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休息驿站的路上,阿奇已经呵欠连天,手被楼忆紧紧的攥著微微出了些汗,心里是暖意融融的甜蜜热度。
阿奇时不时的拿眼睛偷瞟著走在身边的人,在发现楼忆要看向他时,又飞快的闪回目光。
楼忆牵著阿奇走在已经收摊的街道上,他一直都知道阿奇在偷看他,那小动物般试探的表情让他觉得有些此刻的阿奇有些不同,好像前一刻还在热闹的集市中穿梭嬉戏的孩子,陡然间就被染上了一层让人陶醉心动的颜色。
有点像他偶然吃过的一种糖果,外面包裹著一层微甜的面粉做的糖衣,咬开里面是香软多汁浓郁沁心的气息。
他的阿奇,几个月不见,好像长大了。
两人就这麽头顶著月光,享受著眼前这短暂轻松的美好气氛,慢慢的走回了驿站。
驿站的环境很简陋,单间的客房早已住满了人,楼忆带著阿奇找到一处还算空阔的角落坐了下来。
屋子里响著此起彼伏的鼾声,劳累了一天赶路人都睡熟了,只留横梁上吊著的两盏油灯还在兢兢业业的燃烧著,洒下一室微弱的柔光。
楼忆把散落的干草铺匀成一摞,看著阿奇说:“睡吧。”
“那老大你呢?”
“我啊,就在这里,你睡吧。”
阿奇揪著衣角,眼巴巴的看著楼忆,却不再说话。
“怎麽了?”楼忆将阿奇揽了过来,摸了摸他的头。
阿奇顿了一下,一只小手悄悄的爬上楼忆的腰际,揪紧了他的衣服搂住。
楼忆低头看著慢慢的蹭到自己胸口的毛卷卷的脑袋,平稳的脉搏快跳了几拍。
他用手轻抚著阿奇的後背,轻声的问:“阿奇,还不累麽?”
阿奇抬起头,脸有些红,“累,可是不想自己躺著,想要这样。”
说话间,阿奇看著楼忆的眼睛,柔暗的灯光下,那双眼睛看起来比往常深邃很多,仔细看进去又好像有什麽细碎的光线跳跃消失在微微上挑的眼尾里。
阿奇觉得那双眼睛中央好像有著一股让人魔怔的漩涡,而他轻易的跌了进去。
楼忆的目光顺著阿奇秀气微翘的小鼻子,滑落到像花瓣一样的小嘴上, 微微张开的嘴唇上润著一层潋滟的水光,一股热流从身体的最深处猛然钻了出来,他低下头封住了这个无声的邀请。
被吻上的时候,阿奇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样,眼睛兀然睁大,他怔怔的看著眼前突然放大的眉毛和鼻梁。
楼忆轻舔了一下阿奇的嘴唇分开,鼻尖贴著鼻尖缓缓的磨蹭了一下,用手轻轻的合上阿奇的眼睛,声音低哑的说:“闭眼睛,呼吸。”
阿奇听到指令下意识的深呼吸了一大口,气流刚抵达肺部,便突然有一道很大的力,将自己整个攫住,一个柔软的物体闯入口腔,追随咬紧著自己的舌头,迫切的缠在一起交换著彼此的气息,口腔里敏感的地方像被羽毛轻轻刮 搔著一样,阿奇被吻的晕晕乎乎的浑身酥软,眼睛里渐渐浮起了氤氲的水汽,喘息声也急促起来,带起身体里不知名的灼热欲望悄悄抬头。
耳边急促的喘气声和偶尔流泻出的一两声细小的叮咛,让楼忆不可抑制的起了反应,理智也正在迅速的崩塌,他锁紧了阿奇的身体,在阿奇被迫仰著头的姿势下,加深了这个吻,舌头翻 搅进去,湿热的舌尖旋转著滑动在薄薄软软的口腔嫩肉上,强大的力度像是要抽空阿奇肺部里的空气一样。
生涩和霸道碰撞在一起,让暧昧和情 欲迅速掀动了两人身边流转的空气,变得蓬勃灼热了起来。
