷川头顶象炸开一声闷雷,一直到走回酒店都浑浑噩噩。第二天一早醒来,金谷川跟玉叔说:“我们去中国吧,玉叔不想他吗?”
“当然想,可是你能一起去吗?”
“可以的,当初就是冤案,那边的人说过只要我想翻案,随时都可以。”
玉叔笑了:“三年多了,我还真是想这个臭小子了,我们一起去看看他。”
玉叔并不知道三年前在中国到地方生了什么,让金谷川失魂落魄的回来。三年里金谷川从来不提方驰,但是玉叔知道,其实他一刻也不曾忘记。
(99)
方驰在自己的专业领域拼尽全力,做的顺风顺水,三年下来已经从投资顾问变成了投资经理。
能进入这家著名的外资银行,还是肖涤平的引荐,加上庆熙研究院的金字招牌,终于让方驰抓住了这么个难得的良机,一脚迈进了这个城市的高端经济圈。
吸储和投资是银行赚钱最重要的两条线,而方驰负责的就是客户投资这一块。说白了就是帮助有钱人理财,以实现钱生钱,利滚利,取得最大收益。
这种工作性质决定了方驰常常要混迹于各大财团之间,而肖涤平的关系网则给了他很大的帮助。方驰认真的工作态度和良好的自身素质,很快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可。方驰手里可操控的投资数额越来越大,已经成了同行业中的佼佼者。
这几年肖涤平也成长成熟了不少,不再只是个游手好闲的公子哥了,在方驰的影响下,他开始更多的关注经济形势,也开始参与自己的家族生意。肖涤平对方驰的专业才华非常看重,在做出某些投资决策之前总要先问问方驰的意见。两个人无论床上床下,都成了亲密无间的伙伴。
但是最近,方驰却在工作上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滑铁卢。他灵敏的专业嗅觉,突然嗅到了不安的经济震动气息。这一年,他三十岁,正是世界金融海啸即将爆发的前夕。
方驰一直是稳健性的投资者,他递交了自己对经济形势的预估报告,同时紧缩和削减了手中一些大额投资项目。有些客户不支持,也不理解为什么要放弃大好的赚钱机会,不少人转而将投资移向它方。结果这一年,方驰手中的投资收益少得可怜,银行主管已经对他怒目而视了,他的日子有些不好过。
就在方驰突然陷入低谷,情绪有些低沉的背景下,金谷川和玉叔踏上了中国的土地。
一到酒店玉叔就给方驰打了电话,方驰放下电话赶紧赶过来,一进门就抱住了玉叔。
见到亲人的感觉真好啊,方驰笑的很灿烂。玉叔拉着方驰坐下来问长问短,方驰兴冲冲的跟玉叔聊起自己最近三年的经历。两个久未见面的亲人嘘寒问暖,一直聊到了晚上。
金谷川并没出现在方驰面前,他怕自己出现的太突然会让方驰不舒服,所以他和玉叔商量好了,先不说自己来了的事,过几天找机会再讲。
晚上,方驰带玉叔出去吃饭,还帮玉叔预定了后几天的行程安排。这几天方驰没什么事,又赶上情绪有些低落,正好陪玉叔出去走走,也散散心。
方驰白天陪玉叔四处参观,晚上就和玉叔一同住在酒店里。这天晚上,玉叔找机会跟方驰提起了金谷川:“还在恨他吗?”
“什么?玉叔说恨谁?”方驰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我说的是会长,听说三年前你把他撵走了。”玉叔开始直入主题。
“他跟你说的吗?”方驰并没直接回答。
玉叔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是他说的,但并没说太多,所以我并不知道原委。”
“玉叔是觉得我做错了么?”方驰合上手里的书,抬头看着玉叔。
玉叔笑了:“对错可不是我一个老头子能判定的。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三年来,他一直陪我四处周游,我看得出来,他很不开心。”
方驰拧起眉头:“玉叔还记得吧,我也曾有过十年的不开心。”
玉叔叹了叹气:“你变得犀利了很多。”
“是啊,我自由了。自由自在的决定去哪里,吃什么,对谁好,再不用受人牵制。”
“我知道……我知道……这是你自己的生活,必须有你自己来决定。”玉叔念叨着,思考该怎样开口。
“玉叔难道不为我高兴吗?”方驰看出了玉叔眉间的忧虑。
“当然高兴,但是也担忧。”
“担忧什么?”
“担忧你放不下,所以不能爱。”
“不会的,我会处理好,也分的很清楚。”方驰很肯定的回答。
玉叔再次叹气:“那就好,但愿你能分得清。”
方驰这样强硬的态度,玉叔已经没办法再开口劝下去了,只好坦白:“其实这次是会长陪我一起来的,他怕你会怪他,所以一直没敢告诉你。”
方驰的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是吗?会长会怕我?玉叔说笑吧?”
“有爱才有怕。从你离开金家的前一年,他已经有了很大变化,你真的没察觉吗?”
