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小院儿里清辉的月光铺了一地,给坐在院子中央热吻的俩人身上镀了一层银。
楼忆紧紧的箍著怀里的人,身体里每个细胞都在贪婪的叫嚣著想要更多,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压著阿奇的後脑勺加深著这个吻。
直到怀里的人有些喘不过气的轻微挣扎起来,他才像是突然醒了过来似的,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麽。
松开那被亲吻舔咬的红肿的嘴巴,楼忆愣了神,想松开怀里的软软的身体,却又舍不得,他更害怕自己疯狂的举动已经把人给吓坏了,一松开对方就会离的他远远的。
只是心里想著阿奇可能会因为受到惊吓而躲开,楼忆的心里就一阵难受,他突然有点痛恨自己当初那看似大方洒脱的决定,当初怎麽就单单挑了哥哥这个身份呢?刚找到阿奇的时候,除了死後余生重逢的惊讶和欣喜便什麽都顾不上去思考了,找到了这个人还把他全须全尾带回了家,似乎一切就挺完美了。
然而朝夕相处下来才知道,其实日子并没有想象的那麽好过。心心念念的一个人,渐渐长大张开,唇红齿白,明眸善睐,村里有不少差不多年龄的小姑娘经常背地里眼瞅著阿奇会脸红了。楼忆经常觉得自己和那些小姑娘已经快差不多了,表面上是稳重成熟的哥哥,背地里眼睛却不自觉的被那个身影牵著绕著,连著心也澎湃起来。
幸福美好又苦涩。
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人,怎麽可能就轻易的让他因为害怕再跑远了?这麽想著就下意识的就收紧了怀抱。
“哥……”阿奇被困的死死的,嘴巴自由了,後脑勺却被大手按著,脸压在热烘烘的胸口上,依旧呼吸不畅。
软软的迟疑的一声让楼忆的动作稍稍松动了一些,他不舍的把压著阿奇後脑勺的手移开,心里有著微微失落。
饶是心里有些无赖的想著,你原本就是我的人,为什麽不能亲一下?可是幼稚的冲动过後,回到现实,却无措的想著要如何跟阿奇解释这一切。
“哥……你……你真的是我哥吗?”阿奇的声音不大,却字句清晰。
楼忆迟疑了一下,心里各种情绪翻搅著,有些拿捏不准阿奇此刻的情绪和意图,却还是不得不开口,“阿奇……希望我是你哥哥麽……?”
阿奇原本心里是有些疑惑就试探著问的,却没想到一问之下得到了这个结果,他惊讶的从楼忆的怀抱里挣脱开,怔怔的看著眼前的人。
一直以来宠溺温柔的眼神还在,与往常不同的是,那眼睛里还包含了别的什麽,一种类似於压抑难过的情绪。
阿奇不禁开始对那坚信不疑的失忆故事动摇了。 失忆了,可以说是身无所依,这个人并不能从自己这里得到什麽。而且从这段时间的相处来看,这个人似乎完全没有试图从自己这里索取任何东西,只是就像一个宠爱弟弟的哥哥那样无微不至。
那些宠爱的笑容不会是假的,那些包容甚至有时候是纵容的眼神不会是假的,那些在自己生病时焦虑著急的神态也不会是假的。而且自己在接触这个人时,那种不自觉就依赖的想法和熟悉的感觉也不会是假的。
可是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到底什麽是假的?到底哪里出了错?可是如果这个人不是自己的哥哥,那他会是谁?
回想著刚刚那个火热的吻和占有欲极强的怀抱,阿奇心慌了。
最近的生活过的太轻松太安逸了,阿奇在楼忆一砖一瓦搭建起来的这个名叫做“家”的固若金汤的城堡里,已经忘记了他曾经失忆过,已经忘记了要去寻找以往的记忆。
现在被突如其来的意外状况刺激了,他才惊慌的想要从空白的过去寻找蛛丝马迹,可是越是去想,却觉得脑袋里空荡荡的吓人,好像平白被人挖空了一块,无论怎麽努力,回答他的都是漆黑一片的沈默。
细细密密针扎一样的疼痛涌了上来,阿奇忍不住难过的抱住脑袋锤打。
只动作了一下就被楼忆拉住了手臂,重新圈进怀里,因为惊慌而变得冰凉的脸重新贴上温暖的胸膛,楼忆的话语随著胸腔的震动传来:“阿奇,哪里难受了?是头疼了吗?”
