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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青潭 当前章节:15399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23:14

“我们不饿。”章亦然文质彬彬的开口了。

“哦,那我饿了,最近要还债,荤腥见得少。”方驰实话实说。

“整点酒,干吃没意思。”刘闯拿个杯子过来倒了杯啤酒。

方驰还是多少能喝点酒的,他并没拒绝。几个年轻人一开始喝上酒,很快就消除了陌生,拉近了距离。

“你们老板不是答应帮你付一半赔偿吗?还那么紧吧?”章亦然打听起来。

“那件也就俩月工资,我自己能搞定。”

“要不跟六子说说,那件的也别要了,折合点别的?”刘闯一脸坏笑的看着肖涤平。

肖涤平倒大方:“行啊,我替他做主了,可以先欠着,等想好了要什么再说。”

“哎哎哎,别介啊。”方驰一听不干了:“这件折合成吃饭那是没办法,钱太多了。那件的三千我还有能力还,不用折合了。”方驰心想这帮人不一定又有什么坏主意呢,还是算了吧。

大家听了也都没表示反对。

“你是本地人?”安勇打听起来。

“嗯,从小就在这长大。”

“那你小学哪念得?”

“童辉。”方驰并不隐瞒。

“中学呢?”

“中学没念过。”方驰说的是实话,他小学六年级遭遇家庭变故,的确没念过中学。

四下里的人面面相觑,安勇算是家庭条件比较差的了,但也读到高中毕业,这个年代里连中学都没念过的还真是少见。曲点点立马显出一脸鄙夷之色的说了句:“Illiteracy。”

“Be careful he heard。”(小心他听到)章亦然瞪了曲点点一眼。

“Illiteratetounderstand。”(文盲听不懂。)曲点点一脸不屑。

方驰依旧在吃饭,他头都没抬的听着。

这几个人看着方驰吃的兴起也没在乎,以为他真的不懂英文,刘闯接了句:“No money no knowledge,but handsome。(没钱没知识,但是长得不错。)

几个人就用英文评论交谈起来。

安勇也插不上英文,就继续和方驰聊天。

精通中英韩三国语言的方驰,一边用中文应对安勇,一边用耳朵听着其他人的英文对话。

其实那几个人也没说什么,都只是对方驰的出身表示不屑,章亦然还告诉肖涤平,这样的用钱肯定拉上床。

“中国人能不能说中国话。”听到这里方驰就来气了,他清了清嗓子说。

“对不起,哥几个习惯了。有时候我们就会英文对骂。”刘闯打了个圆场。

“是吗?玩的还挺高级。”方驰一笑而过。

方驰笑得时候,肖涤平一下子正好看到,他心动了一下。

“这哪算高级了,过两天老肖要去日本,有更高级可玩,带你一起啊?”章亦然开始挖坑。

“不去,我得挣钱。”方驰一口拒绝。

“不耽误你挣钱,我们给你老板误工费,来去不用你花一分钱。”

方驰眯起了眼睛,倒吸一口气问到:“有这么好的事?”

“当然,我们哥们从来不骗人。”刘闯在那溜缝。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咱们萍水相逢。”方驰反问到。

“和你投缘嘛,我们不差钱。怎么?不愿意交朋友?”肖涤平说话了,语气咄咄逼人。

几个人全都盯着方驰,等着他的回答。

这个问题其实已经提到了重点上。回答愿意正中下怀,回答不愿意肯定又得罪人。方驰想了想直接回答:“朋友可以交,上床肯定不行。”

这么直接的话,吓了大家一跳。

“你什么意思?”章亦然最先反应过来。

“没什么意思,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我不玩那个,先告诉你们一声。”方驰镇定自若。

大家互相看了看,刘闯说话了:“你误会了吧,我们也都男的,你又不是丫头,让你上床干吗?”

“哦?安勇不是说过他卖身的吗?你们真没那意思?那是我误会了。”方驰开始装傻。

他看没人说话又接下去:“真要交朋友那是好事啊,不过还有管朋友讨债的吗?要交朋友得有点诚意,债都免了再谈。”

肖涤平忍不住了,指着方驰笑起来:“你小子挺聪明的啊,三两句就点到重点上了?”

