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谷川这一刻的坦诚让简东驰更觉意外,他慢慢收回眼光再一次低下头摆弄那块牛排,脑子却在飞速旋转。
“没关系。”片刻之后简东驰开口“我说了应该的,会长不必感到抱歉。”
金谷川接下去:“以前忙于生意,很少关注你的感受。你在我身边快十年,我对你关心太少,很多事是我不对,真的对不起。”
“呵呵……”简东驰非常不解:“为会长服务和分忧,不都是我的责任吗?这点道理我十六岁就懂得了,会长已经跟我说了三次对不起了,会长今天怎么了?
金谷川没有应答,他保持着沉默。
其实,金谷川真的还不知道该怎么和简东驰开口。这么多年,他混迹拼搏于尔虞我诈之间,早已淡忘了该如何表达自己的真实感情。以前他也是满口蜜语的风流浪荡,可是今天在纯净简单的简东驰面前,他突然觉得自己心已蒙尘,无所遁形,说什么都像是谎言。
两个人就这样突然陷入沉默,在简东驰离开之前,金谷川说了最后一句话:“以后你每天早上不用再到我卧室报道了,多睡一会儿精神好些。”
“知道了。”简东驰简洁的答复之后躬身离去。
这顿午饭就这么有点诡异的结束了。
(36)
对于那天诡异的午餐,简东驰觉得金谷川良心发现的没有一点必要,对他一个就要离开的人,金谷川就不用再演什么戏了。不过可以不用早上去金谷川卧室,这倒是个好消息。
自从不用早上再去金谷川的卧室,简东驰觉得轻松了不少。每天忙碌于学校和会社之间,日子过得飞快。
简东驰有时候掰着手指头算算,还有一年的时间,他就自由了。
自由自在的过属于自己的生活,简东驰甚至已经计划好了自由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
这天从学校出来,简东驰坐上永吉的汽车,两人聊起天来。
“你说,如果送朋友生日礼物的话,送什么好呢?”简东驰问永吉。
“男的女的?什么朋友?”这些年来简东驰从未提起过朋友,永吉有点意外。
“男的,是那种从小一起长大,后来又分开,很多年没见的朋友。”
“感情很好,很亲密的吗?”
“嗯,是那种。”简东驰想起小时候他和何远天天睡在一张床上,觉得可以够上亲密这个词了。
“亲密的朋友又多年未见,那礼物可不能太轻薄了。”永吉眨了眨眼睛。
“是啊,所以,想了好久,都不知道送什么好。”
“嗯……我想想。这种礼物太贵重了也不好,多年没见太贵重反而显得生疏,又要表达心意,那么最好是亲手做的才最好。”
“亲手做的?什么啊?”
“那得看你朋友喜欢什么了,才好对症下药啊。”
简东驰想了想:“他喜欢书,最喜欢看小说了,而且还喜欢给别人讲小说。”
“这个可难办了,现在网络这么普及,什么书网上都有。你也不能做本书吧?”
“是啊,那我再想想吧。”简东驰有点泄气。
“哎,对了。”永吉一拍大腿:“你不是擅长做点心嘛,你可以做个书形的蛋糕啦,生日蛋糕嘛,又应景又好吃,又是他喜欢的。”
“哈哈,真的。”简东驰乐了,抱着永吉一顿晃:“你小子还真聪明啊。”
“哎哎哎,我在开车啊。”永吉把稳方向盘大喊。
这天从会社回家,简东驰钻进屋子开始设计书籍蛋糕。其实这个一点都不难,不过简东驰很用心的进行了特别的设计。
这个蛋糕是两层的,都是书籍的形状,下面的是一本翻开的书,书页一页页逼真可见。左侧的一页上用奶油抽象的画着两个牵手的少年在水果花园嬉戏的背影,书页边缘都是蓝莓做的围栏。右边的一页上横着另一本合着的书,也就是这个蛋糕的第二层。上面这本书的封面设计很有格调,简东驰计划用巧克力慕斯来完成封面,白色的巧克力薄片拼成了这本书的名字:幸福时光。下面还有一排小字:祝哥哥生日快乐。
整个蛋糕是设计既新颖又温暖,甜甜的充满爱的味道。
简东驰对自己的设计很满意,他抱着图纸来找陶婶:“陶婶忙不忙,帮我看看这个啊。”
陶婶笑眯眯的接过图纸:“简少爷这是什么啊,这么漂亮。”
“是我设计的蛋糕,陶婶给看看做得出来吗?”
