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简东驰只是看和听,他的手从来没伸出来过,哪怕只是碰一下某件产品的行为都没有。从一片繁华中走出来这位应该不缺钱的大小姐竟然什么也没买的把简东驰又带回了家。
之后的几天朴春子仍然找机会带简东驰出门,今天去看电影,明天去吃小吃,他们甚至去了某个著名的游乐园。
其实简东驰想去看看他就读编外生的那所著名大学,虽然每学期考试的时候他也会去,但是每次都是匆匆而过,但是这个想法他一直没有跟朴春子提起过。
每次只是朴春子做主去哪里,他只是不会多一句嘴的跟着而已。
(14)
简东驰也分析过朴春子这种行为的原因,这个女孩怎么说也是大家闺秀,即使是接受了开放的洋化教育,但怎么的也不至于是花痴的看上自己了。
毕竟她是要和金谷川结婚的女人,更是见过世面的女人,那种花痴犯傻的事应该不会发生在她身上。
朴春子对自己的好奇可能来源于她所接受的西洋教育,人人生而平等,人权高于一切。而遇到失去自由的人则勾起了这位大小姐的同情心,因为有些同情而又觉得自己有能力带给这个不幸的人些许快乐,所以才会爱心大发的对他不错,也许在她看来这是一种补偿。
简东驰觉得自己的分析很准确,金谷川的反应也印证了朴春子的动机单纯。
因为朴春子的行为不但没被制止,而且金谷川竟然宣布自己要出门公干两周,就这样把简东驰和这位对他兴趣不减的大小姐扔在了一起,临走前还再次嘱咐简东驰要听话,不要惹春子不高兴。
简东驰觉得如果不是对朴春子的信任,谁会放任自己的未婚妻与一个男宠整天混在一起。他们一定是在一起谈论过关于简东驰的事,并且达成了一致意见吧。
没想到朴春子对金谷川的影响力竟然如此大,看来金谷川是真的喜欢这个女人。
既然如此也未必不是好事,将来有这么位有同情心,讲人权的夫人,自己的日子一定好过不少。
比如最近金谷川叫他的几率越来越少,简东驰倒也乐得清闲自在。想到这个简东驰面对又拉他出来的朴春子多了几分笑意。
其实这两个人都还没有意识到巨大的危机正一步步袭来。
(15)
简东驰下车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叫“水上城堡”的地方,这里离市区挺远,全被灯光装饰罩住的建筑在黑暗中散发浮华的光芒。
朴春子拉着他一脸神秘的走了进去,现在简东驰已经习惯了被朴春子拉着,因为毕竟人在外面不好太执拗了,而且有时候人真的很多,也怕走散了。
进门之后简东驰发现这地方有点奇怪,大厅人很少,也不像卖场也不像酒吧。但是却似乎里面异常忙碌,总是有人在走廊里进进出出。朴春子与上前接待的人耳语了几句,她们就被安排到一个很大的有很气派的沙发的房间里。
不一会开门进来一排男人,只听那个接待他们的人说:“二位慢慢选,不满意后面还有。”之后房间里所有人都盯着他们俩。
简东驰有点不知所措,朴春子却开口了:“要会聊天,能逗人开心的。领班你介绍几个留下就行。”
那个被叫做领班的人就点了几个男孩子留下,其它全都出去了。简东驰 不知道要干什么一脸疑惑的看着这几个留下的男人全都围在了他和朴春子的身旁。
“这里是同性会所,我特意带你来见识下。”
一句话说完简东驰顿觉头皮发麻:“春子小姐开玩笑吗?”
