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他吃饭的时间到了。”
大家愣了一下,终究还是被江无尘那幅凶神恶煞的模样慑住了,一个个趁着男人没有爆发前赶紧开溜。最后几个走的女生,其中一个临走从门边探回头,笑嘻嘻地对江无尘道:
“叔叔再见~嘻嘻,你跟江晚临站在一起好配哦~”
江无尘没有反应过来,那些公然“调戏”他的小女生们已经溜得没影了。
而靠在床头那人看着男人这幅如临大敌的模样,居然莫名的想发笑,忽然就觉得男人严阵以待的模样简直像守护宝石的恶龙,盘踞在洞穴里寸步不离,生怕自己的宝贝被骑士们抢走了。
对于自己这个突发奇想的比喻,江晚临觉得精妙极了,于是他居然也真的“噗!”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
男人不满的目光从门边挪回来瞪着床上的少年。
“恶龙BOSS。”
嘴角依旧微微扬起着笑的少年如是轻轻说。他这样的笑,摇曳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温暖午间,已是很久未见过了,那种美好,竟刹那间让男人愣在原地,心神恍惚了两三秒才回过神来。
“什么啊……”
江无尘低下头,状似不满地嘀咕,心中却依旧为那个笑容震撼得不能自抑。少年在变化了、在变化……也许细微到不认真去感受根本察觉不到。但是……他真的在变,在对自己的态度上……也许,自己苦苦执着,终有一天,还是会等来回报的……
“江先生,李医生希望您能过去一下……”
从门边传来小护士的声音。江无尘回过神来,微微皱起眉:
“为什么在现在?”明明说好了讨论病情都在晚上,等到那个人入睡后,不能让这些事情占用一分一秒他和他独处的时间。
“我不清楚原因。李医生说不会占用您很长时间的。”
“……我很快就过去。”
虽然应下,江无尘还是有些不情不愿的。可是,这样违反约定要自己过去,万一是什么紧急情况呢?可不能因为自己一时不舍,导致少年病情加重!
“我很快回来。”
已经恢复冷淡的少年微微点点头,男人这才匆匆的走了。
男人走后,江晚临静静环视着病房,摆放着鲜花的洁白房间,每一个角落,好像都留着那个人的影像,江晚临没有发觉,环视与回想间,微笑已经再次情不自禁地浮上了他的嘴角。
——咚。咚。
却在这时,门上忽然传来敲击声,非常轻的两下,是敲在玻璃窗上的。
江晚临回过神来,向门看去:门的玻璃窗上正透出一个黑影。
是医护吗?为什么不直接进来……?
江晚临正疑惑着,陡然间,他又认出了那个此时正站在门外的人!——一瞬间,他全身僵住:
——居然是那个人!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Untouchable--Chapter eight(8
江晚临大脑一片混乱:他是怎么能够进来的?——记得自己初到江家的时候,江无尘为了阻止他来见自己,软禁,跟踪,什么手段没使过?自己也是后来偶尔听到仆人们谈论,才知道那个人在各种地方找了自己很多次,可都被江无尘秘密阻拦!这一次,男人也一定对那个人严加防范了的,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而且居然正趁着男人离开的时间出现!
如果江无尘此时忽然回来,看见门外的男人,两人间会发生什么?……更关键的是,江晚临心下那隐隐的愧疚感也让他不敢面对门外那个人。他明白那个人对自己的付出,可是,饶是他下定了决心去回应,甚至一度觉得自己真的爱上了他,到最终,还是抵不过自己的内心:
那个人希望自己给的,自己注定给不了。除了心中已有的那个人,自己好像已经丧失了爱的能力——每当想到这一点时,江晚临就感到无比的甜蜜与悲凉。