“这个真是好看,做出来谁舍得吃啊。”
“呵呵,那好不好做啊?”简东驰虽然可以做点心,但是这样的成品蛋糕他还是没有做过,所以来请教陶婶。
“嗯……我想想。”陶婶端详了好半天:“别的还好说,就有两点难弄。一是一页一页的书页要逼真清晰不容易,二是交叉摞在一起的两本书角度不好把握,搞不好上层的一块会散落。”
“啊,那怎么办啊?”简东驰有点撒娇的看着陶婶。
“试验呗,多试几次就可以找到解决办法啦。我们简少爷要做的东西,陶婶必须帮忙的。”陶婶笑眯眯的说。
“谢谢陶婶啊,那我们有空开始试验。”简东驰一脸开心的亲了陶婶一下,蹦跶着回屋了。
“这孩子,多久没看到这么开心了。”陶婶看着简东驰的背影感叹。
(37)
对于那天的午餐金谷川一直耿耿于怀。
当他从朴春子事件开始关注简东驰,他觉得简东驰很得体,之后简东驰的女装和身体的魅力不断让他怦然心动。再后来母亲突然去世,简东驰所表现的克制冷静又让金谷川觉得不一般,直到简东驰考上庆熙的大学院,他再次对这个少年刮目相看。
但是那天的午餐,金谷川第一次从一向顺从谦卑的简东驰眼睛里看到了寒光,那眼神分明是对他的不耻。金谷川每次回想起简东驰那种早已看穿他的表情,他的拳头都会攥得紧紧的。这个少年的瞬间展现出的犀利与勇气,甚至让他后来无法开口。
如果换成别人,他金谷川绝对不会容忍这种蔑视。但是,对简东驰,金谷川一想到这个一年后就要离开自己的人,他就什么脾气也提不起来了。
金谷川觉得自己肯定是喜欢简东驰的,不然绝对不会有这样的关注和容忍。但是,玉叔的问题也会时常在他耳边环绕:到底是想继续占有?还是真的有爱呢?
这问题这几天想的他头疼,仍然没有答案。金谷川一向不喜欢自己这样陷入混乱的状态,所以他觉得不管是占有还是爱,不想让简东驰离开是肯定的,那么就要先想办法留住他,再去考虑后面的事。
怎么留?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金谷川开着监控器,看着简东驰的一举一动静静思索。不久他拿起电话,叫来了玉叔。
第二天,金谷川带着玉叔和简东驰去了个特殊的地方。
简东驰下车的时候天空开始飘起了小雨,玉叔和金谷川从前面的车上下来,递给他一把雨伞。
简东驰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但他知道这是哪里。一排排整齐排列的墓碑让这个雨天显得分外阴冷。
金谷川、玉叔、简东驰,一行三人打着伞沉默向前,最终停在一块墓碑前。
简东驰惊讶的发现墓碑上的照片不就是与玉叔合影结婚纪念的人嘛。
这时候金谷川摘下墨镜,静静凝视了一会儿,玉叔从拎着的盒子里拿出了两盘点心和酒杯摆在了墓碑前。
当简东驰看到金谷川双膝跪地,对着墓碑叩拜,并且叫出“父亲”这两个字的时候,简东驰张大了嘴,他诧异极了,一时间突然理不清这些混乱的关系。
金谷川说了些什么简东驰根本没听进去,他的脑子在飞速旋转。直到金谷川起身离去,墓碑前只剩下他和玉叔的时候,他实在忍不住的问道:“玉叔,这是怎么回事?”
玉叔回过头来,看看简东驰。简东驰这才发现,这个老人竟然已经默默垂泪。
“你不是总是问我以前的事吗?现在你就站在我一生唯一的爱人面前,他叫金贤彬,是青际会的上任会长,也是金谷川的亲生父亲。”玉叔一字一顿,沙哑的声音在雨中依然分外清晰。
“啊……”简东驰惊呼一声:“为什么会是这样?”
老人抹去眼角的水滴,就在淅淅沥沥的小雨里,年迈的玉叔给简东驰讲起了那些过往的悠悠岁月。
……
当他们离去的时候,简东驰心中阵阵唏嘘。他扶着玉叔上了金谷川的车,自己则坐到后面的车上,在汽车启动的一瞬间,简东驰回头向那墓碑的方向,在心底对逝去的人说:“虽然早逝,但你有真的幸福。”
已经在车里等候多时的金谷川为玉叔递上几张纸巾,关切的自责:“每次见到父亲,玉叔都会伤神。都是我不好,为了我,玉叔辛苦了。”
老人接过纸巾微微一叹:“这么多年,夜幕中依然只有他。即使今日不来,他也会夜夜浮现,不怪你。”
“父亲有玉叔的深情,泉下有知也可瞑目了”金谷川慨叹。
玉叔转过头,年迈的老人拉起金谷川的手,很郑重的说到:“心底无私,不求回报,才是爱。你继承了你父亲的睿智聪慧,但他的宽厚无私你还没学到精髓。你父亲为何会有这样的幸福?那是因为他的真挚善良打动了我和你的母亲,我们都愿意为他心甘情愿的隐忍。那么你呢?到底会不会爱?”
