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驰想说其实他总会想起,但是却没法开口,他只是在那咧着嘴傻笑。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起来,大致了解了彼此的情况。方驰交待了自己已经改了名字的事,何远也不觉得奇怪,因为他早知道方驰的身世特别。但是何远对为什么方驰会在洗衣店上班表示不能理解。
这件事方驰是这么解释的,自己的毕业证书还没下来,回来后也要养活自己,所以就先找个工作干着。他说的大部分都是实话,也没引起何远的怀疑。
下午等何远下班以后,两个年轻人又去了方驰现在住的房子。这套房子方驰说成是简家给他的,何远倒没多问。只是一直感叹,房子不错,清静又方便。
看着何远一如以前的大哥哥一样温暖的笑脸,方驰觉得心里那个舒服啊。就好像一团热火抱在怀里,浑身上下都觉得温暖。
听着何远感叹,方驰灵机一动想了个主意:“要不你搬来一起住吧。反正两间屋子,一人一间,离你单位还挺近的。”说完这句话他紧张的盯着何远的脸。
“不好吧,会打搅你。”何远提出了疑虑。
“不会,我刚回国,一个人也没意思,就当陪我了。”方驰更进一步。
何远看了看方驰很诚恳的表情,又想起自己的女朋友总是抱怨没有单独约会的地方,竟然点头答应了。
方驰觉得与何远的相遇简直就是个奇迹,是老天让他遭了十年罪之后,终于给了他一个机会,一个能和自己惺惺念念的人朝夕相处的大好机会。
三天以后,何远搬进了方驰在小河街23号的房子。
第二天,远在千里之外的金谷川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78)
何远搬进来的第一天,方驰在心里有些感谢金谷川了。因为如果没有金谷川为他准备的这个房子,他又怎么会有机会与何远同处一个屋檐下?还有,自己的新名字和身份,让他彻底脱离了简家。这些都是金谷川默默为他做的。但是自己离开的时候太匆忙,连声谢谢都没来得及说。方驰觉得似乎他欠了金谷川一些什么东西。
但是这一点点的情绪起伏很快就被与何远朝夕相处的快乐所淹没。跟何远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方驰不久就发现,何远大大咧咧、嫉恶如仇的性格根本没有变。而且何远文笔很好,写的不少作品虽然只是在网络上发表,但是反响都还不错。
何远是那种满怀激情的有着事业理想的完美Zhu-Yi者,处在社会底层的他,没什么更多的资本来和这个不公的社会环境较量,所以他就拿起了一支笔。虽然动笔和说话在这个国家一样是要受到限制的,但是,在自己的作品中借古喻今、旁证左引的表达思想、痛斥丑陋,这些都让何远心中觉得痛快。和时下的大多数年轻人不同,何远是那种动静皆宜的人。写字的时候安静的象一座山,能一坐十几个小时不动。兴奋起来又象一条奔腾咆哮的大河,激情满怀。而这恰恰又是一个文艺青年的典型做派。
完美zhu~yi者对自己和对别人的要求都很高,所以其实想和这样的人朝夕相处并不容易。这也是为什么何远总是和他的女朋友们吵吵闹闹,分分合合的重要原因。
方驰听何远提起的女朋友有好几个,但是何远说没有处的长的,一是因为何远的性格,二是因为他是一无所有的穷光蛋。现在还哪有女孩子肯嫁给穷光蛋的呢?
方驰其实很想说:我可以挣钱养你。但是这话只能在心里说说,当面是绝对不敢和何远说的。因为何远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虽然与方驰是曾经患难与共的关系,但是一住进来就坚持要付每月的房租。方驰拗不过他,只好答应了。
与热火几个股东是朋友的事,方驰也找机会主动交代了。何远很诧异,方驰居然认识肖涤平,听说了只是偶然相识,关系并不深切之后,何远嘱咐方驰:不要和那帮公子哥走得太近,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虽然是肖涤平帮助何远找的工作,但方驰看得出来,何远对有同性之癖的人是非常排斥的。这个沉重的现实强烈的冲击了方驰自从与何远相遇以来的喜悦之心。
但是不管怎么说,方驰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愿望,与何远同处一室的感觉让他异常安心。这是这么多年来方驰最满足的时光了,多年前何远给他的那种安全感,如今又再次让方驰觉得温暖和幸福。
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在和何远住在一起后,竟然很自然而然的叫出了那个字:“哥。”那天是两人忙着整理东西的时候,这个字就从方驰嘴里那么自然的飘了出来,直到何远毫无异常的接了话,方驰的脸才一下子腾地红了。
心无邪念的何远根本没抬头,更没意识到方驰的异常,从此以后,这样的称呼就恢复了,一如十年前一样。
方驰很满足的每天都心情不错的上班,有一天他正哼着歌,一抬头看到了肖涤平贴在外面玻璃上的大饼脸。
“心情不错嘛,无债一身轻了?”肖涤平从开着的玻璃门后面绕进来。
“是你啊,今天怎么有空来?”自从方驰知道是肖涤平帮何远找的工作,他对肖涤平的态度就好了许多,真的当朋友看了。
“我再不来,你是不是就快把我们哥们忘的一干二净了?是不是只有让你欠债的时候,你才会想起我们来?”肖涤平表示着强烈的不满。
“呵呵,不是啊。”方驰看着肖涤平气愤的样子笑了:“这几天有朋友搬家,我一直忙来着。”
“除了我们你还有朋友?”