江晚临仿佛被钉在了床上,一下也难以移动,越来越急速的心跳甚至让他呼吸都变得有些艰难。而门外男人似乎也没有进来的意思,两人正处在一种微妙的尴尬期,江晚临放在旁边的手机忽然响了。门外的人拿着什么发亮的屏幕在窗口向他晃了一晃。江晚临愣了一下,下意识就摸过去拿来手机,一划开,正跳出来一条短信,江晚临愣愣地看着来信人上“谢生”的字样,非常缓慢地点开了短信:
「晚临,我来道别,也许是最后一次」
——江晚临的呼吸窒了一下。
「你要去……」
还未输完,紧接着震动又响起:第二条短信又来了。
江晚临关掉输入,点开新的短信:
「我只是想去远方散散心,临走之前来看看你,你很平安,我就放心了」
江晚临愣愣地不知该如何回复。仿佛知道他的犹豫,门外的人并没有给他很多挣扎的时间——第三条第四条短信又接二连三地发过来了:
「有些话,一直无法当面对你说出来。其实那天我又一次站在你面前,就是在酒吧后面的小巷里,你那样紧张地想要拿回我手中的画纸,我就明白了,你心中依旧住着那个人」
「可是我依旧回来了。有时,我会觉得自己真的很卑鄙,这样趁人之危。也许,只是因为不甘心只能在暗处默默看你,我希望能再次走近你,和你说话,与你生活……我再不愿看你一个人挣扎,每次看到你痛苦的样子,我就多么希望你知道,晚临,你是一直被爱着的,至少还有我,你从不是一个人」
「晚临,我知道你也正在做着你的重要决定,如果还在犹豫,从现在就下定决心吧!不是每一个决定都能让所有人开心,但至少,要让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开心不是吗?不要再退却了,既然无论如何都无法放下,至少要尝试一回放手去追求,不论对错,至少不会后悔错过,也许,他也正等着你的回答」
「说回来吧,晚临,我是来向你告别的。这也是我做下的决定,不要愧疚和挽留。闭上眼睛时,这段时光与你相处的点点滴滴就再次回到眼前。我是多么幸运,能够将你最美好的样子这样保留在我的脑海,跟着我一起去旅行,去看很多很多的地方,每到一个地方,我都会给你写信,告诉你我的行程,你不用为我担心。虽说是离开,我不会走远,哪一天你想起了我,不论多远,我都会立刻回到你身边」
「晚临,你是我最牵挂的孩子,我会一直为你加油。希望你能幸福,快乐……」
欺入心房的剧痛,江晚临的手颤抖着,不停颤抖,怎么也止不住。手机掉到了被子上,还在不断震动着,从眼睛里涌出来的东西大滴大滴晕在了屏幕上,他抬起眼睛,模糊的视线中,他看着窗外那个向他浅浅微笑的影子,眼泪更加汹涌出来。他无法去挽留,也无法去道歉,他甚至无法下床去给那个人一个最后的拥抱……只能这样静静隔着一扇门,嘴巴无声的一开一合,发不出的声音,向空气比划出那样两个音节:
谢、谢……
他看见窗外,男子依旧微笑着,伸出手在玻璃上写着什么。手机停止了震动,那个人也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最后在窗口向他挥了挥手,那个身影,如同雾气蒸发一般,消失在了门边。
“——不、不要……!”
哽咽得已经听不出是属于自己的声音,看见那个人离开的一刹那,江晚临再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掀开了被子跳下床去。左腿每一挪动时都传来一阵刺痛,他仿佛已经感觉不到了,疯一般冲到门前,拉开门——却发现走廊里空空如也,早已没有了那个人的身影。
江晚临转回身,目光正对上门上那块纤尘不染的玻璃窗。江晚临慢慢靠近去,向上面轻轻呵了一口气,氤氲的水汽中,他看见写在上面的字一个一个显露了出来:I 、am……
——「I am proud of you」
江晚临再也支撑不住,靠着门缓缓坐了下去,同时,泪水再一次决堤而出。
“完成了?”
倚着车门吸烟的青年看着那个从屋檐的阴影中走出来的人。
黑色长发的男子没有回答,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医院区禁止吸烟。”
“呿!”
青年不屑的掐掉手中的烟头,不满的道:
“就你想得多。怎么不为自己想想!”
