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现在看来,总觉得第一章和后面有断层啊( ̄▽ ̄")
☆、II
转眼间三日已逝,今日,正是无梦生前去罗浮丹境赴约之日。
见天时尚早,无梦生便焚起奇南香,在非马梦衢的琴台抚琴。
琴音泠泠,如泉声流水叮咚,在清新雅致的非马梦衢,别显一番情景之趣。
沉浸在古琴中正平和的音韵中,时间飞速流逝,等无梦生意识到该应约之时,已是午后过半,再一个时辰,便是夜幕降临……
收起泉音飞羽,无梦生捡起几案上惯用的白羽扇,有些迟疑,虽然对方相邀,但这个时间实在不好登门拜访。
熄灭赤金香炉中还未燃尽的奇南香,转身间,无梦生偶然瞥见那日修理的青松盆景,继而想起那日的三封信和第三张空白无一字的信纸,无梦生顿觉额角一跳,他还是应约去吧,反正罗浮山不见白日,对方想必也不会在意时辰不对这等小事。
所以当无梦生踏上罗浮山,已然是暮云低垂,日色昏暗。
无梦生白衣飘逸,羽扇轻摇,不疾不徐走入罗浮丹境。迎面,却见鷇音子悠然立于太极台上,手掐法诀,熟练已极地打向兀自转动的九鼎丹炉,华光气转,丹韵浮动,白烟寥寥,散逸杳杳清香,正是即将丹成之象。
以日魂之升沉应气血之升降,
以月魄之盈亏应精神之衰旺,
以四李之节候应一日之时刻,
以周天之星数应一炉之造化。
内观其心,心无其心,
外观其形,形无其形,
远观其物,物无其物,
知心无心,知形无形,知物无物,
超脱万幻,确然一灵。
把握时机,鷇音子集中心神,聚元纳气,手中法诀变换不断,绵绵如缕,又好似存有既定的韵律,蓦然,鷇音子凛然道:“九鼎丹炉·启!”
霎时间,九座丹炉丹气缭缭,烟云雾罩,数颗碧绿丹丸急飞而出,仿佛立时便要破天而去。不待药丹飞高,鷇音子手中法诀再变,一声“收!”,便将乱窜的药丹灵性制住,封入早已准备好的玉瓶之内。
回过头,鷇音子看了眼正咳嗽不住的三馀先生,挑了挑嘴角,然后抽出拂尘一甩,烟雾缭绕的罗浮丹境顿时云开雾散,还复清明,唯有药香浓郁,残留着炼丹的痕迹。
无梦生挪开遮住双目口鼻的白色羽扇,虽然炼铸丹药的烟气已散,但还是呛的直他咳嗽,“咳咳咳,鷇音子,每次前来拜访,皆恰逢你炼丹将成,我该感叹时机之绝妙吗?”
将玉瓶收入袖内,鷇音子泰然回望,“若是我没记错,是你来晚数个时辰。”
“耶,不可以一而论,作为主人,既已约客,不烹茶以待,却专心它事,难道不算怠慢?”待丹气散逸,无梦生上前两步,悠然走到鷇音子面前,手中羽扇却不敢随意摇动,生怕再激起已沉淀的浮华丹火。而也许是受丹气刺激,无梦生望向鷇音子的赤色瞳眸越发鲜红,好似剔透水晶。
“这样说来,都是我的错?嗯,好吧,此物就予你赔罪?”鷇音子神色不变,依旧淡漠泠然,坦然接受无梦生的说辞,白如佳玉的手伸入袖中,将之前炼就的药丹取出,顺势递向无梦生。
这是早就准备好在这等着他呢么。怀疑地看了一眼鷇音子,见对方泰然不动,无梦生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拿着羽扇的手伸出,却没有接过封装丹药的玉瓶,而是将对方伸出的手推了回去,才无奈道:“你炼制的丹药,向来没有凡品,不过,你就不能赔些别的吗?”