“你这不废话嘛?”方驰白了肖涤平一眼。
肖涤平沉吟了一下,继续说到:“快过年了,你有什么打算?”
被肖涤平一提,方驰才意识到,真的是快过年了啊,他想了想说:“嗯,我应该没什么事。怎么了?”
肖涤平一听来了精神:“那好,过了初二三,我们去滑雪去。你也一起吧。”
“不去,没钱。”方驰看到肖涤平那兴奋劲,故意打击他。
肖涤平一听急了:“不用你出钱,东西都现成的,你就混一搭车,不跟你收车费。”
“这样啊,那还可以考虑下。”方驰故意卖了个关子:“不过我想带我朋友一起去,行不行?”
“什么朋友?男的女的?”
“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男的。”方驰并没和肖涤平交待那人其实他也认识。
“行,没问题。一起来玩,时间我提前通知你。”肖涤平很大方的没有表示异议。
年前的这几天非常忙,送洗衣物的非常多,方驰常常要加班。何远自愿担负起了做饭的任务,虽然他做的超级难吃,但是总能让累了一天,疲惫的方驰回家后吃上口热乎饭,方驰觉得,有亲人在身边的感觉真好啊。
方驰跟何远提起过年想跟肖涤平他们一起出去玩的时候,何远并没有表示反对。毕竟年轻人都是爱玩的,更何况过年这事还真的是挺无聊的,出去走走也好。
他们两个是这么计划的,大年三十肯定是回何远家,一起去陪何伯。之后住两天,让何伯享受下有两个儿子的天伦之乐。然后就去滑雪散心。
以前每年过春节,金谷川都要回自己母亲身边,金家的仆人也都放假了,偌大的房子里没剩下几个人。方驰每年都是被留下来看房子的那一个。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年复一年,他都是在黯然寂寞中度过的除夕之夜。思念亲人、想念朋友、盼望自由,多种情绪和感慨交织之下,整整十个除夕无声的被岁月掩埋。
现在终于自由了,这是十年来第一个自由的春节,一定会是个温暖和快乐节日。方驰拄着胳膊,趴在窗台上看着窗外雪花纷飞,心满意足的笑起来。
(79)
大年三十当天,洗衣店放假了,何远带着方驰回到了自己的家。何伯看到方驰的时候老泪纵横,说起十年里的点点滴滴,何伯叹息他们母子最终没有见上最后一面。
方驰看得出来,何伯对母亲是有情义的,这些年都是何家在照顾母亲,可以说何家对自己有恩。方驰在何伯面前磕了三个头,从此以后何伯有了两个儿子。
大年初一一早,何伯带着他们对看望逝去的人。亲手为自己的妈妈擦拭墓碑、摆上鲜花的时候,方驰突然嚎啕大哭。多年的隐忍竟然在这一刻瞬间崩塌,十年里所承受的所有委屈倾泻而出,震动了冬日寂静的墓园。
何伯和何远都吓坏了,他们没想到方驰的反应竟然会如此的强烈。好不容易劝住方驰,把他勉强带上车的时候,已经是过了中午了。
这两天方驰都心情不大好,何伯让何远多带方驰出去走走,何远想起与肖涤平的滑雪之约,就开始准备一些必备的东西。
肖涤平这边可是早就开始准备了。肖涤平那天一回来就通知了滑雪的计划。第一个表示反对的是曲点点。
“大冷天的滑什么雪啊?我都定了去马尔代夫晒太阳了。”曲点点一百个不同意。
“机票退了,和我去滑雪。”肖涤平霸道的说。
“你想和那个洗衣店小哥去约会你就去,干嘛要拽上我们?”曲点点还想反抗。
“我怎么帮你钓凯子的你都忘了?还是不是朋友。”肖涤平一瞪眼曲点点就没动静了。
“我说老肖,这可是个苦差事,这大过年的。”章亦然也表示了不满。
“难道过年期间你们要去解放全世界吗?屁事没有,都跟我去滑雪去。”肖涤平一向是这个做派,大家都习惯了。但是一旦朋友有事,他也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一个。
“好吧,滑雪。给我整个厚点的衣服啊。”刘闯纵了纵肩膀,投降了。
肖涤平满意的笑了,一脸神秘的说:“我说,这次还不单单是滑雪,有特别的意义。”
“什么?”大家一起表示疑惑。
“我看了那小子的身份证,他生日哎,大年初四。”
“你打算在那天把他整上床,把自己当生日礼物?”曲点点翻着眼睛故意气肖涤平。
“你把他整上床,我再上去,咱仨一起滚。”肖涤平一个翻身压在了曲点点身上,挠他的痒痒肉,结果这两人从沙发一直打到地上。
大年初四,的确是方驰的生日。这件事还有一个人惺惺念念的放在了心里,这个人就是金谷川。
