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男人慢慢的声音,一个轮廓也慢慢在江晚临心中勾勒出来。那个美丽而倔强而疯狂的女子,那个费了千辛万苦把自己带到这个世界却又立刻丢下自己的女子……就是那个被自己唤为“母亲”的人。
男人讲到这里停下来,看了看江晚临的表情,发现他的表情比自己想象的要平静。男人于是慢慢勾起一个笑,好像沉浸在了美好的回忆中,继续道:
“再后来,就是你和我一起生活的开始了。家里平白无故忽然多了个小鬼,而且还是个脾气很倔的小鬼,实在是件很恼人的事情!就拿称呼这一点说吧,明明是个刚学会说话的小不点,偏偏要跟那个女人一样‘谢生’‘谢生’地喊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要喊我‘谢叔叔’,你不听,还揪我头发……哎,一开始真是要多气人有多气人啊!可是谁知道,时间长了,我居然渐渐离不开你这个恼人的小鬼了……”
他慢慢说着,脸上,笑容恍惚而幸福:
“家族里知道艾棠的孩子寄养在我这里都很震怒,三番五次警告我不要插手到江无尘和艾棠的事情中去……可是那时的的我,早已经听不进去任何劝告了。我知道外面有很多流言蜚语,甚至说你根本就是艾棠和我的孩子。即使我希望流言就是事实,你确实是我的孩子,这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占有你,可是……你的确不是。你只可能是江无尘和艾棠的孩子。艾棠对江无尘的爱热烈而决绝,她可能闹着与江无尘离婚但绝不可能做出背叛江无尘的事情。
“我不退让,过了一年两年,艾棠那边消停一点了,族里长辈也不管孩子的事情了,反过来天天逼我结婚。直到前几年,族里长辈才总算彻底放弃了……他们都知道我爱着一个人,一个近乎不可能的人……可是,他们从未想到那个人是谁,他们从未想到……”
谢生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变成喃喃自语。饶是这样小,江晚临却把那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那一字一句的低语,落在江晚临心中却好像一下一下的重锤,敲得他心上生疼,无法克制的心疼……
“你何必……这样坚持呢……”每吐出一个字,好像都要耗费全身的力气,等江晚临把这句说完,已感觉自己快要窒息而死。
“何必……?”谢生轻笑一声,笑容恍恍惚惚“如果我能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你,在你六岁被你母亲带走后,我那样发了疯一样去江无尘那里找你,通过各种关系找你,哪怕只是见你一面……为什么呢……谁能告诉我,谁能向我解释,这是为什么呢……”
“……她为什么忽然要把我送回去?”拼命控制住自己心中溃堤的疼痛,江晚临全身几乎有些控制不住地哆嗦。
“……我也不知道。只能猜测是与另一个女人‘沈清霜’有关。”
在吐出这个名字后不意外看见少年颤抖一下,谢生慢慢继续道:
“你还记得她是吗?你弟弟的生母……在和艾家婚姻关系破裂后,江无尘家的长辈就想寻求新的联盟。最后选择了沈清霜。那时沈清霜很年轻但是已经离过婚,带着一个三岁的孩子;而江无尘也是离过婚的。双方都明白结合的目的只在家族联姻罢了,很快也都同意了。这件事,在你六岁的时候就准备妥了,可是还有一个人——艾棠在知道江无尘将要再婚后,几乎气疯了,就是在那个时候,她趁我不在来到我家带走了你,把你送到了江无尘那里……我不知道她这个举动有什么目的,可是,江无尘和沈清霜的婚礼的确推迟了很久,确切说……直到你十岁他才结婚。然后到你十二岁,沈清霜出了意外……”
“……停!”
一直默默听着的少年终于出声,颤抖着阻止了男人继续说下去。他把头埋在两膝盖之间,低低道:
“剩下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
星光在远处的水面上跳跃。夜越来越深,越来越寂静。那个孩子像鸵鸟一样双手抱膝埋着头,整个人缩成一团。许久的沉默后,谢生轻轻拍了拍他:
“回车里去吧,夜深寒重了。”
少年慢慢站起来,谢生看见他脸色惨白,不由得想去扶他一下,可是少年躲过了,自己一个人,摇摇晃晃走向了停在不远的车子。
谢生也上了车。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少年比在外面好一点,可是依旧面色如纸,眼神有一些恍惚,怔怔望着前面。
“走吧……”少年低声说。
男人发动了车,车子向前缓缓开动起来。少年又缩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怔怔发呆。男人忽然就丢开了油门,急踩刹车!
车子猛地向前一个颠簸,少年一个没留神身体也朝前一冲!可是没等到他撞到前面,一只手臂忽然从左边环过他,掰过他的身子,接着,一个吻就死死地落在了他的唇上!