阿奇只觉得自己身上越来越热,随著楼忆舌尖的挑动,身体里面流窜著一股陌生的悸动,像是有什麽想要被急迫的安抚,又像是有什麽想要释放出来一样,他贴著楼忆的身体无意识的磨蹭著,磨蹭了之後发觉那种感觉好像愈演愈烈,变的更敏感了起来,他有些害怕於身体里这种蠢蠢欲动的陌生情愫,身体轻轻的瑟缩著。
楼忆亲著亲著,感觉到有个硬硬的小东西,抵在了自己的大腿外侧在轻轻的磨蹭,伴随著摩擦,怀里的身体也开始颤抖,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结束了这个霸道灼热的吻,看著眼前一脸潮红又不知所措深陷情欲的小脸,楼忆暗自苦笑了一下,稍稍挪动了一下自己也失控的身体,好像太过火了……
身体里出现的感觉,让阿奇懵懂的产生了一种羞耻感,可是骤然停下的亲吻,又让他觉得好像被吊在了半空中不上不下,身体里的燥热也越发的难受起来。
羞涩和不满的感觉混合在一起,阿奇泪眼汪汪,不安的瞅著楼忆,“老大……”
迷茫软软的声音,让楼忆的心里猛地一紧,眼睛里的化不开的浓雾更加浓密幽深了起来,他绷紧身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阿奇的头按到自己的胸口贴著,哑著嗓子说:“乖……睡觉。”
阿奇闻言不满的在楼忆怀里扭动了几下,把脸蹭到肩窝处嘴里咕哝了几句。
一天的赶路加上晚间的玩闹,还有那耗费体力的深吻,确实让阿奇觉得很疲倦,他贴著楼忆胸口暖人的温度,沈沈的睡了过去。
留下楼忆一个人靠坐在墙边,搂著怀里青涩柔软的身体,压抑著体内横冲直闯的火焰,陪著横梁上的油灯,一夜无眠……
阿奇睁眼的时候,天还是蒙蒙亮,周围人的低语声吵醒了他。
他发现自己趟在干草上,身上盖著楼忆的披风。
站起来看了一圈,在不远处的角落里看到还在睡觉的爱罗,屋子里却没有楼忆的身影。
阿奇走了出去,外面已经有三三两两的人开始赶马准备启程了,他围著驿站转了一圈才在屋後找到楼忆。
驿站的水源没有富裕到让人可以随意挥霍,楼忆光 裸著上半身,单手舀著陶盆里的水在清洗脖颈和前胸,拍溅上来的水花有几滴飞落到後背上,抚摸著光滑密实的肌理蜿蜒流下,最後没落在腰际的衣襟里。
站在初晨氤氲的薄雾里,薄而紧致的结实线条,让楼忆整个人看起来,蕴含著一种蠢蠢欲动的原始野性和爆发力。
这种从来没遇到过的感觉,让阿奇有些目瞪口呆,他下意识的吞了口口水,才呐呐的开口:“老大……”
随著阿奇的这一声叫唤,眼前有张力的画面骤然消失不见。
只见楼忆转过身,朝阿奇露出一抹浅笑,“醒了?”
“嗯,醒了。”
阿奇看著楼忆拉伸舒展了一下手臂,穿起上衣走向自己,然後一个轻软的吻落在自己的额际,带著嘴唇微凉的温度。
“去洗漱吧,吃完东西我们启程。”
“嗯……”
阿奇突然伸手拉住楼忆擦身而过的衣角。
“嗯?”楼忆转头看著他。
阿奇踮起脚,拉低楼忆的脑袋,在他的侧脸上印了一个响亮的亲吻,小虎牙调皮的跳了出来,“早安,老大!”
三人风尘仆仆的回到君堡的时候,刚好接近中午。
丹尼和尤里正坐在据点的大厅里讨论著什麽,回头看到来人,丹尼站起身欢喜的扑了过来挂在了楼忆的肩膀上拍打著。
“哈哈!楼,你可算是回来了!”