方驰也笑了:“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笑意盈盈,意味深长的一句话,说得肖涤平瞬间收敛了笑脸。

“你不说你没念过中学吗?”刘闯一脸疑惑。

“那并不等于我没文化。”方驰回敬道。

这顿饭闹哄哄的就在众人的一再惊讶中结束了,临走的时候肖涤平对方驰说:“要不你上我们酒吧上班吧,不用当服务生,就干干杂物。一个月2000,怎么样?”肖涤平觉得他挺爱看见洗衣店小哥的笑脸。

方驰笑着挪开肖涤平搭在他肩上的胳膊:“多谢好意,洗衣店一千五够用了。如果不能免债,下次吃饭提前电话我,一个月内还有四次。这里剩饭我可以打包不?”他指着一桌子佳肴一本正经。

“随便。”被撅了的肖涤平结了帐,翻着眼睛带着一群人头也不回的离去。

第一次交锋,四大股东一点便宜没占着,还被方驰给揭了个底掉儿。但是他们却不约而同的对这个没钱却有文化的洗衣店小哥,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71)

方驰拎着好几袋好吃的回到了店里。一进门就喊:“孙哥,晚上有饭了啊。”

孙老板一听方驰回来了,赶忙出来打听情况。方驰给他讲了个大概,孙老板才放下一颗悬着的心。

下午方驰忙完手头的活,坐在前台发呆。他对自己现在的状态特别满意,终于不用再压抑着自己了,自己为自己做主的感觉真好。经过几个月的农场生活,他似乎早已克服了与人交往的障碍,多年蕴藏磨砺的智慧终于得以迸发,即使今天和四个公子哥唇qiang舌战的过招也毫不逊色。

说起眼前这四个公子哥,方驰觉得他们挺可笑。这世界上还真是有人吃饱了撑的,看起来有钱人的生活也挺无聊的。

对于肖涤平,方驰印象深刻。两次近距离接触之后,他总觉得肖涤平似曾相识,那种熟悉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应该以前也没见过这人啊,方驰的感觉怪怪的。

肖涤平他们回去后也立刻总结了本次活动的成败。他们一致觉得这次是输在低估了洗衣店小哥的头脑了。没想到这小子还挺聪明,而且胆子挺大,跟他们对付起来一套一套的,一点没占下风。

章亦然发表了自己的独到见解:“对这个特别的洗衣店小哥绝对不能手软了,下次必须整点上档次的震慑一下。”

就连一向对这事不大上心的曲点点这次也热情的加入了讨论:“你们说,这小子真能是同道中人?可人家不承认啊。”

“不是又能怎么样?”霸气的肖涤平说话了:“就凭我们几个掰不弯他?”

“可是,我看他那强硬性格可不象能当受的人,万一要是攻,你打算咋办?让给我?”曲点点就爱干给肖涤平火上浇油的事。

“你那个臭嘴能闭上不?”肖涤平顺手抄起个靠枕打过去。

大家一片哄笑。刘闯说话了:“依我看这小子挺聪明的,也有可能玩的是欲擒故纵啊。”

“啥意思?”

刘闯接着说下去:“我那帮妞就这样,明明想跟你近乎点吧,还不说。整出一副高傲的女神样儿,逗着你追她。”

“嗯,也不排除这个可能。”章亦然表示同意。

“到底什么样儿,我们再试一次就应该知道了。”肖涤平指明了方向:“明天我们找个最高档的、他肯定没去过的地方,让他见识见识。我就不信,有不爱钱的。”

“行,你说去哪?”大家一致表示同意。

商量好行动计划,第二天他们就给方驰打了电话,这次电话是肖涤平直接打的:“喂,方驰吗?我是肖涤平。”

“是我,有事?”方驰有点意外,怎么这么快又来电话?

“今天中午去接你,一起去郊外。”

“不去,光说吃饭,没说陪逛。”方驰一口回绝。

“去郊外也是吃饭,难道还能把你卖了?不敢去?”肖涤平使了激将法。

“那么远,耽误干活,老板会扣钱。”方驰毫不让步。

“给你老板二百当误工费。”肖涤平也不犹豫。

方驰想了下说:“还剩四顿饭,八小时。路上时间都算上,刨去花费时间算剩下的顿数。”跟学经济的算账,肖涤平占不了什么便宜。

肖涤平考虑了一下:“行,就这么算。十二点去接你,你准备好。”

“哎,等等。”方驰好像欲言又止。

“吃个饭这么费劲?别不识抬举啊。”肖涤平显然不高兴了。

“不是,你看能不能过两天再去啊?”方驰和肖涤平商量起来。

“怎么,你今天有事?”

“没事,但是昨天带回来那些菜还没吃完,你能再等两天吗?要不然这次又会带回来一堆,吃不完了。”

肖涤平听着这个气啊:“我说你小子是铁算盘转世吗?这么会算计?吃不了是吧?你放心,这次你一片菜叶都别想带回来。”说完肖涤平狠狠的按断了电话。

这边举着手机听肖涤平嚎叫的方驰却笑了,和肖涤平这种霸气的家伙对峙的感觉真不错啊。方驰突然间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觉得肖涤平的感觉很熟悉,那是因为二十七岁的肖涤平和当年的金谷川一样,都那么说一不二。当年自己迫于命运只能一忍再忍,今天终于不用再忍了,这种气得强硬派要发飙的感觉,真是很享受。

方驰笑的很天真。

(72)

