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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冷御霜 当前章节:14930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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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囚禁

作者:冷御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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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了,虽然雨势不算很大,但是也绝对不是“沾衣欲湿杏花雨”那种类型。岚风高中刚刚放学,同学们三三两两的站在校门口站台前等着校车,互相打着伞,叽叽喳喳,热闹极了。

只有一个女学生却独自一人站在门卫室的屋檐下,她留着长长的刘海,几乎要遮到眼睛以下,尖尖的下巴,她的身材看上去非常的瘦弱,纤细的胳臂纤细的腿,整件校服看上去空空落落的。

门卫室的窗子开了,门卫老伯探出头来,“这位同学,你没带伞吗?校车快来了,你还是快点出去和那位同学合用一下吧!错过了校车那可就麻烦了。”

那女生微微转过身子,抬头看了眼那位老伯,这才让人看清原来她有张清丽绝俗的脸,“哦,不用了,我不乘校车的。”

“啊?噢。”老伯见她冷淡,也就不再管她,自顾自关上窗户。

雨势突然变大了,她频频抬腕看表,犹豫再三,终于出声,“那个……郁敏同学……”

一个高个子女生转过头来,微微一笑,“聂滢?”

她的口气相当不确定,“我要叫出租车,你能不能借我用一下你的伞?”

“你为什么不乘校车啊?每天叫出租车其实也很不方便。”

她不再作声,就连郁敏将手中的伞递给她时,她都有些踌躇,“啊呀,四点半了呢!校车怎么还不来?”

她脸色微微一变,“四点半了?”急忙接过郁敏手中的伞,匆匆忙忙跑到路边,还好正好有辆空车经过,她打开车门,将雨伞往郁敏手中一塞,匆忙说了句谢谢,便往里钻,关上门的时候,依稀听见郁敏说了句,“聂滢同学,开学这么久,你还是头一次和我说话呢……”

头一次?她报出了家庭住址,将头靠在椅背上,这才心神稍微安定些,真的从来没有和郁敏说过话吗?她可是班长呐!就连经常组织学生工作的班长都没有和她说过话,那除了同桌之外,她好像真的没有和谁有过些微的交往哦!

唉!聂滢心中不由叹了一口气,沉默寡言、性格孤僻、不合群,很少与同学交往,难以接近……等等已经是老师形容她的常用词,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仔细回想着,应该是初二吧?那个十四岁的炎热的夏天,哥哥聂政兴奋得带回一个好朋友,哥哥比她大上足足十岁,学习极好,聪明、好学,可就是太聪明了,未免有些急功近利。

她在心底又叹一口气,急功近利,他们聂家岂非各个都是这样?

计程车突然停了下来,聂滢抬腕看了看手表,已经四点四十五分了,司机频频发动,汽车却像是死了一般,一动不动,只是喘着粗气。

“先生……”聂滢顿时着急了,“还不能发动吗?”

司机有些难为情,“不好意思啊,小姐。今天本来应该进修车厂的,不过……要不我再试试看能不能发动……”

聂滢看了眼计价器显示的十六元金额,当机立断,摸出一张二十元的递给司机,自己一推门,也不管车外大风大雨,拿起书包就冲了出去。

司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姐,找你的钱……”

聂滢充耳不闻,她只是在想:糟了,要迟到了!糟了,要迟到了!怎么办?怎么办?不行,我不能迟到!不能迟到!

她在大雨中拼命狂奔,只不过一会儿,大雨便将她的制服淋的湿透,不用多时,只怕会连她的书包都要淋湿,她却仿佛毫不在意,踏过水塘,溅起的污水使她白皙的小腿沾满了污泥,她浑然未觉, 一路飞奔,直冲进一幢两层楼的民居。

她拼命按着门铃,大门一开,她立刻甩掉脚上早已湿透的皮鞋,赤着双足,嗒嗒地冲了进去,就在这时,电话铃发了疯似的响了起来。

母亲接了电话,只听见一声“喂”,声音立刻变得无比温柔,“在,回来了。”转身说道:“滢滢,你的电话。”

聂滢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接过电话,“喂!”

电话那头是个清朗的男声:“回来了?今天学习辛苦吗?”

“还好。”

“你怎么有点喘气?”男子立刻警觉起来,“刚回来吗?你四点放学,五点回到家已经是相当宽裕了,为什么要用跑的?你去了哪里?和谁在一起?我认不认识?”