今年过年的时候,金谷川破例,大年三十晚上吃完团圆饭,就回了自己的宅院。因为他觉得异常的没意思,无趣。即使是浓浓的年味和亲情,都不能掩埋他内心的空虚和焦虑。
金谷川突然回来,也没事前打招呼,结果空荡荡的家里除了值班的永吉,一个人也没有。永吉一时间也有点意外,金谷川吩咐他给自己倒杯水,之后走进了书房。
方驰的生日真的就快到了,但是自己那个没送出去的生日礼物还躺在抽屉里。金谷川打开抽屉拿出被摔成两半的那个玉坠,有点后悔了。
自己当初要是不那么倔就好了,要是能再忍一忍,等他回来,也许就能亲手送给他。现在自己这份心思不但没送出去,而且连最后一面也没见上,真是不值。
正在郁闷的时候,永吉进来送水。看到了书桌上一摞摞的照片和金谷川郁闷的脸,就大着胆子说:“其实我也有些想他了。”
“是么?”金谷川一声苦笑:“被你看出来了。”
“会长你……”永吉似乎有话,想说却开不了口。
“什么?”看着永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金谷川有点好奇。
“永吉想了想,下定决心般说到:“您没打电话给他过吗?”
电话?这问题问的金谷川一愣:“没打过,怎么了?”
“他就要生日了,我手机又没开国际长途,要不您帮我打个电话跟他说生日快乐?”
听完这句话,金谷川愣住了,没说话。
看到金谷川没反对,永吉拿起笔在一张照片的背面,写下了一个电话号码,递到了金谷川眼前。
金谷川迟疑的看着永吉,依然没接。永吉把照片放到了金谷川面前的桌子上,轻轻的说了句话:“想要就要争取,打个电话而已,也不丢人。”
之后永吉转身出了书房,留下了不知所措一脸茫然的金谷川。
从收到电话号码,烦躁的金谷川一直都在考虑:打还是不打?要怎么打?几天下来方案想了不止十种,没有一种他满意的。他这个气啊,说起来永吉还真会折磨人,不知道是不是有意报复他、想看他笑话的?
时间不等人,一晃几天就过去了,还没等金谷川想清楚,大年初四就到了,这天正是方驰的生日。
在这一天肖涤平他们一行四人开这两辆车,拉着一堆东西来接方驰去滑雪。但是让肖涤平根本没想到的是,跟着方驰一起出现在他眼前的竟然是何远。
(80)
方驰跟肖涤平解释了其中原委之后,肖涤平一脸怀疑的拉上了何远。两辆车,方驰与何远分别各上一辆。
肖涤平握着方向盘,一上车就开始盘问何远:“你这个发小什么来历?”
“来历?什么意思?”方驰早就和何远嘱咐过了,自己的那些特别身世最好不要和任何人提起,所以何远也是谨慎应答。
肖涤平也不隐瞒,直接追问:“跟你说实话,我查过你朋友,但是却查不到他的父母家人,只是知道他和一个姓简的人家有关系。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十来岁吧,他搬来和我们住的很近,那时候我们成了朋友。他父母应该是都去世了,和那个姓简的人家应该是亲戚吧。”
“那后来他都干什么了?”
“后来方驰就出国了,最近才回来,我们也是才遇上。但是没想到世界这么小,大家都是朋友了。”何远笑了笑,其实他和肖涤平还真就不是什么太亲近的关系,因为各自心里都明白不是一路人。
“出国去干吗了?”
“读书啊,一边打工一边读书。”
“他不是说没念过中学吗?”肖涤平还记着这茬儿呢。
“是没念过,他那时候家里很困难。后来可能是亲戚资助他去韩国读的大学。”有些事其实何远也是猜测,因为方驰也没跟他全交待。
“他和姓简的那家是什么亲戚?”肖涤平不依不饶的探究。
“这个就不知道了,他也很少提起。你知道小时候也不在意这些。”何远含混而答。
虽然肖涤平心里还有不少疑问,但是一时之间又问不出什么来了,只好暂时作罢。
滑雪场也是刚刚开门营业,再加上过年期间人很少,所以显得有点空荡荡的。
几个人安置好行李,准备先吃饭,一两点左右太阳最暖和的时候再出去玩。餐厅里肖涤平定了最好的饭菜,他的那帮朋友大老远的陪他来挨冻,总不能亏待了人家。
方驰因为还没从怀念母亲的悲伤情绪中缓过来,所以显得有点提不起兴致。吃饭的时候肖涤平挨着方驰打听起来:“原来你不是中学生,是大学生啊,还是不说实话,耍我们呢。”
方驰看肖涤平嬉皮笑脸的样子,没爱搭理他。
曲点点一听好奇了:“是吗?跳级了,天才少年?”