“我身上有什么,没有什么,你不是最清楚。”淡然收起玉瓶,礼物被拒,鷇音子似乎也没什么不开心,只是施施然说道。
对于对方完全陈述的语气,无梦生默然无语,只用羽扇略略遮住半张脸。
“再者,拒绝了就不要后悔,我今次所炼,乃是清玄碧元丹,解毒之圣品。九炉材料,我亲手炼制,所出也不过七枚药丹。”说到这,鷇音子停顿了一下,看着羽扇后无梦生那一派无辜的双眼,明显没在意他说的话,鷇音子油然升起一股无力,他这心思是白费了,也罢,合该无梦生有此一劫。捏了捏拂尘上缠绕的金丝,鷇音子按下脑中思绪。
“不过,既然你不喜此物,是想让我亲自泡茶与你吗?”鷇音子挑眉。
“这可不是我要求的,是你自己说的。”眼中笑意一闪,无梦生覆扇于胸。
“茶可解药性,药会夺茶香,罗浮丹境内,我从不饮茶。”重新将拂尘搭在肩上,鷇音子垂眸闭目,又缓缓睁开,说道:“不过,我这里倒是备有青梅酒和新鲜的青梅,正可煮酒,怎样,要饮一杯吗?”
“不饮茶,喝酒?那你就不怕酒气熏染你这宝贝的罗浮丹境?”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避过正面回答,鷇音子长袖一拂,红泥火炉、青梅酒和鲜梅就整齐摆放在石台之上。
听到喝酒,无梦生动作一顿,认真的看向举步走去的鷇音子,反驳道:“你这罗浮丹境,浮烟缭缭,如何有对酌意境?”
“简单。”对于无梦生提出的疑问,鷇音子不以为意,取下拂尘,凛然一扫,罗浮丹境内因丹火枯槁的草木顿时焕发生机,仅仅几息之间,石台附近便已是绿意盎然,生机勃发,之前炼铸药丹所残留的气息立时被草木清香掩盖,变得几而不闻。
“唉,你今日是定要让我饮酒。”无梦生摇头叹气。
听了无梦生的叹息,鷇音子坦然承认,说道:“嗯,如果可能,我希望你今日醉倒在罗浮丹境。”
“嗯?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只是,飞来横祸,避不开唯有从容应对。”话说道这种程度,无梦生一向挂着儒雅笑意的脸上也露出一丝认真。
“我是认真的。你这两日间会有血光之灾,留在此地。”看了无梦生一眼,鷇音子蹙起眉头,硬声说道。
“我也没在说笑。”无梦生小声地说了一句。
“嗯?”鷇音子挑眉看向对方。
“咳咳,我是说,我们不是要青梅论酒吗?”无梦生走到石台边上,看着新鲜的青梅和清爽香醇的上品青梅酒,心中风雅癖好突然发作,倒是很想一试。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古人炼丹的古文,真是没什么好说的了,不是水银就是铅,这宗吃法会死人的吧……另外青梅煮酒,有很多说法,有的说要煮沸,有的说只是温酒,但热酒一般都是黄酒,所以文里只是我胡扯,扯完才发现多么不符合实际,咳咳
☆、III
红泥火炉上,热水翻滚,水中三两白瓷酒壶,泛着丝丝缕缕热气,酒香四溢。旁边白瓷碟上,正是洗过的新鲜青梅,青翠欲滴,散发着淡淡的果香。
石台上,无梦生与鷇音子盘膝对坐,拂尘羽扇皆已放置于身侧,手中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盏薄酒。
“鷇音子,作为道门先天,你今日这算不算破戒?”晃了晃杯中酒液,无梦生笑着问道。
听到对方问话,鷇音子也看向对方,淡淡说道:“你记错了,道门从不禁酒。倒是你,无梦生,一壶还未饮尽,便醉了吗?”