“不是开玩笑啊,你们做的是一种职业吗,我想你跟他们聊聊,学学如何快乐起来。”
屋子里的所有眼睛都看向简东驰,简东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已经有胆子大的伸出手摸向简东驰。
他嗖的起身:“来这里会长会不高兴,我们走吧。”
这是第一次简东驰没有顺从朴春子,转身就走。
回去的路上不管怎么问简东驰都是坐在车上一句话没有。简东驰以为自己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可他不知道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一早管家玉叔一脸担忧的拿着张报纸给简东驰看,简东驰赫然发现自己与朴春子拉手走进水上城堡的照片在上面,报道的题目竟然是:“名门淑媛搂俊男夜逛会所。”
一时间金家与朴家都炸开了锅,不出半天简东驰就看到了风尘朴朴的金谷川,看到简东驰金谷川上去就是一巴掌,打得简东驰歪倒在沙发里。
随后的咆哮接踵而来,手上的动作并没停止,简东驰嘴角流血怔怔的被扇倒,再跪好,再被扇。
持续了十多分钟的咆哮被玉叔勉强制止。这个时候谁也不敢说话,一脸气愤的金谷川抓起电话上楼。
玉叔回头想扶起简东驰,简东驰却没有动。玉叔唏嘘的低声说:“会长在气头上,没想到不是你的错。等冷静了自然后悔,你别往心里去。”
“玉叔,我没事,你不用管我。”依然跪着的简东弛已然口齿不清。
玉叔深深叹息着跟上了楼。
(16)
简东驰跪在地中间,本来就清瘦的身躯似乎更不稳定,他突然间心神恍惚的痴笑了下,他笑自己还真是傻,怎么就会相信金谷川最近的反常行为的。
他和春子小姐出去是金谷川认可的,去那种地方肯定不是简东驰的决定。这种原委金谷川不会想不到,但是现在的结果却似乎一切都是他的责任。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金谷川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简东驰又一次被利用了,看来自己这个棋子的命运还真不是盖的,总能派上用场。
想起金谷川最近嘱咐他的话,简东驰猜想金谷川想甩开朴春子的想法看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简东驰扫了眼自己的手表,也许是那次朴春子说曾经去过夜店的时候?还是更早以前?简东驰不能确定,但是他知道他和朴春子被人盯上的时间已经不短。幸好自己和那个女人真的没什么,不然现在就不光是跪在这里挨打这么简单了。
楼上的金谷川正关着门审视面前的一大堆照片,有简东驰与朴春子一起看电影的,一起吃东西的,一起做上游乐车的。照片上的男孩总是没什么笑容,一副完成任务的样子,看不出有很高的兴致。
其实一开始金谷川就根本不想结什么婚,自由多好,无拘无束。,而且他似乎越来越对女人缺乏兴趣。可是自家长辈就是不肯松口,还有几个富豪之家一直盯着他,虽然他风流的名声在外,可是为了利益这些人都如趋不散的秃鸠一般围着金家长辈瞎转,搞得他天天被唠叨。
金谷川没办法只好也象征性的接触了几个名门淑媛,可是都没什么兴趣,只有朴家刚刚留学归来的三小姐朴春子让他觉得有点不同。这个女孩子敢爱敢狠的直爽性格挺有趣的,接触了几回下来朴春子的开放直率也确实给金谷川带来了不一样的快乐,可是这种新鲜感并没持续太久,尝过之后金谷川又觉得这样开放的女孩子今后不一定要搞出什么事来。可是直白的拒绝又不太好,毕竟有过了交往,而且南浦集团也是势力雄厚,这样的名门旺族也轻易得罪不得。
就在这个骑虎难下的时候,简东驰有机会插了进来,金谷川顺势利用了朴春子单纯的同情心,一直在创造机会。今天这个结局其实并未达到金谷川预想,一个即将成婚的未来夫人与一个男宠上床的风流韵事足以让朴家名誉扫地,借机打压南浦集团的声誉才算是事半功倍。
虽未达到预期效果,不过现在的场面也足够了。金谷川看着满桌子的照片拨通了朴家的电话。
跪了一夜的简东驰第二天又被金谷川的手下狠狠收拾了一顿,浑身上下全是伤的被送去了朴家,朴家的会长看都没看简东驰一眼就命人原样抬回来了。
伪君子之间的交易简东驰根本不想知道,他只是为那个看似温柔却一身侠气的女孩高兴。没嫁给金谷川还真是她的幸运,也不枉自己这次遭的罪。
简东驰太了解金谷川了,金谷川怎么可能是个好丈夫呢,他强烈的占有欲和高高在上的姿态根本不可能带给任何女孩幸福。想到这些,病床上极度虚弱的简东驰不禁露出了些许笑意。
(17)
金谷川打人的时候豪不留情,治疗伤势的时候也是出手阔绰,李医生一边疗伤一边安慰:给他用的都是非常好的药,不出一个月痕迹肯定消除。
简东驰听的无动于衷,他现在一闲下来脑子里就会想起何远温暖的笑脸。这么多年了,每次不开心的时候他总会想起那个被他叫做哥哥的男孩,如果有他在,如果有他在身边,就是深入骨髓的痛也会减轻许多吧。
简东驰和何远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三年,那时候简东驰没书读,何远就翻出自己以前的课本当起了临时老师。可简东驰觉得何远那一脸神气的样子根本不像老师,明明像是个司令员,就觉得他很好笑。
何远可不管简东驰怎么想,这个有着满腔义气的少年把英俊清瘦的简东驰当成了自己的保护对象,十五六岁的何远顿时觉得自己长大了,已经很有力量了。
两个少年之间的相处模式就这样被固定下来,一直以来在简东驰心里,何远都是那个大大咧咧的,很有义气的司令员。
想着与何远之间玩闹游戏的快乐时光,简东驰觉得漫长的时间似乎过的快了一点,所以这种消磨时间的方式他一直保留着,直到今天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似乎除了何远之外,他的童年就真的没什么可记忆的了。其实也不是真的没有,只是十二岁之前的王子生活早已被他掩埋在记忆深处,不敢触碰。
在简东驰疗伤的期间,金谷川再一次成功击退了金家长辈的诉求。这次的事情不仅解决了一个女人,而且让金家长辈认识到再让金谷川结婚,那他们金家迟早得成为上流社会的谈资笑柄。
金家的长辈终于妥协了,他们甚至已经找好了代孕母亲,准备不再逼迫金谷川形式上的东西。
金谷川心情不错的在房间翻听录音,这些录音都是简东驰与朴春子之间的。录音的来源就是简东驰一直带着的那块手表。当年来金家的时候简东驰除了身上穿的衣服什么也没有,金谷川不就之后就送了简东驰这块表,因为的确需要看时间简东驰就很听话的一直带着。让简东驰带这块有窃听装置的表只是源于最初的不信任,时间一长也没什么用,直到最近这块表才派上大用场。
金谷川越听越觉得有意思,录音里记录下来的简东驰的每一句答话都是那么恰当,就是细细斟酌也没有半句逾越和不妥的话。恭顺有礼,谦和体贴,这个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是怎么做到这样滴水不漏的?
