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著旁边屋子透出的微光,楼忆看了看巷子里建筑的走势,巷口是个已经歇业的商店,屋势较低,延伸到巷子中间都是两层的居民小楼。
巷内的呜咽声变的破碎起来,带著颓败的趋势。楼忆再没有犹豫,借著商店的窗台攀上了屋顶,猫著腰寻著夜色的掩护,脚尖轻点之下居然使出几个长距离的大跃,可见白袍下的躯干对於肌肉的控制和爆发的把握是多麽的精确。
转眼来到那处嘈杂声的上方,楼忆用小腿勾住屋顶边缘的凹槽,轻盈的身体倒挂著翻下去,像只藏匿在黑暗世界的鬼影一样将自己隐藏进了屋檐的阴影里。
下方墙根处站著三个十字军士兵,其中一人身穿的冷硬铠甲褪去了下半身的那截,露出里面的裤子此刻正半挂在屁股上,一只手扶著佩剑另一只手抓著跪在自己跨前的人的头,腥臭粗大在颤口中进口,来不及吞咽的唾液沾湿了下巴和盘曲粗硬的毛发,白花花的臀部一前一後的耸动著,伴随著围观的人猥琐的笑声正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被强迫的那人像个没有生命的物体一样跟随著动作来回晃动,偶尔发出一两声窒息的鼻音。
那士兵磨蹭了一段似乎觉得不过瘾,嘴里说著下流的语言将身前的人推翻在地方开始撕扯他腰际的衣服,地上的人影猛烈的挣扎起来,但是被狠狠的踹了几脚之後被其余的两人制约住了手脚,在感受到在臀瓣上揉捏的手时发出了悲鸣的哭喊声。
只见两道银丝带著极速的坠感划破空气,冰冷的颜色和凛冽的速度像死神的大手一样缠绕上温热的脖颈,按压著人的两个士兵身形一顿,慌乱松开的手摸上脖子却为时已晚,抽搐著瘫软了下去。
正在埋头肆虐的那个看著倒下去的同伴,立即警觉的半弓起身子,手缓缓的摸上还挂在腰间的长剑,假装镇定的声音泄漏了他此刻真正的心情:“谁……谁在哪里?跟老子……”话音未落一个冰凉的物体贴上颈部的动脉,逼退了正要骂出口的话语,薄刃紧紧的逼进皮肉里引起皮肤的一阵战栗。
“你……你是谁……“紧张而发力咽喉上下滚动著,震动的皮肤被嵌入的利刃划破渗出血丝来。
飘散在空中的血腥味更加刺激了刀下那人的不安,嘶哑著嗓子如一头困兽般,“放开我!我是十字军第二纵……唔……”似乎是不愿意再听到这刺耳的声音,楼忆手下一个用力,薄刃又深入几分,刀片顺著颈部的肌理切开皮肤,轻巧的割开了喉管,浓重的血腥气沿著敞开的刀口飘洒在空气中。
”……不会……放过……死……“,刀下那人已经几近无气,大张著口,风顺著刀口穿过喉咙胸腔,带出几声嘶哑的低语随著那人变作一具尸体消失在空气里。
蹲下身解开缠绕在另外两具尸体脖颈上的韧丝,楼忆抹干净上面的血沫收进袖口,也没有去看地上的人影,只是探上窗棱取回刚才寄存在上面的熟食和烧酒便转身朝巷外走去,而身後传来那跟随著他的踉跄脚步声仿佛不存在一样。
俩人就这麽一前一後的穿过两个暗巷,楼忆停下脚步,在怀里摸索了一阵後,向後抛出几枚硬币,开口是清冽的声音夹带著沙哑的尾音的希伯来语:”拿上就走吧。”
”我没有地方去……“已经不复清脆的嗓音,过度的哭喊让声音有些嘶哑,那身影一边低头寻找著地上滚落的钱币一边说,希伯来语说的不是很流畅,显得很生硬。
楼忆思索著应该怎麽开口,黑乎乎的身影已经搜集完了钱币捧著递到他面前,”我不要这个……我没有地方去……”
楼忆藏在黑暗中的脸像是捕捉到了什麽似的像左边偏了偏,突然一把拽过捧著硬币的那人挟在身侧,左臂闪过一道银光之後发出叮的一声,拉动几下试了试力回馈变快速的攀上墙头,压低到极限的身形快速前进著有如暗夜里的鬼魅一样,连带著怀里的人也呈现出一种空间的扭曲感,以几不可闻的敏捷隐没在一堵围墙之後。
围墙的下面是个极小的院落,堆著不高的一垛干草,往里看去是个单层的屋子,楼忆快速的挟著怀里的人闪进屋子点燃灯,然後飞快的扯下自己身上沾染了血迹的白袍,看著眼前的少年:”脱……”
少年闻言很机灵的解开自己的衣扣,学著楼忆同样的方式打乱自己的衣襟。
楼忆快速的将两人脏污的外衣卷起来藏在床铺下面一个机关暗格里,然後斜靠在床上将买来的烧酒和熟食都打开放在床铺的小几上,一时间屋子里弥漫著酒肉的香气。
拉起旁边衣衫凌乱的人搂在怀里,用带著薄茧的大麽指蹭拭著他鼻翼附近一块脏兮兮的灰印,被磨蹭的皮肤有些微红,楼忆似乎是几不可见的蹙了蹙眉,似是不满意的想要过去轻舔那朵红云,微张著嘴唇缓缓的凑了过去,舌尖出没在唇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怀中人的面颊上。
正要触上去的那一刻,庭院的大门突然”砰“的一声被踢开,几个衣著精良的十字军士兵带著怒气闯了进来,看到屋里的情形的时候似乎愣了一下,然後带著怪异夹杂厌恶的眼神说:”我们在寻找杀人犯!你们有没有看到什麽可疑的人或者听到什麽?!”