“会不会爱?”三十七岁的金谷川还真是无法给出答案,他握着玉叔的手,一路思索。
细细回想金谷川还真没爱过什么人,虽然对父母双亲他有敬爱,对兄弟姊妹他有关爱,但是除此之外,三十七岁的人竟然再也找不到身边的爱。
当年的情窦初开应该算是,很可惜早早夭折。之后的风流浪荡肯定不是,但却一直掩埋了求爱的心。多年的周旋历练,他离爱这个字越来越遥远。金谷川猛然发现原来自己竟然是个可怜人,可怜到除了财富他一无所有。
二十岁他意气风发,狂放不羁;三十岁他野心勃勃,风流浪荡;如今眼看就四十了,他突然发现奋斗了大半生,自己所拥有的东西,在父亲与玉叔的深情面前,竟然如此不值一提。
金谷川一下子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下车的时候,玉叔明显感受到金谷川的情绪低沉,不由得安慰了几句:“会长不要太过担心,简少爷是聪明人,当年我留下陪彬,肯定对他有触动。不要太心急,要给他时间。”
“我知道,谢谢玉叔。”金谷川把玉叔送回房间,慢慢踱回卧室,关上了房门。
(38)
简东驰最近每天晚上都在试验蛋糕的做法,自从那天去了墓地,知道了上一辈的故事,简东驰幻想着要是自己也能有这样的幸福该多好啊。所以他做蛋糕的兴趣一下子增长了好几倍。
陶婶看着简东驰一丝不苟的沾满面粉的脸开起了玩笑:“简少爷的在厨房的样子还真是迷人呢”
埋在两坨面粉中奋战的简东驰一斜眼:“我这都成白毛怪了,还迷人?”
“对啊,认真的男人最迷人了,简少爷不知道么?”
扑哧一声,简东驰乐了,也开起了玩笑:“陶婶喜欢哪个认真的男人了?”
“喜欢简少爷啊,我年轻的时候怎么就没遇上象简少爷这么好看的人呢?”陶婶打趣道。
“啊,陶婶喜欢我啊,那我要送花追求陶婶咯。”
“好啊,每天都要啊。”
“当然,陶婶对我那么好,必须每天都要送。”简东驰信誓旦旦。
今晚的蛋糕做好之后,简东驰和陶婶都尝了下味道,觉得还不错。但简东驰依旧觉得蛋糕的形状有点问题,又跟陶婶讨论了一会。
剩下的蛋糕简东驰拿去给当班的永吉,永吉一见简东驰又是端着蛋糕出来立刻白了脸:“我说这都第十个了,天天吃蛋糕也会腻死的,你知不知道?”
“哎,你不爱吃,带回去给大婶嘛,亏得我总是第一个想到你。”简东驰狠狠拍了下永吉的头。
“不是啦,你这这朋友也太重要了吧,我就没见过做了十多遍,已经都很好了,可是还不满意的糕点师。”
“当然重要啊,他家救过我和妈妈。”简东驰脱口而出。
“救命恩人啊,那是该好好谢谢。”永吉摸摸自己的头,露出狡黠的笑:“不过,就单单这一个原因吗?”
简东驰一眨眼睛:“就这原因,别瞎想哦。”
“哎,你还说我瞎想?我瞎想什么了?哈哈,不打自招了吧。”
“你个坏小子。”简东驰用手里的蛋糕向永吉抹过去,永吉蹦高的开始躲闪,两人笑闹着打成一片。
这一幕又被站在二楼窗边的金谷川看在了眼里。
金谷川身后传来玉叔的声音:“简少爷和永吉是同龄人,自然熟络些。”
金谷川没吭声。
玉叔也不知道接下去该说点什么好,有点沉重的叹了口气。
听到叹气声,金谷川开口了:“年轻真好,可惜我已经老了。”
“会长正当年,怎么说老?”
“我觉得自己有点配不上他。”金谷川第一次感到了不自信,他口气沉重。
“会长是说年龄吗?”
“也是,也不是。除了年龄,好像还有别的什么,似乎我根本就不了解他。”
“简少爷和会长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不了解是正常的”玉叔并不惊讶。
“但是他却很了解我。”金谷川离开窗户,踱步到沙发前:“他知道我的所有喜好,能够体会我的感觉,知道怎样做才能令我舒服满意。而我却根本不知道他想要什么?喜欢什么?如何才会快乐?”
“简少爷这些年有很多时间了解会长,而会长这些年都是忙于生意,在这方面没有可比性。”
“是我浪费了太多时间,现在想挽回恐怕也来不及了。”金谷川很后悔。
“很多事都是注定的,确实不能强求。”玉叔劝慰着。
“我知道。”金谷川埋头在沙发里沉默了一会又接下去:“玉叔知道那蛋糕是送给谁的吗?”