金谷川不禁兴趣大增。想想那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伙子竟然成长成熟的如此之快,特别是面对开放直率的朴春子就从来没流露过一丝的邪念,这让金谷川觉得自己的这个男宠还真是不简单。
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金谷川都经历不少。但他如今突然觉得自己身边的这个男孩很特别,起身下楼推开了简东驰的房门。
这间屋子金谷川很少来,房间拉着窗帘没有开灯,床上的人呼吸均匀的躺在那里。金谷川
环视了一下觉得朴春子说的有道理,这屋子也太朴素了些,甚至连个书柜都没有。走到床边似乎简东驰还在熟睡,金谷川盯着这个清瘦的侧身好一会儿才无声的退出了房间。
不过几天,基本能下地的简东驰被通知搬家,新房间紧挨着金谷川的卧室,原来是客房,有楼下的两个大,屋子里沙发书柜地毯电视,样样齐全。简东驰的书和衣服都被搬上来,其他物品一概换成了新的。
坐在这个新卧室里简东驰苦笑了一下,其实不用这样安抚他的。没和朴春子有什么过分举动,被收拾的时候也没留下什么残疾,送去朴家更没被再次为难,这些让他觉得自己这次闯过这么多关已经是万幸了。
算算自己被金谷川痛打的次数,加上这回一共是三次。第一次是因为金谷川觉得自己顺从的像根木头而怒气大发,至今简东驰后背还留有那次的鞭痕,从那以后简东驰明白了顺从也要顺从的有点情趣。第二次是因为社团里的事,金谷川好像遇到很大的阻力,你死我活的斗争中简东驰被当成了出气筒,花瓶,茶杯,椅子,窝心脚一样一样飞过来,简东驰无处可躲。
这次金谷川良心发现了吗?简东驰不知道下一次咆哮又会在什么时候发生。
(18)
在简东驰修养的这段日子里,金家似乎一直有工人进进出出,就在简东驰的隔壁敲敲打打,简东驰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也没打听过。这天陶婶上来送饭,听到隔壁的动静恨恨的念叨:“会长不知道又折腾什么,好好的非要重修浴室,弄的动静这么大。”
重修浴室?简东驰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浴室这两个字有点不舒服。“可能会长不喜欢旧的了吧”简东驰随口接下去。
“简单改造下就好了,不知道为什么费那么大劲,连着的一件间起居室都给拆了。洗个澡用得着这么浪费吗?”
简东驰没再接下去。
等陶婶离开,又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过后,永吉竟然一闪身推门进来。简东驰很意外,金家规矩很严,外面的人是很难进屋的,永吉是怎么混进来的?
看到简东驰的疑惑,永吉机灵的眨着眼一脸得意的说:“最近不少工人进来干活,我的机会就多了。”
“呵呵,你个机灵鬼。”简东驰瞥了一眼放在桌上的手表,拿起来掖在了枕头下面。“找我有事吗?”
“没啥事,来瞧瞧你。这个是我托朋友买的你喜欢的那个中文歌手的碟片。”一张包装精美的CD递到了简东驰眼前“你也不能光听那一首歌吧。”
简东驰笑了笑:“谢谢啊,不过我这人就这样,认准了一样东西就会一直喜欢,心里装的满满的就容不下其它的了。”
永吉一愣,慢吞吞的问:“那报上写的你看上春子小姐的事是真的吗?”
简东驰觉得永吉把报纸上写的“勾引”这两个字变成“看上”说出来,是给他留着面子呢,看来永吉还真是个老实孩子:“要真有这回事,你觉得会长还会让我躺在他家里吗?”