“不要老婆婆一样啰嗦,白霄。”
“你……!”青年顿时又暴跳如雷:
“谢生!我都不想说你了!是谁婆婆妈妈!为那个人这么多年该做的也做了!你欠着他什么吗?!今天与他一刀两断以后安心过自己的日子!该死的我居然还陪你在这里浪费……”
——声音戛然而止。
青年看见黑色长发的男子一声不响的径直上了车,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啊……喂……我说……”
青年顿时又软下来了,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我说你……没事吧……”
没有得到回答。
车内的男子闭着双眼,靠在座椅上。白霄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全然不可置信的声音,慢慢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喂我说你……该不会真的……”
哭了吧……
——我甚至,不敢再站在他面前。
——我失去了……我最爱的孩子……
江无尘回到病房时心情很是恶劣。原本以为李医生那样急匆匆把自己叫过去会是什么重要事情,结果居然只是有的没的地跟他拉扯了一堆,然后又让他回来了。
整理好心情,推开病房门,病房里静悄悄的。江无尘就觉察出了一些不对劲。少年静静躺在床上,男人走过去,发现少年的眼睛空洞洞地望着天花板,一直不停不停在流泪。
床旁边还站着一个护士,看到江无尘回来了,这才担忧的解释道:
“我在病房门口看见他,坐在地上……于是就扶他进来了……但他一直不说话,只是那样……”
江无尘的眉头轻轻皱皱,闪电间,想起了李医生那双不断瞟向墙上时钟的眼睛,他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轻轻吩咐了一句“麻烦您了”,护士就此出去了,江无尘走过去,坐在了少年的床边。
“江晚临……”
喊他,少年却没有动静。男人慢慢伸出手去,搂过了少年瘦削的肩,在他耳畔轻声喃喃:
“谢谢你,江晚临……谢谢你,选择了我……”
少年抬起手来,擦去了不断涌落的泪水,目光转过去,注视着那双同样近在咫尺的眼睛,他一字一句,用那依旧掩饰不去嘶哑的声音对那个人道:
“我喜欢你,江无尘,我喜欢你……”
男人愣住了,眼睛越睁越大,陡然冲击而来的幸福让他措手不及,完全傻在了那里。而少年却抬起手,搂住了男人的脖子,再次呜呜地哭了出来,哽咽的声音好像孩子耍赖一般反反复复道:
“我喜欢你,爸爸,一直喜欢你,不要丢下我了……”
少年纤瘦的身体好像受伤的小动物一样不断颤抖,终于反应过来的男人将少年拥入了怀里,一遍遍欣喜若狂地喃喃:
“不会的,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临,不会的,临……”
抽噎着双手回抱着他,少年尤带泪痕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淡淡的笑,慢慢睁开望着远方的眼睛,好像在对那个人许诺:
——是的,谢生,从今天起,我也要下定决心了。
——再也不会胆怯,我也要勇敢去追寻,追寻那些不甘放弃的东西。
——幸福与温柔的东西,我也想要拥有……
谢谢你,谢生……
☆、Untouchable--Chapter nine(1)
9.Untouchable ---- Chapter Nine
“你……想不想去看画展?”
N市郊区某疗养院,绿树成荫、和风阵阵的庭院里,正在认真作画的少年停下手中的画笔,看着那个从报纸后面抬起来头来的男人,微微怔了一下:
“画展……?”
“嗯,刚看报纸知道的。近期国立美术馆会有馆藏水粉画作品展。我记得,你是很喜欢水粉画的。”
国立美术馆的馆藏水粉画,正是少年一直想看的,没想到这次居然正好有展出,真的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可是,当少年的目光瞥到倚放在一旁的东西时,他又迟疑了:
“我……”
敏锐地捕捉到了少年目光所看的方向,是那副拐杖,男人很快了然:少年那样强的自尊心,是无法忍受拄着拐杖去美术馆那样公共场合,接受来自四周有意无意或好奇或怜悯的目光的。
“如果是顾忌腿伤,你全不用担心:你已经能够正常走路了。”
——这样吗?少年不禁微微有些疑惑:李医生不是说自己还需要一个多星期才能脱离拐杖么?
这样想着,终究还是抵不过对这个仰慕已久的画展的诱惑,少年谨慎的点了点头。
“说回来……”
男人将手中收起的报纸放在了桌上,端过旁边桌上的茶,慢慢品着,一边不经意般问道:
“你手中的画完成了吗?我已经看你画了很多天了。”
少年却好像忽然之间变得很紧张:
“还没……”
“哦……”
男人应着,好像在思索着什么。好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一样,男人放下茶杯,十指交叉,下巴轻轻搁在上面。阳光穿过头顶树叶星星点点落在了男人俊朗的脸庞上,他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面前的少年,道:
“什么时候等你画完那幅,能为我画一幅画吗?”
少年没料到男人会提出这个要求,怔了一晌,讷讷道:
“你想要我画什么?”
“为我画一幅肖像。”
少年的目光忽然落回了自己的画板,看着那幅花了自己很多天去画的画,不知怎么的,声音却脱口而出:
“……我只会画风景画。”
“我不在意像或不像,我只希望,只这一次,你只为我,画一幅肖像。”
面对着男人异常的坚持,少年不由得低下头,道:
“……我会试一试的。”
男人放下手,一抹久违的笑终于回到他的脸上,男人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子:
“到时候,我也会送给你一件礼物的——一件我亲手为你准备了很久的礼物。”
看展览的日子终于到了,江晚临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腿伤比开始虽然好上了很多,但是依旧做不到不借助拐杖就能行走的地步。这样,这次的参观要不就得取消,要不,自己就得拄着拐杖去接受路人的怜悯……无论哪种,都不是江晚临愿意的选择。
“准备好了吗?”