“不要这样!我不会抛弃你的,即使所有人抛弃你,我从未抛弃你……!”
☆、Untouchable--Chapter six(10)
车子猛地向前一个颠簸,少年一个没留神身体也朝前一冲!可是没等到他撞到前面,一只手臂忽然从左边环过他,掰过他的身子,接着,一个吻就死死地落在了他的唇上!
“——不要这样!我不会抛弃你的,即使所有人抛弃你,我从未抛弃你……!”
粗暴地撕咬着少年的嘴唇,男人急切的喘息中,吐出疯狂的只言片语!少年很久都没反应过来,只看见那双近在咫尺的眸子,其中交织的强烈的占有欲让他发怔。直到他感觉到一丝疼痛,什么腥甜的东西流进齿缝,他才彻底反应过来男人此刻在干什么!
“你……!”
震怒地发出一个字眼,同时剧烈挣扎着想要摆脱上方那个黑影,却在这一启齿的瞬间,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趁虚而入,肆掠着他的口腔,捕猎着他的柔舌!
“晚临、晚临、晚临……”
他听见男人喉咙深处发出的模糊的声音,一遍一遍,如此执着地、痴迷地。他无法去回应,甚至再也无力去抵抗。身体已经斜在了座位上,一次次尝试着后退却最后演变成了男人的步步近逼——他的后背已经完全抵在了车门上,头抵着那冰冷的玻璃车窗,退无可退,只能任由男人野兽般狂野地强吻,一边一次次从喉咙底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晚临、晚临、晚临……”
那低沉的字句,反反复复不知疲倦却只喊着一个名字!声音中,没有愉悦,只有痛苦与绝望!从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居然能发出如此让人心痛的感觉,江晚临听着听着,竟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撕裂开了,伴随那声音一步步坠入深渊,黑暗与堕落,剧痛与挣扎……
——可是,自己却不能就这样离开!因为那个人已经在深渊中,是自己把他引诱了进去!自己不能就这样落荒而逃!
少年忽然就抬起手臂,环住了那个人的脖子,慢慢搂紧,回吻他。
而男人——却在江晚临这个主动的迎承后——全身动作闪电般停住了!舌头怔怔从少年的口腔中撤出,少年却抓住了他退出前的最后一秒贪婪般地吮吸一下他的舌尖!男人再次像触电一般猛的离开了少年的脸前,怔怔看着面前的少年,看着那双让人猜不透感情的深邃而湿黑的眼睛,看着那被咬破的嘴唇。深黑色的眼睛中,疯狂渐渐退去,转而的是茫然,男人如梦初醒一般,喃喃:
“对不起……”
男人的表情依旧怔怔地,他缓缓再次离开了那个依旧被他压在身下的少年一点,低低的声音,小声地说着。
“谢生。”
少年却忽然叫他,冷静的声音,居然让谢生一下子定在了那里!目光再次慢慢抬起来,与少年的目光相接——他看见少年的眼睛中居然闪烁着一些从未有过的、甚至可以称为诱惑的光芒。
这一刹那,没有人讲话。连呼吸都要屏住的寂静之中,少年慢慢再次环紧了男人的脖子,头,离开了后面的玻璃,慢慢凑上去,轻轻地、轻轻地,吻着男人的双唇。
男人一动不动,任由少年玫瑰般娇嫩的唇瓣轻柔地在自己的双唇上擦过。只有一会儿,少年的唇就离开了,可是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却没有离开,猫儿一般莹亮而幽邃的瞳孔,在月光下好像会滴下水,静静注视着面前的男人,仍然冷静的声音,好像催眠曲,梦一般轻轻地说:
“十岁的承诺,我记得。今晚你找到了我,那么,现在就是我兑现承诺的时候。”
目光依旧注视着男人,月光般皎洁的面庞上,清澈的眸子,如此清醒而坚定,美不胜收。慢慢的,男人就再次被那双眼睛吸引了,再次不由自主地慢慢靠近去,近到鼻尖快要触到那个人的鼻尖,那流淌着血丝的却依旧饱满的红唇,男人轻轻啄上去,好像品着红酒一般酌去那甜美的血液,仅一下,马上又离开;马上却又啄上去,这次停留的时间要长一些。
“对不起……”离开的间隙男人小声小声说。
“没关系的……”少年的声音也是低低的,轻轻地回应他。
男人的唇再次贴上去时,一个深而绵长的吻,让少年有些窒息。少年的贝齿禁不住微微张开了,男人的柔舌于是轻柔的进入,少年的舌头迟疑了一下,然后也迎了上去,很快就与男人的舌纠缠在了一起。
“……唔……”
透明的液体,在朦胧的星光下闪烁着银色,顺着相合的地方慢慢流下来,蜿蜒过江晚临的下巴,流进江晚临的脖子,甚至淌上了校服衬衫衣领下若隐若现的锁骨。那敏锐的感觉让江晚临禁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下意识后撤。谢生也没有再逼迫他,放开了他的双唇,任由江晚临激烈地喘息,自己却俯□,吻住他皎白如玉的锁骨。
“……唔!”