“我就说你不至于傻到要和会长抢女人吧,会长可不是好惹的。”永吉一副可算放心的样子。
“我知道。”简东驰还不了解金谷川吗,那个自私的狠心肠男人。
两个人接下去又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永吉看到房间里有电视就给简东驰介绍了好几个有趣的节目,之后才找机会混了出去。
等简东驰玩起彻底的养好伤,金家的工程也已经结束了。病愈后的简东驰又一次站在金谷川卧室门口的这天早上是个下雨天,风声夹杂着雨点打在客厅的窗户上劈啪作响。这样的天气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事金谷川一般不出去门,这也是昨晚就收到金谷川指令的简东驰有些不安的原因。
昨晚一夜风雨,简东驰睡得并不安稳,他进去正要蹲下去的时候却发现床上的人早已醒了。
例行的惯例竟然被制止,金谷川对简东驰说他要洗澡。
洗澡?一大早上洗澡的事在金家并不多见,简东驰答应了一声去找浴室的门。虽然知道浴室被改造了,有一定的心理准备,可是简东驰一脚迈进去的时候却还是吓了一跳。
这间改造过的浴室比原来大了很多,一个角落被铺上了地毯,摆上了设计简洁时尚的沙发床和躺椅,另一个角落的浴缸被换成原来的两个大,看起来是功能齐全。最大的改动是墙面,除了一排气窗的位置,浴室里的整整一面墙都被安上了花朵造型的镜子。更大的手笔是另一面墙上的淋浴设计竟然被做出一组类似瀑布的造型,墙上衬的浮云掩映下的山峦浮雕。一打开四组喷头的开关,如瀑布一样的水流倾泄而下,就好像你真的可以在瀑布底下冲澡,还可以按照意愿随意的调整水流大小和倾泄的幅度。另一面墙也没空着,墙上手绘的抽象图案让简东驰一进去就脸红心跳。
整个设计透露着些许暧昧,却又在奢华迷乱中显露不凡的品味。
(19)
“觉得怎么样?”耳边一阵热气呼过来。
突然的靠近让简东驰突然觉得一激凌,他镇定了一下:“很大气。”
裹着件睡袍的金谷川一脚迈进浴室,在躺椅上安坐下来,:“那就来享用一下。”
“是”简东弛定了定神去浴缸前面放水,等基本搞懂了这个新浴缸的各项功能,水温也调的刚刚好。只是五六分钟的时间,简东驰觉得身后有双眼睛一直在看自己。这是很不寻常的情况,以前的金谷川从未对他有这样的关注,只是需要的时候用他发泄一下,在金谷川身边他觉得自己只是件物品而已。
虽然有疑惑有但简东驰依然手脚麻利的褪去去自己的衣物,一回头看到全身赤裸的金谷川已贴到眼前的脸,简东驰下了一跳,怎么没听到声音?他紧张的往后一退,一个没站稳竟然扑通一声跌进了刚刚放满水的浴缸里。
扑腾两下弄得水花四溅,等简东驰慌忙站起来的时候他发现金谷川身上脸上都是水,一句对不起还没说出口就被迎面而来的一双热唇封住了口。
简东驰被亲吻着又按回了水里,这次一同跌进浴缸的还有金谷川。
水中的热吻让简东驰透不过气,他尽量专注精神回应闯进来的舌尖,心里叫苦不迭。“就觉得修整浴室这事不爽,如今看来金谷川最近还真是憋坏了啊。”
简东驰的稍一分神,金谷川就有所察觉的松了口,简东驰终于得以喘息。
有些不满的金谷川盯着简东驰看,面前这个少年算不上白皙,但也不黑,典型的亚洲人皮肤。到底是什么让他看上去这样有魅力?饱满光洁的额头?狭长而深邃的眼睛?健壮结实的小屁股?还是那一脸顺从却又处处显现自尊的神情?金谷川真想弄明白。
又是这样一丝不挂的被阅览,而且这次还是紧紧贴在一个浴缸里,简东驰的眼睛开始闪躲,他真不明白有什么好看的。
突然一只手毫无察觉的握上了自己的分身,简东驰觉得自己一下子有点软。
“你什么时候能有点人类的正常反应?”金谷川语气里的不满很明显。
正常反应?什么是正常反应?简东驰真想问问,不过他没开口。
一只手搂住简东驰的后腰,“我倒要看看你能挺到什么时候?”金谷川另一只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大胆,简东驰突然觉得心有点慌,这种感觉很不好,他偎在金谷川怀里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
看出简东驰的克制,金谷川并没放弃,这位大名鼎鼎的青际会会长如今正做着一件他生平第一次做的事。
年轻的身体怎经得住这样的挑弄,简东驰觉得自己下身发涨,全身泛红。但是他依然努力控制自己,他闭上眼,紧咬嘴唇,不让自己完全陷入迷乱。
“你是打算逼我对你用点迷幻剂,才给我想看的状态?”一句话传来,象一把刀刺得简东驰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这种事金谷川绝对干得出来,简东驰突然觉得自己后背的鞭痕似乎在隐隐作痛。
