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屋里的简东驰去厨房送面碗的时候看到陶婶正在收拾,就过去帮忙。
陶婶看到一头是汗的简东驰赶忙拽过个毛巾擦过去:“出汗了不要在外面吹风,很容易生病的。”
简东驰乖巧的享受着陶婶的照顾,觉得暖和了许多:“外面还真挺冷的。”
“出汗的时候吹风肯定觉得冷,你们年轻不注意,等老了就遭罪了。”陶婶又唠叨起来。
简东驰想起来以前自己的母亲也时常唠叨他要这样,不要那样。尤其是得病之后,似乎母亲自言自语的唠叨越来越多。
简东驰想起自己的妈妈的时候,就伸出双臂环住了陶婶的腰,笑眯眯的说:“等陶婶老了,我来养你吧。”
“那可好。”陶婶很高兴的大笑起来:“简少爷可是很会照顾人的,有你给我养老,我可有福了。”
“那就这么说定咯。”简东驰迷人的眼睛里透露着丝丝温情。
陶婶知道简东驰是认真的人,就比如答应陶婶每天送花的事就从来没有间断过的一天带回一枝。但是今天 这个约定多少还是让陶婶觉得有些意外。话题一转,陶婶担心的提出了自己的疑问:“简少爷难道会继续留在 这里吗?”
“那倒不会,不过可以回来看大家嘛。还可以请人帮我照顾你们啊。”
“呵呵,那不是便宜了我家老头子了嘛,那可不行哦。”陶婶听到简东驰肯定的回答放心了很多:“年轻的时 候我照顾他,老了他照顾我。简少爷还有自己的美好日子要过,赶快找个媳妇生个大胖小子,我帮你们带。” 陶婶一直没孩子,对孩子的喜爱溢于言表。
“这个嘛……”简东驰挠挠头。
“简少爷可一定要有自己的生活啊,不要再留在这里了。”陶婶又不放心的嘱咐道。
“谁说要留在这了?”敏感的简东驰一下子感觉到了陶婶的异样。
“没谁说,我就是嘱咐你下。”陶婶赶忙收了嘴,但依旧是不放心的问道:“那天早上的饭团好吃吗?”
“饭团?什么饭团?”简东驰一愣。
“就是前几天你没吃早饭,会长拿出去给你那个,还有咖啡呢。”陶婶提醒着。
“那个啊。”简东驰终于想起来了:“还说呢,陶婶就用那么硬的肉来糊弄我,咬起来很费劲啊。”
“是么?”陶婶翻着眼睛说:“毁了我五星级大厨的名声啊,可别算在我头上哦。”
“不是陶婶做的?那谁做的?还有人这么好,知道我没吃早饭特意做给我?谁啊?”简东驰好奇起来缠住陶 婶不撒手。
“不知道。”陶婶一甩手逃出了简东驰的拉扯,回身很神秘的小声说道:“能指使会长给你带吃的,这人可不 普通。”
“嘘……”刚要说话的简东驰被陶婶伸出的一个手指堵住了嘴。
一脸神秘的陶婶转身离开的一瞬间,简东驰脑海里已经想到了答案。
能在金家指使金谷川的根本没有第二个人,只有金谷川自己。
(45)
这天晚上简东驰病了,他浑身发烫,高烧不退,半夜竟然烧的昏厥过去。
简东驰的这场病来势凶猛,毫无征兆。躺在床上整整两天不曾睁眼,水米未进,只靠吊瓶维持身体营养。
金谷川将简东驰的病因归咎于与永吉打球受了风寒,安排护士日夜看护,悉心照料,自己也常常守在简东驰床前。
这段时间以来金谷川很少有机会这么近距离的仔细审视简东驰,病床上的年轻人双颊泛红,英眉紧锁,烧的发烫的身体蜷缩着,干枯的嘴唇失去了往日的红润。
金谷川有些心疼的掖了掖被脚,然后张开双臂就这么隔着被子抱住了简东驰。
滚烫的温度让金谷川心情沉重,他竟然回忆不起来,简东驰以前生病是什么时候。自己怎么从来没有留意过?九年多了,这肯定不是简东驰第一次生病。这个少年生病的时候自己都在干些什么?金谷川心里满是悔意和歉疚,就连玉叔悄悄推门进来都未曾发觉。
看到金谷川俯身搂着简东驰,玉叔没有打搅。直到金谷川起身,玉叔才轻咳了一下说道:“烧已经控制住了,会长不用太担心。”
“他以前也常生病吗?”金谷川轻声问到。
“刚来的那两年身体一直不好,小病不断,以后就好多了,也长高了,身体强壮了不少。”
“他生病的时候你跟我说过吗?”
“说过的。”
金谷川苦笑:“我竟然都没印象。”
“会长的确错过很多。”玉叔直言。
“十六岁到现在,一个人的日子不容易吧?”金谷川像在自言自语。
“开始很难,他甚至想到过自杀。”玉叔坦诚相告。
“是吗?”金谷川一惊:“为了什么?伤害到自己了吗?”
