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年前莫名其妙地分离,数天前又重逢,尤其是如今再次分隔——程途都要怀疑沈安是不是真的决定跟自己恩断义绝。但是按沈安的思维,想必也是正常——按他的思维,出什么事都正常。
不过他还是推掉工作直飞南方这温暖的小城市,坐在飞机上忐忑不安地想着各种场景。
华尔斯说过他们是相爱的,然而相爱大多数时候没有谎言管用,何况这是五年过去了。聚少离多的环境能使犹保存的一点点优柔寡断新鲜多久?——或者是在回忆里慢慢把前情人想象得更美好,直至爱上回忆里的他。
程途想,或者是自己在回忆里加固了一个人的形象,从而使他变成了自己的神?
第一次看见他,因为车子不经意的磕碰,那时意气风发甚至有些任性的人,现在内敛深沉如此——爱的是哪一个?
他要去看看回忆里的人是不是还那么好,否则自己难以承受日复一日的美化。
潜意识里,他希望沈安变得不让自己喜爱,因为置身于一个人的掌心之内的感觉多么不好。
飞机在小城刚建好的机场停下来,程途走出航站楼,打开跟踪器的开关。
那红色的点却正在缓慢移动,行走的路程在地图上划出红痕,成为一道公路的一部分。
这是……去香港的路?
程途扶额叹息,连这小小的红点都与自己作对,这可怎么好?
红点还在慢吞吞行进着,丝毫不顾这边人心乱如麻。
算了,去香港就去香港,大不了遇上聂尘启,被嘲笑一番。——他果然来了,在反复思量以后,一点没逃出聂尘启的揣测。
那也无所谓。他只要那个人,其他的都无所谓。
程途暗暗为自己的执着感到好笑,他觉得自己总是在为固定的人乱阵脚。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证明他并非无情无义;但同时像霍曼那样的人,又容易借此兴风作浪。
买了短程机票,程途坐在候机大厅打开手机,向乐悦吩咐要注意的事宜,顺便还召开了一个短暂的电话会议,放下了手机,距离登机已经没什么时间了。
程途站起身朝里面走,忽然听到背后传来带点颤巍巍的声音:“……程途?”
他回头,看见穿着一身蓝色蹩脚保安服的人。
“……沈安?”他甚至不敢移动一步,生怕人跑了。
可是跟踪器上面的红点还在移动着,发出轻微的嘀嘀声。
两个沈安?
程途瞟了一眼面前人的手腕,没错,并没有手表。
“……你在这里工作?”程途发问,声音干涩不成样子。
“嗯,白天在这里。”沈安眼睛四处乱望,“你一个人?”
“是的。”
“你来这里干什么?”沈安讪讪。
程途颇为小心往前跨了一步,道:“我是来找你。”
沈安明显神色一动,眼神都失措起来:“什么?”
“我来找你,找你回去。”程途说的声音很轻,“或者你愿意回香港,或者到美国?上海也不错。”
他一径仔细说着,眼睛看着沈安的反应,忽然发现不管怎样,他爱这个人,无论他变成什么样,穿什么衣服,有多么不好看,但无论过多久,只会更加深爱,别无选择的。他不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