“那蛋糕我看过,上面写着祝哥哥生日快乐。应该是送给简家大少爷的吧。”
“不是说他们兄弟之间没什么感情吗?”金谷川有点诧异。
“总归是血缘之亲,也许有改善也说不定,而且好像是简少爷唯一的亲人了。”
“是么?呵……做这么多次,都没说拿一小块来给我尝尝。”金谷川很气闷。
“会长就别计较这些小事了。”
“从来也没和我这么说笑过。”金谷川撇了一眼窗外。
“会长以前那么严厉,怪不得人家。”玉叔实话实说。
“我知道。”金谷川叹了叹气:“对了,派人去查查那蛋糕到底送给谁的,永吉可能会知道。”
“好,我去安排下。”
玉叔带上房门后,漆黑的屋子里只剩下了窝在沙发里的金谷川。
(39)
第二天一早的餐桌上,金谷川发话要吃蛋糕。
陶婶连续做了几块不同口味的送上来,金谷川都说没味道,搞得陶婶一头雾水。以前金谷川很少对陶婶做 的东西不满意,结果这顿早饭一直吃到快十点都没结束。
陶婶还在厨房对着烤箱发脾气,简东驰进来把昨晚自己做蛋糕的配料都翻了出来,陶婶不解的问:“简少爷 干嘛?”
简东驰停手对陶婶说:“还没看出来吗?会长这是想吃我做的蛋糕呢。”
“这样啊。”陶婶恍然大悟:“我说怎么就一直说不好吃呢。要你做干嘛不直接说?会长也真是的,害我费这 么多劲。”
“呵……会长的心思谁猜得透呢。”简东驰手上已经开始忙活起来。
简东驰把蛋糕端上来的时候,加了一句话:“这个是我做的,会长尝尝。”
金谷川一愣,他一直心情不好的在吃的上挑毛病,但他没想到简东驰竟然看出了他的心思。
尝了一下,金谷川有点尴尬的说:“不错,不过没想让你做的,你怎么做了?”
“为会长分忧,不是我的责任么?”简东驰不卑不亢。
金谷川听了一挑眉,有些无奈问:“只是因为有责任才做的吗?”
简东驰避重就轻:“我也想让会长快乐。”
“那你自己快乐吗?”金谷川步步追问。
“我?”简东驰有点迟疑。其实他心里想说:“你高兴了我就少遭点罪。”不过变换了下方式,最后他说:“会长快乐我也会快乐。”
对于这个答案,金谷川挑不出毛病来,可是他就是觉得别扭,这顿早餐就在索然无味中结束了。
快中午的时候,坐在总裁办公室里的金谷川终于知道了简东驰一直在做的蛋糕是送给谁的。
他听着手下的报告,抓在手里的文件被攥成了一团狠狠撇到了墙角,之后总裁办公室传出巨大的摔砸东西的声音。
全走廊的员工都吓得屏气凝神,谁也不敢进去,总裁办公室的室长一脸恐慌的找到了简东驰。
简东驰知道这时候进去多半都没有好下场,不过,最起码他还经历过金谷川的暴跳如雷,总比毫无经验的其他人更合适。
简东驰推开房门的时候那个手下抱头鼠窜的逃了出去,电脑键盘横着飞出来,差点砸到简东驰,他啊的一声勉强躲开。
听到简东驰的声音,金谷川停了手,不过依然是一阵烦躁涌上来:“出去,不要进来。”
“会长好点没有,要不要喝点东西。”简东驰没有后退,端着杯茶蹭了进来。
金谷川回身靠在桌子上,背对着简东驰:“说了你不要进来,我手下可不留情。”
简东驰苦笑:“没关系的,又不是没挨过。会长先喝点东西,一定累了。”简东驰把茶递过去。
金谷川没有接,简东驰的话让他觉得堵得慌,他慢慢开口:“你是不是很恨我?”
“都是我的命,怪不得别人。”简东驰没想到金谷川会问这个,有点意外的如实回答。
金谷川一下子转过身来,愤然夺过茶杯摔在地上,溅起的水珠和玻璃碎渣让简东驰下意识的躲闪。
“为什么要用命做说词,你可以反抗的,如果你反抗我就会多关注你一点,(你也许就不用遭这么多罪了),为什么每次都不吭声的承受?为什么?”怒火中烧的金谷川冲上去揪住简东驰的衣领。
面对即将爆发的金谷川简东驰觉得他的问题有点可笑,没有反抗过么?反抗了的结果又是什么?背后的鞭 痕、心口的窝心脚、脸上火辣辣的耳光,真的能避免吗?简东驰没吱声,他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怎么不说话?”金谷川依然怒气冲冲。
简东驰一笑:“不知道如何回答会长。”
这样的答案让金谷川觉得心凉,他空有一腔愤恨,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发泄。
慢慢地金谷川松开了紧握简东驰衣领的手,颓然跌坐在转椅里。
“啊……”随后一阵低吼传来,金谷川宛如受困的猛兽。
(40)
金谷川觉得最近自己心软了很多,三十七岁的他与刚刚接手家族生意的那时候比起来,似乎变得沉重且犹豫了。
就像现在,他竟然发觉自己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简东驰。
和声细语、关怀备至?可是人家根本不领情,一副奇怪的表情拒他于千里之外。
延续以往、平淡威严?金谷川又真的害怕会失去那个人。
这位平日风光无限,威风凛凛的会长,就这样陷入了情感的漩涡。
即使是如此混乱的情况,金谷川也知道自己不能轻举妄动。他对简东驰的喜爱是不能轻易透露的,因为他知道有些东西真的是需要时间,急功近利只能坏事,所以这几天他只是在思索到底该怎么办,却不曾再去打扰简东驰。
半个多月后,金谷川秘密会见了刚刚回国的自己得力助手姜达。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金谷川抽着雪茄问道。
“已经差不多了,在中国的公司各项手续都已经齐全,与简家的接触也正在进行中。”
“嗯,接触的顺利吗?”