“为什么不知道,只是那时候他很沉闷,很少说话。那次是我发现了他似乎有这个意图,找了很多机会开解他,慢慢打消了他的这个念头。”
“谢谢玉叔,替我做了很多。”金谷川回想起自己那个时候的轻狂冷漠,一股恨意涌上来,闭上眼睛狠狠的叹了叹气。
“我是不是已经没有机会了?”睁开眼睛的时候金谷川心情沉重的问玉叔。
“机会不多。”玉叔并不隐瞒自己的想法。
“我该怎么办?”
玉叔沉吟了一会慎重的说道:“以心换心,换的成换不成就看天意了。”
“老天还会给我机会吗?”金谷川明显很担心。
“是人都会犯错,特别是年轻人犯错通常都会被原谅的。”玉叔试着让金谷川不那么沉重,转移了一下话题:“会长今天还要去厨房做东西吗?”
“还要去,现在除了这个我还真不知道自己还能给他点什么?”最近金谷川一直跟陶婶学习制作面食,因为听说来自北方的简东驰最喜欢吃的就是面食。
“也好,简少爷这一两天也该醒过来了,能吃到会长亲手下的面了。”
“不要告诉他是我做的,也嘱咐厨房的人不要提起。”
“会长不想让简少爷知道自己为他做的事?”玉叔很疑惑。
金谷川再次苦笑:“这算什么事,比起我之前对他的伤害,他知道了定然笑话我矫情。”
“知错能改就是善。多记人的好,忘却他人缺失,简少爷也是懂道理的人。”眼见金谷川日益动情,玉叔对这两人的牵挂也一天多过一天。
手心手背都是肉,金谷川是玉叔看着长大的,简东驰更是玉叔的孩子,这两个人哪一个难受玉叔都跟着担忧。可是事情真的就能如每个人所愿的发展吗?
看着病床上的简东驰和一脸急迫的金谷川,玉叔知道,金谷川的感情瞒不了多久,简东驰刚强的内心又是否真的能接受呢?
如今已是悬崖的边缘,玉叔默默祈祷但愿不要发生两败俱伤的事。
第二部分
(46)
简东驰睁开眼睛的时候正是半夜,烧已经退了,他口干舌燥,想坐起来喝口水,却觉得浑身没劲。一阵轻哼之后,和衣睡在沙发上的护士终于被惊醒。
因为早已吩咐过护士,简东驰醒来消息一刻也没耽误的传到金谷川耳朵里,金谷川披衣而来,焦急的推门而入。
“哗啦”一声,简东驰手里的水杯就在金谷川进门的一瞬间跌落在地,玻璃碎片溅落一地。
金谷川一愣,一眼看到简东驰凌乱无神的眼睛,生生咽回了就要出口的关怀惦念,隔着满地的碎碴和水渍,金谷川突然觉得紧张,有点手足无措的说道:“醒了就好,休息吧。”
说完他转身退出,轻轻关门,平复了一下砰砰心绪,直奔厨房而去。
不大一会,金家仆人端进来一碗乌冬面,心情沉重的简东驰闻到面香有了点食欲,端过碗来问道:“这么晚陶婶起来了?”
金家仆人小心应答:“太晚了没叫醒陶婶,我对付做的,简少爷尝尝。”
简东驰看了一眼那个仆人,是平时在厨房收拾杂物的女人。简东驰轻笑一声,一抖手,一碗面又洒了一地。
混合着无声滑落的眼泪,简东驰卧室的地面上已然是内容丰富。
身边的护士和仆人惊慌忙乱的收拾,只当简东驰身体虚弱没有拿住面碗,谁也没注意到简东驰的异样。
随后几天简东驰一直在调养之中很少出屋,他独自一人沉沉的躺在床上,越发沉默,似乎不欢迎任何人的探视。
这些天金谷川没再进过厨房,因为简东驰迷上了吃饼干和泡面。陶婶多次去劝说那些东西没什么营养,对身体恢复不利,可是没什么效果。除了多加几样鲜疏生菜,简东驰已经一连几天没沾过荤腥了。
金家上下一片安静,就连平时多话的陶婶也谨小慎微的闭了嘴。谁都看得出来,金谷川愁云满面,简东驰心事重重。
当姜达把一份文件送到金谷川手上的时候,金谷川正坐卧不宁。
“会长,简东杰已经与英和公司签约了,这是文件副本。”姜达毕恭毕敬的递上文件。
心烦意乱的金谷川接过来翻了翻:“都合乎我们的要求吗?”
