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碎片尤带着殷红,女人袭击成功后癫狂的笑了起来!仆人们再也没犹豫,上前来将女人扣住就强行拉上了楼上的房间,其他几个仆人则上前去扶住江无尘,还有的仆人打电话叫医生,整个大厅一片混乱!
江晚临呆呆地站在原地,客厅中央的一滩鲜血触目惊心。心脏痛苦的抽搐起来——一种深深的悔恨忽然填满了少年的心房。
☆、Untouchable--Chapter ten(14)
只亮着一盏金色复古台灯的安静房间,门忽然轻轻响起了。非常有规律的三下,好像在思虑着什么,响过,就静静停下。
听到这有特征的敲门声,男人已知道门外是谁,却忽然不想去回应。然而,门却自己开了,那个小身影慢慢走了进来。
“……还疼吗?”
无意识地咬着下唇,迟疑地站在门口的少年终于轻声道。
“无碍。”男人头也不抬。
面对着男人冷淡的表情,少年脸上露出一抹痛苦的神情,他低声道:
“对不起……爸爸。”
男人身体微微一震,抬起头来,好像在不解的思索着少年从未使用过的那个称谓中隐含的意义。一晌后,却苦笑的摇摇头: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临。即使要道歉,也该我对你道歉,事实上我从来想不到我也会有打你的那一天,我非常的懊悔。”
少年木然摇了摇头:
“不,爸爸……是我错了,我不该说不想你做我爸爸,你,是个很好的爸爸,我很幸运,有你这样的爸爸……”
“……真的吗?”
男人疲惫的脸上强牵出一抹笑容,沙哑的声音低声喃喃着,丝丝自嘲:
“为什么得到了表扬,我却感觉不到一丝高兴……”
抬起头来,男人强撑着微笑地望着站在阴暗里的少年,声音努力轻松地道:
“——无论如何,我们这算是和解了吧。”
少年迟钝的点点头。男人向少年招招手,少年迟疑一下,木然走过去,走到桌前时,男人站起身来,伸出手臂,就像所有父亲揽住孩子一样轻轻揽过少年的头。在男人低下头的一瞬间,少年以为他会在自己耳畔低声说什么,心脏猝然狂跳起来!可是那欲吐的气息刚刚绽露一分端倪,就被主人收回——千言万语只化为一个无声的吻,温柔落在少年的脸颊上。
那如同隐入黑夜的雨点般轻柔的触感,却比任何时候更剧烈地拨动了少年的心弦。他呆呆的睁大了眼睛,淡淡的余温好像还留在脸颊,那个人却已经放过了他,重新坐回了椅子里,恍若无事一般继续低头翻阅起自己的文件。
他知道那是示意自己可以离开了。少年却在这里时候万分的不想离开。他还有太多希望弄清楚的事情:他想知道最后那句被男人吞下去的话到底是什么,他还想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轻易宽恕自己的放肆……为什么沈清霜口口声声说爱着他却会伤害他,如果是不爱他为什么要同意跟他结婚,既然结婚为什么要争吵……
“爸爸,我还想要问你最后几个问题。”
“……”
“你爱过妈妈吗?”
“没有。”
干脆的回答甚至让少年反应不及,他的大脑困难转动,艰难地道:
“那么……这个新的……”
“我不爱她。”
再次干脆的回答又一次打碎了少年的预期。为什么可以这样轻易的出口……可是,既然不爱,既然无爱……为什么可以,为什么要……
“为什么要跟她们结婚……”
江无尘终于从文件中抬起头,看着那站在黑暗中纤尘不染的少年,无力的微笑起来,悲凉地开口:
“临,我知道你在责备我。可是——她们何曾爱过我?沈清霜你已是见过了,你的母亲,也只是把我的爱当做一种征服和虚荣……即使每一个人都在毕生寻求温暖和依托,实际上,大多数时间却花在彼此伤害。临,你还太小了,不懂——我们都为生活支配,为背后共同的目的走到一起,真正依靠忠贞不渝的感情支撑起来的婚姻有多少呢?”
重帘低垂的房间,少年再没有说话默默退了出来。
是的……不懂,我只是个孩子。大人们那样深思熟虑的感情世界我难以理解。我只知道一个词:从一而终。在爱的这条道路上,不允许背叛,不允许欺瞒,一旦牵手,就要走到尽头。
脸颊上,那猝然到来又猝然逝去的温情,好像蝴蝶的韶华易逝。
——可悲的!既然注定要花大部分的时间相互伤害,为什么还会想要锲而不舍地追逐?