“还未,这才是第三杯,况且,青梅酒本就疏淡,要醉,难啊。”大约是饮了酒,无梦生一双红眸越发清澈明亮,眼中笑意更仿佛流水,潺潺令人欣悦。
看了无梦生一阵,鷇音子叹了口气,说道:“你该知道,我本没想让你真的醉酒。但是现在,我忽然想改变主意了。”
“唉呀,我又不是素大贤人,酒量哪有那么差,想灌醉我,不容易啊。”无梦生习惯性想摇扇子,去发现手中握着酒杯,只得作罢。
“哦?”鷇音子挑起嘴角,看向无梦生的眼中带了一丝笑意。
被鷇音子看那一眼,无梦生顿时心中一跳,赶紧说道:“别这般,你每次笑,都会有人倒霉,我不希望今天这个人是我。”
似乎一点也不介意无梦生的意有所指,鷇音子只是一口饮尽杯中渐渐变凉的青梅酒,没说什么。
知道鷇音子向来不在意他人言论评价,无梦生很放心对方不会因为一句话就生气,只是抿了一口略有酸甜的酒水时,心中也会有‘他无梦生的评价鷇音子也不会在意吗’的念头一闪而逝。
“每次前来拜访,看到你这罗浮丹境,都要感叹,连床都没有,道门果然清苦。”
给无梦生和他自己各添了一杯酒,鷇音子十分客观的说道:“此地之气本就适合炼丹,自然比不得你的非马梦衢,虽无亭台楼阁、苑廊轩榭,但却是清雅闲逸适宜居住的所在。”
“你也知道啊。”听到对方夸奖非马梦衢,无梦生得意地弯了弯嘴角。
三杯两盏淡酒,很快饮尽,一夜,也已到天明。
无梦生将酒盏放下,重新拿起白色羽扇,起身间,一身清淡酒香和青梅果香散逸,之前沾染的奇楠香气则早已消散不闻。
“与君打扰一夜,此时天已亮,我正该离开。”有点嫌弃一身酒气,无梦生摇了摇羽扇,向鷇音子告辞。
看了对方一眼,鷇音子转了转手中酒杯,沉默片刻,遂又放弃般的说道:“既然如此,随你。小心走好,不送了。”
说罢,鷇音子便不再看无梦生一眼。
“这么生硬啊,下次来非马梦衢,无梦生扫榻以待。请。”无梦生手执羽扇,眉目含笑,侧身一揖,离开了罗浮丹境。
身后鷇音子只闻其潇洒悠然地念起的诗号:
非吾小天下,才高而已;
非吾纵古今;时赋而已。
非吾睨九州,宏观而已;
三非焉罪?无梦至胜。
“外表谦虚谨逊,实则高傲内敛,无梦生啊,其实你很任性。”挥挥手,撤去石台上的酒杯火炉,鷇音子又拿起放置一旁的拂尘,横向一扫,罗浮丹境立刻重回本真,鼎炉浮烟杳杳,丹香飘散,很快将酒气消磨殆尽。
鷇音子将拂尘搭在臂弯,重新盘坐回石台之上,轻轻呼了口气,双眼合起,抱元守一,凝神静气。
☆、IV
出了罗浮丹境,无梦生未曾化光,只是徐徐步行。
林间日光熹微,露珠生辉,虽静谧无声,却也显现出与众不同的勃勃生机。
无梦生抖了抖衣袖,似乎这样,就能用林间清新空气拂去自己一身酒气,虽然青梅酒味淡又携果香,并不难闻,但无梦生还是颇为不习惯。因此也没有匆匆赶回住处,就是怕非马梦衢也染上这醺醺酒意。
漫步在树林之间,偶尔有长势过低的树枝拦在眼前,无梦生似乎心情颇好,也不以为意,只是用羽扇轻轻拨开,待行过,再松手令其回归原位。这般走走停停,天已大亮,却还没走出树林。
突然,无梦生感觉脚下踩到什么,反射性地抬起脚,但只忽地察觉脚背一痛,心中立刻暗道“糟糕”。同时无梦生真元一提,周身气劲一震,原本咬住无梦生不放的花蛇顿时松口,倒飞出去,落在不远处草丛间动也不动,似是被气劲震晕。
无梦生凝目一看,方才被他踩到的是一条青靛色的花蛇,低头看看自己脚背,血正从两颗牙洞中汩汩流出,染红了整个鞋面。
无梦生默默望着不断流出的鲜血,不禁感叹:“血光之灾,难不成指的就是此事?”正在无梦生疑惑之际,忽闻远处草丛细细簌簌响动,想抬头一看究竟,却发现——无法移动半分。
蛇毒!