“是的,一切都按照会长吩咐安排的。如果拿着这份东西去告简家违反我们的合约,他们无路可逃。”
“英和的持有人背景设计可靠吗?”金谷川依然不放心。
“用的人绝对和我们青际会扯不上半点关系,会长放心,我们做的很隐秘。”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金谷川一声长叹仰倒在沙发里。
一直以来金谷川觉得没有什么事是不能控制的,大到千万资金的运作,小到家里的一草一木怎么长,件件可以运筹帷幄。而如今,他却陷入了一种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做不了的状态,这个样子的自己让金谷川一下子无所适从。
闭上眼睛熄了灯,窝在沙发里的金谷川,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做还是不做?
这件事做了很可能伤害到他,不做肯定会失去他。
到底该怎么办?
以往眼光高远,决策果断的金谷川今日陷入一片迷茫。
(47)
玉叔发现简东驰在养病期间常常环抱双膝在床上发愣,就让永吉进来陪他聊天。永吉是个多话的人,话题天南海北无所不包,只要永吉在,简东驰的耳朵就没有一刻清净过。
这天永吉带进来个小型游戏机,插在简东驰卧室的电视上开始奋战。
简东驰看着永吉全心投入的玩游戏,觉得永吉真是个幸福的人,一点微不足道的快乐就能让永吉欢呼着手舞足蹈。
几天下来,简东驰竟然也迷上了电脑游戏。
永吉给简东驰介绍了好几款好玩的游戏,急速赛车就是简东驰最喜欢的其中一种。
简东驰越发发现,电子游戏真是个好东西,至少可以占据时间和头脑,省却了不少呆坐乱想的烦恼。
从简东驰房间日渐传出的阵阵欢笑打闹声让金谷川放心不少。
简东驰似乎玩上了瘾,即便是晚上也想要永吉留下来。在金谷川的默许下,两个年轻人就这么不分黑夜白天的在游戏中畅游。
小小的游戏机早已不能满足他们,永吉几乎搬来了自己的所有游戏器具,简东驰更是挖掘了网上的各类游戏一一尝试,尤其是赛车类的游戏更是不曾放过任何一款。
最近简东驰的生活完全被游戏占据,他凌晨睁眼就开始投入各类游戏大战,累得筋疲力尽的倒头就睡,饿了伸手就吃,吃完再玩,玩累了又睡。
这样浑浑噩噩的日子过了一周,连永吉这种感觉比较迟钝的人也察觉出了异样。
“我说,你的病养好了吗?”半夜才睡的永吉凌晨一睁眼又看到简东驰坐在电脑前奋战,一脸奇怪的问到。
简东驰头都没抬的盯着电脑屏幕回答永吉:“早好了。”
“不对啊。”不知什么时候永吉已然蹭到简东驰身后,弯腰盯着简东驰的脸:“我看你病的更重了。”
简东驰一抬头看到永吉夸张的表情贴在眼前吓了一跳:“你干嘛?干嘛这么看着我?”
“不干嘛。”永吉突然转过身拔掉了电脑的电源开关,结果简东驰正在玩的游戏就一下子黑屏了。
“你到底干嘛?”简东驰霍的站起来,气冲冲的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永吉。
“说吧,你到底怎么了?”永吉再怎么迟钝,这几天和简东驰的朝夕相处也让他体察到了简东驰极度不安的内心。
“没怎么。”简东驰一咬嘴唇慢慢坐下。
永吉分明不信:“你肯定有事,不然不会这样。是不是会长又欺负你?”
“没有。”简东驰回答的简洁干脆:“你别挡着电源,快接上。”简东驰站起来伸手去拉扯永吉,想让他闪开。
永吉一把抓住简东驰伸过来的手,一动不肯动:“你不说我不让你玩。”
简东驰争不过永吉,再次颓然坐回椅子上,默不作声。
“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永吉今天异常坚定。
憋了好半天,简东驰看着自己腕上的手表说了四个字:“我想家了。”
永吉觉得很意外,因为简东驰曾经说过他已经没什么值得惦念的亲人了,怎么会为这个烦恼呢?
“真的吗?你没骗我?”