少年站在门外,泪水从眼眶中怔怔汹涌了下来。
江晚临很久都再没有看见沈清霜。他知道,她必然是依旧存在于这个房子中的,甚至隐隐感觉到,她就在那个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里,不被允许踏出一步。无论如何,江晚临不关心。江无尘和沈清霜之间的事情,江晚临已经不想去过问丝毫。
上次的冷战“和解”后,江晚临和江无尘又回到了开始那种和平相处的平静状态。江无尘一如既往的宠爱着他,就像一个父亲宠溺着孩子,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可是,双方好像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有了上次惨痛的教训,两人关系中那一种微妙平衡,谁都不愿再去打破,一旦打破可能迎来的又是一场争吵甚至不欢而散。
“哥哥……”
小心敲开了他的房间门,从门外探进来一个小脑袋,看到男孩子脸上的表情,江晚临就能把事情知道个一二了——江流月多半又闯什么祸了。
如今,江无尘再婚给这个家庭带来的唯一影响就是这个男孩了。江晚临一直记得初见时男孩子的双眼,每当看到江流月,那张明明也经历了磨难却总是能挂着大大幸福笑容的面庞,单纯,无暇,总能让江晚临莫名感动。在他心目中,现在江流月就是这个家庭中唯一“干净”的人了——江晚临几乎是把所有希望寄托在江流月身上,使尽一切努力保护他,让他代替自己幸福,过上自己相望却不敢过的生活。
“怎么了?”
“……这个。”
男孩子拉着江晚临的手一路跑到了江家后院的小门,江晚临站在门口,男孩子一个人走了出去,很快,又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什么东西回来。江晚临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在男孩怀中蜷成一团的雪白色毛茸茸的的东西。
“……”
“怎么样?”江流月热切的看着江晚临,“是不是很可爱?”
雪白色的毛球,两只黑亮的眼睛好奇的打量着江晚临,那眼神,也好像小孩子一样单纯而无邪。
“哪儿来的?”
“学校里做卫生时捡到的,不知道怎么跑进学校来的!我看它这么可爱,又这么可怜,就把它抱回来了——怎么样嘛,哥哥?”
江晚临知道江流月接下来想要说什么,他一定是想要把这只狗抱回来养。可是,微微有些洁癖的江无尘根本不可能忍受这些既掉毛又有气味的动物,家里从来不准养宠物。
“的确是很可爱,但是……”
江晚临考虑着应该怎样委婉拒绝江流月,一边无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摸摸狗狗的鼻子。恰在这时,狗狗忽然伸出粉红色的舌头,“哧溜”地迅速舔了一下江晚临的手指,然后又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歪着头“无辜”地观察着江晚临的反应。
看到那双滴溜溜的黑眼睛中,竟似乎有恶作剧成功的狡黠神色,江晚临一时间哭笑不得。也是在这一刻,他忽然心软了,道:
“先放到张溥那里去,晚上我再去说说。”
☆、Untouchable--Chapter ten(15)
这种事情的定夺,最终还是不得不去求男人。江晚临从没求过男人什么事情,第一次求男人竟就为着一只狗来了。江晚临抱着那只被江流月取名为“雪花”的狗,忐忑不安地来到江无尘的房间,所幸,“雪花”也很乖,似乎知道事关重大,一直安安静静,一声也没有发出。
“进来——……那什么?”
坐在书桌后面的男人抬头看见了江晚临,随后目光就定格在他的怀里那个东西,微微皱起了眉头。
“狗狗,我在放学路上捡到……”
“不会有寄生虫?”
“张溥已经给它洗过澡了……”
男人的眉还是皱着,低下头继续工作,道:“还到主人那里去。”
“爸爸……”看到男人态度如此坚决,江晚临不得不更加软下口气:“找不到主人了,不可能就这样把它丢在外面……”
男人没有反应,少年只得进一步哀求道:
“我每天都会给他洗澡,绝对不会让它有异味,如果你发现家里有一根狗毛,再把它赶走也不迟……”
果然还是禁不起少年的哀求。男人抬起头,看着少年无助的样子,终于在心底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
“……只能养在花园。”
江晚临从男人房间里出来,老管家正站在走廊上等着,看到少年一脸喜色,上前道:“老爷同意了?”
“嗯。不要放进家里来就好!”