紧蹙的眉毛终于被打开,一点迟疑之后,简东驰开始放松自己的身体,“就这样吧,自己的坚持又有什么意义?一个人质?一个仆人?一个玩物?朴春子说的没错,自己也许真的该想想如何快乐起来,哪怕这快乐只是片刻的迷幻。”
他一个翻身回抱住身边的人,送上两片温唇。水下的缠绵愈演愈烈,两个男人交织在一起的结实有力、却又不失性感的身躯,在洒进浴室的斑驳阳光的照耀下昭示着人类最原始的本性之美。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等金谷川从浴室出来,他发现风雨交加的老天突然变了脸。刚刚舒服的享受和暴雨过后爽朗的天,让他觉得心情大好,转身望一眼留在浴室里专心收拾清理的那个人,金谷川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崭新开始。
(20)
自从朴春子事件,简东驰明显感觉到金谷川对他的态度和以前有了不一样。比如关注简东驰的时候明显增多,有时候甚至会让简东驰留宿在他的床上,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情况。需要的时候也比从前多了几分耐心和温柔,甚至开始关心他的感受。
但不管如何的变化,简东驰都不会忘记自己是谁,更不会忘记金谷川是什么人。
说实话,这个已经三十四岁的男人从小混迹于家族的纷争之间,看惯了虚虚实实、勾心斗角的各种手段,如今“狠辣圆滑”这几个字都不足以形容他。金谷川在金家孩子中排行老二。直到老爷子突发心脏病去世,二十八岁金谷川才按遗嘱接任了金家的大权。
金谷川眼光高远,决策果断,行事周详。六年来,金家威望有增无减,连几个一开始不放心的社团元老都早已臣服,他并不是只有一副空皮囊的世家子弟,金谷川今日在圈子里游刃有余的状态,一点一滴都是靠自己的双手打拼回来的。
想和这样一个人玩心眼?简东驰知道自己没那个本事。所以他一直恪守规矩,表现的顺从自律,平平安安的过了六年。但是现在他体察到金谷川对自己态度上的变化,虽然表面上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但心底还是时不时的生出一丝忧虑来。
金谷川在他心里就是一只狼性动物,别看这只狼会哄人,不过是逗弄手上猎物的手段而已。如今他这只金谷川手上的玩偶也不得不配合的玩起了某些暧昧的游戏,这让他甚为烦恼。
比如昨天金谷川带回来的这个摇摇灯。这东西设计原理很简单,和手里提着的灯笼很像。不过他的能源来自于你必须不断地上下左右的摇晃手柄它才会亮,摇晃的越快,红色的灯光就会一直一闪一闪的,一旦停下来,光亮维持不了几秒就会熄灭。
一早金谷川把这东西交给他的时候一脸戏谑的对他说:“好好研究研究,怎么让这东西以我喜欢的方式亮起来。”
要亮起来还不简单吗?就是上下晃,左右摇它呗。简东驰站在院子里手里举着这个东西试着摇摆,果然红色的亮光随着简东驰的节奏一闪一闪。
正在值班的永吉凑过来,笑着问:“你这干什么?这么大人玩这个?”
“会长走之前让我研究怎么让这东西亮。”简东驰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这个摇摇灯。
“这个还用研究吗?三岁孩子都知道。”
永吉说完这句话就看到简东驰张大了嘴表情怪异的看着他。
“怎么了你?”永吉吓了一跳。 怔了好一会的简东驰半天才回过神来,接了句“没什么”转身就逃进了屋,扔下一脸迷惑的永吉。
逃回房间的简东驰心里砰砰直跳,这个三岁孩子都知道的问题金谷川为什么那么郑重其事的吩咐他考虑,还有他那戏谑的神情,简东驰终于明白了怎么让这个东西以金谷川喜欢的方式亮起来。
联想起金谷川这几天总是有意无意提起觉得他的屁股特别好看,简东驰下意识的照了下镜子。他的腿其实并不算修长,而且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大腿稍稍有点粗,臀部跟整个清瘦的身体比起来算不上小巧,但是这种下身的健硕却在膝盖转弯处一下子跌落下去,他的小腿非常细,连着一双41尺码的脚。像他这种175左右的身高,这样的身材应该算不上出众啊,怎么就好看了?简东驰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不管自己能不能理解,今天晚上这个摇摇灯都得以金谷川喜欢的方式亮起来。简东驰一想到这点就什么胃口也没有了,一天下来没怎么吃东西,躲在房间不肯出来。