“不是,是直接去国外读的大学。”和肖涤平同坐一辆车的章亦然给曲点点解释了一下。
“哪个大学?”
这几个人都歪脸瞅着方驰,他不得不老实交待:“**的庆熙大学院。”
“学的什么?”刘闯也想知道方驰的底细。
“经济管理。”
肖涤平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学校的经济学派在亚洲赫赫有名,富家公子们还是有所耳闻的。
“学这个的干洗衣店小工?”章亦然脑子转的挺快,一下子想到了蹊跷。
何远这时候插话了:“他毕业证还没下来,又刚回来,总不好总要人资助。这回认识了你们就好办了,以后没钱找朋友借啊。”何远冲方驰使了个眼色,有意识的岔开话题。
“哥,我自己能挣,不用借别人一分钱。”倔强的方驰一开口又给了肖涤平一个意外。
“你管他叫哥?”肖涤平一脸不解。
“从小就这么叫的,习惯了,你有意见?”方驰白了他一眼。
“不是,你看,我是这么想的。”肖涤平又动起了歪脑筋:“我和何远是同学,我们都比你大,你管他叫哥,是不是应该管我也叫哥呢?”这个“哥”字,刚才从方驰嘴里喊出来,听得肖涤平心痒痒,所以他厚着脸皮往上蹭。
“他救过我的命,你救过吗?”方驰给了个理由充分的解释。
“老肖也可以找机会救你一条命啊。”章亦然一脸坏笑的插话。
“对,今下午他会把你一脚踹下雪道,之后再把你救上来,完成他的心愿。”曲点点气肖涤平绝对有天份。
“去去去,都胡说什么。我是那样人么?”肖涤平怕再说下去自己那点小心思就暴露无遗了,赶忙傻笑着打岔。
下午的滑雪进行的很顺利,白茫茫的大地和清新的空气,多少舒缓了方驰郁结的心情。再加上肖涤平他们一向善于搞怪玩笑,热热闹闹的一下午让几个年轻人玩的都很尽兴。
晚上回到宾馆,大家都累坏了。一到前台就开始抢房间钥匙。肖涤平和曲点点一屋,刘闯和章亦然一屋,方驰和何远住一个房间。上电梯的时候方驰他们被送行李的服务员耽搁了一会,墨迹了五六分钟才坐上电梯。
一进门方驰伸手去摸灯,竟然发现灯不亮。还没等两个人反应过来,突然有人关上了门。Happy birthday to you的歌声响起来,烛光一盏盏点亮。方驰看到了肖涤平捧着一个大蛋糕的,笑眯眯的大饼脸在烛光中一点点走近。
喷花和彩带不知道从哪飘出来,一时间眼前都是。方驰瞬间被包围,有人往他脸上抹东西,他想躲,却被人按在沙发里。生日蛋糕捧到方驰眼前的时候,唱的东倒西歪的跑调歌声还没停,一脸奶油,头上戴着寿星王冠的方驰竟然在烛光里里掉下了眼泪。
他过生日的记忆还停留在十四年前,方驰恍惚间竟然有种错觉,似乎疼爱他的父母还在身边,自己手里拿着他们送的玩具,一切都还没有改变。
看到方驰的表现,肖涤平吓了一跳。黑暗里赶紧开灯,才发现窝在沙发里的方驰竟然已经是泪流满面。
(81)
众人有点懵了,就是激动也不至于激动到这个地步吧?大家看着肖涤平面面相觑。
肖涤平已经傻了,面对英俊强硬的洗衣店小哥如今梨花带雨的样子,他手足无措的捧着蛋糕愣在那里。
何远比他们更多地能理解方驰这样的心情,他挤过去,半蹲在沙发旁用纸巾给方驰擦眼泪。一边擦一边安慰:“没事没事,你生日嘛,这么激动干嘛?吓坏大家了。”
方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满脸泪痕中破涕而笑,擦着眼泪骂肖涤平:“整这么煽情干嘛?又不是拍电影。”
“我们还真拍了,就没想到你演这么好,声泪俱下的,天才啊。”肖涤平一闪身章亦然举着摄像机凑到了方驰眼前。
“我可都录下来了,您这演的也太感人了,根本不用眼药水啊!”章亦然假装被感动的抽噎着,方驰一拳打过去,众人笑成一片。
十四年后,方驰在一群朋友中间再次感受到了温暖。自由真好啊,有朋友真好啊,有他在身边真好啊。方驰瞟了何远一眼,看到何远温情注视他的眼神,开心的咧嘴笑了。
一片笑闹之后,大家开始胡吃海塞,因为早都饿了。正在一片嘈杂声中,方驰的电话响了。
正在喝酒的方驰拿起电话看都没看的按了接听键:“哪位?”