简东驰昨晚就没怎么睡觉,今早又醒的很早,黑黑的熊猫眼虽然遮盖了往日颇具神采的眼睛,但依旧不能阻挡他要表达真实想法的坚定内心。
他一脸憔悴的看着永吉,很郑重的说:“没骗你,真的是想家了,我想回中国去,我想去妈妈的墓地,我想去找何远。”
简东驰的这几句话说的一字一顿,字字清晰坚定。
永吉有点摸不着头脑,他不知道谁是何远,但他知道简东驰难过了,因为他在简东驰的眼睛里分明看到了湿润的亮光。
永吉手足无措的慌忙劝慰,他还没经历过一个男人在他面前浑然落泪的情形。但简东驰却似乎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失态,他再次站起来,抓着永吉的双臂,喃喃自语:“你听见没有?我要回家,我要去看妈妈,我要去找何远……”
声音越来越大,就这么三句话,简东驰梦魇般的用尽力气大声喊了十几遍,别说是在身边的永吉了,就是站在金家院门的守卫都听得一清二楚。
用尽全力的嘶声呼喊,似乎从简东驰的胸膛倾泻而出,直喊到憋红了脸,气息微弱、声音嘶哑,简东驰终于没了力气的跌倒在永吉怀里,放声痛哭。
一直以来的病痛加心痛,终于在这一刻得到宣泄。
(48)
寂静的凌晨里金谷川被简东驰的喊声惊醒。
金家上下一盏盏灯光亮起来,玉叔第一个冲进简东驰的卧室。金谷川却没动,他听着简东驰的这三句话,心情跌入谷底。
就在简东驰似乎疯魔的第二天傍晚,永吉在路过书房的时候意外听到了金谷川和一个男人的对话。因为一下子听到简东驰的名字,所以永吉下意识的轻轻停住了脚步,屏气凝神的站在书房门外的暗影里。
“简还不知道这件事吧。”这是金谷川的声音,也是永吉听到的第一句话。
“简少爷还不知道,简家这么做等于是背信弃义。”
另一个声音永吉似乎听过,但他一时没有想起来是谁。
“这件事不要告诉简。”金谷川很坚定。
“我们有足够的证据证明简家违反合约,当年定下的违约金很高,这场官司我们赢定了。”
“谁说要告他们了?”永吉听到金谷川是反问的语气。
另一个声音似乎很意外:“会长要容忍这种背信弃义?当年是因为简少爷才会给简家那么多优惠,他们几乎是白白得了十年经营权,如今合约期限还没到,就私下与其他公司签约,我们损失很大。”
“我知道,我再想想,你出去吧。”
永吉听到屋里往外走的脚步声,赶忙轻声快步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金谷川则快速走进了设在书房里间的总监控室,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上永吉闪进了简东驰的卧室。
简东驰自从那天宣泄了心中痛楚之后,似乎用完了浑身力气,一直躺在床上昏昏沉沉。永吉一进来就窜到简东驰床边摇晃起来:“醒醒,醒醒,你家出事了。”
简东驰睁开朦胧睡眼,一脸不解。
永吉一五一十的把刚才在书房门口听到的话学给简东驰听。
虽然听得不全,只有几句,但也大致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简东驰噌的坐起来,狐疑的看着永吉:“你在哪听到这些的?”
“书房门口,门没关严,露了一条缝,我正好路过听到的。”永吉实话实说。
简东驰想了想,瞬间翻身下床,旋风般推门出去,直奔书房。
书房里的金谷川从监控里看到简东驰出门,但却没想到简东驰竟然这么快来到了自己眼前。
书房的门以往都关得严严的,更是不允许任何人随意出入。但是今天助手姜达和金谷川的对话结束之后,金谷川忙于看监控并没有立刻锁门,就连里间监控室的门都没有关上。所以简东驰轻易地推开了书房的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里间的金谷川。
等金谷川站起来想拦住简东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监控画面还停留在简东驰的卧室上,甚至可以看到永吉一脸疑惑的在四下张望,金谷川的脸一下子黑了。
简东驰看到眼前的一切,轻蔑的一笑,挑衅般开口:“会长在拍电影吗?还真是精彩啊。”
金谷川黑着脸没接话。
简东驰微微一叹:“恐怕不能让会长如愿了。”
说完他一转身冲出了书房,直奔楼下。
厨房里陶婶正在整理晚餐用具,杯盘狼藉,刀叉横放。
穿着一身白衣睡袍的简东驰就那么冲进来,捡起自己看到的第一把刀,毫不犹豫的插了下去。
毫无预兆的,陶婶一回头看到鲜红的血色从简东驰身体里喷薄而出,一摞杯盘瞬间摔成万千碎片溅落满地。
金家上下顿时乱作一团。
(49)
跟上救护车的有三个人:金谷川、没走远的姜达、还有焦急的永吉。
玉叔已经给李医生打了电话,金家的家庭医生直奔医院而去,受到惊吓的陶婶留在家里捶足顿胸的哀嚎。