江无尘看着像小孩子一样闷闷不乐的少年,在心中轻轻无奈而宠溺地摇摇头。走到少年身前,江无尘忽然向江晚临伸出一只手,轻轻倾着身子,依旧平静的面容,嘴角却带着一抹淡淡的笑,道:
“该出发了。”
江晚临愣了一下,看着那只递到自己眼前的手,好像明白了什么。讷讷地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江无尘轻轻巧巧就将少年从椅子上拉了起来,随后,另一只手环过江晚临的肩,牢牢地扶着他。趁着少年发愣没反应过来的间隙,男人在少年耳畔轻轻道:
“今天,就让我成为你的依靠。”
江晚临没注意,在自己一声没吭乖乖顺从着男人的过程中,自己的脸已经通红得像柿子。原本江晚临已是恢复得差不多,只需要一点点借力。这样由男人搀扶着,无论从哪个方向看,江晚临都像一个健康人一样在行走。只是两人间几乎为零的距离,使两人间的关系变得更加暧昧亲密。
“到了,下车吧。”
男人为他打开车门,逆着车外的阳光,向他伸出手。他扶上男人的手,与男人并排走出了停车区,走进了国立美术馆的大门。这一路上,两人情侣般地行走,其实也招来不少探究的目光——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不同于怜悯的目光,江晚临从不害怕对爱的非议,他深爱他,他也深爱他,这便是最坚固的堡垒,无论世俗怎样的流言蜚语诬陷诽谤,也无法动摇!
“水粉画是一种使用水调和粉质颜料创作而成的绘画,画面色彩艳丽、明亮、浑厚。水粉画大约于20世纪30年代随西画传入我国,在性质和技法上与油画和水彩画有着紧密的联系……”
果然同江晚临所料,这次的水粉画展览是一次很高水平的展出,展览的画作都是名家精品。高大恢弘的展厅里,陈列着一件件精美的画作,伴随着讲解员高低适宜的声音,每个前来参观的人都缓缓移动着,在每一幅画前凝眸很久、流连忘返。
这里的时光流动是缓慢而宁静的。江晚临和江无尘不知不觉就十指相扣着,同样听着讲解员的介绍,默默随着人群向前移动。不会再有人向他们投来怪异的目光,每个人都沉浸在艺术的佳境中,此时的他们是最自由的,这种得意忘言的悠闲与心心相印的默契是别的时候都难以达到的。
“你知道,我在看到什么样的风景画时会想到你吗?”
彼此享受的静默中,男人忽然开口,轻轻问旁边的少年。
江晚临有些茫然的摇摇头。男人在一幅画前站定,凝视着面前的画幅:
“‘春山叶润秋山瘦,雨山黯黯晴山秀’——你便是那秋山与晴山的时候。”
江晚临同样停下来,看着面前那幅水粉画:那是千山木落的秋天,原本该是略带悲凉的时节,却正好迎来一个怡人的晴日,翡色的天空一眼望去非常的高而远,万里了无纤云,让人不由得心襟大开。
“清寂,干净,孤高下却不经意间隐藏着温暖——这就是你。”
江无尘凝视着那幅画,慢慢说话间,眸子中沉淀着深深的眷念。也许曾经他还会去抱怨秋山的冷清而去追逐春山,现在,他只想做那环山的绿水,永远缠绕在秋天那座孤傲的山身边。那让人心疼的孩子,这是自己的使命,去给他以温柔。
“下次有画展,一起来看吧。”
两人走出国立美术馆的时候,居然都已经到傍晚了,这里正靠着几条商业街,这个时候已是华灯初上、人声鼎沸。这种夜晚的人群中,越发让人感觉孤立无助。曾经反复那样自问:谁能给吾一庐,庇吾终身不受风雨?江晚临望着远处点点璀璨的华灯,下意识就向身边人靠了一靠,一种从未有过的相依相伴的幸福感在他心中慢慢升起。他悄悄地紧握住身边人的手,轻轻点点头,浅笑就不知不觉浮了上来。
“时间不早了,我们先找一家饭店吃饭。”
男人带着江晚临来到一家灯火辉煌的饭店,刚走到大厅,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过来:
“嘿,江总,你今天怎么一个人来这里了?”
江无尘停下脚步,眉毛轻轻皱起的同时,做了一个让江晚临不解的动作:他把江晚临往自己身后拉,好像想要把他藏起来一样。
江晚临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眯着眼睛的五十多岁的老男人,衣服穿着倒很是讲派头,但看得出健康状况并不好,从面色到体型都是一副明显的纵欲过度的样子。
老男人旁边还站着一名年轻美艳的女子,恐怕最多二十出头,却让人感觉历经过沧桑,那接近完美的妆容和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孔让她显得如同一个美丽的玩偶跟在主人身边。
不知为何,看到那女子面容的一刹那,江晚临感到难言的熟悉。女子身穿瑰色旗袍,围着一条非常大的毛领,那大的夸张的领子让江晚临莫名的一阵不适,有一种脖子被人掐住般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Untouchable--Chapter nine(2)
江无尘尽力想要在男人面前藏起江晚临的努力终究是白费了,男人的目光很快就定格在了那个漂亮的少年身上,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浮现在了他猥琐的脸上:
“没想到,江总也好这一口了,唔~~你上哪儿,找到的这样一个清秀的可人儿……”
“——闭嘴!”