当方驰因为肖涤平想起金谷川的时候,金谷川正在办公室发呆。他突然想起面前这个办工桌上曾经上演的“春色满桌”的剧情。当年那个人是不情愿的被他压在桌子上的吧。金谷川不自觉的转到桌子的另一侧,在方驰趴过的地方用手轻轻抚摸。

冰凉的桌面,没有一点温度。那个时候自己怎么就没想过趴在桌子上的他舒不舒服,有没有也会觉得凉呢?那个时候的自己到底都在想些什么?金谷川用拳头猛地一砸,结果自己疼的直咧嘴。

助手姜达敲门进来,金谷川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绪,问他有什么事。

姜达拿出一叠材料递到金谷川手上,同时自己也汇报起来:“这是从中国传来的消息,简少爷回国以后住进了我们为他准备的房子,而且找了份工作。似乎还交了新朋友,看起来过得不错。”

金谷川一边翻看这些离得很远的距离拍的模糊不清的照片,一边详细询问:“有没有去找何远?”

“暂时没发现他与何远见面,但是简少爷的工作——”姜达似乎有点为难。

“怎么了?”金谷川听出了蹊跷。

“简少爷找了份洗衣店小工的工作,地点离何远工作的杂志社很近,一路之隔。”

“洗衣店小工?”金谷川一声长叹,仰倒在坐椅里。

“你去吧,叫他们继续留意,一定不要跟的太紧。”片刻之后金谷川起身嘱咐姜达。

姜达答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刚走到门口,却又被叫住。

“等等,你去会所找个乖巧的今晚送到我家。”身后传来金谷川疲惫的声音。

“是,这就去办。”姜达躬身而出。

自从方驰走后,金谷川养成了个习惯,就是想起那个人,或者谁提到那个人,让他心里不舒服的时候,他就会找个替代品,让自己流连在不同的美色之中。一觉醒来,真的会忘记很多。

当天晚上,一个圆脸的白净男孩被送进了金谷川的卧室。看起来很乖巧的男生不过二十一二岁,见到金谷川叫了声:“会长好。”

金谷川洗澡的时候,那个男孩探头进来,被金谷川发现了一声大喝:“滚出去。”吓得男孩立刻在金谷川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金谷川出来的时候,男孩已经在床上了。金谷川一看顿时又火帽三丈:“懂不懂规矩?你上床干嘛?谁让你上床的?”

男孩蹭一下从床上蹦下来,金谷川发现他已经是一丝不挂:“洗干净了吗?你就上床?”金谷川怒火未消。

“我——。”男孩子一张口竟然是中文,他发现自己发错了音,赶忙纠正成韩语:“来之前就洗过了,不然再去洗?”小男生已经吓得不知所措了。

“会说中文?”金谷川这问题提的很突然。

“会点,在中国呆过一段时间。”那孩子回答的结结巴巴,又怕金谷川不信,又补充道:“以前和家人一起去的,后来爸爸出了车祸,最近才回来的。”

“干这个多长时间了?”金谷川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站着的一丝不挂的男孩,面无表情的询问。

“一个半月。”男孩如实回答。

“才干一个半月的,也敢往我床上送?这个该死的姜达。”金谷川恨恨的念叨。

“那个,是我比较缺钱,所以才想来的。”男孩子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说两句中文听听。”金谷川也不好和个可怜人太计较了。

男孩说了几句,虽然金谷川听不懂什么意思,但觉得他说的还挺流利:“在中国呆了多久?”

“三年,一切都才开始。”男孩子有些无奈的说。

金谷川想了一下:“会找人去调查下你的背景,如果你说的是实话,那么你可以留下来陪我,顺便教我中文,挣的肯定不比你现在少。”

“真的吗?那么谢谢您。”男孩感激涕零,之后乖巧的走上前蹲下为金谷川揉捏按摩。

(73)

与方驰的第二次交锋被安排在赛马场。飙车和赛马,是这帮富家公子最喜欢玩的两样游戏。

中午十二点整,四辆跑车整齐划一的停在干洗店门口。方驰出来的时候也被大大的晃了一下。

第一辆车里肖涤平探出头来,用手指勾了下,方驰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刚坐好,他就看了看表,之后慢条斯理的故意对肖涤平说:“计时了啊,但愿不要堵车。”

肖涤平瞪了他一眼,开始猛踩油门。

选在这里肖涤平是做好了打算的。骑马这东西不是一般人家玩的起的,而且有一定的危险性,如果速度突然加快,新手刚开始的时候通常都会

从马上摔下来。肖涤平要的就是方驰摔下来那一刻,跌个狗啃泥的样子肯定会好好挫挫洗衣店小哥的嚣张气焰。

其实除了这个目的,肖涤平还暗藏了个心思。当人遇到不熟悉且有些危险的新事物的时候,通常都会寻求擅长者的帮助,那么这个时候应该就是他一显身手的好时候了,毕竟自己是个中高手。

肖涤平甚至琢磨着,也许有机会和洗衣店小哥同乘一匹马,清爽的洗衣液的味道一定很好闻。

一边开车一边瞎琢磨的肖涤平,露出了不易察觉的有些得意的笑容。

赛马场就在近郊,飞车一个半小时后,他们到达目的地。

一下车方驰就提了个问题:“来这里干吗?不是去吃饭吗?”