电话的那一端空洞洞的,没有声音。
“喂,你找谁?”方驰以为对方没听到,大声的又喊了一遍。
话筒的另一端,传来熟悉的低沉的声调:“是我,金谷川。”
听到这个名字的方驰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拨开玩闹的众人,快步走到一边:“会长?有事吗?”
“不用叫这个称呼了吧,也不是我的员工了。”金谷川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紧张。
其实方驰不知道,这是金谷川排练了很多回的结果。金谷川这人做事一向有准备,他不喜欢自己不知所措的状态。
“好啊。”方驰也调整了一下自己有点紧张的情绪。这是他与金谷川近一年来的第一次通话,一开始他有点不适应。
那么叫什么呢?叫名字又不大适合。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开了口:“干脆叫大叔吧,不是比我大了一轮吗?会长觉得行不行?”
金谷川听了心凉了一截。其实他更想听方驰喊他金。但是他也不好反驳,只好硬着头皮接下来:“行,你想怎么叫都行。”
“大叔来电话有事吗?”方驰适应的倒挺快,从会长变大叔,处境和身份都有了天壤之别。
“没什么事,就是你生日,永吉托我转达,祝你生日快乐。”
“哦,那谢谢他了。”方驰心想:这个永吉又搞什么鬼,自己不会说?
金谷川接下去又说:“其实我也想跟你说生日快乐。”
“谢谢。”方驰说这些话的时候,旁边噪音不断,肖涤平他们一直就没消停过,所以他只好把话筒使劲贴近耳朵,大声说话。
“你还好吗?”话筒一方金谷川隐隐约约的声音传过来。
“什么?你说什么?”方驰没听清,扯着嗓子问了一句。
金谷川也听出来了,方驰这边好像人挺多。感觉到自己这电话打得似乎不是时候,他叹了口气,有些郁闷的加大了声音:“没什么,好好保重。你忙吧,有空再聊。”之后放下了电话。
方驰看看已经传出盲音的电话,纵了纵肩,回到了笑闹的人群中。
放下了电话的金谷川,叹息着窝在座椅最深处。
书房里就开了一盏小灯,电话那端的热闹和疏远,让他觉得无奈。一定是有了新朋友了吧,听起来热闹又开心的。是和何远在一起吗?还在洗衣店上班吗?过的好不好?想想那两个人其实挺般配的,曾经患难中扶持,如今又在同一屋檐下。只是不知道发展的还顺利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金谷川积攒了快一年的惦念和疑虑,都在这个电话之后在心中翻滚起来。
远隔千里,无法扑捉的感觉那么难受。那一刻听到他的声音,金谷川的千般惦念和疑虑竟然都没有问出口,事先准备的台词全部作废,那些心绪就那么生生的堵在胸口,无处发泄。
(82)
闹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上午才醒过来的方驰,一睁眼看到何远的脸就在枕边。惊异中他往下看去,原来是和衣而卧,虚惊一场,这才呼了口气。
似乎觉得左边也有人,方驰一转头,天,肖涤平!再顺着看过去,还有一个曲点点紧挨着床边,这张大床上竟然横着躺了四个人。
看到这场面,方驰立刻觉得头疼,头很疼。他挣扎着爬下床,大吼一声:都回屋睡去!
沙发上的俩人也被惊醒,他们似乎早就看惯了这种混乱的场面,除了何远,各人都面无表情的、混混沌沌的出了门。临出门的时候,喝了太多酒,依然没清醒的肖涤平想起件念念不忘的事,转过头指着方驰说:“记得你要叫我哥,你昨晚答应的。”
方驰听了觉得很好笑,他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答应过:“你有证据么?去把证据找来再讨论。”肖涤平被推出去的时候,满脸愤恨。
渐渐清醒的何远被肖涤平的样子给逗乐了。方驰又爬上床,他依然是和衣而卧:“再睡会,还困呢。”说着转过身背对着何远闭上了眼睛。
何远其实也没睡醒,正有此意。不过当他发现自己穿着衣服的时候,就觉得特别不舒服。他坐起来开始宽衣解带,一边脱还一边推方驰:“哎,脱了衣服睡,不然不舒服。”
“不了……累……用不着。”那边方驰迷迷糊糊的声音传过来。
这边何远一看方驰没动,自顾自的脱得就剩条内裤,重新躺下很磊落的再次闭眼。
听着何远均匀的呼吸传来,方驰在梦里甜甜的笑了。
中午时分,当这几个人再次醒来的时候,都恢复了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想起昨晚那个电话,方驰觉得有些歉意,当时有点乱,自己想表达的感谢之意也没说上,而且似乎那个大叔也有话没有说完。这样看来,有必要再回拨一个电话,也是种尊重吧。
想到这,他趁何远洗澡的时候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按照号码接通了电话。
金谷川正在开会,手机被会议室外的秘书照管着。看到陌生的来电,秘书按下了接听键,很礼貌的告知:“会长正在开会,请留下名字以便及时回复。”
方驰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是这个样子的,只是一两句话,留下名字再让人家回电似乎也没必要,想了一下他说:“我叫方驰,不用麻烦会长回电了,请你代为转达,多谢会长安排的住处和名字,我一切都好。”停了一下,又接下去:“还有我很想念大家,有机会会回去看看的。”
秘书很仔细的记下了留言,之后礼貌的挂断了电话。
一个小时后,金谷川从会议室出来,秘书上前递上了来电记录。看到第二通电话的记录,金谷川非常意外的叫过秘书仔细询问。
直到秘书把方驰说过的每一字都重新敲定了一遍之后,才被金谷川放过,搞得那个秘书紧张的满头是汗,生怕记错了一个字。
金谷川拿着电话记录,回到办公室踱步。他对方驰说的每句话细细琢磨,心里洋溢着的喜悦无法抑制:看来这小子总算想起他了,这么长时间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打给自己的电话,虽然没接到,但是也透露着那人心里有他的信息。
“很想念大家?这个大家里也包括自己吗?会回来看看的?那么是什么时候?”