没等男人说完,江无尘已经猛地打断了他。在对面男人脸上一闪而逝的愕然中,江无尘低声一字一句道:
“他是我的人。汪盛你想打谁的主意都行,唯独他,你想都别想!”
汪盛愣了一下。当笑容再次回到男人那张令人恶心的脸上后,江晚临看见他伸出了舌头,慢慢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难得,江总也会紧张了。哎,你真是多虑了,我~可是从不做夺人所爱这种事情的~”
江无尘没有回答。可是江晚临从后面看过去,江无尘的背脊紧绷着,抓着江晚临手的力度之大让江晚临感觉自己的手指都要被捏碎!对面的男人虽然微笑着,却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悄然笼罩了两人!
两人就这样莫名的僵持着,忽然,江无尘一拉少年,一句道别的话也没说,就护着江晚临向楼上走去了。
江晚临完全没有弄清缘由,浑浑噩噩地被江无尘拉着往前走。然而,就在江晚临与那围毛领的女子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江晚临全身僵住——他在女子那大得夸张的毛领空隙间,隐隐看到了一条细细的锁链,正系在女子的脖子上!
在江晚临难掩震惊的目光下,女子依旧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前方,美丽的面孔上,眼神空洞洞,真正像一个没有丝毫感情的人偶。——刹那间,江晚临好像想起了什么,这难言的熟悉感的来源——那一个万众瞩目的高台,众星捧月的男孩好像刀尖上的小美人鱼,在喧嚣中空灵的旋转。人群在疯狂地欢呼与喝彩,翩翩起舞的男孩,雪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黑色的眼睛中找不到焦距,空洞洞,好像一个人偶……
发愣地想,江晚临被江无尘一路拉着踉踉跄跄冲进了一个包间。直到房间门关上,江无尘才如释重负一般,紧绷的背脊慢慢松下来,握着江晚临的手也慢慢地松开。
看到男人如此紧张的样子,江晚临知道事情有不对。在男人对面坐下后,江晚临看着男人的脸色,缓缓问道:
“那个……是什么人?”
江无尘却明显不愿多说,只是简单道:“你不用去管那个人,我不会让他打扰到你的。”
江晚临却毫不放松,继续道:“那么,他身边的女子呢,是什么人?”
江无尘抬起头,望着江晚临:
“你看见了什么?”
“……锁链。”
一晌安静后,江无尘微微叹了一口气:
“这些阴暗的事情,原本不想你知道。”
“……?”
“那个男人,喜欢年轻漂亮的女孩男孩。其中最被他宠爱的,是一对姐弟。那个女子,就是姐姐。”
“可是……”为什么要带上锁链?
“他是一个施虐癖和受虐狂,被他活活虐死的人不在少数,这在圈里已经不是秘密。而且,被他看上的东西,不管用什么手段,他都会抢过去。那对姐弟,正是他不知用了怎样残忍的方法害死了一家人后抢来的。后来很多场合,他都会公然带着两人出现,可是后面……弟弟没有再出现了。有人猜测他逃走了……或者已经死了。如今,只剩下了姐姐。”
江晚临愣愣的听着,脑海中却霎时间闪过一句话,是那个总是狐狸般狡黠的酒吧老板南叶一脸严肃对他说的,他说:
「——不要、插手他的事情。」
当江晚临知道这段过往后,他忽然明白了南叶当时为何对他发出这样的警告。那个从变态狂手中逃出来的弟弟,江晚临可以想象他曾经受过怎样的□,费了千辛万苦才逃离魔爪;而男人发现他不见后又是怎样的勃然大怒,派了无数人到处搜他。男孩居然就一路逃开了男人爪牙的追杀,一直活到现在。然而,最令江晚临感到不可置信的是:那个看上去嘻嘻哈哈实则冷酷残忍的南叶居然会一改原则,一直庇护着那个烫手山芋,这其中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恐怕只有本人知道了——隐隐的,江晚临的心下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江无尘显然没有意识到江晚临此时剧烈的心理波动,然而少年紧咬嘴唇的惨白面庞也让人看着就心生疼惜。江无尘不由得伸过手去,握住了少年蜷成一团的右手,轻声却郑重地道:
“不要想这件事情了。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他碰你一丝一毫的。”
知道江无尘会错意了,江晚临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报以男人一个浅浅的笑容:如今南叶和那个人之间的关系已经不是雇主和雇员那么简单了,该怎么做,南叶必定会有自己的计较,自己也不必多虑了。他唯一可以确定的一点是——南叶,绝不会轻易交出那个男孩!