“不会饿死你的,有马吃的就有你吃的。”肖涤平想起方驰在电话里说的气他的话,狠狠的回敬了一句。

曲点点他们得车也跟上来了,四个人带着方驰去换衣服挑马。方驰心想:“好吧,反正干什么都得算在时间里,出来一回多赚点时间也是好的。”所以他表现的并不是那么排斥了。

方驰的马是刘闯给他选的。刘闯说,新人不能骑太烈的马,所以给他选了匹比较温顺的马。但是他们却都忘了问一个问题,那就是方驰会不会骑马?

对于骑马,方驰不能说多么擅长,但也不弱。毕竟曾经陪过金谷川骑马,也有非常专业的驯马师指导过他。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的这段经历是不能讲出来的,所以就做出新人的样子问东问西。

马场派出的服务生为方驰简要讲解了一下注意事项,最后做了个请的手势。方驰有点迟疑的看了看都在注视着他的几个人,就听章亦然说话了:“怎么?不敢上?”

曲点点也凑趣到:“一点不难,不用害怕,这马很温顺。”

“要不让老肖抱你上去?”刘闯一脸坏笑。

方驰知道这帮人肯定是故意的,躲是躲不过去了,所幸带好头盔上了高台,小心的骑上马背,从服务生手里接过了缰绳。

“你能行不?不行我带你。”肖涤平抓住缰绳提了个建议。

好胜之心人人都有,方驰也不例外。听了肖涤平的话,方驰露出满不在乎的表情:“不用,我跟这马好好商量商量,它会照顾我的。”说完他弯下腰真的在马耳边耳语了几句。

马场的马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一般都会听哨声行事。刚开始的时候,这匹马只是慢慢踱步,方驰坐在马背上渐渐放松身体。

但是随着肖涤平的一个眼色,服务生的哨声突然加快,那匹马猛地甩开了蹄子开始狂奔。

紧要关头方驰身体前倾,随着马儿的颠簸及时调整自己的姿势,总算没有失去平衡。之后他夹紧两腿,用以前学过的技术轻而易举的控制了节奏。

偌大的马场,地下站的几个人看着远处策马扬鞭的帅气身影,都张大了嘴。

“是谁说他不会骑马的?”刘闯没好气得质问。

“没人说,但也没人说过他会骑。”曲点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前方的卷起的阵阵尘土回答。

“这小子是个天才。”章亦然给出了结论。

“不一定,也许是个骗子。”肖涤平瞪着眼睛,心里憋着一股火。

所有人听完这句话之后,面面相觑。

(74)

肖涤平率先一跃上马,往方驰的方向赶去,其它三个人一看,也紧跟了上去。

五匹马汇合到一处的时候,方驰勒紧缰绳停了下来。

“骑得不错,什么时候学的?”几个人围住了方驰,肖涤平先开口了。

方驰想了一下回答:“刚才。”

“不可能,一下子怎么可能学这么快?”曲点点立马反驳。

“呵呵,那只能说我和这项运动有缘分。”方驰笑了。他不想再编个谎话来说明自己在哪学的骑马,干脆就一装到底吧,即使不信也没证据。

“你有事瞒着我们。”章亦然不肯罢休的追问。

“萍水相逢,几顿饭的交情,不用把我祖宗八辈都交待出来吧?”方驰毫不示弱。

肖涤平用鞭子指上方驰的脸,怒气冲冲:“你小子敢耍我们?”

方驰用手指慢慢别开指着自己的鞭子,他真的不喜欢鞭子:“叫我赔钱我赔钱,叫我吃饭我吃饭,这次叫我骑马,骑好了还不满意。请问,谁耍谁?”

眼看形势陷入僵持,曲点点出来打圆场了:“我们不过是想交朋友,但你看起来没什么诚意,不说实话,所以——。”曲点点一纵肩,摆出一副很无奈的表情。

方驰听了这话,有点接不下去了,自己的确是没实话实说啊,但是有些事他真的是不想说。他挑了挑眉,开始转移话题:“交朋友是吧?叫人出来吃饭,却一直不给饭吃,这就叫诚意了?我都饿死了。”

刘闯接话了:“饭都定了,随时可以吃。”

