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一人的房间里,程途很没骨气地打开跟踪器,一个鲜明的红点颤巍巍抖动,发出轻微的响声。
中国南部,香港以北——一个依附于香港出口进口的小城市。
关上跟踪器,程途闭了眼仰头靠在沙发上,深深叹气。
还是有一点点的欢喜雀跃,只为知道了一个人的藏身之处,这真让人看不起。
聂尘启收购自己投资的保险,用了极低廉的价钱,总会计师打电话问了不下五遍才签下字,一笔相比之下极其单薄的数字打入了公司存折——估计股东们知道这消息又要闹腾很久。
这可真是,不敢想象。
“还是跟美国那小子一拍两散了吧,”聂尘启的声音还在耳边,“拖久了也不是个事儿。”
程途总有一种害人害己的责任心,既然答应别人的请求,既然别人不主动撤回,自己也就觉得没资格驳斥,常常处于被动地位,面对纠缠不清的感情更加如此。
华尔斯明明点破,还是非常恪尽职守于一个情人的标准,与前几天并无异常,甚至在床上最动情时也没变分毫,很是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已经全忘了沈安这个人。
情场上程途当然并非很如意的,于是自然不懂得这一招叫做什么。
这也让华尔斯很头疼。
给他时间考虑,他却仍然是犹疑,感情上干脆利落如华尔斯者,绝不肯接受怜悯的俯就,于是狠下心让自己的身边人自己做决定,一边等待着答案,一边又为这人要动不动的样子感到好笑。
商场上一向是一言九鼎干净爽快的人,一旦涉及私人事情,即变得昏昏然。
说实话华尔斯不欣赏这样的中国式温柔。
程途还在房间里看着小小的,但似乎关于性命的东西研究着,表情认真极了。
门铃响起来,听着这急促的声调,就知道是无法无天的华尔斯。
把跟踪器放在裤兜里,程途想了想,又觉得干嘛要藏起来呢,于是干脆放在桌子上。
华尔斯进来,开门见山地说:“程,我来跟你讲一件事情。”
“什么事?”程途有些直觉。
华尔斯耸肩:“既然你坚持不说,我就说清楚好了。”
“……你说沈安?”
“是的,”华尔斯看了一眼桌子上不明物体,“你是还喜欢他?”
“……沈安么?”程途看着华尔斯,提起沈安名字来却又觉得心底忽然一暖,“这你知道的,我从没停止过爱他。”
“卑鄙啊,”华尔斯笑起来,“那你为什么不跟我分手?”
程途一愣,自己实在没有这样的觉悟,就当是修炼不够好了,总觉得说不出口呢。
“你这是在害我,”华尔斯愤愤道,“怎么不分手呢?”
“这……”程途诚恳道,“你希望这样?”
华尔斯怒道:“当然,你以为我是求得你的内疚就很开心的人么!”
程途总算有些懂得了华尔斯的心理,只好说:“那我现在说,你会答应么?”
“凭什么不答应?”
程途退了一步,彬彬有礼,“那么,华尔斯先生,请您答应我的请求吧。”
华尔斯偏偏脑袋,点头道:“程,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到现在才对你说?”
程途挑眉:“不知道。”
“一个太温柔的人,总是在引诱别人触犯他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