不管如何的郁闷晚上那盏摇摇灯还是以金谷川喜欢的方式亮起来了,而且这一亮就是二十多分钟。直到简东驰觉得自己的腰就要折了的时候,身后强忍的笑声才算停止。随之而来的就是老套的上演满床春色的剧情。
简东驰从金谷川房间出来的时候无比怨念的清洗了一下那盏摇摇灯。
(21)
金谷川最近花样翻新的玩起了各式游戏,他似乎沉浸在戏弄简东驰的快乐里,幸好还都只是些不伤及身体的小花样儿。简东驰不得不配合,因为他太了解金谷川了,知道越是拒绝就会更加勾起欲望,倒不如顺从的接受,也许反倒能快速消减金谷川的这些恶趣。
就快进入冬季了,简东驰觉得一天短似一天,这一年过去就是第七年的开头了。六年前的那个冬天让他觉得特别冷,而如今似乎是适应多了,倒是盼望冬天的早些来临。
有了电视日子过的不再那么漫长,简东驰爱上一档介绍赛车运动的栏目,自从坐过朴春子的飞车,就觉得这游戏还真挺好玩,在刺激惊险中把技巧运用的分毫不差,他喜欢这样的感觉。就像自己一直在悬崖边上游走,却依然在努力保持身体与心灵的双向平衡,努力让自己不畏惧不沉沦的生活。
说实话,这对一个刚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来说,真的有点难。
简东驰以前因为总是摆着一张郁闷的脸而被玉叔笑话,说他比自己还老气横秋。说起玉叔简东驰觉得这个快六十岁的老头肯定是个有故事的人。
听说玉叔一直就是金家的老仆人,他看着金谷川出生,但是却从未听玉叔提起过家人,似乎他就是为金家而存在的。
玉叔不爱言笑却对简东驰特别关心,那时候刚来金家的少年不能适应,玉叔甚至每晚忙玩完都会陪伴简东驰进入梦乡之后才离开,所以玉叔在简东驰心里几乎代替了那两个应该给他父爱的男人,帮助他挺过了那段最难熬的时间。
如今的简东驰早已摆脱了那一脸的惊恐焦虑,平静谦和的外表掩盖了年轻人应有的狂妄不羁。这些年玉叔给简东驰的建议不少,但每次玉叔总是很有分寸的点到为止,不过这也足够了,以简东驰的聪明,权衡利弊并不难,所以简东驰觉得他最应该感谢的人就是玉叔。
有时候简东驰会趁玉叔不忙的时候凑过去聊天,每当问起玉叔的过去,都会被一句话挡回来:“没什么可说的,都是平凡人生。”但是简东驰隐隐觉得玉叔不是凡人,至少那些给他的建议都显示着这个老头的睿智与豁达。
今天趁着大家午休的时间,简东驰又凑在玉叔背后一副想说话却又开不了口的样子,玉叔察觉出身后人的异样:“简少爷怎么了?”
因为他简家二少爷的身份,金谷川还是让人称呼他简少爷。
简东驰有点为难的开口:“会长的最近的爱好越来越特别。”他用脚尖划蹭着厨房的地板接下去:“我不知道会发展到什么程度。”
“是吗?”
“嗯。”简东驰有点难为情。
“我怎么觉得会长越来越重视你了。”玉叔并没放下手里的账本。
“这是什么好事吗?”简东驰平添一副委屈。
“算不上好事,可也不是坏事。”
“福兮祸兮,祸福难料。”简东驰叹了口气。
听到叹息声,玉叔起身倒了杯水递给简东驰:“你觉得你有力量阻止吗?”
简东驰保持着沉默。
“简少爷一定明白,如果不能改变,那就好好享受这份苦难。这么多年简少爷不是一直做得很好吗?”
“我知道。”简东驰迟疑了一下:“苦中作乐的本事我早已学会,不过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简少爷那么聪明,一定可以找到让自己坚持下去的理由。”玉叔温厚的大手握住简东驰的肩膀:“更何况你还可以寻找转机,会长也不是那么无情的人,所以不必太担心。”
回房间的时候简东驰一直想着玉叔的话,这么多年来让自己一直坚持下去的理由还真是挺多的:那个已经不是自己家的家族利益,母亲的疯病,何远的前途,自己的未来。这几样都是他简东驰必须在意的。那个家给了他十二年的快乐,母亲给了他不该有的生命,至于何远?何远给了他什么竟让自己这样念念不忘?简东驰有点想不清楚。
那么转机又在哪里?金谷川到底要玩到什么时候?简东驰依然没有答案,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属于自己的未知的未来。
(22)
春天的时候金谷川突然爱上了健身运动。金家的三楼有一个很大的健身室,各种设备一应俱全,院子里有游泳池,网球场,篮球场。不过这些地方简东驰都很少去,因为觉得这都不是自己可以随意使用的,所以简东驰的日常运动就是最简单的形式——跑步。
金谷川不在家的时候就围着院子跑,在家的时候就在自己房间原地跑。而金谷川则因为忙于社团的事而几乎无暇使用家里的运动设施,即使是运动也都是到健身会馆、到高尔夫球场、到马会去与朋友交际。所以金家的健身设施都只是些擦得干干净净的摆设。