救护车上,已经昏厥的简东驰面无血色的躺在担架上,血基本止住了,伤口做了简单的包扎。脸色铁青的金谷川紧紧拉着简东驰的手,怔怔的盯着简东驰身上渗出鲜红血色的纱布一言不发。
金谷川不是没有见过血的人。痛失亲人的伤感、你争我夺的强硬,尔虞我诈的难关……所有这一切和今天的血色比起来都微不足道了。
一片红,红到深深灼烧了金谷川的眼。
他胸膛里正有一腔燥热在上蹿下跳,恨不得一下子倾泻而出与眼前的一片红合为一处。
这腔血就生生堵在金谷川的嗓子眼儿,如鲠在喉、如芒在背。
简东驰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朦朦胧胧的第一眼,他看到了正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他的永吉。
看到简东驰终于睁开了双眼,永吉激动的喊起来:“醒了,醒了。”
可能是离得太近,简东驰觉得永吉的声音超乎寻常的大,守在一边的医生护士立刻上前来观察诊治。
眼光回转,知道自己还活着,简东驰冲着神情紧张的永吉一咧嘴露出了一丝微弱的笑容。
医生护士一片忙乱之后,得出了伤势都在控制中的结论。他身上的伤口虽然很深,但所幸不曾伤到要害,由于抢救及时身体的各项指标很快的控制稳定,吊瓶和吸氧会让他恢复的更好更快。这些诊断结论和治疗措施都被一刻不误的汇报给等在病房门外的金谷川。
憔悴失神的金谷川如今已经到了不敢面对简东驰的地步。知道简东驰醒了、知道已经渡过了危险期、知道他还活着,对现在的金谷川来说已经足够了。
金谷川站在简东驰病房门外,已经整整一夜。
这一夜,一门之隔,不敢相近;一步之隔,咫尺千里。
简东驰刚被送进病房抢救的时候,金谷川一直紧紧拉着简东驰的手不肯放开,谁也撵不走的金谷川陪着简东驰度过了最危险的几个小时,直到伤势稳定后,金谷川又如惊弓之鸟般逃出了病房。
连姜达都看得出金谷川在害怕,铺了一地的烟头透露着金谷川的慌乱无助。曾经有个路过的护士想开口劝阻吸烟行为,四目相对的时候看到一双已经喷火的眼睛,终于没有开口的悻悻而去。
懊恼焦躁之火无处喷发,最终只能在金谷川的身体里狂蹿乱跳。直到听到永吉的高声呼喊,得知简东驰终于醒了,金谷川才如烂泥般瘫软在简东驰病房门外。
姜达慌忙扶起自己早已不认识了的昔日会长,在隔壁病房安排了为金谷川的输液。
(50)
简东驰已经醒过来三天了,陪伴在他身边的一直是永吉。玉叔和陶婶都已经来看过他,不能自制的陶婶当着简东驰的面忍不住心疼的几番落泪,玉叔也是接连叹息不已。
送走玉叔和陶婶,永吉再次返回病房之前去隔壁房间向金谷川汇报了简东驰刚刚说的想喝玉米粥。
这几天金谷川依然没有走进简东驰的病房,但他也不曾离开医院,就在一墙之外守着。
刚醒过来的时候简东驰还不能进食,这两天医生嘱咐已经可以吃点流食了。金谷川就增加了一项任务,每天三餐时间开车回家给简东驰煮粥,之后交给护士端进去,只称是医院配餐。
玉米粥,这是简东驰出事以来第一次开口说出的欲望。金谷川听完永吉的话,披上外衣就冲出了医院。
看着金谷川飞奔而去的背影,永吉叹着气摇了摇头。
回到病房,简东驰还醒着,永吉坐到床边不解的问道:“你不是不喜欢会长嘛,干嘛还让我告诉他你想喝玉米粥的事?他倒是行动快,飞车做去了。”
依然虚弱的简东驰缓缓开口:“总要给他个宣泄的出口,不然堵坏了。”
永吉听了不解,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就是你好心。我猜就是会长害你这样的,你还为他想?”
“小点声,会长也没做什么坏事,他只是想让我继续留在他身边,我不想而已。”简东驰解释到。
“会长也太自私了,他凭什么?别说他现在不在,就是在隔壁我也敢说!”永吉愤怒的表达着不满,随即又不禁埋怨起来:“但你为什么要对自己那么狠心,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吗,干嘛要狠狠伤害自己?”
简东驰露出微弱的笑容,伸出手拉住了永吉的胳膊:“我这不是没事了吗,不用担心了。”
“没事是万幸。你知不知道,医生说了,你的伤口离肝脏很近,再偏一点就完了,你还笑?多危险你不知道?”永吉也顺势握紧了简东驰冰凉的手。
“我知道。人体脏腑位置我很清楚。”简东驰又是一笑。
“什么意思?你这是什么意思?”永吉听出了端倪,瞪着眼睛看着简东驰,一脸疑惑。
简东驰想了想慢慢开口:“你见过拿着餐刀,在人前自杀成功的例子吗?”
一句话问出来,永吉立刻被噎在当场。
简东驰垂下眼睛接下去:“有时候语言根本没有用,只有行动才能最有力的表达你的内心。”
“不是,”大致听明白了的永吉急了,一下子甩开简东驰的手:“那你也不用下手这么狠吧,意思意思就行了,干嘛扎那么深啊?
简东驰依旧没抬眼:“我只是在赌,不下重注,怎么能一击而退呢?”