方驰合十两手,支撑着下颚,想了好一会才开口:“那是他的事,与我无关。”
“既然与你无关,那么他留下来在中国生活你不会反对吧?”玉叔试探着问到。
“脚长在他自己身上,来去自由。”方驰终于表态了。
一周以后,玉叔定了机票,准备回去了,金谷川则留了下来。
临走之前,玉叔拉着方驰和金谷川,一起吃了顿饭。俗话说,人怕见面。共处一席,又有玉叔在,方驰总不好太冷淡了。虽然这顿饭吃的不生不熟的多少有些别扭,但总算是打破了两人冰封一样的关系,至少可以波澜不惊的聊两句了。
送走玉叔,方驰没再和金谷川说一句话,头也不回的走掉。而金谷川这次则选择了进驻青际会英和分公司,他准备着力发展对华贸易,在中国站稳脚跟。
(100)
D市三年一届的经济发展论坛为期两天,在市郊的衡山宾馆举行。
方驰作为投资部经理,代表自己的银行参加。而金谷川则因为青际集团的显赫声名,作为外籍投资者,也在被邀请之列。
晚上的例行酒会方驰必须要参加,中国很多事就是如此奇怪,能在饭桌上解决重要事情。进入银行以来,方驰已经基本习惯了这种在所难免的应酬。
西装革履,璀璨佳人,商业性的酒会大多如此。方驰举杯周旋辗转与人群之中,在场的不少人都是他们银行的客户,而且有些还是重要客户,结果一晚上下来他已经喝了不少的酒。
能在这里见到方驰,金谷川觉得很幸运。因为他太想找机会和方驰好好聊聊了。当他发现方驰已经有些酒力不支的靠在窗边休息的时候,走了过去。
方驰有些眼光迷离,看到金谷川,他习惯性的举杯:“你也在这儿,来,喝一杯。”
金谷川看到方驰迷迷蒙蒙的眼神,才知道方驰竟然已经醉了,看来今天是没法谈了。叹了口气,他伸手拿下方驰手里的酒杯:“你喝的太多了,我送你回房间。”
今天这个酒,后劲非常大,方驰酒劲上来之后,一下子陷入了昏沉。迷迷糊糊的,他知道是金谷川在扶他,但是一站起来就觉得头重脚轻,走了几步差点摔倒。
没办法金谷川只好用尽力气扛起了方驰,摸索出方驰身上的房卡,送他回房间。
虽然方驰一直是比较瘦弱的体型,但意识不清、大头朝下的压在金谷川背上依然很沉。金谷川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弄到房门口,还没进门,“哇”的一声,背上的方驰竟然吐了。
金谷川是有洁癖的人,一股酸胀之气冲鼻而来,他强忍着浓烈的味道,开门把方驰拖进了浴室,放在了长凳上。
两个人的衣服都弄脏了,特别是方驰一身酒气,领子上还有污秽之物。金谷川脱了自己的上衣,蹲下开始动手剥方驰身上被压褶得皱巴巴的衣服:“快脱掉,洗干净!”
觉察到有人动自己的衣服,方驰死死拽着衣领不肯松手,嘴里还喃喃自语:“别碰我,别碰我,我求求你,别碰我……”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卑微的祈求听着让人心碎。酒醉梦魇中方驰一脸惶恐惊惧的样子,竟然一如当年。
金谷川瞬间愣在那里。
这样的表情,这样的话,十多年前的某一天,他曾经见过。
但是直到今天金谷川才知道:当年那个少年,曾经受到过多大的伤害,以至于十年后心里仍然深藏着这样的伤痛。即使梦魇,即使沉醉,依然深困其中不能自拔。
金谷川瘫坐在地上,全身僵直,一动不能动。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方驰如此厌恶他,为什么从来不给他赎罪的机会。
那是因为自己真的是罪无可恕。
四十二岁的这个晚上,金谷川呆坐在地上,幡然醒悟,追悔莫及。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方驰已经松开了紧抓衣领的手。可能是浴室的闷热,也可能是污秽的味道,让浑身燥热的方驰觉得不舒服,这回他竟然开始自己主动往下扒衣服。
回过神的金谷川,赶紧帮忙,从外到内,三下五除二的脱了个精光。赤条条的方驰在长凳上蜷缩轻哼。
这下金谷川又傻了。
几年了,他未曾碰触过这个梦寐以求的身体。那种淡淡柔滑、流畅的刚硬,如今就在眼前。
金谷川有点不敢看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他想坐起来,结果一抬眼就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方驰居,居然勃起了。
天!这是什么情况。
金谷川这回眼睛一眨不眨的盯在那里。
这应该是一个成年男人的正常反应吧,也许是他压抑了很久,也许是酒精的刺激。金谷川迅速的转动大脑,想着可能的理由。
看着这种场面,金谷川既震惊又欣喜。震惊的是方驰居然在酒醉的情况下有了反应。欣喜的是,他终于看到了一个正常的方驰。
一直以来,金谷川都没见到过方驰正常释放的状态,这样的场面对金谷川的冲击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那个自己亏欠了十年的人,那个可能从未有过正常享受的人,就这样挺立在眼前。
几乎没有考虑太久,金谷川靠近了方驰。多年以前,眼前这个人曾经无数次的埋头在自己的两腿之间,曾经留下的伤害至今不能消除。
“以你自身换他安宁。”金谷川想起那个印度僧侣的话。
仿佛是一场献祭,金谷川稍作整理之后,将方驰抱到了床上。两个男人,都是一丝不挂。俯下身去,金谷川低头张口,含住了床上人的那一点挺立。
清凉的温度和极致的挑逗,终于惊醒了方驰,他看到身边的人竟然是金谷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