金谷川的心一下子被搅乱了。从昨晚所有情绪都被堵在胸口的茫然失落,到现在的惊喜猜测,都只因为那小子的几句话而已。
“到底他过的怎么样?对自己还有没有那么一点惦念?为他忍了那么久,他能感觉到么?到底他会不会原谅自己?”这些问题在金谷川心里转了许多遍,依然没有答案。
这种感觉真的是太折磨人了,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状态,搞得金谷川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总之,怎么都觉得不对劲儿,干什么都难以安心。
晚上回家之后,金谷川把玉叔叫来,拿出电话记录给玉叔看:“玉叔想他没?”看到玉叔看完记录,金谷川很直接的问。
“有那么点想,这孩子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玉叔据实以告。
“应该不错,听说交了新朋友。”金谷川有些失落的说。
“会长想他了?”玉叔也很直接。
金谷川没想到玉叔这样直接,愣了一下,苦笑着回答:“早就开始想了,从不再碰他的那一天起。”
“还想再碰他?”玉叔今天有点奇怪,说话很直。
金谷川想了想回答:“其实最想的不是拉他上床。”
“那是什么?”
“应该是看着他,看着他好好的,开心的。也许那样我就能安心了。”金谷川边说边梳理自己内心混乱的思绪。
玉叔淡然的表示了理解:“挺正常,当年我也是只想着可以看到彬的笑脸,所以才决定带他回来的。对我来说,他的快乐就是我的快乐。”
“玉叔是说,这就是爱吗?”金谷川一针见血。
“是爱,毋庸置疑。”玉叔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金谷川沉默了。
看到金谷川的沉默,玉叔接着开口说下去:“最近我看着你一步步的遇到爱,学会爱,心里高兴但也心疼。自从简少爷走后,多少天没见你笑过了,总这样下去也不行,伤心伤身。事已至此,我提个建议,你考虑看看。”
“什么?”金谷川不动声色。
玉叔下了下决心说到:“去找他吧,哪怕没结果,也会比现在好受些。”
“没人会同意吧?”金谷川表现的并不是很诧异,反而反问了一句:“玉叔提这样的建议,不怕母亲会生您的气吗?”
“我相信你会处理好一切的。”玉叔坦然说到:“更何况这是你的人生,决定权从来都在你自己手上。你不是一向都是这样做的吗?夫人心知肚明,怪不到我头上。”
“多谢玉叔真心为我,我会安排的。”金谷川从容的答谢。
也许不能把握未来,也许不能为他人做决定,但是至少还可以为自己的心做点什么。早有此意的金谷川,今天终于做了个长久以来都想做的决定:去中国,见方驰。
(83)
既然下定了决心,金谷川就开始行动了,社团事务被移交给金谷川大哥的儿子金秉承临时接管,金谷川为他详细安排了各项接任的事宜,交付了金秉承最大的管理权限。
金秉承是金家下一辈中的佼佼者,虽然他的父亲与金谷川在当年的利益之争中已经视若仇敌,虽然助手姜达一再提醒金谷川要给自己留后路,虽然他们叔侄间其实并不算亲近,但是金谷川依然力排众议的做出了决定。
半个多月后,金谷川拎着个皮箱,一个人登上了飞往方驰所在城市的飞机。
D市,正笼罩在茫茫大雪中。这是年后的第一场雪,雾蒙蒙的天气险些耽误了机场各个航班的起降。才学了两个多月中文的金谷川从机场通道走出来的时候,一眼被举着总裁照片的,来接机的英和员工认出来。
坐上车,金谷川摇下车窗一路审视这个城市。一切被白茫茫的大雪覆盖,干净中透露冰冷。在自己的家乡虽然也下雪,但是气温没有这样低过,金谷川觉得一股寒意迎风而来,直吹心胸,他赶忙摇上了车窗。
按照金谷川的吩咐,他的住所被临时安排在酒店里。小河街23号楼下对面小街的一个临街店铺已经被英和盘下,正在紧锣密鼓的装修。
在酒店安顿好一切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金谷川套了件很保暖的棉服搭乘出租车来到了小河街。