亲吻很快变成了轻微的啮咬,少年再次喘息着,身体向后方躲避。男人毫不放松的紧贴上来,最后,少年的头再次抵在了车窗的玻璃上,甚至比第一次位置更高。衣服被男人用牙齿脱下了双肩,光洁裸.露的双肩也紧贴着后面冰冷的车窗,那冷让少年一个激灵,却不得不继续承受男人灵巧的舌与手指在胸前游走带来的刺激。少年的头无力地偏过去,从咬紧的贝齿间发出细碎的呻.吟。
☆、Untouchable--Chapter six(11)
男人的舌在少年胸前的两点凸起上撩拨,又继续向下,牙齿一粒一粒解开衬衫的纽扣,露出婴儿般微微泛着绯红的肌肤。男人贪婪地在上面一寸寸吻过,到达那个水滴状的肚脐时,再次伸出舌头,深深地舔舐吮吸。
眼睛已经因为羞耻而不由自主地闭上,江晚临感觉自己的全身都已经在酥麻的刺激中陷入了瘫痪。可是接下来一下,强烈迎来的快意还是再次击溃了他——
“——啊……!”
唇角没有忍住溢出的惊呼,同时,眼睛再次猛的睁开!江晚临看见那个俯在自己小腹上的男人,一张口就含住了自己那早已挺立的分.身,灵巧的舌,迅速在他已经肿胀的东西上以各种方式撩拨。
“……不……!”
这下彻底陷入了男人的掌控之中,看着男人的动作,让江晚临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可是,阻止的话没有来得及出口——一道从下而上电流般贯穿了他的快意在瞬间以灭顶之势彻底吞噬了他!!!
大脑一瞬间恍惚的空白中,江晚临看见那个男人把自己射出来的东西全部吞了下去。神识顿时再次恍惚一下,江晚临没有注意之时,双腿已经被折起,叠放在了身体的两旁。
即使在半明半晦之中,突然暴露在空气中的后.穴还是让江晚临感到深深的羞耻。好像预感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江晚临剧烈挣扎了一下,而男人却再次温柔地压上来,亲吻他的双唇。
这甜蜜的安慰让江晚临渐渐平静了下来,全身放松之后,忽然一个灼热而坚硬的东西又抵到了他的后面,顿时又让他全身紧张起来!
那个东西离开了,江晚临松了一口气,可马上,那个人的手指,蘸着他前面滴下来的粘稠液体,轻轻触碰到他后面,他立刻又开始挣扎起来!
“乖,乖,不会弄痛你的……”
谢生轻轻抚慰着,等到一察觉到那个人的后面松开一些后,第一根手指立刻插了进去!
“——嗯……!”
江晚临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可马上,强烈羞耻感就像火焰一样窜遍了他的全身——那进入的一瞬撕裂般的剧痛后,自己的后面居然就很好的包容住了男人的手指,甚至好像一个饥饿的孩子,还在贪婪地吮吸着那根手指!
如此已经远远超过了江晚临廉耻的范围。那根手指在他里面慢慢试探着,小心抬起,又放下,指甲尖,轻轻刮擦他的内壁——每一个小小的动作如今在江晚临这里都变成了一种煎熬,他紧紧咬住了牙,不让一丝一毫的呻.吟与喘息再不受控制地溢出嘴角,可是一波接一波交迭袭来的疼痛与快感几乎让他陷入崩溃!
谢生看见了他痛苦的神色,俯上来吻他。他一下咬住了那个人嘴唇,狠狠的撕咬!发泄一般!那个人居然也纵容他的动作,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抗拒,然后——第二根手指也进入了江晚临的身体。
“啊——……!”
这次江晚临再也没能忍住喊了出来。到第二根手指时,刺激的快感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剧烈的疼痛!江晚临感觉自己后半身都要裂开了,他控制不住自己地扭动着,挣扎着,想要把异物弄出去,可是这样反而加剧了疼痛,江晚临几乎有一种痛不欲生的感觉!