“那就按老爷说的做吧。”看着江晚临难得像孩子一样露出欢欣的脸庞,张溥也不禁笑了,不再说什么。
其实,为什么江无尘不喜欢养宠物呢?看着江无尘长大的张溥再清楚不过了:不是他不喜欢,而是因为江无尘对猫狗严重过敏。江无尘小时候就因为接触宠物引发了严重的过敏性哮喘,虽然后来住院后康复了,但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接触过宠物。这次,如果不是江晚临来求他,他是无论如何不可能同意养狗的。
这之后,“雪花”就正式成为了这个家的成员。张溥为它在花园搭了个狗窝,江流月和江晚临每天放学后就来这里和它玩。不过,渐渐地,把雪花抱回来的江流月就倦了,不再像开始那样热衷;而江晚临对于雪花的喜爱则是一日胜过一日,雪花的洗澡梳毛吃饭清理,几乎全都由江晚临一人包办了。雪花对江晚临也是越来越亲密,江晚临上下学,它都会准时等候,不在江晚临身边时就会十分消沉,而江晚临一出现,它就会瞬间变得欢欣鼓舞。
江无尘绝不承认他在和一只狗争风吃醋,但每当看到少年和狗如此亲密时,说不清的嫉妒心情还是逃不脱。又一次,雪花非要追出大门来跟着少年上学,江无尘一怒之下叫张溥把它锁在狗窝里。少年并没有反对,只是对雪花挥挥手示意,耐心微笑着,结果上一秒还差点把狗链挣断的雪花下一秒就乖乖地跟着张溥回狗窝里去了。仆人们都惊讶于雪花的听话,男人心中那种莫名的不悦反而更加强烈起来。
“倏……”
熟悉的黑色轿车在站在路边的少年身前缓缓停下,比平时约定到达的时间晚了近半个小时。少年扫了一眼驾驶座,发现是一个陌生的男人。江无尘已经跟他说过今晚无法来接他,也许是临时换了一个司机吧。江晚临没有在意,拉开了后排的车门,正准备上车,却在这时从后排椅子下面窜出一个雪白的影子,飞快的扑进了江晚临的怀里!
“——雪花?!”
少年发出讶然的声音,看着怀中那只几个月间长得越来越巨型的犬类。可是,从不被允许出门的雪花怎么会在车的椅子下面?
江晚临安抚着怀中的犬类,想要抱着它一起坐进车里去,谁知雪花却在这个时候发起倔脾气来了,死命地咬着江晚临的衣服,不让他进到车里去。
虽然雪花平常也喜欢跟江晚临开一些玩笑,但也从没有在这种时候胡闹过。雪花的异常让江晚临隐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难不成车里有什么?所以它才拼命阻止自己的进入?
前排的陌生司机也进一步加深了江晚临心中的不安。虽然不知道其他人怎样可能得到这辆专门接送江晚临的车,江晚临忽然间决定还是不要上车的好。
江晚临抱着雪花退后了一步,小心地对前排司机道:
“麻烦你,我今晚去同学家里,你先回去。”
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声音如同机械一般冷冰冰:“对不起少爷,老爷吩咐我一定要准时把您接回去。”
“……你告诉他我去同学家了,他不会责怪你的。”
江晚临说完,车里再没有了回应,然而也没有要开走的意思。江晚临走上前去想要把后排车门再关上,却在这时——陡然从后排车内伸出一只手,一把拽住了江晚临的手臂,把他拖向车里!
江晚临完全没有注意汽车的后排居然还坐着一个人,猝然被拽住,江晚临剧烈踉跄了一下差点从马路牙子边缘摔下去!那只手的力气非常大,拉着江晚临时,江晚临根本挣脱不开,就这样一分分被拖进了车里!
紧要关头,旁边一个雪白影子冲了上来,一口狠狠咬在了那人的手臂上!车内一声凄厉的惨叫,接着,铁一般的拳头就落了下来,正打在了雪花的眼睛上,鲜血很快就从雪花的眼睛中迸射出来!雪花被那猛烈一击打偏了身体,却好像没有感受到疼痛一样,一声不响的死命咬在男人手臂上,丝毫没有放松!
“妈的!一个小鬼你搞不定!”前排的人转头大骂起来,“快点!有人注意到这边了!”
“谁他妈知道你什么时候把这狗放上车的!妈的……!”
“你他妈的对一只狗客气什么!给它娘的一刀子!”
车内的男人发出咒骂声,另一只手开始在后面摸索起什么。慌乱之中,男人抓着江晚临的力度放松了许多,江晚临趁机就从那铁爪下脱身出来!然而,他刚刚喘过一口气,忽然听到车内传来一声痛苦的呜咽——少年的瞳孔倏然发大——一个黑影被从车内踢了出来,划过一道弧线,摔在了路边。接着车门就被粗暴地关上,黑色轿车绝尘而去!
途径的路人终于注意到了这边,然而都只是朝这边看一眼,然后就默默地绕道而行。江晚临全身哆嗦着,一步一步走近那个在地上蜷成一团的影子。双眸被那身体下面的一大滩深红刺痛,江晚临小声地喊着它的名字,而那个雪白的物体只是一动不动。少年蹲□——
只见它的背上,赫然是一条长长的血肉模糊的伤口,深得甚至可以看见里面的森森白骨!