“赌什么?什么意思?”永吉不放心的追问。
“赌他是不是还有那么一点善。”简东驰一字一顿的说出来。
“万一没了呢?”永吉一听又急了。
简东驰明显一叹:“那就更简单了,连戏都不用演了。”
“这……”永吉已经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了,只有回头劝慰起来:“别那么悲观,我看会长这次是被吓到了。你不知道,你倒下去那天,我看到会长脸都白了,你昏迷的时候他紧紧拉着你不放,谁都劝不开。后来你醒了,他又不敢进来看你了,一直待在隔壁。你说是不是已经吓到他了?”
“呵呵。”简东驰听了竟然轻声笑起来:“真的吗?”
“当然,你没看到,我刚才和会长说你想吃玉米粥,他那个高兴啊,二话不说就冲出去了,可见他挺在乎你的。”
“呵……”简东驰皱着眉咧嘴自言自语:“但愿这样的在乎能保住我的一条命。”
永吉听了不知所措的安慰道:“肯定能,你以后可别演这么吓人的戏了啊,我们都快被你吓死了。”
简东驰抬眼看着永吉,满眼忧虑的坦言:“该演还得演,一无所有的人,只能用命来赌,说不定哪天就成真了。”
气息微弱的话语,悲凉中掷地有声,震得永吉再次愣住无言。
简东驰的病房里陷入一片冰冷。
(番外 因为他所以有了他)
其实,这篇文算不得番外。不知道能不能写够100章节,所以在写到第50章节的时候,有了这个分卷。想在此说些文章之外的话,与大家分享。
《因为他所以有了他》
2011年的12月6日,因缘际会我终于在网上结识了这个曾经和我生活在一个世界上,却又擦肩而过,已经消失了近9年的明星——张国荣。
以前对他的了解只限于他是个歌星兼演员而已。但是那一天,冥冥中似有天意的让我更多了解到他的生平,并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集真善美于一身的充满了魅力的男人。
两个月后,突发奇想,我提起笔,想写这样一个故事:表现两个男人的深沉之爱。想写这样一个人:在他身上可以看到真、善、美。
真善美,被人类世界早已用烂了的几个字,曾经无数次划过我的眼睛,却不曾真正流入我的心灵。今天,因为他,碰撞了这几个字,审视着这几个字,尝试解读这几个字。
真,他有一首歌《我》:我就是我,多么特别的我,谁都是造物者的光荣;我就是我,颜色不一样的烟火,告诉世界什么是光明和磊落。
情感真挚、有血有肉、认真负责、勇敢坦荡。这是他的真。
善,他有一首歌《共同渡过》:没什么可给你,但凭这阙歌,谢谢你风雨里,都不退愿陪着我。
关爱弱者、扶持新人、内心纯净、执着为爱。这是他的善。
美,他有一首歌《红》:若染上了未尝便醉,那份热度从来未退,你是最绝色的伤口。
超越性别、自然洒脱、身心合一、浑然天成。这是他的美。
今天提笔,第一次写到哥哥,用词华丽了些,但在我心里,他担得起。
我们都知道他因为抑郁症的折磨而选择了轻生,深深惋惜之余,也感叹这个年代越来越多人陷入抑郁症的阴影不能自拔。最近我常常想,抑郁从何而来?又该往哪里去消除呢?
抑郁症是心理疾病,自然是由心而生。
俗语说,心病还须心药医。所以,消除抑郁的阴影就要有一颗强大的内心,要学会自我开解,要有力量自己走出来。谁也救不了你,只有自救。
我建议尝试用更多的真,更多的善、更多的美,来练就坚强有力的心灵。
对我们平凡的普通人来说,
不会象万众瞩目的明星那样面对巨大压力。
对我们平凡的普通人来说,
对人友善就是真,
孝敬父母就是善,
学会享受生活就是美。
所以,我想写这样一个人:生活的艰难不断磨砺他坚定的内心,他用自身蕴藏的真善美的力量一一化解所遭遇的坎坷与不公。细细品味人世冷暖,坦然承受风霜雨雪。
希望这样一个人能带给曾经忧郁的你一点点启示,一点点力量。
他不是他,任谁的笔都写不出那样的绝色芳华。
他就是他,用真、善、美诠释平凡生活。
因为有了他,所以有了他。
(情节设计只为剧情需要,切勿对号入座,断章取义)
(51)
飞车回家的金谷川一头扎进了厨房,剥玉米、打粉。如果现种来得及的话,他也一定会亲力亲为。
站在他身后的玉叔,一点也插不上手的看着金谷川忙活,眼中闪过一丝忧伤。
“其实有现成的玉米粉,不用现弄的。”等粥锅架到火上之后,玉叔开了口。
“一样的,也不麻烦。”金谷川头都没抬的搅动着粥锅。