大量出汗的身体已经在玻璃上变得溜滑,被疼痛折磨得丧失所有力气的少年软软的垂下头,汗水随着头发梢流进眼睛,辛涩的感觉,那忍不住的东西终于缓缓顺着脸庞流下来一滴。可是自始至终,少年终究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痛苦。
“对不起、对不起……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手指撤出来时再一次撕扯的剧痛。江晚临已经发不出一点声息了。谢生有些惶然地捧起他低垂的头,细碎的吻落在少年紧闭的眼睛上。
“没事的……”
再次喃喃的低语。少年依旧闭着双眼,微微昂起头去,用双唇迎接了男人的嘴唇。
男人还想吻他,而少年却忽然睁开眼睛。被汗水打湿的双眼,依旧是那坚定到异乎寻常的光——他忽然伸出手,透过一层布料,抚摸男人早已高高立起的坚.挺。
“唔——!”
毫无心理准备,少年的手居然一下子让谢生心下勉强压下去的欲望再次剧烈燃烧起来!手指很快就灵活的解开拉链,双手握住了那肿胀的炽热。谢生不受控制的微微昂起头发出一声呻.吟。
“不要……!停下……!”
细碎的挣扎。那双手却毫不理会地继续在上面活动。谢生从没有想过自己的欲.望会到来得如此迅速,来自于那个少年的挑逗,即使只是一点点,也足以在瞬间把他推下万丈深渊!
“啊——……!”
迅速散发开来的淫靡的气息。急速射出的粘稠液体,全洒在了座椅的皮料上。谢生在一声连自己都毫无预料的呻.吟中达到了高.潮。
☆、Untouchable--Chapter six(12)
##
“实在是……不可思议……”
车内许久的寂静,唯听两人粗重的喘息,慢慢的都恢复平静。谢生靠在自己的座椅上,很久很久之后慢慢吐出一句。
“回去吧……”
少年爬起来将座椅上的东西都擦干净,然后重新理好自己的衣服,平静地坐回原位。
“嗯……”男人轻轻应着,转过头来对少年露出一弧浅浅的微笑。静夜中细微的声音,男人发动了车,黑色的车影在星光下穿过树影,慢慢驶上了干净的车道。
车内没有人讲话,可是气氛并不尴尬;相反,一种懒懒的闲适慢慢在车中弥漫开来。经过今天这一晚,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意。那层纱已经被摘掉,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两人缠在了一起,从此心心相印。
车辆无声的行驶在林荫路上,穿过那一片接一片的别墅区,最终,轻轻地停在了那扇大门前。
“感觉好些了吗?”
男人的手放开方向盘,转过头,漂亮的眼睛注视着身边的少年,目光中的宠溺,好像注视着自己最珍贵的宝物。
“嗯,没事了。”
少年垂下睫轻应着,一只手伸出去开车门:
“……我下车了。”
“嗯……”同样轻柔的应着,声音中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谢生的手臂伸出去轻轻搂过江晚临的脖子。江晚临条件反射地挣了一下,然后又任男人搂过去。这个小小的细节还是被谢生发现了,他侧过身子,原本想要落在少年唇上的吻轻轻落在了他的脸颊。
“……我明天再给你电话,回去好好休息。晚安。”
“……晚安。”
少年微微怔了一下后,也低声回答。
谢生的手臂放开了,默默看着那个人开门下去。关门时候“咔哒”的声音让谢生的心细微颤动一下。回过神来时迅速摇下了车窗,想要再去寻找那个影子,可是,窗外已是一片黑夜栖落,了无声息。
##
“是谁?!”
“……我是江晚临。”
从门上的小小扩音器中传出的严厉盘问声。江晚临作答了,心中却忽然生出一丝奇怪:江家的保安平常都是那样懒洋洋的模样,怎么今天忽然表现得如此积极一副想要拿住老鼠的模样?还是因为晚上他们都是这样尽职尽责的?
那边传来模糊的嘟哝声,江晚临没有听清,也没有在意。门在面前打开了,江晚临便进去了。无人的庭院小路上亮着一盏一盏灯,光辉清冷。远远地看见,后面那座大房子整栋都熄灭了灯火,沉浸在了黑暗里,让人感觉分外的寂寥阴森。——那个窗口没有亮灯。江晚临不由得在心中松了一口气。加快速度穿过了庭院,上前轻轻开了大门。
大门打开时,死寂之中传来刺耳的“嘎吱——”声。果然,偌大的客厅里只开着沙发旁的一盏台灯,光晕暗淡,客厅的大部分地方依旧笼罩在未明的晦暗中。这是江家的习惯。江晚临借着那远远传来的一点幽光摸索着换了鞋子,也不想打扰到旁边房间里的仆人以致招来询问,轻手轻脚地就要往二楼自己的房间里走。
就是在这时——
“你终于回来了。”
身后陡然传来的毫无感情的声音,却在瞬间让江晚临仿佛被闪电击中,脚步僵在了原地!