“吃什么吃,浪费时间,给他打包两个馒头带走可以了。”肖涤平依旧怒火未消。说完他一嘞缰绳,从几个人里跃马而出。

回去的路上,方驰坐的是曲点点的车,他手上拎了个袋子,装的是馒头和小菜。方驰坐在车上啃起来,他真的饿了。

曲点点一边开车一边问这问那的打听,方驰不大吱声,全神贯注的边啃馒头边在心里暗笑:今天又给那个强硬的肖涤平气了个大黑脸,刚才要离开的时候理都没理自己的上车就走了,看来这次气得不轻。经过这两次接触,方驰早就看出来,这几个人的头就是肖涤平,而且很可能对他有兴趣的也是这个人。

方驰觉得气得肖涤平变脸的感觉非常舒服,也许是自己压抑的太久了,以小博大,以弱示强的痛快,让他长出一口胸中多年憋闷之气。虽然肖涤平并不是当年欺辱自己的那个人,但是挺直腰杆做人的感觉依然让他着迷。方驰想着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看到强硬派怒气冲冲的大黑脸呢?

想到这里,他竟然忍不住的笑出声来,搞得开车的曲点点一头雾水。

回程又是一个班小时,加在一起这次郊外之行,一共用去了四个小时。下车之后方驰大声通报了这个结果,然后扬长而去。

四个公子哥回到热火楼上,都垂头丧气。

章亦然先开口了:“必须得找人好好查查这小子,我看有来历。”

“我看这人不简单,回去的路上竟然一直笑,你们说他笑什么呢?”曲点点提出了疑问。

“笑什么?肯定是笑我们傻呗。”刘闯也是一张郁闷的脸。

“找人查去,我就不信了,在D市这片地界上,还有我们整不动的人?让他们重点查他的社会关系,看看有没有我们能利用的东西。”肖涤平总结性发言。

有钱一切都好办。不出两天,调查结果就出来了。

刘闯把一张纸往桌上一放,开始说话:“名字是真的,叫方驰,现在一个人住在小河街23号,房子是两个月前刚买的,房产证和户口都是他一个人。”

“没有其它亲人?”章亦然很好奇。

“没有。只身一人。”

“刚买的房子,应该是新建的户口,户籍从哪迁过来的?”肖涤平问到。

“就是这个奇怪呢。我们找人帮忙查了一下,他的户口应该是从一户姓简的人家牵出来的,但他却不姓简。你们知道这个简家是谁吗?”刘闯一脸神秘的问到。

“谁?”曲点点早就忍不住了。

“简东杰。”

刘闯说出这个名字之后,几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简东杰,是他们几个最看不上的公子哥。虽然他在经营上的才华早就盖过了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但是简东杰的人品和做派,他们都不认同。简单的说他们就不是一路人。

这个城市里,富家公子大致分成两派。逍遥派的肖涤平和实力派的简东杰是这两派的代表人物。但这两人一直是互相看不上,基本不相往来。

刘闯接下去说:“可是,到现在并不知道他和简东杰到底什么关系。”

“这么多年没听说简家有这么个人物啊,难道是他们家亲戚?”曲点点猜测到。

“再继续查,看看这人到底和简东杰什么关系?”肖涤平一脸疑虑:“没查清楚之前我们不要再招惹他。”

(75)

这几天,热火那帮人没再来电话。方驰觉得清净了不少,每天耐心的守着洗衣店,等待何远的出现。

何远这次去的是延边地区,采访那里的民俗特色。按理说他们这样的时尚杂志,对这些应该不感兴趣。但是也不知道主编听谁说的:民族的就是世界的。结果第一次深入民风淳朴的延边地区的艰苦差事就交给了何远。

何远只是个小编辑,杂志社最小的那一级。他没有什么背景,只是凭着高中同学的介绍有了份比较体面的工作,勉强糊口而已。方驰打听过了,何远这次出门至少要一个多月,只能安心等待了。

半个月过去了,何远还没回来。肖涤平他们得调查也陷入了僵局。

因为当年方驰离开简家的时候,那些了解些内幕的简家仆人都早已经不在简家了。十多年没有出现在简家的方驰,已经被大多数人遗忘。几乎没人记得简家还曾经有位二少爷。

眼看一个月的期限要到了,还没吃的两顿饭就要作废,肖涤平想到了一个再次试探方驰的主意。

从那天开始,热火的人,不论服务生还是演出的人员,都得到了一个通知:从今天开始,洗衣服不要钱,送去对面的洗衣店记账免费洗。

这个消息一出,洗衣店立刻门庭若市了。一个上午送来了五十多件衣服,个个不交钱,都打着热火的旗号,说老板统一给结账。

孙老板这下可慌了神,这么多衣服如果没人付账,不是要赔死了?他看了看方驰问到:“咋回事?”