冬日的夜晚本来就安静,街上人很少。下车后的金谷川找到23号楼,站在街对面抬头望去,四楼的几个房间都亮着灯,他从左向右的盘算了一下,确定了四楼一号的几扇窗。
方驰家的客厅和厨房都亮着灯,金谷川知道这个时间方驰应该刚下班,也许正在做晚饭。他心里猜测着方驰正在做什么的时候,大约是厨房的那个窗前闪过两条身影。从个头上猜测,矮一点的应该是方驰,那么大个子就应该是何远了。
金谷川在街对面站了好一会,仰头盯着四楼窗前那两个人影,心里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当初不买一二楼的房子,结果搞得现在脖子仰的疼。
抻头看了半天,金谷川已经被冻瑟瑟发抖了。这样寒冷的日子里,穿的再厚实也抵不住强劲的北风。压了压帽檐,金谷川最后瞥了眼那两扇开着灯的窗口,转身开始往热火的方向走。
金谷川知道自己是没什么资格走进那间房子的,虽然房子是他买的,但是住在里面的人并不欢迎他。自己以什么样的身份去敲门才不会被反感,其实他一直没想好。
热火,正是刚刚开门营业的时间。金谷川来这里一是想见见方驰交的新朋友是什么样的,二是他在这个城市举目无亲,寂寞在第一天就跟上了他,这种感觉很不好,金谷川想也许自己需要喝点小酒来温暖下郁闷冰冷的心。
一进热火的大门,金谷川就被盯上了。热火是每天各色人等穿梭来往的酒吧,在这里的服务生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金谷川一身上下穿得虽然看上去不起眼,但是明眼人一眼就能发现,从棉服到皮鞋,都不是普通货色。而且他并不是本地人,一口磕磕巴巴的中文泄露了特别的身份。
叫了杯酒,金谷川找了个位置安静的坐下来欣赏演出。负责这片儿的服务生过来为他送酒的时候,有意识的抛着媚眼,金谷川都只当没看到的不加理会。
乱哄哄的酒吧里大多成群结队,节目只是陪衬,多数人都在闲聊找伴。语言不通其实是很大的障碍,金谷川听不懂别人都在说什么,也不知道哪些是方驰新交的朋友,再加上心里本来就不痛快,结果想要消愁的酒,就成了独自一个人的闷酒。
闷酒越喝越多,空酒瓶摆满了整整一桌子。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金谷川即使酒量不差,依然是醉了。
热火里常有喝多了的客人,大部分被朋友带走了,一部分会自行离开。极少数无人认领的醉尸只好留待他们清醒之后,再讨账送客。金谷川现在就属于后者。
凌晨时分,金谷川醒了,他发现自己竟然趴在酒吧的桌子上睡了一夜。伸展下被压得难受的胳膊,金谷川晃晃荡荡的起身,桌上的酒瓶被碰掉滚落了一地。看门的保安听到动静也醒了,迷迷糊糊的走过来,扔给金谷川一张数目不菲的账单。
数字金谷川还是认得的,他伸手去内怀掏钱包,竟然没摸到。一下子清醒了的金谷川浑身上下四处搜寻,钱包不见了!
摇摇沉重的脑袋,金谷川实在回忆不起来钱包是怎么不见的,但是保安一直瞪着他的眼神,让他知道他现在必须想办法付账。
他想打电话求助,想起手机再去找,才发现手机竟然也不翼而飞了。
这下可麻烦了,英和公司联系人员的电话都存在手机里。虽然重要电话电脑都有备份,但现在他语言不通、身无分文,应该去找谁?
金谷川用磕磕巴巴的中文,连说带比划的跟保安解释现在的状况。保安可不管那么多,只管要钱。结果两人纠缠了二十多分钟依然没有结果。
有人不付帐,而且还是个外国人,说话听不懂的消息,被层层上报。
安勇不在,肖涤平昨晚留宿在热火楼上,一大早上被吵醒,一肚子不痛快的下楼处理这件事。
“哪个不给钱?想白吃白喝?”肖涤平一边下楼一边嚷嚷。
金谷川一回头就认出了曾经在传过来的照片里看到的不怎么清晰的那张脸。
“Donot give money,has been stolen。”看着肖涤平的样子,一着急金谷川说起了英文。
肖涤平一直痛恨英文,因为他的英文一塌糊涂,:“你是哪来的?”