过了一会,全身僵直地转过来,只见那个正慢慢从沙发上站起来的黑影。那个人坐在沙发台灯的另一头,几乎完全被淹没在了黑暗中,自己进门时居然没有仔细看都没有发觉!不!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
看到那个黑影极其缓慢地起立,江晚临几乎好像看到恶鬼将要扑过来一样想要后退一步!那个人起立后依旧站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那莫名就散发着寒气的轮廓,那不显喜怒却让人感觉危险万分的声音——
——他,怎么会突然回来了?!
或许是因为刻意想去忘记,江晚临感觉自己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看见这个人了。在他几乎都要成功“忘记他”的时候,他却在这个“特殊”的日子猝不及防的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
“……我……”
大脑急转,却忽然找不到任何搪塞的理由!唯一出现在脑海的只是自己在车中与那个男人进行的一幕幕,想着,脸居然也烧灼了起来!
正在这时,客厅里的大摆钟“咚——咚——咚——”地响了。
“十二点……过了今天了……”
那个人静静听着那钟声:
“你的手机丢了吗?为什么给你的电话一个也不接!”
江晚临这才陡然想起来八点钟时自己查看手机发现的十来个未接陌生号码是谁的了!还有在车里的时候,手机滑到了座椅的角落里,一直一直在那里震动,可是自己正与那个人……
“……我没有听见。”
“你去干什么了?!没有听见?我打了那么多个你一个也没有听见吗?!”慢慢地,男人的声音中,隐忍的怒气终于渐渐显露了出来。
“……我调的震动,声音太小。”江晚临也难得在男人面前如此低头,居然非常配合地回答着,因为,他忽然响起来一件更加可怕的事情——
当他陡然想到这件事时,江晚临几乎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可是——
江、流、月、不、在、家!
男人出差后,江流月在江晚临和张溥的默许下其实已经很少回来了,可是周末还是会回来的。今天本是周六,但恰逢他的剧团庆功会,准备通宵庆祝,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男人到底发现了这件事情没有?江晚临简直不敢想象,几乎将小儿子视为禁脔的男人在发现江流月居然长期不归家后会是怎样的雷霆大怒!
万一被发现了,自己纵然会受到惩罚,最终受罪最深的还是江流月!江晚临思及于此,言辞上都变得分外小心,不敢触怒男人分毫。
“下次我不会再调震动了……对不起……”
江晚临居然还艰难地跟男人道歉起来。
“你这分明是借——……!”
明明声音中怒气已经接近爆发的边缘,男人却在发出最后一个词后生生把自己的怒火压了下去。顿了一下,好像在平静心情,然后生硬地道:
“今晚不想再跟你谈这个了。到我房间里来一趟。”
什么?江晚临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敢相信事情就这么简单的过去了。可是,男人叫自己去他房间又是要做什么?
来不及细想,江晚临唯有点点头,道:
“我去房间放下东西就过去。”
男人没有说话了。江晚临也只当他默许了,慢慢向后退了几步,然后快步走上楼梯逃离了男人所在的客厅范围!
回到自己房间后,江晚临才发现自己居然像跑完长跑一般气喘着,心跳快得完全失去了节奏!慌忙把手机拿出来,滑开屏幕顿时蹦出来一堆未接来电,都是那同一个号码的,最早的一个在七点,平均几分钟一个,最迟的直到十一点半!脑海中顿时又浮现出不久前那个站在黑暗中的影子:不知道男人在那只有一盏台灯的客厅一个人坐了多久了?江晚临忽然居然觉得那影子分外瘦削,分外茕独……让他不禁的有一些……怜悯和愧疚?江晚临心乱如麻地匆匆关掉了那些号码,然后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很久后,江晚临已经心急如焚了,那边终于接通了。
“你在哪儿?回来了吗?”江晚临低声匆匆问道。
“哥哥?我还没有回来,沈凌喝醉了,我还在照顾他……”
“江无尘回来了。”
“可是沈凌醉了,他酒量其实很小的,还为我挡了好几杯酒,醉得很厉害,我不能就这样走……”
那边传来的嘈杂的声音中断断续续听到男孩子的声音,好像信号不好,刚说完就断掉了。江晚临听着话筒那边传来的忙音,苦笑着将电话扔在了床上。
看来是没办法了的。自己还得马上去江无尘那边,吉凶未卜,自己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Untouchable--Chapter six(13)
慢慢来到那扇房间门前,江晚临又顿了半天,终于轻轻敲了敲房门。
“进来。”