意识到晚餐的气氛因为这个话题而变得有些沉闷,江无尘端起一个杯子,向江晚临举了举:
“忘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下个星期,你就可以出院回家了,我们是不是应该提前庆贺一下。”
“——可以回家了?”
男人看着江晚临脸上瞬间绽放出来的惊喜,心下不由一暖:少年对那个地方表露出归属感,说明他是真的接纳了自己。这次他们回去后,那个地方就不再只是一个躲避风雨的屋檐,真正成为了“家”,成为他和他休戚与共的地方。
“嗯,我要张溥把家里重新布置了一番,迎接你回去。这次回去,我们就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
听着那句轻柔的话语,看着对面男人一向冷峻的脸上也露出隐约的笑容,那种霓虹灯下两人牵手漫步时候的浅浅幸福再次浮上了心头,江晚临脸上居然微微有一点烫,讷讷说不出话来。默默与那人对视了几秒,江晚临悄悄垂下了眼帘,小声道:
“我的礼物,也该交给你了……”
“李医生,这些天感谢您。”
“呵呵,不客气。年轻人,恢复能力强,没几天就活蹦乱跳的了。出院以后可要小心,不要又磕到碰到哪里,你爸爸又要心疼半天了。”
最后一次检查后,被诊断完全康复了的少年向医护们道别,就微微红着脸被男人一路牵着上了车。
出院那天是冬末的一个晴天,天空非常的蔚蓝高远,干燥清新的空气里有温暖的粒子在流动,仿佛还可以嗅到春天即临的馨香。江晚临静静坐在车上,看着车窗外一一划过的风景,前所未有的兴奋与紧张填充了他的心。就好像男人说的一样,这次回去之后,他们就可以开始真正全新的生活了。经过前面的种种,江晚临已经明白了男人的心意,他也下定决心再也不去逃避。无论发生什么,他也会一直和男人站在一起,再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把他们分开!
车子驶进江家的大门,在庭院前停下。两人都下了车,站在一起,望着不远处那栋洁白的建筑。两个月不见,庭院里的树木已经再次抽芽,成片成片的三色堇在阳光下正开的灿烂。微风经过飒飒作响的灌木丛中,桌椅整齐地摆放着,等待着主人的归来;大梧桐树下的秋千也依旧和曾经一样,静静停着,守着岁月的流逝。
江无尘牵住了旁边人的手,轻轻道:
“临,欢迎回来。”
☆、Untouchable--Chapter nine(3)
大门已经为他们敞开,两人手牵手走了进去。目光落到室内的那一瞬间,江晚临的眼睛微微睁大了开来:下午的阳光正从客厅巨大的落地窗投射进来,透明的一格一格玻璃外,可以看见庭院里的景色,正是春初生机涌动、绿意葱茏。这个曾经只会充斥着冰冷气息的房子,如今在雏菊般融融的暖意笼罩下,流动着浅浅的温馨。曾经那些只有珍珠黑和象牙白两色的家具已经全部被撤去,换成了柔和的木褐色,连窗帘都从以前的厚重换成了更为轻盈的材质。窗帘旁的矮几上摆着花,仿佛刚从田野里采撷下来,还带着清新的露水与芬芳,为这个素雅的空间增添一抹亮色,也带来一份喜悦。一切,依旧是江晚临喜欢的简单的风格,然而,这里不再是一个寒冷孤独的住所,因为有他们两的存在,这里将成为两个人将共同生活的“家”。
看着少年久久立在原地,江无尘揽过他的肩,倾过身子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先去楼上把东西放下吧,等会下来吃晚饭。”
江晚临走上楼,走进他的房间。他的房间并没有什么变化,而江晚临慢慢踏进去依旧感觉一切恍惚如在梦中。到现在他一个人静下来,他依旧不敢相信这一切的发生,不到两个月前,这里还是他不愿踏足的地方,两个月后,他却怀着一种截然不同的心情回到了这里。幸福实在降临的太过突然,几乎让他诚惶诚恐,让他紧张到心痛。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只希望这一切能够维持得更久一点、更久一点。
将画板与画具都放在了原来的地方,江晚临走到桌前,轻轻推开了窗。清新的空气涌了进来,窗外远处的那绵延的山脉又横亘在他眼前。江晚临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还剩下的唯一一件东西——那个画筒轻轻打开。