怀里的人儿似乎是受惊而轻颤著,如小猫一般将脸埋在楼忆的肩窝里,搂紧了怀里的人,楼忆伸出一只手轻缓的抚拍著他的後背,面上带著紧张又小心翼翼的神色:”没……没见到,我们正在吃晚饭……”
其中一个士兵用剑鞘挑起楼忆怀里的那张脸,”把你的脸抬起来!”
怀里的人闻言更是一抖,抬起深埋著的脸蛋露出一双含著水汽的黑玛瑙般的眸子,嫣红的小嘴紧咬著,深栗色的自然卷乖巧的贴在额际,脸上是害怕的泫然欲泣的表情。
那士兵看著这张清秀漂亮的脸蛋时表情突然奇怪的扭曲了一下,没有收回的剑鞘顺著那侧脸下滑到脖颈处轻轻摩挲著。
被剑鞘骚扰的少年止不住的战栗,用惊恐的目光抬头看著抱著自己的楼忆,似乎是察觉到怀里人儿的目光,楼忆嚅动几下嘴唇,似乎想要开口安慰,最终也只是垂下头将他搂的更紧了些。
俩人惊慌又柔顺的模样似是取悦了这几个高高在上的士兵,他们装模作样的在屋子里敲敲打打转了几圈,又到院子踢倒了干草,这才骂骂咧咧的离去。
楼忆搂著怀里的那只“楚楚可怜的小猫”维持著士兵离开时的姿态,小猫?也只有那几个四肢发达的愚蠢士兵才会觉得自己怀里这人是弱不经风的,楼忆在搂上他的那一刻就感受到手掌下纤瘦但是充满了爆发力的肌肉线条,怎麽可能是小猫,尖牙利齿的小兽还差不多。
楼忆回忆著刚刚这孩子在被剑鞘骚扰的时候,战栗的身体下肌肉却绷的紧紧的充满了威胁,好像随时都会有股劲破体而出震碎这些轻浮他的人,看向自己的眼睛流露著惊恐和脆弱却盖不住那像小狮子般难训的野性。
楼忆更是察觉到,早在士兵转身离去的那刻,怀里的人儿就停止了颤抖,此刻闷头在他怀里,放缓了情绪,跟著他的频率一起呼吸著,像是等待著他的下一步动作。
他心里不禁有些失笑,这小子倒不傻,像是知道自己在想著什麽似的,竟然懂得将呼吸频率和自己调节成一致,用这种迎合低顺的来表明态度和立场,像是要告诉他,刚刚的戒备和野性在他这里都是不算数的。
自己,竟然是被这小家夥安抚了麽?
松开怀里的人,楼忆起身到院子的水井里打水洗了把脸,再回到屋子了,拿起桌上的吃食就著酒不徐不缓的吃喝起来,一时间屋子里只有偶尔响起的吞咽声。
楼忆自顾自的吃著喝著,仿佛屋子里的那个人不存在似的,温暖的食物和热辣的酒精滑进脏腑,楼忆半阖著眼眸,微醺著像是起了一丝睡意般。
少年站在小几的旁边,食物的香味让他觉得饥肠辘辘,从昨天早上开始就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了,他咽了口口水,把目光移向别处。
“两年前我曾经在托斯卡纳跟著刺客兄弟会的一支小队伍呆过一年,小队的领头叫帕罗,我跟著他们学习过刺杀和擒拿,後来十字军在托斯卡纳的势力越来越庞大,我们收到了苏尔总部的撤离要求,我们这支队伍因为最不起眼,被要求作为最後一批断後,断後的时候出了问题,有个人被捉,供出了我们的隐藏地点,十字军是在一个凌晨对我们进行的围捕,全队十三个人只有我活了下来。”
少年顿了顿,漆黑的眼眸里涌现出悲伤和绝望:“因为,帕罗混战中在我肋下捅了一刀并敲昏了我,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屋子里只有死去的几个同伴的尸体和满地的血迹,帕罗没在其中,那一刀捅的并不深,没有伤到内脏,我在被踩烂的包裹里找到了一些留下来的伤药止了血……第二天我出去探风的时候,听到了集市口处决反叛者的消息,我去了刑场……被处决的是帕罗和其他活著的兄弟,是绞刑……”
少年深呼吸了一口气,控制了一下自己颤抖的声音,” 戴上黑色头套前帕罗看到我了……他对我笑了笑……隔得很远,可是我依旧看到他做了个口型……他对我说,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