里面传来如出一辙的冷淡声音,穿过门显得尤其低沉。江晚临推门进去,第一个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一盏金色的纹绣精致的台灯,那是整个房间唯一的光源,就放在那个人的书桌上。
看到那台灯,第一个跳入江晚临心中的想法居然是:他还没有换台灯。接着目光下意识打量着这个自己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踏入过的房间:房里的摆设跟以前一模一样,古典而暗重的风格,连带地上那深色的羊绒地毯——都足以牵起江晚临记忆深处一些非常非常压抑的回忆。
那个人坐在书桌前,正对他。看见江晚临进来后就很踟蹰地站在门口不动,男人的脸色沉了一沉,但他还是尽力压抑住了今晚自己非常奇怪的暴躁,努力用平静的口吻对少年说:
“过来。”
少年的神色依旧是谨小慎微的。男人一遍遍在心中告诉自己忽略那些细节,当少年走至面前时,慢慢打开书桌抽屉,从里面拿出东西:
“这个——给你。”
江晚临还在考虑着该如何应对江无尘关于江流月不归的问话,以为这就是男人把自己叫过来的目的——一盒东西忽然伸到了自己面前。
江晚临愣了一下,好久好久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可是反应过来后,他依旧愣在那里,不知道男人忽然做出这个举动的目的。
“晚了一点。这是给你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依旧生硬的语气,男人手中拿着的盒子看上去沉甸甸的:
“里面是、颜料和画笔,听说国内买不到好的、我出差带回来的……”
“呃……呃哦……”
一心以为会受到盘问,结果男人对于江流月的事情只字未提反而给了自己一盒生日礼物。——生日礼物?!这大大出乎了江晚临的意料,江晚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好半天神经才转换过来,眼看着男人的表情渐渐不对,连忙伸手接过:
“呃,谢、谢谢……”
接过东西后就没人讲话了,气氛忽然更加尴尬。江晚临抱着东西站在那里,不确定自己是该进该退,或者男人还是想要问他江流月的事情的——他依旧不相信男人把自己叫到房间来只是为了给自己生日礼物!
“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实在忍受不了这个令人不愉快的房间,江晚临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后退。
“等等。”
江晚临的脚步又僵住。
“……你喜欢这个礼物吗?”身后传来的声音。
喜欢?不喜欢?自己连盒子都没有打开。不过,里面到底是如今什么已经不是江晚临关心的范围了,惊讶与茫然已经成为了此刻主宰江晚临的两大感觉。
“……喜欢。”还是很快的回答道。
“你还需要什么吗?”
“……没有。”
“需要什么就跟我说。”
江晚临僵硬地点着头,看着男人好像最终默许自己离开了,打开门僵直地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房间,江晚临瞬间感觉自己虚脱了。连灯都没有开,就借着窗户外面透进来的一点光亮把那个大盒子放在了桌子上,然后精疲力竭地倒在了床上。
太累了。
江晚临从没想过态度和善起来的男人应付起来比以前更让自己心力交瘁,这样强压怒气的和平反而让他觉得好像是暴风雨将要来临之前的暂时平静,他完全摸不清男人这样做是为了什么,也摸不清到底什么时候男人会突然爆发。
江晚临转了个身,将脸埋在了枕头里。男人出了一趟差回来后简直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不,不是变了一个人,而是……而是,又变回了最开始的样子……
——如果这是真的,这才是最可怕的。事到如今,自己宁愿那个男人对自己像以前一样冷漠,而不要……
不要……
那样……自己会陷得更深……自己好不容易才习惯了他的冷漠,好不容易才学会将他从自己的生活中排开……
——不!不可能!
脑海中陡然跳出男人曾经残忍的言语,这种想法又很快被江晚临打消!
只是因为江流月吧!也许男人改变策略了,想通过拉拢自己去接触江流月……男人很早之前就发现了自己对江流月的影响了,通过改善跟自己的关系去间接地影响江流月的态度不是不可能的。总之……总之——绝对不是为了自己!绝对不是……
安慰着自己,江晚临从床上起来将桌上的盒子原封不动的塞进了旁边的柜子里,心情好像也随之再度恢复了平静。可是,当江晚临重新走回床那边,余光陡然扫到旁边的镜子——他瞬间又像被雷击中了一样,愣在原地!然后,一步一步,走到镜子前。
镜子中呈现出的少年清晰的影像。冰冷的手指慢慢抬起来,抚摸着自己的嘴唇,江晚临心下一片冰凉。
刚才在男人的房间里,纵使锁骨那里的红点恰好被衣领遮盖没有被男人发现——自己被撕破的嘴唇——男人不可能也没发现吧?