无梦生心中一惊,仔细看向伤口,果然血色略有暗沉,刚才查看时,树林间本就昏暗,故而没能发现……
耳边,草丛响动越加靠近,虽无脚步声,但明显不只一人或者一兽。无梦生平日虽然无惧,但现在全身麻痹,无法移动,若对方心存歹意,无梦生恐怕也不得不叹一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
无梦生暗自冷静,却又难免想起鷇音子所言灾祸,血光之灾,仅限于此吗?
虽然表面从容淡定,胸有成竹,但一只张着血口的巨狼突然向他扑来时,无梦生还是被吓了一跳。电光石火间,无梦生呵气成剑的绝学还未用出,只觉腰间一紧,晃神间人已经被带离原地。而身侧不浓郁,但却十分清晰的丹药清香则昭示着此人身份。
来者,正是数个时辰前,无梦生才拜别的罗浮丹境之主——丹华抱一鷇音子。
“是你,鷇音子?”靠在鷇音子身上,无梦生算是体会了一次俗语所言的‘预料之外,情理之中’。
“还有心惊讶,看来我这一趟,算是白走。无梦生,服下这颗碧元丹。”说着,鷇音子取出一颗碧绿色药丹,放入无梦生口中。
无梦生瞪着碧色丹药好一会儿,才张口吞下去,好啊,果然是算好了给他的。念头转瞬即逝,无梦生靠在鷇音子身上,闭目缓缓运转元功,化纳药力。
与此同时,面对周围徘徊不去、跃跃欲扑的狼群,鷇音子拂尘一扫,皱眉喝道:“孽畜,还不退去!”
浑厚真气横扫开来,引得周围狂风大作,树枝乱舞,不远处狼群立时被劲风卷出数丈,十数息之后才爬起来,夹着尾巴逃离此地。
见狼群离散,鷇音子收起拂尘,左手一抓,凝气成型,化成一座细密的牢笼,凌空摄物,将还晕着的花蛇扔了进去,便带着无梦生和笼子去往非马梦衢。
☆、V
非马梦衢内,花草疏落,但其花其景,无一不是经此地主人精心设计养护,是以虽然绿意不多,但依旧显得非马梦衢清新雅逸,别有一番情境乐趣。
午阳未落,日光正好。
丹华抱一鷇音子,一身墨蓝浮花道袍,拂尘于肩,面无表情,正端坐于茶案之前,认真地剥着一颗糖炒栗子。栗子刚刚用糖稀和粗砂炒过,摸起来还十分烫手。擦干净表皮上粘着的糖渍,轻轻一捏,就可以捏开棕褐色的外壳,丝丝缕缕的热气从开口处冒出,同时也散发出香甜的气息,拨开不甚坚硬的栗壳,就露出熟度适中的黄金色栗子肉,瞬间栗香扑鼻。鷇音子拈出色香俱佳的栗子肉,向右递过去。
而鷇音子右手边,无梦生正倚着红木卧榻,还是那一袭白衣,清逸雅致,只是手中少了惯用的白羽扇,人也不那么精神。
“唉,我不想吃了。”侧过头,避开喂到嘴边的栗子,无梦生如此说道。
“哈,刚剥开第一个就说不吃,你又想怎样了?”将栗子放回茶案上的青花瓷盘中,鷇音子转头看向斜倚在他旁边的无梦生,语气平淡,说不清是生气,还是没生气。
“晒了很久太阳,我口很渴,想饮茶,嗯,今次来泡一杯凤凰单枞。”无梦生也稍稍转过头,看向鷇音子,眼中狡黠之色一闪而过。
“我似乎不是你的长工。”虽然这么说,鷇音子还是动作利落的从茶案上找出凤凰单枞,又挑出一只形状较小的紫砂壶,行云流水地泡起茶来。温壶烫盏,洗净纤尘,拨茶入罐,沸水润涤,一二冲泡皆不悦饮,三次入杯方可待客。一盏清茗很快送到无梦生面前,茶汤黄金清亮,香气馥郁持久。
一直看着鷇音子动作,无梦生笑眯眯的说道:“茶艺娴熟,鷇音子,你那罗浮丹境,明明连茶具都没有。”
“嗯,这句话是指责我欺瞒?看来先前所说,未能让你完全信任。”说着,缓缓扶起无梦生,鷇音子将茶杯递到对方唇边,配合着对方饮茶的速度,渐渐倾斜杯身。