江晚临的心好像就在那瞬间被“哗!”地一下划开一条大口……
江晚临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哭得看不清前路,凭借自己单薄的身躯抱着那只浑身鲜血的沉重巨型犬,到了一家郊区的宠物医院。医生为少年为狗都吓了一跳,连忙给雪花做处理,江晚临浑身发抖的坐在手术室外,到了晚上九点多,终于得到了结果——雪花得救了,但是它的左眼永远失明了。
少年带着狗精疲力竭地回到家,已经十点多了。迎接他的,是为了寻找他而急得快要发狂的男人的雷霆大怒。当江无尘知道少年是为了一只狗而“失踪”这么久时,他几乎是怒极反笑:
“——江、晚、临!我在你心中还没有一只狗重要?!”
“雪花是为了——……!”
少年脱口而出想为雪花争辩,可是说到一半,下半句却被他咽进了喉咙。“——雪花是为了救我而受伤的!”为什么要救我呢?这样下去就不得不向男人坦白自己遭受了绑架的事情,可是如果真把真相告诉男人,男人一定会发疯一般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两个伤害自己的人找出来的!江晚临并不想让男人为自己如此大动干戈。
☆、Untouchable--Chapter ten(16)
“当初我就不应该同意你把它带回来!张溥,把那只狗扔回花园里去!以后都用链子栓牢了,不准放它离开一步!”
江晚临犹豫间,老管家已经上前来想要接过他怀中的巨犬,江晚临一惊,连忙护住雪花:
“不行!它已经受伤了应该得到照顾!晚上这么冷不能就这样把它放到外面……”
“你们愣着做什么?!”
“——不行……!!!!”
挣扎着,巨犬被仆人从他怀中强行夺走!眼睁睁看着雪花被抱走却毫无反抗之力,江晚临的心一下一下剧烈收缩着,被愤怒冲昏了头的少年转过身去,看着那个冷冷指挥一切的男人,那句话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
“你——真是冷血动物!”
男人显然愣了一下,随后,竟然再次笑了出来!一边笑得喘不过气,一边道:
“你现在认识到这一点还不算太晚!我会让你有更长的时间好好体会一下我的残忍!”
第二天早上,江晚临清晨就起床,跑进了花园。站在狗窝前,他却如遭晴天霹雳——狗窝里居然没有雪花的身影!
整个花园都没有雪花的身影,整个江宅都没有!少年停也没停就直接冲进男人的房间,站在刚刚起床的男人面前大吼:
“——你把它藏在哪里了?!”
正在打领带的男人轻轻怔一下,在阳光中,回过头来给少年露出一个温柔和煦的微笑:
“你们不是心有灵犀吗?你,可以找找。”
雪花失踪的每一天里,江晚临就像着了魔一样,精神恍惚,茶饭不思。江无尘看到他那样,居然也只是冷冷的笑着,不去理会。
在雪花丢失的第七天,晚上,江晚临做梦的时候,忽然梦到雪花了。
梦里,黑白的画面,好像一出哑剧。雪花的左眼还是好的,背上也还没有那一道伤疤,它还是那样顽皮可爱,在花园里跑啊跳啊,一边频频回头看看少年,但是不会再欢快的扑到少年的身上来。江晚临就默默在画面之外,默默看着雪花的嬉戏,一直看了整个梦境。直到梦境快要结束,江晚临才发觉什么——雪花,好像一直在引导着什么……花园里的那一个角落,雪花一直在向自己暗示着什么……
梦惊醒的时候,时钟显示才凌晨五点多。江晚临的心脏跳得很快,“扑通!扑通!”,简直像要跳出胸腔!他飞快地起身下床,跑进了花园里。凌晨五点时分的安静花园,天还刚蒙蒙亮,有一层非常阴冷沉重的雾气笼罩在花园中,好像那黑白梦魇中挥之不去的死寂,深深的恐惧与无助也随之渗入了江晚临的骨髓。他不费劲就找到了雪花在梦中反复向自己暗示的地方,其实就是那一片金盏花圃,花的颜色已经冻僵在灰色晨霭中看不清晰,只是在瑟缩着,一片一片地无风自摇。少年跪在了地上,就藉由自己的双手,拔起了那些花。土壤很松,好像前不久刚被动过,少年一边哆嗦着一边发疯一样往下刨。事实上,他没挖多深,手指就碰到了那个东西。当他慢慢将那一整块金盏花圃都挖开,那整个东西曝露在他面前——少年踉跄站起身,剧烈呕吐起来!
雪花——从外观他绝不敢承认那是雪花,但他知道那一定是它——就那样身体诡异扭曲着,僵直地躺在冰冷的土壤之下。四肢被折断,舌头长长伸出了嘴巴外面,失明的左眼,血还干涸在眼眶,右眼,眼珠则不正常地向外暴出着,好像正盯着江晚临看,愤怒的向江晚临述说着自己的冤屈!
