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坐在杂乱的房间里,这房间的简陋以及物品零七碎八的摆放使他有些心虚。而面前的程途好整以暇,似乎看到他的窘迫还怀有极好的心情。
“你还没告诉我要跟我去哪里。”程途好心提醒。
沈安一噎,随即答道:“凭什么是我跟你?”
程途笑:“那我跟你也成。”说罢,便脱了西装外套搭在脏兮兮的沙发上,主人当惯了似的坐下去。
沈安看得心惊,那可是定制西服,指不定多少钱呢,沾上这里浓重的寒酸味怎么得了?
他躬身下去捞起那件灰色外套,却被程途拉住,上半身进了他怀里。
“呃……”沈安尴尬。
程途倒没什么,抱着人十分快意,“那你要负责我衣食住行,生理心理需求,可行?”
沈安觉得老大不对劲,好好的,难道又要忽悠自己?自己这样还不够惨么?但他可不能否认,这样的温度已经想念了很久,于是一动不动,只说:“我养不起你,你还是回去吧。”
“嗯?”程途扬眉,“这么嫌弃我?”
沈安气不打一处来,自己搞成这样不就是这人害的么?!现在一副贤良淑德人畜无伤的模样骗谁呢?
“你……”沈安站起来,“话不能这么说,几年过去了,你是你我是我,还说什么嫌弃?”
程途脸色有些惊异,“你是这样想的?”
“那应该怎么想?”沈安恼道。
程途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
沈安无奈地在房间里转来转去,除了几包速溶咖啡实在找不出什么来,于是就盯着咖啡包背后的说明书装作看得津津有味。
“你不能这样想,”程途终于说,“那我就白来了。”
“你来不来关我什么事?”沈安问得那叫一个天经地义。
程途好似也被噎住了一样,半天没答话。
“这样很好,你过不下去的生活,我能过下去就很好,”沈安满眼心甘情愿,“要不然怎样?你这身份,我这身份,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拖着我就是拖着个担子,白白让你不省心——就算——我是说就算,你不在意,那我在意行了吧?”
程途想了想,说:“你在不在意又关我什么事?”
沈安瞪眼:“怎么不关你的事?”
“既然我该管,”程途得逞,“那我的事你怎么不该管?”
沈安愣,得了,又被绕进圈子里了。
“你……”沈安空有好唇舌,遇到这情况还是发不了声。
程途拉着他右手,缓缓道:“沈安,这么些年,你应该都知道,我们彼此离了谁都不行。”
沈安颓丧地垂头,还是不甘:“这可不是好习惯。”
“再怎么不好的习惯都已经习惯了。”程途看他,笑意盈盈,“怎么样?迷途知返还是好的。”
算什么迷途?他一生的迷途都栽在这男人的身上,想逃也逃不开,想甩也甩不掉,本来是向往自由的浪子,这一来,无端就有一辈子走进这迷途再也出不来的不良感觉。
沈安低头吻沙发上坐着的程途,鼻子一酸,忍着眼泪没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