但是这个春天,万物勃发的状态似乎激发了金谷川的运动细胞,而且还是个带点文艺范的运动细胞。金谷川竟然请来了一个国标舞的教练,学起了华尔兹和伦巴。这种举动让简东驰多少有些诧异,金谷川那样的人,怎么会想起来学这个的?不过联想起金谷川最近的反常行为,简东驰也就见怪不怪了。
国标舞的教练是个非常英俊的男人,简东驰在见到他的时候也被晃了一下,甚至怀疑金谷川是居心不良,不过之后学的非常认真的金谷川并没对这个教练有什么非分之举。
华尔兹和伦巴都是需要舞伴配合的舞蹈,有教练在的时候自然是教练带着金谷川练习,但是下课之后被金谷川搂在怀里充当舞伴的就变成了简东驰,为此简东驰成了国标课的旁听生。
金谷川发现简东驰的乐感很好,但却一直不能放松,特别是被搂在怀里的时候身体愈发僵硬,甚至有一次竟然踩上了金谷川的脚。看着简东驰别扭的样子金谷川很气恼的要求教练不许回家,给简东驰开小灶。
结果简东驰就在舞室磨了三天,情况终于有了改观。教练对他说:“你这种动作掌握不错,却配合不好的情况多半属于心理因素,只要克服了心理上的障碍就没问题了。”
简东驰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的在克服了,以前被金谷川在床上搂着的时候都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可是现在现场不仅多了教练,还有在旁边候着的玉叔,以及出出进进的金家佣人和金谷川的手下。简东驰是对环境很敏感的人,适应起来需要点时间。
可是他没料到的是,刚刚适应了在人前的搂抱,金谷川就又玩出了新花样儿。
这一天舞室里的训练正在进行,教练教了一种新舞步,其中有种甩头的动作是动重点。简东驰很快掌握了动作的要点,可是金谷川却似乎没那么顺利了,这位平日威严的会长愁眉苦脸的表示自己找不到感觉。
那么要怎样才能找到感觉的呢?教练建议请个漂亮的女舞伴来与金谷川互动一下,眼神与肢体的交流都可以促进良好感觉的形成,特别是两个人之间的相互挑逗和吸引也是这种舞蹈重点要展现的。
建议提出来,金谷川不置可否,眼睛却盯着简东驰打起了主意:“你留长头发吧,这样看起来也许能更有感觉。”
看似疑问的语气简东驰知道没有商量的余地,但他还是迟疑了一下之后小声说:“现在留起来要蛮久才能长长的。”
教练也附和了一句:“看起来是有点来不及啊。”
“这倒也是。”金谷川想了想“那就先用假发,再慢慢留头发。玉叔去准备下,要长发。”
简东驰和教练对望了一眼,谁都没再说话。
(23)
等假发拿来的时候简东驰显得有点心不在焉,直到玉叔递到他跟前并且轻咳了一下,他才回过神来。
尝试着戴上,简东驰不敢看镜子里的自己,但金谷川却在细细端详。
今天简东驰穿了一件紧身的白色背心,为了配合练舞下身是条白色的喇叭裤,这样的装束与这一头乌黑长发结合起来还真是很搭调。背心透露出男性结实的身材,喇叭裤显现着少年的勃勃英姿,而长发又为他平添了一股柔媚的风情。
一身白色恰到好处的烘托,使这股风情显得单纯不妖艳。
虽然是男扮女装的意思,但是白色的烘托与简东驰干干净净的硬朗之气,让一头长发的男人一点也不显现女气之色,反而是英俊中透露出一种男性少见的妩媚诱惑。
简东驰意外显现的风情,竟然惊的金谷川怦然心动。
那天接下去的舞课,两位主角都明显不大专注,简东驰一脸窘迫,金谷川则似乎一直沉浸在欣赏当中,结果当天课程草草结束。
随后的几天,简东驰成了名符其实的女舞伴,长发有的时候被束起,挽成一个发髻垂在下面。甚至有时候请来的造型师还会按金谷川的吩咐给简东驰上点淡妆。所有这些怪异行为,简东驰都咬着牙一一忍了,唯一让他不能忍受的是高跟鞋。
穿那种东西跳舞,简东驰觉得根本无法忍受。所以他就不断地在崴脚,一次又一次,养好再伤,伤好又犯。为了逃避这种男扮女装的游戏,简东驰的脚踝遭了不少罪,直到李医生出面对金谷川说,这孩子要是再这样下去韧带就废了,金谷川才最终停止跳国标舞这项运动。
简东驰一直想不明白,如果真的需要女人,喜欢女人跳舞的姿态,为什么不去直接找个女人?以金家的权势就是雇佣一个会跳国标舞的女人一辈子也不是什么难事。为什么要让他扮女人?
简东驰一点也不觉得好玩,他是男的,虽然屈于人下,但他一直自认为自己依然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虽然不再跳国标舞,但是简东驰的头发却被命令一直留长,几个月过去竟然也挺长了。天气炎热的时候,永吉会拽着简东驰不得不扎起的小辫子开玩笑,那个时候简东驰都会满脸愤恨的样子,永吉就会开心的大笑,之后对他说:“你知道你自己什么时候最好玩吗?”
简东驰摇头。
“就是你明明不愿意,却又被强迫的不得不去做的时候。”
“有那么有趣吗?”