“简家的掌门现在是大少爷简东杰,简豪早已不大管事了。简东杰是个很贪心的人,又年轻气盛,所以比较好接触。”
“不要掉以轻心,露了马脚我要你命。”金谷川的口气不容置疑。
“是,会小心的,会长放心。”
“何远这个人调查的怎么样了?”
姜达拿出材料向金谷川汇报起来:“何远,二十六岁。D市某大学中文系毕业,从小母亲死于难产,一直与父亲生活。十多岁的时候,何家救了简东驰母子,从此有了关联。何远的成长轨迹与普通年轻人没什么不同,中学、大学都成绩不错,但家境一直贫寒。他朋友不少,性格开朗,喜欢写作,从进大学就开始创作各类小说在网上发表,笔名远山。我们查了一下他的作品,从武侠到玄幻,到爱情到穿越,无所不包。毕业后他就职于一家出版社打零工,这份工作听说是他同学介绍的,待遇一般,只够维持生计的。”
“感情生活呢?”金谷川问到。
“何远的私生活还是挺干净的,虽然他写的小说里什么情节都有,但现实里他还是比较保守的,除了偶尔去 酒吧KTV娱乐下,基本没什么出格的事。”
“我是问你他喜欢男的还是女的?”金谷川有点迫不及待。
“女的,肯定是女的。“姜达赶忙明确答复:“何远在上学期间就追求过女生,而且他写过的作品里面根本就没有涉及过男性之爱。何远一直喜欢一个叫苏佐安的女孩子,不过到现在也没啥结果。”
金谷川往沙发上一靠,重重的吸了口雪茄。
“会长,我已经派人监视何远了,有什么新情况会及时向您汇报的。”姜达也松了口气。
“嗯,现在最关键的是办好简家的事。”
“是,一定办好。”
“何远身上没有可下手的地方,只有从简东杰这里试试,看看还能不能有机会。”金谷川默默念叨。
(41)
简东驰发现金谷川似乎有意在避开自己,他已经好几天没见到金谷川了,倒也乐得轻松自在。
最近金谷川的种种奇怪表现也让简东驰觉得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但简东驰又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再加上最近功课和会社工作都很忙,简东驰也没有时间多想。
晚上简东驰吃完晚饭要上楼的时候,玉叔叫住了他:“简少爷最近心情看起来不错嘛。”
“呵呵,最近自由了许多,也放松了许多。”简东驰停下脚步回答。
“那就好,我还怕那天去墓地的事会影响你情绪,看来没有就好了。”
“那天?“简东驰回想起来:“那天还真是对我触动挺大的,我没想到玉叔和老会长是那样的关系。”
“觉得那样的关系很不耻吗?”
“没有,我只是很羡慕。”
“羡慕什么?”
“羡慕你们一辈子拥有那样深厚的感情。”
“无论多么深厚的情感都要付出代价的,有爱就有痛。”玉叔似有所指。
“我知道。”简东驰一低头。
“如果换做是你处在我的境遇里,会怎么做?”玉叔今天突然变的话很多。
“我?”简东驰思索了一下:“我也不知道。”简东驰尴尬的一笑。
“不知道是因为你还没遇上让你刻骨铭心的人吧,等遇上了自然就知道了,简少爷可是很有主意的人。”
“玉叔又取笑我,我哪里有主意啊,不是很乖吗?”简东驰眼睛一眨。
“你呀。”玉叔也笑了:“简少爷这么多年一直坚守自己的心,能做到这一点的年轻人可是不多。”
“我那是没办法,身体不自由,只有保持心灵的自由,才会好过一些。”简东驰很坦白。
“其实还有不到一年简少爷就自由了,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是啊,想想就快十年了,当自由摆在眼前,我还真不知道该干点什么。”
“这个世界有很多好玩的东西,简少爷可以四处走走去体会下。”玉叔建议。
“再好玩也不会属于我,我只想过安静的生活。说真的,这么多年来好像已经习惯了安静简单的日子。”
“你还年轻呢,安静简单只属于我们这些老头子。”
“呵呵,可能我生来就是老人命呢?”简东驰取笑着自己。
“哪有生来就是老人命的,那都是个人的错觉,简少爷在这个环境里呆得太久了,等离开自然就好了。”
“但愿如此。”
“对了,会长最近有出去旅行的打算,可能会带上你。”玉叔话锋一转。
“又带上我?”