“外面在下雨,很难叫到车。”

“是吗?要不以后还是我来接你吧?”男子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了许多。

“接我?”聂滢突然神经质的大叫起来,“你够了没有?不是送就是接,你让我有点私人空间好不好?我为什么要整天围着你转?我有我自己的人生,我不要整天看到你!”说完狠狠挂上电话,这才发现自己站着的地方湿了一大滩,头发和制服都不断往下淌着水,她愤恨的将书包扔了出去,转身便想上楼。

“滢滢。”正坐在客厅看报纸的父亲合上报纸,“你怎么对正鸿这种态度啊?要知道如果不是正鸿,你哥哥阿政怎么能年纪轻轻就当上司法局的副科长?”

聂滢“呵”了一声,“所以你们心甘情愿卖女儿啰?”

“滢滢!”母亲有些恼怒了,“什么卖女儿?正鸿年轻有为,二十六岁就已经是司法局的副局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人家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我们家世平平,你还想怎样?”

聂滢怒极反笑,“我还想嫁给李泽楷,做豪门媳妇呢!”

“回房间去!不到吃饭的时间不准下来!”父亲忍不住吼道。

聂滢毫不犹豫,一转身便飞奔上楼,她浑身的衣服还是湿的,四月的天气让她觉得阵阵寒意,可是她却不想去换套干净的衣服,她宛如惩罚自己般的蜷缩在自己房间的地板上,紧紧地咬着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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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下原本寂静的客厅突然变得热闹起来,尤其听见父亲的声音,又是激动又是谄媚,母亲则急急忙忙的说:“快,喝茶!这是上好的龙井,哎!正鸿真是好,现在哪有年轻人喜欢喝绿茶啊……个个都是什么普洱啊、山楂啊,为了个赶个时髦忙忙碌碌的……有正鸿这个儿子真是福气……”

聂滢厌恶的捂起耳朵,却听见上楼的脚步声,哥哥聂政的声音在门口,“滢滢,下楼吃饭了,正鸿也在呢!快点啊。”

聂滢抱紧自己的膝盖,一声不响。

聂政轻轻推开房门,柔声道:“滢滢,你怎么啦?”他蹲下身子,刚想去扶她的肩膀,吃惊道:“你怎么衣服都湿啦?是回来的时候淋雨了么?今天天气预报说要下雨的,你没带伞?妈也真是的,也不提醒你。”他话锋一转,语气中有着掩饰不住的高兴与得意,“你知道吗?我今天正式被提升为科长了耶!我可是……”

“别说了。”聂滢突然站了起来,拿起自己的睡衣和内衣裤,冷冷道:“我要去冲澡。”聂政点点头,“我们等你吃饭。”

“不用了。”聂滢冷冷的回答,自顾自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也不开热水,任凭冰冷的水冲刷在自己身上,已经半干的制服又湿了,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身上,这让她又打了个寒蝉,她不知何时起对自己有这么一点自虐倾向,似乎最好自己受伤啊、生病啊,是在初二的那个夏天起吗?

其实她的成绩只能算是中流,本来不一定能考上这所有名的私立高中,自己估算的成绩也不算太好,不知道为什么这所中学居然给她发了录取通知书,父母喜形于色,连连说是沾了人家的光,托了人家的福。

只是聂滢知道,离她家最近的较好的高中,就只有岚风高中。

她粗鲁的脱掉身上的制服,狠狠的搓洗着身体,每次想惩罚自己时,她就会用冷水洗澡,那种寒冷入骨的感觉让她感到兴奋和伤感,两种不同的感受混杂在一起,她会有种奇特的快感。自己变态了呵!

她换上干净的睡衣,用一条大毛巾擦拭着湿嗒嗒的头发,拉开浴室的门走了出来,只见自己的房间中坐着一个人。

他背着光,看不清楚容貌,声音却是异常熟悉和清朗的,“滢滢,你淋到雨了?”

聂滢“嗯”了声,自己的桌上放着一个托盘,一碗汤面正发着袅袅的热气,边上还有一只削好皮的梨,泛着晶莹的水汽,他起身笑道:“滢滢,伯母特意为你煮了鸡汤面,你淋了雨,小心感冒。鸡汤有预防感冒的功效呢!快来趁热吃了。”

尹正鸿今年二十六岁,和聂政毕业于同一所大学同一个专业,他们原本是同寝室的室友,言语投机,这几年交往下来,甚是投契。尹家世代做官,到了尹正鸿父亲这一代尤其做得大,因此尹正鸿年纪轻轻,居然就做了司法局的副局长,是否后无来者不得而知,前无古人却是肯定的。

因为尹正鸿的关系,聂政大学毕业也进入司法局做事,人人都知道他是尹正鸿的好兄弟,因此也算是节节高升,工作一年就被提升为科助,次年提为副科,今年就要升任正科长了。

聂家上下都对尹正鸿感激涕零,除了聂滢之外,个个对尹正鸿阿谀奉承,唯恐这位尹少爷一个不高兴,耽误了聂政的前程。

聂滢站在门边却不过去,自顾自拿着毛巾擦拭着头发,尹正鸿缓步上前,接过她手中的毛巾,柔声道:“来,我帮你擦。”

他细心的轻揉着聂滢的头发,“你用什么洗发水?好香啊……”他靠近她,轻轻呼吸着她头发散发出的香气。

“……”

“你好像一直留着这种不长不短的头发呢!什么时候,为了我留长发好吗?”他的唇几乎贴在她的耳边,声音有些灼热,“好吗?”