是——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是我害死了你!!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你不会受伤!!如果不是我为了一己之死隐瞒了你受伤的真正原因,你也不会孤零零被丢在花园!!!——是我、是我害死了你!!!!
再也无法忍受那右眼注视的一秒!江晚临一个转身——却撞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江晚临抬起头看向那个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人,在看到男人的面容时,眼泪再也无法控制地迅速涌了出来!
“我……总算见识到你能残忍到什么地步了……”开口,沙哑的声音却都已经好像不属于自己。
那个人并没有回答,一只手将全身颤抖的少年强行搂到了怀里。而那双隐藏在阴冷雾气后的黑色眼睛,没有人看见里面的惊疑。
江晚临彻底病倒了。他像着了魔一样,从早到晚不吃不喝,睁大眼睛面无表情瞪着天花板。然而在男人出现时,他会忽然回过神来,歇斯底里地大哭大闹,把目之所及的一切东西砸向男人,直到男人离开视线他才会再次平静下来。
——为了病人的好,你还是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每次换一个医生都得到这个诊断,让江无尘觉得他自己都要得歇斯底里症了。可是暴躁过后,他还是无可奈何地得接受医生的安排,只有在少年彻底“被沉睡”后才能悄悄进入房间,看一看少年苍白削瘦的睡颜。即使在睡梦中,少年的眉毛也一直皱着,好像在忍受着回忆的折磨。
那一晚,又是那个梦,像哑剧一样凌晨寂寞阴冷的花园,一个人也没有,他独自站在金盏花坟墓的边缘。花儿都被他连根拔起,花儿的根须却都长到了那具尸体里,藕断丝连的,怎么也去不尽。雪花瞪着他,用那唯剩下的一只眼睛,暴凸的眼球,斜斜瞪着他,控诉着他的无情。
他忽然觉得自己又要吐出来了,喉咙却被什么东西掐住,连气都喘不过来!他不由得张开了嘴,吐出了舌头,大口大口想要喘气——却在那一瞬间,他被猝然醒悟的极大惊悚攫住!——他在一瞬间明白雪花是怎样死的了!雪花那诡异的姿势,和自己现在一样:嘴巴大张,舌头伸出来,无力地喘气,甚至眼睛都因为压迫而暴出——雪花、雪花就是被、就是被……
“呜——咳咳咳!!!——呜……”
陡然从极度恐惧的梦境中跌出,少年的窒息感却没有得到解放!脖子——脖子依旧被什么东西紧紧掐住!视线一片模糊,喘不起来气来!少年开始无意识的挣扎起来:一个黑影正在自己的上方,铁爪紧紧勒住了他的脖子,可怕的力气,他根本挣不脱!
——是谁?!是谁想要置他于死地!就像置雪花于死地一样!
说不出话,呼救不出,连意识都越飘越远、越飘越远……恍恍惚惚中,他听到了那笑声,愉快的,癫狂的,“咯咯咯咯咯咯”地响起,那是真正的恶魔的笑声!说不出话来,连思维都快停止运转,江晚临却在那一瞬间、比其他任何时候都雪亮地认清了真相——派人袭击自己的人,杀死雪花的人,还有此刻、正为杀死他而兴奋不已的人!
自己……错怪了那个人……可是,再也没有机会去向那个人道歉了……
江晚临无力地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慢慢沉入黑暗……
就在那最后一丝意识都要被吞噬的时候——脖子上的束缚忽然被解除了!空气一下灌进来,求生本能使江晚临开始大口大口喘气起来!
“——我、要、杀、了、你!!!!!!”
他听见了那个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熟悉声音,和那陷入疯狂的女子笑声混杂在一起,好像还有东西被碰掉在地的声音,一片混乱。江晚临的眼睛依旧睁不开,双手却不由自主摸索向自己还有一道勒痕的脖子,眼泪,突兀的从闭着的眼睑下面源源不断流了出来。
——果然,果然,有伤害自己的人,那个人一定会在第一时间站出来。如果有敢于伤害自己的人,天涯海角、挖地三尺,那个人也会替他讨回来……
——可是自己、可是自己却……
☆、Untouchable--Chapter ten(17)
“杀了我呀!杀了我呀!来杀我呀——妄图谋杀自己的妻子,别以为我不敢告你!!!”