“怎么,你不想去?”
“说实话,真不想。每次和会长出门事情都很多,头脑时刻保持清晰,有点累。再说,最近毕业论文近在眼前,我要查阅的资料不少。会社我也想多参与些事务,时间不够。”简东驰对玉叔一向不隐瞒。
“这么快写毕业论文了?”
“从下个月开始会有半年的时间来写,选题与城市经济有关,但我又没调查的机会,所以只能是翻阅大量资料。”
“哦,是这样。”玉叔沉吟了一会接着说:“多注意休息,不要太累了。”
“现在还好,会长似乎也忙得很,需要我在身边的时间不多,所以时间还支配得开。”
“嗯,有什么需要记得要说,不要总拿我们当外人。”玉叔用了“我们“这个词,但简东驰似乎并未留意。
“玉叔哪是外人啊。”简东驰说着楼上了玉叔的脖子,亲昵的说:“玉叔是我最亲的人呢。”
“你这小子,谁说你木讷,讨好人的本事可厉害。”玉叔笑了。
简东驰一双充满神采的眼睛很认真的看着玉叔:“不是讨好,是真的。我都没什么亲人了,只有玉叔。”简东驰的头贴上玉叔的脖子。
“呵呵。”想想简东驰还真没什么亲人了,玉叔没躲闪,任由简东驰在身后摩挲着自己。
(42)
躲在总控室的金谷川盯着屏幕上的两个人陷入沉思。
这座宅院的安保系统非常完善。除了主卧和书房,各个房间和公用地段都设有监控探头。只是平时金谷川很少让打开,因为家里也没外人。但是最近他却常常来,虽然叫简东驰到身边的时间不多,但其实金谷川的 眼睛每天都不曾离开简东驰的身上。
直到玉叔进来的时候,金谷川依然没回头。
“会长都听到了吧?”
“嗯。”金谷川显然不大爱说话。
“简少爷看起来不大愿意去,会长还要安排吗?”
“不用了,人家不乐意,去了也没什么效果。”金谷川淡淡的。
“会长是想创造机会和他多接近些吧?其实在家里也是一样可以的,会长不那么严肃就好了。”
金谷川转过身了拉了把椅子给玉叔:“其实,我也想和他能谈天说地,不过他一直不能放松,只是机械的回答。所以我想换个环境也许会好些。”
“慢慢来,只要会长有所转变,简少爷一定会有感觉的。”玉叔劝慰着。
“时间已经不多了,用九个月转变九年的感觉,玉叔觉得可能吗?”金谷川叹了口气接下去:“这些年,他在我身边那样敏感,早该知道如何贴近我的心。但他一直没有做过,只是把身体交给我任由处置。甚至在我发怒打他的时候,也没有求饶过。可见他是打定主意不与我亲近的,所以,不管我用多长时间去感化他,估计都没用。”
玉叔知道金谷川说的是事实,也沉默了。
“那么会长打算怎么办呢?”一阵沉默之后玉叔问到。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先留住他,只有留住了,才能有机会转变我们之间的关系。所以我正在想办法。”
玉叔皱了皱眉:“会长要适度,不要做伤害他的事,否则再想挽回就很难了。”
“我知道,会当心的。”金谷川把监控镜头调到简东驰的房间,盯着屏幕愁眉不展。
离开厨房回到房间的简东驰正趴在电脑前查资料,他有个方案明天要报给室长,所以已经做了熬夜的准备 。
这是简东驰进入青际集团一来第一个自己全面负责的项目,虽然不大,但是他很用心。
可是他并不知道头顶的天花板里这有双电子眼盯着自己。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突然简东驰的ICQ上蹦出了一条信息。简东驰的ICQ平时只是和导师联系的多点,这么晚了怎么会来讯息的?简东驰有点好奇的点了下图标,是个不认识的陌生人要求加他好友,简东驰没理会。
可是这个叫果子的陌生人不断的要求回复,简东驰点了下同意,回了句“你好,有事吗?”
“没啥事,我看到你的名字和我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一样的,打个招呼。”屏幕上显出这么一句传过来。
简东驰的ICQ用的是自己的本名,所以他并不意外的回复了一句“哦,重名的人很多。”
“是挺多,但在这个国家,这个名字还是不多的。”
“我是中国人。”
“我也是”对方很快回复。
“你叫什么?”简东驰一下子有点好奇。
“田丰,D市人。”
D市,田丰?简东驰在脑子里快速搜索。“你是D市第三中学的田丰?”