一杯茶饮尽,鷇音子将茶杯向后扔去,就见茶盏轻巧地落在几案上,只发出细微声响。
“醇厚回甘,意蕴绵长,就算我亲自泡这杯茶,也不能更好。”对于鷇音子虽然有些埋怨,但无梦生还是客观的由衷赞赏道。
“论茶艺,我实不如你,茶味不失,不过胜在心境。”伸手搭上无梦生的手腕,鷇音子看了对方一眼,心下了然,却只是说:“你体内余毒,明日便可肃清,今日手足僵硬颤抖之状,也会消失。”
“唉呀,故意给我设圈套,害得我差点全身血液凝结,窒息而死,这样就撒手不管了,我真是凄惨啊。”无梦生一唱三叹,回环往复,当的是三分悲凉,三分怨怼,三分虚情假意,最后一分,却是连无梦生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复杂心绪。
“我设了圈套也要你肯跳,何况我虽然算到了开局,却没有能算到结果。”
“是啊,虽然你算准罗浮山树林多虫豸,但你也没想到我居然会那么倒霉,偏偏惹到一只妖族,更没想到这妖毒渗透虽缓慢,却难以拔除,开始只是麻痹,时间一久,会使得中毒者全身血液渐渐凝结,若是始终不得解法,最终只能窒息而死,饮恨于此。”说到这,无梦生也很是无奈,毕竟认真算起来,确实是他自己倒霉。
“所以,我花了三日时间,为你稳下毒患;又花了三日,为你祛除妖毒;再六日,在非马梦衢尽心尽力、任劳任怨给你当侍童,照顾你伤势。半个月了,再不回去罗浮丹境,蛛网灰尘岂不是要铺满地。”明知无梦生后来是故意耍赖,鷇音子语气、表情却没有任何不不悦,只是调侃一般的说道。
“哈,那你就住在非马梦衢如何?”无梦生一反之前缓慢动作,转过身,直接靠在鷇音子身上,笑着问道。
“你这样说,那我的罗浮丹境也可分你一半,怎样?”伸手扶住无梦生肩膀,让对方靠的更稳一些,鷇音子挑眉道。
“算了吧,罗浮山顶那浓厚的丹药浮烟,也只有你一人受得了,还甘之如始。”化出白色羽扇,无梦生摇了摇扇子,有些嫌弃的说道。
“无梦生,你啊,真正任性。”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结,哦也,撒花!*★,°*:.☆\( ̄▽ ̄)/$:*.°★* 。 咳咳,因为私心鷇子,所以写了这个短文,其实文里鷇子虽然有点点坏心,但是还是基本维持了原剧的形象吧,虽然三鱼已经不知道被我崩到哪国去了,也许是外太空,呆望。
☆、梦鷇or鷇梦番外2愿者上钩
第三日清晨,无梦生自睡梦中醒来,伸伸手,本以会碰到人,但却没想到扑了个空。
晨光熹微,无梦生静静地躺在床上,身下是泛着些微龙脑香的被褥,身上也是干净清爽的里衣,室内旖旎的气息早已消散,唯独有一丝丹药异香,若有若无,若隐若现,怎么也挥之不去。明明身边已经空无一人。
叹口气,虽然这种状况他早已料到,但是……
无梦生想下扯了扯嘴角,他还是决定在心里的名单上,鷇音子这三个字后面,他一定要添上一个大大的“渣”字。
自鷇音子悄无声息的离开已经过了一个月,偶尔想起那三夜的纵情迷乱,无梦生虽然还算镇定,但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亏本到家,赔了夫人又折兵算什么,他把自己都搭进去了,还什么都没捞着。
这绝对不是他三馀无梦生的作风,至少要欺负回来,或者找人围炉鷇音子。
瞪着眼把好友列表从头翻到尾,无梦生也没能找出可以完虐鷇音子的武道能人,无奈只得作罢。
摸摸羽扇,无梦生看着眼前的香茗出神,那他怎么欺负回来呢。