这一刻,彻底化身为恶魔的女人癫狂的大笑着,那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声,把整个江宅的人都从睡梦中惊醒了。仆人们都三三两两聚集在客厅边缘,看着彻底陷入疯狂的女主人倚靠在走廊的栏杆边缘,把走廊装饰的瓷器全部摔下楼,一边笑得直不起身:
“你以为那个小房间能关得住我?笑死我了!告诉你,外面的一切我了如指掌!想什么时候出去就什么时候出去!——你那宝贝儿子,你以为你保护的多到位吗?上一次要不是那畜生跳出来坏我好事,你现在就对着你儿子遗像哭吧!至于那坏我好事的畜生,弄死他更是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咯咯咯咯咯咯咯咯~~~看它在我手下挣扎,一点一点死去,实在是一种享受!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妈妈,妈妈……!!!”
江流月也被吵醒了,看到女人如此可怖的一面,他吓得跪在地上,哭着求女人恢复正常,可女人完全不理睬他。
“——抱歉,你已经不是我的妻子了。”
陡然响起的冷静到冷酷的声音。全场在瞬间安静,只听男人没有感情的静静道:
“沈清霜。从这一刻起——我们条约解除。离婚。”
——几秒钟死一般的寂静。连女人一时间也静了一静。可是就这么几秒后,还是女人发出了几声嚣张的笑声:
“呵呵,解除婚约!江无尘,你以为你说解除就解除?!你以为我的家长会善罢甘休?”
谁知江无尘也裂开嘴,盯着面前疯狂的女子,一抹比之更加令人恐惧的森然笑容浮现在了他的脸上。男人一边无声笑着,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一边一字一句道:
“正合我意,你大可以现在就回去,问一问你的家长,谁拥有主动权,他们敢不敢为了你这么做——立刻从我这里滚出去!”
全场人都被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无形压迫之感镇住了,诺大的江宅,一瞬间鸦雀无声!
难耐的寂静中,沈清霜目光渐渐呆滞——猝然捂住脸哭了出来!这一下更加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眼睁睁的看着面前的女人在瞬间从一个残忍的恶魔变成了一个仿佛受尽欺压受尽委屈的弱女子。沈清霜一边哭着,一边忽然喊了旁边的男孩子:
“流月,流月……”
完全没有从女人又哭又笑的表现中回过神,江流月怔怔地抬起头,望着女子,一脸茫然:
“妈妈……?”
“他们想要害死妈妈,妈妈要被从这里赶走了……”
“谁……?谁要害死妈妈?……”
从手掌中抬起脸,女人陡然又露出一抹极其诡异的笑容。女子没有回答他,身体摇摇晃晃,往后又退了一步,女子肆然的流着泪,又笑着,语无伦次地道:
“你一定,要记住那个负了妈妈的人……我、饶不了他……那个……”
大厅一片死寂,只见那个颤颤巍巍的身体又哭又笑,一步步,慢慢地向后面的栏杆靠近。当江无尘已经觉察到一丝异样,想要冲过去时——那个身影已经向后一倾,翻过了栏杆——如断线纸鸢一般的身体从楼上直直坠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晌死寂之后,大厅四周响起尖叫声,彻底撕裂黑夜的伪装!
男孩子茫然地盯着女子身影消失的地方,最后那个呼唤疑惑的出口:
“妈……妈妈……?”
##
“我将向警方出示病例,这次事件纯属一次自杀事件,自杀者患有长期的精神分裂症,你不用承担法律责任……”
简单致谢,送走了那人,男人疲惫走回大厅,一个人站在大厅边缘。大厅的灯全部被打开了,象牙白的地板在人造的雪亮灯光下反着刺眼的光,光洁得看不出一点污渍,也不会有人想到仅仅几个小时前,那里曾被大滩鲜血浸染!
沈清霜从走廊跳下来,正跌在了她之前摔下楼的陶瓷残片上,无数刀片一般锋利的碎片瞬间刺穿了她的身体。
那血溅当场的画面,站在客厅中亲眼目睹这一切发生的仆人们,其中承受能力差一点的,当场就哭了出来,没有一个人敢于上前!最后还是救护车来,专门人员把那句身体骨架扭曲得不正常的身体抬上了担架。
江无尘面无表情地站在一边,静静看着这一切。却在这时,那个之前好像都被吓傻了的男孩子陡然从二楼冲下来,一下子撞在了江无尘身上!江无尘丝毫没有防备,居然差点被撞倒!男孩子却并没有放开江无尘,他好像小兽一样撕咬着江无尘的衣服,对江无尘拳打脚踢,一边嘶声吼道:
“——还我妈妈!!!是你害死了妈妈!!!!!!!!!!”
男人轻松就挥开了江流月,同时对着身上被抓咬出来的痕迹微微皱了皱眉头。江流月被推开后并没有放弃,他的双眼红红的,好像一只饥饿的小兽一样恶狠狠瞪着江无尘,眼看着又要冲上来,却被左右的仆人一把架住!