然後转身一把揉上站在一旁阿奇的脑袋,“臭小鬼,乱跑什麽啊,你去哪里了啊?让人一顿好找!”
阿奇有些不爽的挥开丹尼沈甸甸的大手。
“不许叫我臭小鬼!”吼完觉得自己的声音好像有些大。
阿奇不自在的揉了揉鼻子,看了眼旁边站著的楼忆,咕噜了一句:“我已经不小了!”
丹尼好笑的搔了搔头,“呦呵,出去了一趟,晒黑了,胆子和脾气也晒大了不少啊!臭小鬼!”
“说了不许叫我臭小鬼!哼!”阿奇气恼推开把手勾在楼忆脖子上的丹尼,横在两人中间,掐著腰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一大一小两只还正要掐架的时候,尤里突然开口说道:“爱罗?你怎麽在这里?”
丹尼这才发现,门边还有个少年,站在门扉的阴影里,低著头不说话。
“尤里大哥,你认识爱罗呀?”阿奇瞪大眼睛问道。
“怎麽会不认识……爱罗,你……你不是应该在大马士革麽?”
哪知道爱罗听了这话,转了身就走,被阿奇跑上前去一把拉住了。
“爱罗,你要去哪里啊?”
爱罗不耐烦的挥开阿奇的手,“反正不会留在这里了,再见。”
“喂,为什麽呀?你不是认识尤里大哥吗?”
“松手!别拉著我,你松开!”
两人拉扯间,尤里大跨步的走出屋子,一把扛起爱罗甩在肩膀上,爱罗拼命的在他身上踢打著,“你放我下来,我不要呆在这里,放我下来!”
尤里压著爱罗的小腿,一巴掌忽扇上他乱扭的屁股,“臭小子,你给我安静点!在你爹地到达这里之前,你那里也别想去!你们这些不让人省心的臭小孩,怎麽一个二个都喜欢离家出走?!”
然後不顾爱罗的反对的甩上了大门,把他丢在大厅地毯上。
几人用餐间,阿奇才了解到,原来爱罗是阿泰尔的养子,至於他为什麽要偷跑出来流浪,答案只有眼前这个拿叉子狠劲戳著牛肉的人自己才知道……
阿奇和爱罗两人被以讨论公务为由赶到二楼。
阿奇躺在床上看著对面地上坐著的爱罗。
“喂,爱罗,你原来也是军团里的人呀。”
爱罗瞥了一眼阿奇没有说话,他跟自己生著闷气,幽深翠色的瞳孔里闪过几缕沮丧哀伤,谁知道跟著对方回来就遇到了熟人呢,结果被囚禁了起来,自己已经下定决心再也不见那个人了!这几个月都白跑了!
一想到那个人,疼痛就从爱罗的心尖上冒了出来,为什麽那个人要是自己的爹地?
自从上次在睡梦中,自己的那点小心思被那个人发现了之後,他就开始疏远自己,再也不会微笑著对奔来的自己敞开怀抱,再也不会用长满硬胡茬的下巴蹭自己的脸,再也不会在入睡前,陪在睡前床前握著自己的手,最後干脆不再见自己了。
每次要求见他时,回答自己的,都是那个该死的亲卫一张恭敬的脸说和:“抱歉,少爷,大人他正在忙。”
忙!忙!忙!都是刻意疏远的借口不是吗?如果不想再见到自己,为什麽不来亲口对自己说?为什麽还要嘱咐别人准备自己喜欢吃的东西?甚至在天气变化的时候,让一些不相干的人来提醒自己加衣服!
如果,如果真的要疏远自己,为什麽还要附送上这种如蛆附骨的温暖,为什麽要这麽残忍的对待自己?为什麽?
爱罗越想越难过,一拳狠狠的砸在了枕头上,深深的无力感从拳头传回心里,就像他对那个人隐藏的不能提及的悖伦之恋,撞上去,永远不会有回应,轻易就被化解消失的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