方驰也不明就里:“不知道他们又耍什么花招。我打电话问问。”

拿起电话,他照着上次肖涤平的来电播了过去。结果接电话的不是肖涤平,是曲点点。

就听曲点点说:“老肖刚出去下,你什么事。”

方驰把自己的疑问给曲点点说了,问他怎么回事。

曲点点回答:“不是还剩四个小时吗?就是一小时一千,还欠四千。免费给洗四千块钱的衣服,债就两清了。”

方驰听着这个气啊,心想:这么洗下去就得累死了。他表示了强烈的反对,但是曲点点却不听那一套,只是说,这是肖涤平的主意,自己做不了主,就放下了电话。

方驰觉得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吗?这个肖涤平肯定是故意这么干的,他决定亲自上门去找肖涤平理论,绝对不同意他们这么干。

孙老板听了方驰的想法嘱咐道:“那你去一趟吧,总不能这么稀里糊涂的就洗了。自己小心点。”

方驰在衣服堆里随手挑了件很洋气的棕色外套披上,临走又从前台抓起孙老板的墨镜。他觉得自己得整的酷点,不能让热火那帮人再小瞧了。

抱着一堆刚送来的衣服,方驰再次来到热火。现在正是热火刚刚开门营业的时候,里面人不算多。楼下的服务生拦住了方驰,不让他上楼去找肖涤平,结果就争执了一会儿。本来心里就憋着一股火的方驰更是火上浇油,烦躁的不行。

二楼是热火给重要客人准备的,包括KTV和台球室,还有休息大厅。

三楼是他们几个股东的地盘,一般人轻易不让进。

在得到允许后,方驰被领到三楼,一推门就看到那四个人正在围坐一桌,兴高采烈的玩牌。

带着墨镜的方驰走到中间,毫不客气的把一摞衣服往桌子上一摔,指着肖涤平一顿咆哮:“能吃就吃,不吃拉倒,赔钱是吧?算算还差几千,不会赖账的。别玩这些整人的游戏。”十年忍让已经足够了,从今以后谁也别想让他再过忍气吞声的日子。

说完这些,他把自己身上穿的棕色外套也脱下来,狠狠摔到衣服堆上:“这些都是你们送来的衣服,不给钱一件也别想洗。”

今天洗衣店小哥里面穿着件花衬衫,一副墨镜架在鼻梁上,因为情绪有些激动,墨镜滑落了一小截,挂在鼻子头上。从眼镜片上方露出的瞪得乌黑滚圆的眼睛,流露出无所畏惧的纯真。这种小地痞的装扮,在一向稳重的方驰身上显现出来,显得出人意料的可爱。

肖涤平甚至都有点看傻了,这么英俊有型的小地痞他还从来没见过。直到身边的章亦然捅了捅他,他才反应过来,人家是来找他理论的。赶忙开口:“你不是欠账吗?用洗衣服顶不合适吗?”他口气一点也不强硬,反而是商量的口吻。

章亦然他们听了都觉得挺意外。因为早就商量好了,方驰来了,他们就一致强硬。反正方驰欠债是事实,说不定能逼得方驰主动交代自己的背景,来渡过眼前的难关。那样的话也许能知道方驰和简东杰到底是什么关系。

但是现在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肖涤平好像一下子强硬不起来了。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吭声。

“当然不合适。”方驰说话了:“当初说的是还钱变吃饭,没说变洗衣服。换钱可以,吃饭也行,洗衣服还债不行,太慢了。”

“那就继续吃饭,今天就吃,就现在。”肖涤平提了个建议。

方驰没想到问题这么好解决,肖涤平妥协了。自己也有点出乎意料:“你不送衣服捣乱了?”

“你不同意还送什么?吃饭,我们正好饿了,来来来,坐坐坐。”肖涤平殷勤的招呼起来,又吩咐楼下送吃的上来。

方驰与肖涤平的第三顿饭就这样毫无准备的开始了。

(76)

第三顿饭方驰吃的顺风顺水,肖涤平的态度好像一下子转变了许多。虽然其他人都有点不能理解,但是同为二十多岁的年纪,如果彼此放下架子和嫌隙,其实还是很好接触的。

其实肖涤平是这么想的:不管眼前这个人身后到底什么背景,好好相处都应该是上乘之选。更别说肖涤平还真的觉得洗衣店小哥挺可爱的,无论是诚恳的道歉,还是聪慧的辩驳,或者是咆哮起来的无所畏惧,都显得那么特别。

年轻人一旦喝起酒来,彼此熟悉的就非常快。方驰也看出来了,这几个人都没什么坏心眼。没事折腾都是闲的,真要是了解交谈起来也挺投缘,都是不喜欢装假的性格。

谁也没想到,这第三顿饭就成了他们几个关系的转折点。吃饱了之后,方驰的债也免了,肖涤平他们在方驰心里的印象也有了一些改观。

就在方驰正在扩展自己朋友圈的时候,金谷川那边坐不住了。

因为姜达又给金谷川送来了一些照片,正是方驰与肖涤平他们在赛马场的时候。

姜达向金谷川汇报:“简少爷最近被几个富家公子缠上了,好像之间有点小矛盾。而且有人在调查简少爷的身世和经历,看起来似乎有人对他挺感兴趣。”

一听到这些,金谷川就心难受。自己放出去的人,迟早要有新的生活,这些他都知道。但是真的听说他交了新朋友的时候,金谷川还是紧紧攥住了拳头。

“何远呢?何远怎么样?”