画卷一分一分展开,江晚临的目光随之缓慢移动。到最后,那幅花了江晚临近两个月才完成的油画铺在了桌面上:坐在温暖庭院里的男人,每一个细微的眼神,衣服的每一道纹饰,甚至每一缕头发,都被描绘得无比清晰。可是,对于江晚临来说,更重要的不在于那些让人惊叹的细节,而在于画师做这幅画时的角度——不是从窗口遥望,也不是花园的某个花架上偷偷凝视,而是就坐在男人身边,坐在男人对面,为男人留下这一副栩栩如生的肖像。
当初被男人禁止画人物画后,江晚临就很少尝试油画了,没想到,这一次的挑战居然一下子成功了。虽然那之后多少年,他都没能再坐到那个角度去观察男人,可是这个画面已经给他留下了太深太深的印象,一落笔,线条就像他从笔尖流淌出来一般,丝毫没有停滞。
“少爷,下来吃饭。”
门响了。江晚临应了一声,又重新卷好画幅,带着这幅画下了楼。
饭厅里,菜都已经上齐了,男人带着很淡的微笑坐在饭桌的一端,张溥站在男人的的身后。看见江晚临出现了,男人抬了抬手,示意仆人们都下去。老管家临走之前,江晚临似乎看见他对自己微微点头,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看着男人带着微笑的俊朗面庞,江晚临几乎觉得自己不能呼吸,拿着画轴的手居然也因为紧张而出汗。慢慢走到桌前,江晚临有些发怔地立在了那里,踌躇着,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方式把手中的东西交给男人。
“江流月已经给过我电话,今晚不回来了。今晚这里只有你和我。”
看着少年迟迟没有坐下,江无尘忽然道。男人这句话出口,江晚临忽然觉得自己的脸莫名的更热了,他都不敢抬头去看男人,装作不经意的随随便便把手中的画轴递给了男人:
“……这个——是给你的。”
余光瞥见男人惊喜的神色,双手接过画轴,江晚临努力平静自己地慢慢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窸窸窣窣”声中,对面在展开画卷,江晚临低着头,心中越来越强烈的忐忑让他呼吸都快屏住。
然而过了很久,对面都没有反应,江晚临不禁慢慢抬起头来,心脏好像也渐渐沉入谷底:为什么他一点反应也没有?难道是男人不满意?难道是自己画的不好?为什么……
“你花了多久画这幅画?”
江无尘依旧盯着手中的画幅,忽然问。
没想到男人会问这个问题,江晚临讷讷地老实回答:“一个月左右。”
刚回答完,江晚临的脸就“腾!”一下子燃烧了起来!——男人拜托自己为他画肖像也不过是一多星期前的事情啊!自己现在却一不小心告诉他花了一个多月……!
江无尘却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他慢慢一言不发地将手中的画卷再次小心翼翼的卷起。江晚临不知道男人在想什么,只是怔怔的看着男人把画轴放在了一边,然后站起身。这时,江晚临才发现男人居然在颤抖着,江晚临有些茫然地抬着头看着男人,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被那个倾过身子来的人抱住!
“……谢谢你,临……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如同羽毛般轻柔的喃喃在耳畔,江晚临的心“扑通-扑通!”一阵狂跳着,然后,又慢慢归于平静,好像一块圣地,好像漂浮在空中的一枚羽毛,无比的纯净与宁谧。江晚临闭上眼,轻轻回抱住那个人,低声道:
“我很开心……”
“我也该把我的东西交给你了。”
脖子那里感到一阵微微的凉意,江晚临微微缩了一下,江无尘已经为他扣上了那细细金属的环子。
男人的手离开时,左手上的什么东西轻轻划上了他的皮肤,同样是凉凉的。江晚临低下头,只见男人为自己戴上的是一条细细的银色项链,项坠是一枚戒指。江晚临将戒指拿起来,发现戒指一端非常小却非常精致地镂刻着什么——居然是男人的肖像和江晚临的名字。
这时,江晚临才发现江无尘的左手无名指上同样戴着一枚戒指,上面同样镂刻着什么。江无尘已经重新在对面坐下了,轻轻举起了手中的酒杯,无名指上的圆环在酒水的光泽耀映下熠熠生辉。江无尘的笑依旧是非常浅的,然而却是真实的,摇曳在那迷离的光晕中,有种让人心碎的力量。他声音不高却非常郑重的说:
“没有人见证也没关系。临,今天,就是我们的婚礼。”
江晚临托起项链,深深吻着尾端那枚戒指,低声喃喃道:
“……我们,一辈子。”