脑海中陡然又出现另一张面庞,当那个人独自在客厅等待时,自己正与他亲吻,与他耳鬓厮磨……一瞬间,江晚临心底居然生出一股深深的罪恶。
——可马上,他就为自己这个想法感到可笑。
男人发现了又如何?只是一枚接近江流月的棋子,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他根本不关心罢了……自己心中那种类似“背叛”的感觉,实在是无稽之谈。
少年在嘴角牵起一抹自嘲的笑容,将嘴唇轻轻擦了擦,放下手指,重新爬回了床上。
今天经历的种种还是不断在江晚临心中回放。江晚临辗转反侧,很久,依旧没有睡意。正当他犹豫着是否干脆起床好了,脚步声——忽然从门外的走廊上传来。
——是那个人的脚步声!江晚临一听便知道。可是,已经快凌晨两点了啊,他居然还没有睡觉么?来这边干什么……
江晚临很快反应过来——他不会是和每晚一样去跟江流月关窗掖被子的吧?
想到这里,江晚临的心顿时又缩成了一团!——如果男人之前还没有仔细看江流月在不在家,现在一过去,事情不就彻底露馅了吗?!
可是,怎么办,现在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江流月不可能立马赶回来,自己也不可能立刻跳出去叫他停下脚步……怎么办?怎么办?!
正当江晚临急得在手心捏了一把汗,脚步声忽然停下了——接着,他的房门把手响了。
江晚临一时间傻在了那里,几乎连呼吸都在同时屏住了,静静地听着自己房门的把手被轻轻扭动的声音,那个人轻轻地进来……脚步声慢慢走到了房间的窗户那里,然后就停住了,不知道在干什么。过了一会儿,听到窗户关上的声音,男人甚至将窗帘也拉上了,这样原本还有窗外一点光亮的房间彻底陷入了黑暗。
据说这样才是有利于睡眠的,可是江晚临从来不喜欢这样。脚步声又移动着,慢慢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江晚临一动不敢动,却感觉心跳都快要因为紧张而停止!
最终,脚步声停在了江晚临的床前,一动不动。
快走吧,快走吧,快走吧。
江晚临在心中默念着,全身却几乎石化般不敢动弹分毫。
快走吧,快走吧,在干什么呢?为什么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过了好久好久,前面依旧一点动静也没有。江晚临都已经失去耐心了:莫非是自己的错觉?江晚临不禁轻轻睁开了一只眼睛,可是就在那一条缝的宽度,江晚临还是清晰看见一个黑影静静站在自己的床前。
——装睡不会被发现了吧?!
江晚临心下一跳,装作是做梦翻了一个身,背对那个人。
轻轻的叹息声,从江晚临身后传来。那只手捡起江晚临翻身时滑落的被巾,轻轻覆在了江晚临身上。手指碰到江晚临的身体时,轻轻停留了一下。
然后脚步声就移动出去了。门轻轻关上。那个人照着来时的路线越走越远……
少年闭着眼,一动不动,在自己的被子里面紧紧蜷成了一团。
☆、Untouchable--Chapter seven(1
7.Untouchable ---- Chapter seven
「江无尘,我早就看清你了!除了你自己,你谁都不会爱!哈哈!可是还有这样一个人跟你一样的人,你不会想到吧!今天我就把他送还给你,我困不住你,别的女人也休想!他注定是你的业障,你这一辈子别想摆脱!」
那天,离婚礼举办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那个女人又来了。
这是一个星期内,那女人第三次来,每次来都会把府上搅得鸡飞狗跳,这次也不例外。更不凑巧的是,那个即将和自己结婚的女人沈清霜正好也在这边做客,女人一来看到她后就彻底爆发了。双方冲突起来,仆人们对于自己曾经的女主人都是三分敬七分畏,居然也不敢上前去劝架,结局是沈清霜又羞又怒地离开。
那一天之内,接连有沈家的长辈、本家长辈前来江无尘这里论理,很快艾家的长辈也不愿闲着了,也前来为艾棠讨个公道,与两家针锋相对……客厅之上,送走了一拨人又一拨人,仆人忙里忙外,为客人赔罪,招待客人饮食,府邸上下一团糟,每个人都被那一天弄得晕头转向。
江无尘也忙了一整天,中饭也就是匆匆吃了一点。直到晚上八点,终于才把最后一拨人送走了,江无尘也分外疲倦地走回客厅,看见仆人们依旧在忙碌着,收拾着乱七八糟的客厅。
江无尘站在客厅中央,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过了很久,管家张溥才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边:
“老爷……”
江无尘面若冰霜,恍若不问。
“老爷……先去用晚餐吗……”
“不用了。”江无尘冷冷的吐出几个字,抬脚就要离开,看样子是要一个人去花园静静。
“啊、啊老爷……可是……”张溥慌慌张张地小步追上了他。再三犹豫的样子,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那个……孩子呢……他一天都没有吃饭……”
——那个孩子?