“简少爷与何远还没见到面,但他一直在等何远回来。”

“还有多久?”

“应该也快了,不出十天吧。”姜达根据自己掌握的情况估计着。

“他喜欢何远,我不能说别的,那是他一直喜欢的人。但是如果他喜欢别人……”金谷川竟然不自觉的将自己心里的想法直接说了出来。

他强大的控制欲瞬间展现,姜达知道金谷川心里就从来没放下过那个人。

“去叫小孩进来,带上书。”金谷川吩咐姜达。

小孩就是金谷川前一阵子留下的那个教自己中文的男孩,金谷川一直这么叫他。

姜达估计得一点也没有错,几天以后,何远真的回来了。

看到何远的时候,方驰正在吃午饭。猛一抬头,他看到一个身影从杂志社走出来。仔细瞧瞧,怎么有点像何远?十年过去了,方驰也早已叫不准了。他放下碗,推门出去,远远跟着那个人。

何远是出来买喝的的,跟到冷饮店,透过大大的玻璃窗,方驰终于确认了,这个人就是何远。

何远已经长高了许多,一米八多的大个子威武挺拔。长相跟小时候的样子比变化不大,特别是眼睛,还是那么炯炯有神,为他增添了不少神采。

方驰也没敢进去,他怕何远认出他来,就躲在外面一直观察。看起来何远有点累,可能是长途跋涉才回来的原因,他耷拉着脑袋在排队,根本没注意到外面有人关注他。

终于见到何远了,方驰其实真的挺想上去叫住他,但是他又犹豫了。那句哥哥的称呼肯定是再也叫不出口了,他们都长大了,何远还会不会认他这个弟弟呢?如果知道了这十年的境遇,会不会厌弃他?如果知道了他一直在想着他,会不会吓坏呢?

还是再想想吧,何远出来的时候,方驰一下子躲进了暗影里。

日子在一天一天的过去,每天看着何远在对面的杂志社进进出出,方驰都有种走上前的冲动,但是这种冲动每次都没变成现实。

方驰也悄悄的跟过何远回家,他其实好奇,何远娶了什么样的女孩。但是很可惜的是他竟然发现何远住在离杂志社不远的,单位提供的宿舍里,似乎和一帮哥们混在一起。

为什么何远不回家呢?方驰分析了一下,他猜测也许是因为离得远,也许是因为什么其它原因。总之他根本没发现何远媳妇的踪迹。

何远的业余生活挺简单的,下班之后大多时间都是和朋友们在一起,每次方驰看着何远呼朋引伴的从杂志社大门出来,就觉得何远挺幸福的,有那么多朋友。

那天,一到下班时间就盯着杂志社大门的方驰,有了个惊人的发现:何远竟然在下班后拎着一个挺大的很显眼的红色纸袋,直接走进了热火。

热火,不是那什么的地方吗?远远看见何远在下班后直接走进热火的大门,方驰的心跳立刻加速了一倍。热火在这条街的转角处,在洗衣店看不到大门,方驰是使劲探着头才看到的。

他快步出去,想跟进去瞧瞧,怎奈因为最近和肖涤平他们混的熟了,热火的人大多都认识他。现在还没到热火的营业时间,里面人也不会多,更容易暴露。但是何远去那里干嘛?方驰百思不得其解。

还没等方驰想明白,不大一会何远就从里面出来了,手上的红色袋子不见了,何远往自己宿舍的方向走去。

方驰则快步转身推开了热火的大门。

刚进门他就看到了安勇,还有安勇身边放着的那个红色的纸袋。方驰走过去,装作漫不经心:“忙什么呢?”

安勇一看是方驰,笑了。他对方驰印象不错,安勇笑着说:“没事,准备开业了。你来找老板他们?他们都没在,出去了。”

“哦,这样啊。我也没什么事,走到门口进来逛逛。”方驰一边说一边绕道了放红色袋子的桌子旁:“哎?这什么,袋子挺漂亮啊。”

“这个?我也不知道什么,别人送来给肖哥的礼物。”安勇如实回答。

“什么人送的?看起来不错呢。”方驰装作很好奇的翻看。

“是肖哥的同学,说是出门带回来的,可能是土特产吧。”安勇丝毫没发觉方驰对这件东西的异常好奇。

肖涤平的同学——何远?这都是什么关系?方驰得知这层关系后惊叹老天真是有眼,知道他对和何远的心思,竟然安排了他无意中结识了何远的同学,最起码他能从肖涤平那了解到何远更多的信息了。

方驰的心一下子乐开了花。他想了想对安勇说:“肖涤平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不知道,老板没说。”