“当然。”
简东驰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看别人遭罪自己偷着乐,这就是人类的劣根。
简东驰这几年他早已学会了隐忍。一开始血气方刚的少年也是忍耐不下去,甚至也有过干脆了结自己的想法。但是有一天玉叔对他说:“忍忍吧,忍一时风平浪静,忍十年,就都过去了,你也会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属于自己的人生,简东驰对着镜子抓着自己的小辫子狠狠的做了一个咔嚓的剪刀手势。
(24)
这年的夏天异常的炎热,金谷川不喜欢火辣辣的太阳,又无法忍受总是吹冷气的日子,所以傍晚的游泳就成了夏日他最喜欢的消遣。泳池里通常都是两条赤裸裸的身影:金谷川与简东驰。
金谷川看上去一脸阴深,似乎是个严谨的保守派,其实不然,他喜欢裸泳,裸睡,就差裸奔了。简东驰觉得有钱人都多少有些怪癖,爱裸就是金谷川的怪癖之一,听说金谷川还去过外国著名的全裸沙滩。金谷川家里很多地方摆放的都是裸体的人像艺术品,他曾多次指着这些艺术品赞叹:只有男性的健壮匀称的身躯才能完美诠释人体的极端美感。
不仅他自己喜欢这么赤条条,而且他还喜欢欣赏别人的赤条条。比如浴室里那个修成山谷中瀑布形状的淋浴,简东驰经常被要求在下面冲澡,金谷川就泡在对面的浴缸里时不时抬眼看一下。每次洗澡简东驰都觉得时间漫长,所以多年以后他热衷于快速冲澡,十分钟搞定,坚决不在浴室逗留。
其实很多年后简东驰也很少游泳,那种夏日里两个赤条条的身影在泳池穿梭来往的画面,他费了好大力气才从记忆里抹去。
金谷川游累了上岸休息的时候,简东驰也跟着上来为他围上了一条浴巾。洒满月光的院子里除了几声虫鸣寂静无声,金谷川递了瓶水给简东驰,悠闲的开口:“怎么你从来不游到我前面去?你的体力不是不错吗?”
简东驰坐在铺了垫子的泳池边上:“跟在会长后面挺好的,比较省力些。”
“你看起来不像是喜欢依附于人的人。”
“应该在会长后面的。”简东驰干脆找了个最直接的理由。
“嗯,有分寸能自律,这是你的长处。那么你的弱点是什么?”
简东驰想了一下:“有点固执,喜欢的就会一直喜欢,不喜欢的也不会改变。”
“嗯,懂得自律的人大多如此”金谷川饶有兴趣的接下去:“不喜欢的常常也是不能避免的,遇到了又该如何?”
“中国有个词叫随遇而安。”简东驰仰起脸把这个成语翻译和解释给金谷川听。
“形容的非常好,果然是底蕴深厚的文明。”金谷川有些感慨:“还有什么值得一听的话吗?”
简东驰看了看赤条条的自己突然想起了一句“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就接着给金谷川半知半解的讲起了《红楼梦》。
这一晚是简东驰记忆中的为数不多的他与金谷川交流对话的场面之一。
其实简东驰对名著也不是很熟悉,因为年龄太小就没书念了。他所知道的《红楼梦》章节都是何远讲给他的,晚上这两个孩子睡不着的时候,何远就像评书连播一样给简东驰讲三国、水浒、西游记的故事,当然也提过红楼梦。
何远喜欢读书,而且有着超常的复述能力,看过的章节给简东驰描绘的绘声绘色,以前简东驰对读书没什么兴趣,因为他可以感兴趣的事太多了。可是经历变故之后,他又一下子陷入了没书读的境地,听着何远眉飞色舞的描述,他才意识到原来读书竟然是这么有趣的事。
“赤条条来去无牵挂。”金谷川最近总在琢磨这句话,他还特意请了汉语的专家来重新讲解这部中国名著。不知道为什么,他对结尾白茫茫的天地里男主角一人独行的那个画面一直留有深刻印象。但是他无法预料,多年以后他自己也是在那样一个寒冷的日子一个人离开了故土。
(25)
这一年的夏天发生了一件简东驰生命中的大事,他的母亲跳楼自杀了。
金谷川那天回来的比以往要早很多,之后把简东驰叫到房间,递给他一封邮件。
邮件上只有简短的两句话,“金谷川先生:简东驰的母亲因罹患抑郁症多年,虽经多方治疗,但病情一直不稳定,于昨日下午跳楼自杀,医生已诊断其当场死亡,警方介入调查确定了自杀的结论。望告知其子,并允许其回国送葬。”落款是简豪。
简东驰拿着邮件的手有些发抖,自己的母亲,那个带给他本不该有的生命的女人,那个让他从天堂瞬间跌入地狱的女人,那个他一直认为自己必须照顾的女人,从此消失了。简东驰突然觉得脑子有点空。
金谷川不动声色的又把一摞纸递到了简东驰面前。那是一些简东驰母亲跳楼现场的照片,其中包括警方调查的事件经过,还有医生的诊断证明,以及这些年简家为简东驰母亲治病所支付的相关费用清单。
简东驰一一看完这些,没有说话。
金谷川却开口了:“从这些资料来看,你的母亲这些年应该是得到了不错的治疗,简家并没有失言。但是你也要知道抑郁症这种心理疾病,全世界都没什么立竿见影的特效药,病情反反复复是正常的,很多名人也是身患抑郁症自杀的,只不过这次是你母亲没有挺过去。”
“我知道。”简东驰心情低沉。
“这些年你母亲除了住院就是住在何家,看起来何家人对她不错。”说着金谷川找出一张资料里夹着的何伯的照片指了指:“就是这个人在一直照顾你母亲,简家只是每年负责掏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