饮了口茶,抬头看了看天色,觉得时间尚早,无梦生一拂衣袖,决定先找到人,再伺机而动。
时隔一月,无梦生一袭风雅白衣,再次登上罗浮丹境,本以为迎接他的又是鹊起的丹药浮烟、火风扬尘,谁料,却是……
捏了捏手中心爱羽扇的扇柄,无梦生此时也不知道心中是怎样的情感,只觉得复杂难辨,如积块垒。九鼎丹炉在,太极阴阳台在,坤池在,鷇音子时常打坐的石台也在,唯独罗浮丹境的主人不在。
看着这除了他自己便空无一人的罗浮丹境片刻,无梦生突然心生怒气,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下了裂缺峰,无梦生百无聊赖的在罗浮山脉游览。
罗浮山,不单单指一座山峰,而是一条山脉,绵延数百里,其中山峦就不下百座,而奇峰怪石,洞天福地,飞瀑灵泉,更是令人眼花缭乱,数不胜数。
无梦生以往来罗浮山,皆是为了拜访鷇音子,这次鷇音子不在,愤懑之余,倒也升起了一观罗浮山究竟的念头。
走着走着,来到一片竹林中,无梦生心下疑惑,罗浮山杨柳松柏皆有,就是从未见过有竹。沉吟片刻,忽闻水声潺潺,倒是合乎‘隔篁竹,闻水声,如鸣佩环’之语,无梦生一笑,羽扇轻摇,欣然前行。
果然,走了不到一刻钟,便是柳暗花明,一泓潭水便出现在无梦生面前,清澈见底,泠泠如冽,周遭树荫环绕,倒是与柳公所载小石潭极为相似。不过,比这山水美景更吸引他目光的,却是坐在潭边撑杆垂钓白发人。
这一见面,原本悠然赏景的无梦生脚步立时一顿,紧了紧手中羽扇,开口听不出喜怒,“鷇音子,你躲在这里,倒是悠闲。”
“是你,无梦生……”抬头看清来者,鷇音子挑了挑嘴角,叹道。
“怎样,没想到会是我吗?”向前走了几步,来到鷇音子面前,无梦生语气不明的说道。
“嗯,确实。”仿佛没听懂对方生硬语气下的复杂心绪,鷇音子依旧淡然的说道。
顿了一下,无梦生捏了捏扇柄,索性直接问道:“鷇音子,搬离罗浮丹境,应该不会只是为了避开我吧?”
听到这个问题,鷇音子眉目难得柔和了几分,笑了笑说道:“当然不是,离开罗浮丹境,不过是因为现在的我,不适合继续留在那里。”说完,鷇音子勾起微薄的唇角,促狭地看了无梦生一眼,又说道:“只是,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是想避开你呢?我记得我与你说过,罗浮丹境适宜炼丹,确实不适居住。凭你的聪明才智,难道猜不出我或许还有他处居所?”见无梦生皱眉,鷇音子收起一无所获的鱼竿,添上最后一枝稻草:“不是猜不到、猜不出,无梦生,是什么,让你心乱?”
用力握了握羽扇柄,压下心中恼羞成怒,无梦生忽而粲然一笑,上前一步来到鷇音子面前,伸手挑起对方一缕白发,语气温柔的说道:“自然是你,让我心乱。”
听罢,鷇音子挑了挑眉,仔细看着无梦生温文如玉的面容,语调一如往常:“哈,你现在脑筋倒是清楚地很。”
眨眨眼睛,无梦生说道:“是吗?我倒是觉得我……”话语未尽,只见鷇音子霎时间面色惨白,呼吸紊乱,几息之间竟然连身形一软,直直向后倒去,而他身后,就是寒意侵骨的潭水。
没等心念起,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作,无梦生一把搂住鷇音子,揽入怀中。熟悉的丹药异香就在鼻端,引得无梦生想起那三夜缱绻缠绵,心神不由一瞬恍惚,但旋即无梦生便回过神,现在不是想那些有的没的的时候。
“鷇音子,你无恙吗?”