“这样吧,我在这里等他。这个等下我帮你交给他。”方驰很自然的抱起了那个红纸袋。

安勇挺意外的看了方驰一眼,刚才不是还说没事吗,这会就要在这等了?安勇觉得方驰还是有事,他偷偷的给肖涤平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方驰在等他。

肖涤平接到电话二话不说,二十分钟后就推开了热火的大门。

第三部分

(77)

方驰主动来找肖涤平的时候很少,除了上次的免费洗衣服事件,这还是第一次。

肖涤平兴冲冲的推门进来的时候,方驰正抱着那个红色的纸袋爱不释手。这是何远的东西诶,似乎上面还有何远的气息。

看到肖涤平进来,方驰笑起来拎着纸袋迎上去。肖涤平根本没受到过这样的礼遇,一时间有点不能适应的愣在门口。

“你怎么这表情。”方驰走到肖涤平近前的时候问。

肖涤平定了定神:“没啥,你怎么来了?”

“没事,路过这里顺便进来看看。对了,这是你同学给你送来的,你看看是什么?”方驰把纸袋递了上去。

肖涤平接过来看了看:“什么?谁送来的?”

“问安勇,他收的,我只是代为转交。”方驰没全交待。

“安勇。”肖涤平喊了一声。

安勇从人群中走过来:“是你同学何远送来的,说是出差给你带回来礼物。”

“这小子啊,怎么每次都这么客气?”肖涤平翻看了一下,是一盒土特产。

肖涤平没注意到,方驰的眼睛一直就没离开这个红色纸袋。

“你同学啊?大学同学?”方驰开始打听。

“高中同学,挺有意思的一个人。成绩挺好非要学中文,结果毕业后没活干。我帮忙给找了份工作,他就一直记在心里了。”

“是吗?看来你人还不错。”方驰扬起了笑脸。

“那当然,本人从来都是助人为乐的好青年。”肖涤平被方驰称赞,得意极了。

“你怎么没把你同学介绍到你的酒吧来上班?”方驰延展着话题。

“那怎么行?他跟我们不是一路人,凑不到一块。”

“你同学媳妇漂亮吗?”方驰继续打听。

“这年头谁这么早结婚?他哪来的媳妇儿?”

“没结婚?”方驰一声惊呼。

“谁说他结婚了?”肖涤平疑惑起来。

“没人说,我瞎猜的。”方驰赶紧改口,但自己心里却敲开了小鼓。

“我们别说他了,上楼坐会去。”肖涤平提了建议。

“那什么,不去了,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先走了,有空再来。”方驰找了个借口推辞了。

肖涤平莫名其妙的看着方驰离去的背影,一头雾水的嘟囔:“这人到底来干嘛的?”他回过头去找安勇:“安勇,他真的说找我了?”

“说了,他说要在这等你回来。”

“没说什么事?”

“那没说。就说要等你。”

“挺奇怪,说等我却什么事也没说。”肖涤平皱着眉琢磨。

“不是只想见见你吧,有些人就这样,脸皮薄,真见到了反而不好意思说。”安勇开始打趣。

“你小子少胡说,我看不像。”肖涤平还没被冲昏头脑。

方驰一边往回走一边念叨:“没结婚?竟然没结婚吗?”

他有点不敢相信,那么田丰说的又是怎么回事?田丰在ICQ上清清楚楚的写过,何远结婚了。方驰一时之间根本不会想到那个田丰的ICQ只不过是金谷川搞得鬼。

何远没结婚,那么自己是不是可以去找他了?找到他,和他相处也不会影响他的生活吧。方驰动了这个心思,一连几天都在酝酿机会。

但是方驰没想到的是,自己还没下定决心,何远竟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那是一个中午,何远推门进洗衣店的时候,方驰正在前台埋头整理衣服。听到门响,方驰一抬头一眼看到了何远近在眼前的脸。

两个人都吓了一跳,互相愣了半天没说话。结果何远先反应过来了,犹犹豫豫的喊了声:“简东驰?”

听到这个名字,吓了一跳的方驰迟疑了一下,张大了嘴回应了一句:“何远?”

“真的是你?”何远不敢相信。

“是我,你记性真好。”方驰由衷感叹。

“我一直都记性好,真是你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会在这?”何远一把抓住方驰的肩膀开始兴奋的摇晃。

“那个,刚回来没几天。”方驰努力从震惊中恢复自己的情绪。

“这么多年你干嘛去了?怎么不联系我们?亏得我老惦着你。”何远似乎异常的兴奋。

“我一直在国外,联络起来不大方便,而且你们也搬家了,找不到了。”方驰赶紧解释。

“快过来,过来,让我看看长高了没有。”何远拽着方驰就往外拉。他还保持着当年大哥哥的做派,拍拍方驰的肩膀,一副家长的做派:“长高了,还挺壮实呢。你个臭小子,也不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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