“是我,你真的是那个我认识的简东驰?”对方显然很意外。
简东驰更觉得不敢相信,虽然ICQ的搜索功能的确很强大,但是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熟人的事依然是凤毛麟角。
简东驰记得田丰是何远的同学,以前简东驰受欺负的时候,田丰曾和何远一帮人一起帮简东驰解围,简东 驰还依稀记得这个长得有点瘦弱的田丰。
但他依然有点不敢相信的问到:“真的是你?你在韩国?”
“是的,来这里求学两年了。今天没事搜寻下中国朋友,没想到看到你的名字。你的样子给我留下过深刻印 象”对方很坦白。
简东驰想起来自己的资料里填写的地址正是中国D市。
接下来两人聊起了相互的近况。
简东驰知道了田丰是大学毕业以后来这个城市继续深造的,但简东驰隐瞒了自己在庆熙大学院就读的事实,他担心田丰会去看他,从而发现他尴尬的身份以及和金家的关系。
在简单相互了解后,简东驰心跳着提出个问题“何远怎么样?还好吗?”
屏气凝神的片刻等待之后,屏幕上跳出这样一句话“这小子可自在了,听说结婚了,小日子过的跟神仙似的 。”
“怎么,你们没联系了吗?”紧接着又跟过来一句询问。
简东驰盯着屏幕傻傻的愣在那里,嘟嘟的信息声惊得他一个激灵。
“最近都忙,联系不多。”简东驰打了一句话发过去,随后借口太晚了,结束了和田丰的聊天。
(43)
几乎就在简东驰发愣的同一时间,金谷川接到了个电话。听完电话里的汇报金谷川嘱咐道:“这个号码看他 在线的时候再闪现一两次,之后不要再用了。”随即放下了电话。
等简东驰意识到他还要写明早上交的方案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退出ICQ之后随手关掉了电脑。
重新打开电脑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时钟指向了凌晨1点,简东驰继续整理自己的方案。
第二天一早黑着眼圈走出卧室的简东驰没有吃早饭,拎着公文包直接等在金谷川车旁,这两人每天早上一同去公司已经成了习惯。
五分钟后,金谷川拎着个纸袋出来了。上车前他把纸袋交给了简东驰:“陶婶让我带给你的,车上吃了它。”
简东驰答应了一声,坐上副驾驶的位置,等车启动,他打开纸袋拿出饭团和咖啡慢慢下咽。
“好吃么?”身后金谷川一直盯着他。
简东驰觉得金谷川今天脸色灰暗,应答很谨慎:“挺好的,谢谢会长。”
“谢我干嘛,应该谢陶婶。”金谷川的眼睛一直从前方的镜子里看着简东驰吃饭团。
其实简东驰觉得今天的饭团不怎么好吃,材料都还好,就是饭团卷的很松,而且似乎里面的培根煎的老了一点,有点硬。不过他并没表现出来,依然很听话的吃光。
“等回去谢陶婶。”吃完饭团的简东驰打开咖啡杯子喝了一口。
“咖啡好喝么?”
“挺好,加了牛奶,不那么苦了。”简东驰知道金谷川只喝纯咖啡,金家的咖啡一向都是苦的,所以他有点意外。
“你们年轻人不适合苦的东西。”金谷川话锋一转:“你看起来精神不大好。”
“昨晚睡的晚了,弄那个小项目的方案来着。”简东驰抱歉的笑笑。
“哦,是这样。策划室的李英凡是这方面的行家,你可以和他多学习,今天我让他过去帮你看看方案。”
“谢谢会长。”简东驰觉得金谷川今天话很多。
就在金谷川的车子驶离金家大院之后,厨房里的陶婶一脸怒气的正在抱怨:“会长怎么想的?自己做煎肉,看看这里弄的,够吃三次的培根都被糟蹋光了。”
玉叔正巧进来,看着桌子上一小盆黑乎乎的培根,以及炉灶上四处飞溅的油花,也是一脸的无可奈何的念 叨:“看来得给会长买本烹饪基础入门手册了。”
“会长想当厨师?还是对我这个大厨不满意?”陶婶眼睛瞪得象铜铃。
玉叔被问的一愣,随即笑了:“可能是突然对烹饪产生了好奇,我估计不会坚持太久的。”
陶婶把抹布狠狠的一摔:“我可是五星级的大厨,会长要想自己做饭,那我可以回家了。”
“你回家我们都吃什么?难道让会长管我们所有人的饭?他没累死我们也得饿死。”玉叔看着怒气冲冲的陶婶开起了玩笑。
“哼,总之会长就是没事折腾型的,这次又不知道想干嘛。”陶婶依然怒气未消。
玉叔开始动手整理灶台:“抱怨东家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说的不对吗?”陶婶跟在玉叔身后:“这么多年会长就喜欢折腾,花样玩的一出一出的。以前折腾简少爷,现在又对人家好了,难道一个饭团就能换回人心了?”