“你这个凶手!!!是你害死了妈妈!!!还我妈妈!!!!”
男孩声嘶力竭地嘶吼着,奋力在仆人的手臂中挣扎。那些人刚刚把沈清霜抬出客厅,有仆人来打扫地上的碎片和鲜血,江无尘看着那满地鲜红,觉得一阵烦躁,根本无力再去理会男孩子的取闹,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就让仆人把江流月送回了房间。
如此人去楼空,几分钟前的那一场闹剧草草落幕,大厅一时间冷清了下来。几个仆人在忙忙碌碌的打扫着血迹,江无尘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的动作,忽然目光不经意一移——捕捉到那藏在客厅边缘黑暗中的一个小身影,正看着这里。
在捕捉到那双眼睛中的感情后,江无尘一凛:他希望他没有看见那双眼睛中的感情,那是——深深的忏悔。为什么面对女人的死,那个人会露出如此的表情——难不成,他以为女人的自杀,是自己的缘故……?
谁知那个小身影也好像发现了他,陡然转身,跑上了楼。
江无尘刚想顺势追上去,谁知张溥匆匆跑了进来:
“老爷,医院那边……”
江无尘停下了脚步:也罢,也许现在还是不要再用这件事情去刺激那个人的好,给那个人一点时间自我冷静一下。
果然到现在,自己内心深处最放心不下的还是那个人。江无尘在心中无奈喟叹一声,道:
“我这就去医院。”
刚刚转身,忽然又听到一阵哭喊声,从二楼走廊尽头传来,江无尘的脚步不由得滞了一滞。
“老爷,那孩子他……”
同样听到了江流月的哭声,张溥陡然紧张起来:如今,江流月就是这里最敏感的人物。沈清霜自杀,江流月一口咬定江无尘就是害死她的凶手,张溥完全想不出对小孩子缺乏耐心的江无尘会如何处理那个孩子。
“……随他折腾去,他会停下来的,不用理会。”
江无尘的表情冷冷的。停了一停,又加了一句:
“不要让他乱跑。”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江宅。
没想到,处理女人的事情比想象的还要麻烦。医院宣告抢救无效死亡,紧接着,一大堆繁琐的事情就上来了:配合警方调查,应付小道记者,还有沈家借机敲诈一般的纠缠。直到事发当天晚上七点多,江无尘才精疲力竭地回到江宅,脑子已经被这一整天下来的各种事情搅得杂乱不堪。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看看江晚临。谁知男人来到江晚临房门前,却被告知少年已经休息了。居然这么早就休息了?男人微微有点诧异,但想想这几天来少年受到的惊吓,还是忍住了自己,没有进去打扰,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刚刚回到房间坐下,那隐隐的哭泣声就传了过来——都过了一天了,江流月居然还在哭?江无尘的头皮一阵一阵发麻,他强自镇定下来,开始集中注意力处理这几天来积压的公司文件,渐渐地,就不再注意起那哭声来。
终于,江无尘把积压的文件也处理完毕,伸个懒腰站起身,看看钟居然已经十一点多了。忽然发现,沉沉的黑夜,外面不知何时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来了。那断断续续的哭声也终于倦了、停止了,江宅在雨帘的笼罩下一片静穆。
这一刻,江无尘居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女人的死,在他心底,也许,是感觉——解脱了。也许,这次的联姻真的是一个错误的选择,即使在事业上对自己有了那么一点小小的促进,可是生活上、感情上,自己却彻底陷入了泥潭。
江无尘自以为自己的年龄和阅历已经看穿了红尘。在他从小生活的环境中,婚姻就是一个工具,所以他也毫不犹豫的利用婚姻去达到自己的目的。可是,现在他却无法这样做了。因为,他有了真正爱的人。他以为自己可以有一个形式上妻子然后把心放在另一个人身上,可事实上,这是一种伤害,对自己爱的人,对自己的妻子,对自己。猛然醒悟到自己的错误时,江无尘在内心深处深深忏悔起来——老道不是适合所有的,尤其在感情面前完全不适用。在感情面前,他依旧幼稚得像个孩子。
自己的幼稚已经酿成了大错,但所幸,还没有造成最无可挽回的局面——那个人还在自己身边。从今以后,自己的生命里只会有那一个人,别的任何人,不管对自己有怎样的裨益,自己也不会将之带入自己的生活。自己要全心全意只宠那一个人,一个人……
“——老、老爷!”
当仆人的惊呼声陡然响起,推门而入的时候,江无尘仍然静静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雨夜,嘴角弯起一弧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什么事?”慢慢转过身去。仆人诚惶诚恐的表情让他心猝然一跳——好像针刺一般的感觉!