“…………我……没什么,只是小事而已。”缓了缓,鷇音子才有气无力的回答道。
无梦生皱了皱眉,对方回答不能令他满意,搭上鷇音子手腕,所得结果令他眉头皱得更深几分。
“鷇音子,你功体倒退,发生了什么?”
鷇音子颇为意外地看了无梦生一眼,说道:“三馀无梦生,你不是自诩至圣隐士,难道都是说假的吗?还是说你已经忘了,我乃道门中人。”说到最后,鷇音子微微不自然的侧过头。
“你说的是功体全废?咳咳,那日清晨我见你无恙,所以……”说起那天之事,无梦生更为尴尬。
“并非无事,只是当时没这般明显,我所修功法没有那么霸道,只不过会有一段时间十分虚弱。”此时鷇音子靠在无梦生怀里,初时没觉得有什么,现在鷇音子觉得对方衣服上的木质纽扣硌得他难受。
见鷇音子突然皱眉,无梦生就问道:“怎么了?”
没想到对方会问出来,鷇音子沉默了一下,却说道:“抱这么紧,怕我跑了吗?”
无梦生被说的愣了一下,然后狡黠一笑,故意将人搂得更紧,回道:“嗯,可不是么。”在听到对方“咝——”的一声,倒吸一口冷气之后,才放松怀抱,单手拆下带着纽扣的披风,丢到一边的矮树上。
皱了皱眉,鷇音子对无梦生说:“去把衣服捡起来,然后扶我进去。”说着指了指不远处一座竹楼,倚潭而建,楼身通体漆黑,偶有紫金光华闪瞬而逝。
“紫金竹?”无梦生怪异的看了鷇音子一眼,用此物建房子的鷇音子虽不是第一人,却也足够奢侈浪费。
“嗯。”鷇音子点点头。
无梦生招了招手,摄回披风,就扶着鷇音子进入竹楼。
鷇音子走到床边,盘腿坐下,即便功体半废,脊背依旧挺直。
无梦生看了一眼一丈见方、或许可以称为床的东西,摸了摸,是暖玉。“嗯,我以为还会见到,你在罗浮丹境中所用的玄寒石。”
“此一时,彼一时,即便是我也没有在这种情况下,依旧虐待身体的癖好。”
“原来你也知道那叫自虐吗?”无梦生扬了扬眉,语气惊讶的十分虚假。
鷇音子无奈地看了无梦生一眼,“我已经习惯了。”
“那你还换成暖玉,”无梦生放下羽扇,牵起鷇音子的手,顺着手臂一路摸下去,感觉满手冰凉,问道:“是因为,身体畏寒?”
鷇音子皱了皱眉,但还是没有抽回手臂,只是沉默不语。
心中了然,无梦生松开手,坐到鷇音子身边,紧紧挨着,然后用手肘戳了戳对方,嘴角挂笑,“鷇音子,你自己也知道身体畏寒,为何还要选这样一个住所?”
“有山有水有竹林,不好吗?”
“景色美好,但是寒意却不美,也不好,竹林边那潭泉水,寒彻透骨,并不适合修养。”
“那小谭名之曰清,泉水至清,可见底,故以之为名。”鷇音子淡然的说道。
“所以呢?”无梦生不相信对方会无故提起那清潭的名字,上话必有下文。
“所以,我近来一个月都无获而归,”鷇音子顿了顿,眼中漫起笑意,接着说道:“除了今日。”
虽然无梦生听到第一句就知道对方接下来会说什么,但是,他果然又挖坑埋自己了吧,明明他最想听的不是这句……
无梦生突然靠近鷇音子,在对方耳边轻轻地说道:“是啊,而且还一次钓上来三只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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