“要配点小菜吗?冰箱里有腌好的现成的。”
“好,不要太辣的,麻烦玉叔帮我装一下。”
玉叔翻开柜子,开始找陶婶收藏的便当盒装小菜。
金家厨房,自从简东驰出事后陶婶就再没进来过。地上的碎瓷碗片虽然已经收拾干净,但是门口溅了一地的血渍还明晃晃放的在那里。
金谷川吩咐过,那些不让人碰。
等玉米粥熬好,打点好小菜,金谷川细细嘱咐司机送去医院。
“不用亲自交给他吗?”看着汽车驶出金家大院,一起跟出来的玉叔问到。
“不用了。”金谷川苦笑一下:“我怕我的出现会影响他好不容易有了的一点胃口。”
“事已至此,深责无用了。”玉叔一声感叹。
“我知道。”金谷川黯然的垂下额头,沉默了一会又接下去:“我很累,想休息下,玉叔帮我准备几条白毛巾,等会要用。”
“好。”
金谷川一觉醒来,已经是深夜了。
这几天他累极了,沉重的呼吸伴随不安的翻动,这一觉虽然睡的并不踏实,但总算解了困乏之急。
夜深时分,金家厨房灯火通明。
才起身的金谷川正蹲在地上,用白毛巾一点点擦拭地上的血渍。
经过了三四天的时间,血渍早已凝固,沾水的毛巾一点点的化解吸附血色,金谷川虽然用力,但依然进程缓慢。
快到凌晨的时候,早起的玉叔发现了厨房里的金谷川。
听到脚步声,金谷川想站起来,却觉得腿已麻木的用不上劲,险些摔倒。
玉叔赶忙上前扶持了一把,金谷川这才歪歪扭扭的站住。一眼看到金谷川手上握着的浸满了血色的抹布,玉叔心中五味翻腾。
“休息好了吗?”玉叔担忧的轻声问到。
“我没事,只是腿脚麻了。”
“要擦这些,叫大家来帮忙啊,何必一个人弄,我来帮你。”
玉叔伸手去拿案几上的抹布,却被金谷川拦住。
“玉叔,就让我自己弄吧。”金谷川神色黯然却语气坚定:“我自己作的孽,我自己擦干净。”
“不要太为难自己了,重要的是你们都没事。”玉叔拉着金谷川的手语重心长。
“我知道。”金谷川放下手中的抹布,拉着玉叔靠在身后的操作台上开口:“玉叔以前不是一直问我对他到底只是想占有,还是真的有爱吗?”
看到金谷川愿意开口提到他与简东驰的事,玉叔很认真的听着。
“这几天在医院我终于想清楚了。”
玉叔发现金谷川眼睛里透露出一丝光亮,焦急的询问:“想清楚什么了?”
“其实也不能说是在医院想明白的,应该是回家之后看到地上的这些。”金谷川用手着指地上铺着的几块已经染红的抹布艰难的开口:“玉叔你知道吗,刚才我有种冲动,甚至想把从他身体里流出的这些东西舔干净,或许只有这样我才能赎罪。”
“别这样。”玉叔一听着急了:“你们都不许再伤害自己了。”
“我只是说说心里感觉。这些话憋在心里难受,你让我说出来。”
金谷川显然有些情绪激动:“以前不管我想要什么,总要想方设法的得到。所以我认为自己无所不能,我觉得自己就应该享受高人一等的生活,我要什么就应该有什么。但是今天,直到今天,看着这滩血我才想明白。不是我比别人更聪明更能干,只是我比别人命好而已。要论聪慧敏捷我不如他,要论坚定隐忍我也不如他。”
玉叔听了一惊,微微叹气:“你看出来了?”
“嗯,刚开始我没想到,这几天我想明白了,他是有意为之。”
玉叔一皱眉:“哪桩自杀事件不是有意的?虽是有意但也是不得已。”
“我知道,所以才更恨自己。是我逼迫他走上这条路的,活了三十多年,我早已不是什么善人了,但是看到他的血溅一地,我真是觉得心在疼。”
金谷川一低头,万分懊悔之情涌上心头。迟疑了一下金谷川问道:“玉叔说,这是不是爱?”
玉叔想了好一会才慢慢开口:“其实简少爷做的这件事我并不赞成,谁都知道死了一了百了,但是在艰难之下活着更为不易。我并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但我现在能肯定的是,他对你肯定没有爱。如果有,他又怎么会冒险让你背负这样的愧疚呢?至于你对他是不是有爱,谁说了都不算,只有你自己的心知道。”
“我知道他对我不只没有爱,估计还鄙视我呢。”金谷川苦笑着接下去:“这事怪不得别人,只能怪我自己。关心则乱,是我做了伤害他的事。但我也庆幸他没有那么绝决的步他父母的后尘,给我们双方都留了退路。而且这件事也让我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不只想占有那么简单,我还想给他快乐。”
听到金谷川这样说,玉叔满脸担忧的问道:“你想怎么做?”