“……那个、江、江流月少爷……失踪了……”
江无尘的心跳猛然加速!在听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又慢慢缓下来,定了定神,道:
“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是刚刚。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的……”
“检查一下房间,然后派人四处搜寻一下,下雨的晚上,一个九岁的孩子能跑到哪里去。”
“是!不、不是的……老爷……老爷……”
仆人却语无伦次的哆嗦着,不敢看江无尘。一阵极度的不详在闪电间冲上了江无尘的心头!他猝然转过头,不可置信的盯着仆人,仿佛这样就可以阻止那句话,阻止即将听到的事实!可是,仆人从颤抖的嘴唇中依旧吐出那一句话:
“江晚临少爷……也不见了……”
☆、Untouchable--Chapter ten(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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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好冷、好冷……
雨,什么时候会停?我那梦想的家园,在缥缈难觅的远方闪烁着微弱的光……
“呼、呼……哥哥……不行了、我走不动了……”气喘吁吁长期不接下气的声音。
“我抱你,我们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太冷了,衣服都湿透了,手也冻僵了,雨打在脸上好疼……”
“躲到我衣服下来,把手伸到我颈窝里,坚持一下,雨马上就会停了,想想你经常跟我说起的那个地方,有草地,有溪流,有萤火飞舞……”
“哥哥,我们真的会到那个地方吗?爸爸妈妈不会再争吵,我可以每天和哥哥在一起吗……”
“当然、当然。我们一起去那个地方,开始新的生活,不会有争吵,不会有背叛……”
“嗯哥哥,我相信你…………”
「踏、踏、踏!」
沉重急促的脚步,踩在泥泞的道路上。怀中抱着那一个人,为了不让雨淋在那个人身上,他几乎是弓着背前行,让所有的雨点都打在自己的身上。黑夜与雨幕,他甚至看不清前方的道路;脚下滑滑的软泥,几次都差点跌倒。呼吸开始紊乱,可是他从不敢停下自己的脚步,仿佛只有这样不断向前、向前,才能逃离身后那个可怕的深渊。
这次,是他自己选择要离开。那里的生活,已经彻底无法维系了。也许,自己早就知道那一点时,就应该放弃的:他与那个人,不管是血缘还是彼此猜忌的羁绊,都注定他们会长久的彼此伤害下去。不仅如此,还会伤害其他人:无辜被害的雪白生灵,从楼上纵身一跃的女子,怀中那个因为自己而失去了母亲的孩子……自己再也不应该在那个人身边拖累他了,是时候,让自己离开了。
“看,我们已经到后山的水渠了。沿着这个水渠,我们就可以下山,离开这里了。”
终于看到了目的地,黑色的渠水在夜幕中静静流淌,雨水打在上面也激不起一点浪花,就那样无声无息的消失于黑色的漩涡中。他总算微微松了一口气。然而怀中的人儿却没有回应他的欣喜。直到这时,他才察觉一丝异样,发现怀中的孩子已是全身滚烫,连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江流月?!”
连忙摇醒他。怀中的孩子慢慢睁开眼,看了一眼面前那黝黑的水面,因高烧而沙哑的声音慢慢道:
“……哥哥,我们到哪里了?”
“我们到后山的水渠了,沿着这个水渠,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嗯……”
怀中的男孩子发出一个疲倦的音节,在少年怀中缩了一缩,小声道:
“哥哥,我困了……我想要……先睡一会……”
他抱着男孩子在岸边坐下,把那个人滚烫的身体都严严实实遮在自己的衣服下:
“不能睡,千万不能睡觉。我们休息一会儿,等雨停了再走。听我跟你说话,我会一直跟你说话,千万不要睡觉。”
“嗯……”男孩子明显乏力地应了一声,“哥哥,雨,什么时候会停……”
“明天一早,太阳出来,雨就会停了。”
“哥哥,为什么我耳朵边嗡嗡嗡的,都快听不清你的说话……”
“没关系的……”笨拙地摇晃起怀中的孩子,“不用听我说话,我会一直摇着你,你就知道我在身边了……”
“嘻嘻……”男孩子忽然笑了出来,“我想起妈妈,小时候也常这样把我抱在怀里摇晃着,给我唱歌……”
他一时间语塞,不知道该怎样去安慰。
“呐,哥哥……”男孩子却忽然朝天空伸出手,小脸上充满了迷幻憧憬的笑容,欢快地道,“星星出来了!哥哥快看,漂亮的星星,嘻嘻……”
他默默看了一眼漆黑无光的天空,没有回答。而男孩子也忽然又从欢快跌入低谷:
“哥哥,太阳到底什么时候会出来呢……身上,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好难受……”
“不会要多久了。抱着我,千万不要睡着……”
两人沉默了很久很久,只听雨声淅淅沥沥,不断落在他们身边。男孩子忽然小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