“韩国。”这句话金谷川听懂了:“我—被—偷—了。”他断断续续的解释自己的遭遇。
肖涤平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人,言谈举止、衣着品味都不错,看起来应该不像赖账的。他指了指吧台上的电话,一边比划一边说:“打电话给你朋友来付账,你就可以走了。”
金谷川抿了抿嘴,也指着电话:“号码—不记得。那个—没了。”
“那怎么办?”肖涤平瞪大了眼睛。
金谷川知道眼前这个人应该就是方驰新交的朋友之一,如果自己说出方驰的名字肯定会有用。但是想了一下他又没有说,即使冒着被当成骗子,胖揍一顿的危险,他依然保持了沉默。因为自己这样狼狈的状态他不想被方驰看到。
双方都无计可施的气闷了半天,金谷川突然想到,昨晚临出门顺手拿了张酒店的名片在身上,赶忙翻兜去找,卡片还在。他指着卡片对肖涤平说:“去拿钱,you and me。”
听着夹着单词的话,肖涤平很无奈的答应了。一大早上人本来就少,有驾照的又都没在,看来只好自己这个老板亲自跑一趟了。
换好衣服,肖涤平载着还很陌生的金谷川驶出了益生路。
(84)
跟着金谷川一起到酒店取东西的肖涤平,发现金谷川住的是本城最好的酒店的最高档套房。
一进门他就意识到了,这个昨晚在他店里被偷得精光的男人不是普通的有钱人。
肖涤平转了转眼睛,在接过金谷川从里屋拿出来的一摞钱的时候,做慷慨状的只抽走了一半:“你在我店里丢东西,我们也有责任。虽然这样的事很少发生,但是我也不能装傻,损失一人一半吧。”
“OK,谢谢。”金谷川并没拒绝。
肖涤平再次伸出右手:“认识一下,我是热火的老板肖涤平。”
金谷川皱了皱眉,其实他并不想与肖涤平接触太多,他怕方驰有一天知道了会误会他另有图谋。但是肖涤平的热情也不好拒绝,只好也伸出了手:“你好,我是金谷川。”
“来旅行?还是公出?”
“看朋友。”金谷川每次回答都言简意赅。
“你手机丢了,用帮忙吗?”肖涤平比比划划的,还夹着几个单词的和金谷川对话。
“不用,有朋友。谢谢。”
“不客气。”看看已经实在没什么可唠的了,肖涤平只好选择了告辞:“那就这样,欢迎你再来热火。”
走出房间的肖涤平有种感觉,这人今后他还会遇上的。他回头看了眼已经关上的套房大门,觉得这个叫金谷川的人,并不简单。
自从过完年,方驰一直过的顺风顺水。洗衣店的活他已经干了快三个月了,孙老板提前给他加了工资。象方驰这种聪明会看脸色、又勤快肯干的员工,现在在年轻人中已经很难找了。
特别是由于方驰的关系,肖涤平把清洗热火演出服的活儿都交给了孙老板的洗衣店。孙老板的嘴早就乐开了花,要留住方驰是他现在最重要的事。
但是方驰心里却已经想着要离开了。前两天庆熙的毕业证书已经特快寄过来,还有同学们的毕业照。虽然里面没有他,但是方驰依然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个个脸上都洋溢着青春的笑脸。如今自己也和他们一样,可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了,方驰看着没有自己的照片喜洋洋的。
这两天他开始在报纸上找工作,何远也帮着他留意金融类的招聘信息。他们选择了几家比较合适的,准备着手去应征。
过完年以后,肖涤平一直对想让方驰叫他“哥”这件事念念不忘。方驰和何远在小河街23号的房子,肖涤平和曲点点他们都去过。曲点点心里一直有怀疑,他跟肖涤平说:“这俩人就是好,好的也太亲密了吧?不会是那种关系吧?”
“不会。”肖涤平给出了很肯定的答案:“何远要有那心思早和我们混一块了,那样多便利。可是你看,虽然我们是同学,但他从来都跟我保持距离,可见根本不可能。”
“不排除被掰弯了啊?”曲点点依然继续他的猜想。
“你就别瞎想了,谁被掰弯我都信,何远?不可能。”
“为什么?”
“因为何远对女人的喜好我知道,而且他是纯才子,脾气还很倔,很少妥协。要不然怎么能这年头一个大男人选学中文,少见吧?”
“就这种才子才容易变性呢!”曲点点有不同意见。
“错,这种人心里都是在为自己的理想而活。都是理想zhuyi,脱离实际,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只有别人迁就他的,他绝不会为别人而改变。”肖涤平分析起来头头是道。
曲点点一脸崇拜的看着肖涤平喃喃的说:“嗯,有道理。”
“你没事别替别人瞎操心了,管好自己吧。”肖涤平开始教训曲点点。
“我又怎么了?”
“前两天来找你那个男的,对你是不有意思?你怎么又不搭理人?”
“我讨厌他,磨磨唧唧的。”曲点点一撇嘴。
“你不讨厌谁?这城里像样点的有你不讨厌的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