金谷川低头沉吟了一会,慢慢开口:“给他自由吧,只要能看到他快乐,我乐于放手。”
玉叔看了看面露释然之色的金谷川,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52)
在医院的半个多月可把简东驰闷坏了,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终于把他养胖了一圈。一到可以出院的日子,他就毫不耽搁的办了出院手续。
但是让简东驰没有料到的是,来接他的竟然是金谷川。
两个人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见面了,金谷川的突然出现让简东驰一下子觉得有些无措。
“永吉呢?”简东驰看着门口张望。
“他有点事,正好我闲着。”金谷川的理由有点牵强:“怎么?有问题吗?”
简东驰迟疑了一下说:“没有,那麻烦会长了。”
脱下病号服,换上金谷川带来的衣裳,在金谷川的搀扶下,两人一前一后的上了车。
“你胖了。”一边开车金谷川一边找着话题。
想起刚才自己是当着金谷川的面换的衣服,简东驰心里有点不舒服。其实和金谷川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过身体上的接触了,简东驰觉得自己需要重新适应。他悻悻的回答:“是胖了,回去减减。”
“胖点更好,太瘦了咯得慌。”金谷川眼睛盯着前面的路顺嘴接下去。
这样的话从金谷川嘴里说出来那么自然而然,一下子提醒了简东驰认清自己的身份。他低了头,闷声回答:“那就不减。”
察觉到简东驰的异样,金谷川皱了皱眉,觉得自己可能说错了话,却又不知道应该如何挽回,只好也闭了嘴,闷声不响的开车。
一时间车里的两个人陷入了无话可说的境地。
金家宅院本来就在市区之外,简东驰一向是不大辩方向的人,但他也觉得今天的路似乎长了些。
汽车离开喧闹的市区一段时间之后,转过一个山坳,眼前突然出现大片大片的油菜田。春夏之交,正是油菜花漫山遍野绽放的日子,簇簇金黄在碧蓝的天空下风姿摇曳,昭示着风和日丽,岁月静好。
这样的美好景致是简东驰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没见过的,侧卧在车座后排的他瞬间被吸引,眼光贪婪的望向窗外,久久凝视。
“好看吗?”耳边传来金谷川的声音。
“好看,很美。”简东驰把胳膊支在车窗上并没收回眼神的回答。
金谷川伸手打开了汽车音响,一段简东驰熟悉的乐曲悠扬的想起,竟然是简东驰喜欢的那个中文歌星的歌。
汽车平稳的在风景如画里缓缓穿行,低沉磁性的歌声与窗外的丝丝春风混杂一处。就在简东驰沉醉其中,几乎忘了身处何处的时候,汽车驶入了一片庄园。
其实简东驰早就意识到金谷川走的并不是回金家宅院的路,但他并没有开口询问。
金谷川的汽车停在了一幢传统的韩式院落前,刚停车简东驰就看到玉叔、陶婶、还有一对老夫妇都走出来迎他们。
带着墨镜的金谷川跳下车,拉开后排的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简东驰看不到金谷川的眼睛,也不知道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迟疑着没有移动脚步。
看出简东驰的犹豫,金谷川摘下眼镜,扶着车门解释道:“我最近要出趟远门,玉叔陶婶他们也好久没休息了,正好你也需要休养,所以就租了这么个庄园。我不在,你们大家好好玩玩。”
金谷川话音刚落,玉叔一行人已经到了眼前。陶婶关切的询问简东驰的身体恢复情况,又介绍了那对老夫妇就是庄园的主人,儿女都在城里工作,只有周末偶尔才回来。玉叔告诉简东驰:陶婶家的大叔这次也跟着来了,这会儿正和永吉去城里买东西,一会就回来。
乱哄哄的一群人护着简东驰下车进了院子,简东驰甚至都没意识到金谷川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等洗手简单吃过点东西之后,他才想起来问玉叔:“会长呢?”
玉叔有点意外的回答:“会长没和你说吗?他今晚的飞机,要出门办事去。”
“哦,好像说过,刚才有点乱,我忘记了。”简东驰歉意的笑了笑。
“正好会长这段时间不在,我这把老骨头也偷偷懒,享受享受。”玉叔从简东驰进门就一直是笑意不断。
“要去多久啊?”简东驰追问。
“好像时间不短呢,听说租了这里三个月。对了,周围还有几个很有民俗特色的村落,等你再好点,我们一起去逛逛。”玉叔显然兴致很高。
“可以出去吗?”简东驰似乎不相信。
“当然,这里又不是金家,我们是来度假的,又没人管着我们。”玉叔兴奋的表情竟然像个孩子。
“呵呵,那太好了。”简东驰也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53)
与简东驰出事后的第一次见面就这样含混的过去了,金谷川在目送简东驰被簇拥着走进院子后,悄悄开车离开。
虽然心中有着喜爱、贪恋与愧疚的复杂情感,但他知道自己没资格在简东驰面前表现这些情绪,更确切的说是他根本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身份来表达自己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