是夜,江晚临洗澡洗得非常慢,在浴室里消磨了一个多小时后,他依旧不想起来。此时他使用的就是男人卧室的浴室,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虽然一切都是他愿意并且乐意的,想到男人此时正在外面等着他,他依旧会在瞬间羞怯得满脸发烫。
项链依旧戴在脖子上,江晚临再次轻吻了它一下,终于从浴缸里站起。
☆、Untouchable--Chapter nine(4)
项链依旧戴在脖子上,江晚临再次轻吻了它一下,终于从浴缸里站起。穿好睡袍从浴室里慢慢走出来,整个卧室竟是出乎意料的暗,只亮着一盏台灯,男人就坐在台灯下阅读着什么,看不清他的脸庞。
不过这样的黑暗正合江晚临之意,仿佛在这样没人看得见的空气中,他的羞怯紧张也会减轻一点。他装作很自然的经过男人走到镜子前,刚刚拿起风筒来想要吹干头发,江无尘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了他的身后。
“我给你吹。”
自男人出现在他身后的那一瞬,江晚临就傻了。讷讷的把风筒递给了男人,男人打开了风筒的开关,嗡嗡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江晚临呆呆地望着镜子,镜子中那一个黑色软发的少年,面色微微泛红,双眸非常的明亮而湿润。后面的那个男人,垂着目,一手拿着风筒,一手轻而慢地拨弄着少年的头发,仿佛是在对待着稀世珍宝,认真到着迷的样子。
嗡嗡嗡的声音代替着他们的沉默,忽然间,吹风机被关掉了,那杂音也戛然而止,江无尘低下头来,轻轻咬住少年的耳垂!
江晚临为这突然而来的刺激颤抖了一下,禁不住想要逃开。谁知他这一偏身,却恰好让男人捕捉到了他的柔唇——男人的舌头轻易就撬开了他微启的双齿,深入了他的口腔。
唔……不……我还没有准备好……
江晚临心底挣扎着,身体却软软地被男人圈在怀里。那双有力的手隔着衣服揽着他的细腰,竟都让他浑身战栗,双腿软到站立不稳!他昂着头承接着男人的追捕,液体从嘴角慢慢溢了出来,流过了下巴,流进衣服……心脏跳的声音非常大,一下一下,咚咚咚犹如就在耳边,而且很快,非常快!以至于他感觉再这样下去自己会因为心率过快而猝死!
“不……不……等下……”
终于挣扎着从唇角发出了微弱的声音。男人的唇离开了,江晚临则低下头来大口大口喘气!不经意间他瞥到前面的镜子,少年的双颊一片酡红,连眼角都微微泛着红晕,竟让人油然而生疼惜之感。睡袍已经被整乱,连带子都微微散开,那个人的手依旧扶着他的腰,支撑着他虚脱般的身体,在江晚临的目光接触到那个人脸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面颊再次不受控制的燃烧起来!
“等等……等等……”
喃喃着挣扎着离开了男人的怀抱。江无尘看着那个少年走到了沙发边,伸手关掉了台灯,室内一时间陷入彻底的黑暗。江无尘坐到了床边,江晚临重新走回来,轻轻咬着唇站在了他的面前。对面窗户外的淡淡月光透过窗帘照了进来,照着少年皎洁的皮肤,瓷器一般泛着迷幻的光。江无尘的眼眸微微地撑大一些——少年的手慢慢伸向腰间,解开了衣带,衣带滑落在了地板上,睡袍散开,露出少年仍显稚嫩的胸膛,那两点红樱正在睡袍下若隐若现。
江晚临伸出手,替男人解开睡袍的带子,脱下他的睡袍,只剩下一条底裤。在这空灵的月光中,感觉不到一丝情.色的味道。江无尘怔怔的看着江晚临,好像看着一件绝世的艺术品,不敢触碰。直到少年面向他伸出一只手,好像在小心的渴求着一个怀抱,他迟疑了好久才轻轻拉住,在拉住的一瞬间,江无尘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就这样翻身温柔的将少年压在了床上。
“无尘……”
江晚临的声音很低哑,不自觉的唤着那个人。上面那个人并没有回答,只是非常专注地注视着他。那个人,黑色的眼睛非常的深邃和漂亮,被那双眼睛注视着时,好像灵魂都会被吸走,却又有一种饮鸩止渴般的甜蜜与幸福充斥心间,让人甘愿接受那目光的摄食。
“唔……江无尘……”
注视中,那个人忽然俯下头来咬住了他的唇,力气如此大,江晚临知道自己的唇一定被咬破了,可是,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痛感,只有一丝甜美,流入了口腔,如同罂粟一般让人着迷沉醉,让人忍不住想要渴求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