玉叔停下手里的活,转身看着一向直言直语的陶婶:“那肯定是不能,不过,对于会长来说这已经是不小的转变了,目的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会长开始有人情味了。”
“唉……”陶婶听了玉叔的话叹了口气:“我这仆人的确不该多嘴,我也知道会长不是坏人,那年我家老头子被撞折了腿,会长知道了还给了不少的抚慰金。可是会长是不是醒悟的晚了点?简少爷可是都要走的人了。”
“这么多年会长也不容易。”玉叔突然感慨起来:“你也知道会长的大哥一直觊觎这个位置,从老社长突然去世,明里暗里的争斗就从来没有停止过,再加上一些股东想趁机吞没金家产业,会长的精神每天都绷得紧紧的。这种情况下忽略身边人的感受也是正常的,就是对我们这些看着他长大的人,也都并不算亲近,我们就 多理解他一下吧。”
这些话陶婶听得一知半解的,不过也似乎觉得玉叔说的有点道理,无奈的翻翻眼睛:“好吧,我不多嘴了。”
“不多嘴是最好的了,就像今天会长亲自做饭团的事,就不要对任何人说了。”
“知道了,会长都嘱咐过了,不会跟简少爷提起的,您快出去吧,这里得好好收拾下。”陶婶把玉叔撵出了厨房,开始整理地板和墙面上的油渍。
(44)
因为金谷川晚上有应酬,这天简东驰回家的时候是一个人,来接他的依然是永吉。
陶婶做了鸡汤荞麦面,简东驰端了一碗出来,和永吉趴在台阶上一起吃。
“吃完我们打球啊?”永吉建议道。
“行。”想到好久没玩了,简东驰快速的扒拉了几口面。
初春的天气依然是春寒料峭,换上运动衫简东驰觉得有点凉,他赶忙招呼永吉慢跑热身。
今天的球打的很不顺,简东驰觉得自己身体僵硬,反应迟钝,很快永吉就占据了上风。这样一边倒的形式 让永吉也慢慢失去了斗志。
永吉抱着球喘着粗气抱怨:“难道我是在跟中学生打球吗?”
简东驰抹了把汗,摆了摆手在一边坐下来:“不行了,累得很,歇会儿。”
“我说,你这体力可不行,需要大补啊。”永吉走过来拍拍简东驰。
“补什么补,没休息好而已。”
“休息不好?你不是说最近会长都不找你,很清闲嘛。”永吉有点不解。
其实简东驰最近几天开始失眠,一夜夜的做各种梦,每天睁眼都是一身疲倦的滋味很不好受,但他跟谁也 没提起过。
“我有些失眠,最近睡不好。”这是他第一次提起身体的不适。
“是不是事情多了,压力大了?”永吉坐下来关心起来。
“不知道,就是觉得很烦,总做梦,睡不安稳。”
“不应该啊,越忙应该睡的越好才对嘛。”
“谁知道呢,也许过段时间就好了。”一阵春风刮过来,简东驰打了个寒战。
“我估计啊,你是闲着了。呵呵……”永吉一脸戏谑的坏笑起来:“对了,最近没见你鼓捣那个蛋糕嘛,都学 好了?”
“学什么学。”简东驰恨恨的打了下摇头晃脑的永吉:“送不送得出去都难说了。”
“咋了?你那朋友找不到了吗?”
简东驰想着结了婚的何远可能真的已经离他远去了,神情没落的回答永吉:“对啊,失去联系了,可能再也 找不回来了。”
永吉看出了些许的不寻常,小心翼翼的探问:“不是没死吗?没死就一定找的到的。”
“找到也不是我的,有主了。”简东驰苦笑着自言自语。
“那有什么,抢回来。”永吉总算明白简东驰为什么失眠了。
简东驰白了意气风发的永吉一眼:“人家过得挺好的,我为什么要去抢?”
“额……”这个问题永吉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不过他一心想挽救简东驰低沉的情绪,于是强硬的接下去:“ 你怎么知道过得好,万一不好呢?说不定你还是解救他的大恩人呢。”
“呵呵。”简东驰被永吉的幻想给逗笑了:“你倒是什么事都想得美!”
“那当然,我妈就怕我抑郁,从小就教我凡事往好处想。你看我现在整个一个乐观积极向上的好青年嘛。”
看着永吉一脸得意的样子,简东驰有些感慨的说:“你真是有个好妈妈。”
“那个……”永吉没想到触动了简东驰的伤心处,有点不知所措的赶忙打断:“哎呀,很冷嘛,快回去,别乱 想了。”
“呵呵。”简东驰看出永吉的窘迫笑着起身回屋,和永吉告别之前,简东驰很认真的说:“其实我也有个好妈 妈,最起码我现在唯一能确认的事就是她对我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