被熟悉的气味包围著,阿奇却心乱如麻,失忆让他在重新见到楼忆这个哥哥时,几乎是把对方当做了全部的世界,然而现在这一切却好像是假的。如果这个人是真的对他好,那又有什麽是不可以说的?他不敢去想象更多的东西,光是两人的虚假的关系已经让他内心构筑的世界塌了一个角落,如果还有别的什麽……
不可能!不可能有别的什麽!阿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强迫自己对眼眼前这个人的眼睛,强迫自己去信任这个一直把自己捧在手心的人。
“你……你真的不是我哥哥吗……?”阿奇抬起头死死的盯著楼忆的眼睛,像是怕他撒谎一样。
楼忆在面对著阿奇时永远宠溺温柔的表情出现了裂痕,一丝明显的动摇和失落闪过,阿奇,这麽久的相处和关爱,是不是哥哥真的那麽重要麽……?
嘴角漾出一个似有似无的苦笑,楼忆有些落寞:“阿奇希望我是什麽,我就是什麽……”
这个答案让阿奇一怔,心里似乎是被什麽触动了一下,如炬的目光也有些恍惚的松软了,下一刻却又变的尖锐起来,为这种含糊其辞的答案而变得尖锐。
“我……希望……?”阿奇怔忪的移开目光,心里因为这没著没落的答案突然窜出了点无名的火苗,他挣脱开楼忆的怀抱站了起来,有些恼怒的攥了攥手心,混乱的大脑尝试组织著语言:“可是……你原本是谁?我……又是谁?我们到底是什麽关系……?难道都可以全凭我一个人希望的吗?你究竟想做什麽?想从我这里得到什麽?”
楼忆看著眼前的人,长开的身体和圆润的脸蛋,这个他在心里默默搂著抱著亲吻了千百遍的人,这个他生怕冷著热著磕著碰著的宝贝,现在带著恼怒和戒备站在他面前说我们到底是什麽关系?你究竟想做什麽?想从我这里得到什麽?
楼忆的嗓子发苦,他张了张嘴,口舌发干,“我……”
“等等!”阿奇开口阻拦了楼忆的话,“如果还是谎言的话,就不必说了。我希望从现在开始你告诉我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楼忆看著阿奇黑亮的眼睛目光灼灼,紧抿的唇线弯出一道坚毅倔强的弧线,心里苦笑,小家夥每次认定了要做什麽的时候都是这幅表情,这次是瞒不住了吧……?
他伸出手想拉著阿奇坐下来,哪知道抬起的手还没碰到人就被那人侧过身躲了开去。
楼忆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中,过了半响才涩涩的收了回来,他剥开大脑中杂乱的线头,找到了他和阿奇第一次相遇的那个夜晚,就著沈沈的夜色,缓缓的说开了。
说了些什麽呢?
说了两人在一个飘著细雨的夜晚相遇,楼忆在做完任务回去的路上救下了被人欺负的小家夥。
说了小家夥的名字叫做埃米利奥,却告诉楼忆他还有个昵称叫做“阿奇”,而阿奇也赋予了楼忆一个专属的称呼“老大”。
说了原本军团的命令是要处理掉阿奇的,却被楼忆心软留了下来。
说了去苏尔的路上阿奇为楼忆挡的那让人动容和震撼的一刀。
说了阿奇自己要求留在苏尔的训练组里学习武技,因为想和楼忆并肩战斗。
说了阿奇给楼忆的那封简单又让人牵挂的信, 以及楼忆看过信後用了一下午的时间从君堡赶到苏尔……
说了尤里丹尼遭到陷害,阿奇担心楼忆,於是踏上了寻人的漫漫长路一走就是几个月。
说了阿奇和楼忆回到君堡後,和大家朝夕相处打打闹闹的热闹生活。
说了阿奇为了不让楼忆再因为袒护他而接额外的任务,於是一个人深入虎穴取得情报,大获全胜。
还有很多很多点点滴滴的细节,笑闹,争执……
最後说到了那个让两人差点失去彼此的事情,说到阿奇打昏了楼忆引走了追兵最後掉落悬崖,说到楼忆不相信阿奇就这麽死了,於是沿著河流辗转各处寻寻觅觅了九个多月,说到不知道还要找到何年何月时巧然遇到了获救却失忆的阿奇,说到楼忆欣喜若狂的心情和失而复得的珍惜,说到阿奇有个梦想是战争结束後,可以和老大找个小地方住下来,种片菜地养养鸡牛,好好的活下去。
楼忆说到最後的最後,抬起被夜色压的深沈的眼,看著阿奇:“所以,我就带你回来了这里。这里,有菜地、有鸡、有牛,这里,是阿奇想要的家。”
一番杀戮而沈重的过往,像本落满灰尘的古书,带著尘埃的味道缓慢而深重的随著楼忆的诉说一页页的在阿奇的眼前掀开、呈现,被人用手抹掉上面蒙盖著的灰尘,留下斑驳的指印在上面,却真实如画。
作家的话:
额……好不习惯这种场景,压抑的。
怀念各种有爱萌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