江无尘的脚步顿了一顿。陡然想起几天前被艾棠那个疯女人送来的孩子。
江无尘不得不承认,有的时候他自认犀利的双眼却看不透那个女人的思维——说那个孩子是自己的骨肉,自己不得不相信:那个孩子的眉眼跟自己太像了。可是——这又如何?既已经养了他那么久了,送到自己这边有何用意?沈清霜也是带着一个孩子的,不可能因为他也有孩子而反悔解除这门亲事。自己可不相信那个女人的话,说一个年仅六岁的孩子会成为自己的业障!
不过,虽然很烦艾棠那样不断的纠缠,江无尘还是不会因此而对一个小孩子有什么偏见的。当然,也不会很热情。江无尘天生就那样的性格,对于一个据说是自己骨肉的陌生人也不例外。他就像家里多了一只小狗一样,照常给他吃给他喝不让他饿着就够了——不同的是,那个孩子比小狗还要乖,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从不听他吵闹,而自己,连那份日常应该给予给宠物的关怀都懒得施与,由是这么多天了,自己连那孩子的正面都没看到几回,简直就忘记了他的存在。
今天,大概是仆人们都太忙了,连“小狗”的基本饮食供给也忘记了。而张溥,原本就一直尊敬着从前的女主人艾棠,自然也会关照着那个孩子。张溥会这样诚惶诚恐地过来告诉自己那孩子没有吃饭,恐怕还以为是自己由于艾棠的事迁怒于那个孩子,故意饿着他,故来求情了。
江无尘在心中轻轻冷哼一声,目光就不自觉上瞟,扫向二楼走廊尽头那个孩子的房间……——却在这一时刻,目光捕捉到一个小身影,就站在二楼走廊的栏杆边,静静看着下面。
在看见那孩子脸上表情的那一刻,江无尘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原以为会在那个孩子脸上看到愤怒,或者不平,或者悲伤,或者……或者其他一切一切、一个六岁孩子在看到自己的父母为再婚吵得不可开交时该有的表情——
可是他没有。
他只是面无表情,以一种局外人般的孤高,无动于衷地看着下面的纷纷攘攘。
——此时此刻,那孩子、到底是以怎样的心情看这着大人间的一场闹剧呢?
一时间,江无尘居然萌生出兴趣。而那个孩子好像也在这时发现了江无尘的注视,丝毫没有慌乱的神态,他微微低下头,依旧面无表情的与江无尘对视了一两秒,随后陡然抽回目光,转身,身影消失在了二楼江无尘目光的死角。
男人慢慢收回了目光,嘴角轻轻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头一次,他对一个人产生了一丝好奇——那个眉眼间甚至与自己有些相似的亲生骨肉。
“吩咐仆人们准备晚餐。”
男人声音中依旧没有波动地向张溥吩咐道,随后眼睛眯了一眯,落下下一句:
“还有。通知二楼的那人,等会他务必亲自来餐桌前一同进餐。”
☆、Untouchable--Chapter seven(2
江无尘已经坐在餐桌前了,过了一会,面无表情的男孩如约出现了。
男人轻轻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双眸扫起,不经意一般,第一次认真看他:他是一个……苍白而……漂亮的男孩子,穿着整洁但明显不太合身的衣服,引人注目一双的黑色大眼睛中,和栏杆旁看到时如出一辙的漠然光芒,还有另外一些说不出的感觉——那是一种让江无尘熟悉的神情——江无尘恍然想起:在自己面对那些让自己甚至连厌恶都不屑露出的人时也会是那样的表情。
男孩径直想走向桌尾,张溥却引他坐到了江无尘的正对面。男孩有些没料到一般,但还是一言不发的坐了过来。江无尘点点头示意,仆人们开始上菜。“叮叮咚咚”声中,杯盘碟碗在江无尘面前晃来晃去,扰乱着男人的视线,可男人却感觉自己的目光难以从对面那张明明冷漠刺人的脸上挪开,他干脆懒得去掩饰,直直盯住了对面的男孩,欣赏着他一丝一毫细微的表情变化。而男孩却一直默默盯着仆人上菜的动作,一次也没正眼看过正对面的男人。
仆人们忙了一天原本都是累了,可是今晚餐桌上又有些不对——那个从来没有上过饭桌的前女主人的孩子居然坐在了饭桌上,而且还是男主人的正对面。谁都知道今天的一切事情都由前女主人而起,连涵养极好的男主人江无尘都显示出了怒意,此时那孩子就犹如羊入虎口,没人知道男主人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打算——仆人们每个又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不敢有丝毫马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