聂滢轻轻推开他,自顾自做到梳妆台前,尹正鸿上前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为她梳理着头发,“刘海有点长了呀!都把眼睛遮住了呢!这样会的近视的。”

“.……”

聂滢坐到书桌前,一点一点吃着鸡汤面,她没有什么胃口,吃得有点勉强,只吃了一半,便放下筷子,捧起那只梨,一边吃一边翻开自己的教科书,对站在身后的尹正鸿只当作不存在。

尹正鸿讨了个没趣,也不介意,走到她身后,伸手支撑在写字台前,柔声道:“今天学校里教些什么?解析几何?有不懂得吗?可以问我……”聂滢突然手腕一抖,那碗还未吃完的鸡汤面顿时泼了出来,尽数倒在尹正鸿的手上。

尹正鸿“啊呀”一声,急忙缩手,听到惊叫声,聂氏夫妇和聂政三人匆匆忙忙赶了上来,母亲更是惊地面容失色,“正鸿,正鸿!伤到你了吗?”

她冲了过来,一把抓住尹正鸿的手,连忙对身后的聂政叫道:“阿政!去拿药箱来,里面有烫伤膏……”一边恶狠狠的道:“滢滢你这个小野猫,怎么这么不小心?你不知道正鸿有多关心你吗?要不是正鸿,我们家能有那么好吗?凭你这个木鱼脑袋,能考进岚风高中吗?不知感恩!”

聂父叹了口气,“你也别骂滢滢了,她也不是故意的。”

“是啊,伯母。”尹正鸿轻轻抽脱自己的手,“滢滢不是故意的,涂点牙膏,冲冲冷水就没事了。”

“对不起。”聂滢坐到靠窗的沙发上,脸朝窗外,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聂母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收拾完碗筷以及满桌汤水,随即满脸堆笑,“我们下楼了哦,正鸿,不打扰你啰。你辅导滢滢功课吧!”

尹正鸿点头示意,聂家三人小心翼翼的掩上门。

“你闹够了没有?”尹正鸿蹲在她面前,“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聂滢站了起来,“辅导我功课吧,我有些电磁学不太明白。”

“唉……”尹正鸿叹了口气,“好。”

不知是聂滢真的不算聪明,还是尹正鸿讲解的不够清晰,这一段电磁学足足花了将近两个半小时才完全搞明白,已近深夜十一点,聂滢也不管尹正鸿还留在聂家,自顾自梳洗上床睡觉了。

尹正鸿下楼和聂氏夫妇打了声招呼,“我要走了,我在上去看看滢滢睡得好不好,不要踢了被子。”

聂母连连答应,满口称赞,“有维你看看,正鸿对我家滢滢多好,这个傻丫头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偏偏不会享。”

尹正鸿轻轻拉开聂滢房间的一条缝,悄悄走进去,聂滢睡得很香,长长的睫毛颤动着,小小的脸蛋有些绷紧,尹正鸿似乎想伸手抚过她的脸蛋,却终究缩回手,幽幽叹了口气,“滢滢啊滢滢,我等了你那么久,可是等你长大后,我却要老了。”

bully and revenge

午间休息时间,班长郁敏分发参加各种社团的表格,同学们叽叽喳喳的谈论着参加哪些社团好,整个班级笼罩在一种喧闹的气氛中,聂滢觉得有些讨厌,她把发下的表格随手塞进课桌抽屉,看也不看,趴在桌上假寐。

“你想参加什么社团?”“篮球社不错。”“你看《男儿当入樽》入了迷啦!”“要不网球社?”“呵呵,网球王子啊……”“听说戏剧社有很多帅哥,要不要报名试试?”“每天背台词,好累的,你背古文还没背够啊?”

“演讲协会?”“文学社?”“绘画社也不错啊,各种风格都可以呢,漫画、油画、国画、素描……”“教不教‘浮世绘’啊?”“你这个哈日鬼……”

……

“各位同学,”郁敏清了清嗓子,站在讲台上说道,“你们今天下午可以去各社团观摩,明天一早把表格交给我,我会统一交给各社团社长。”

“聂滢。”同桌白睛睛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臂,聂滢有些无奈的抬起头,“你打算报什么社团?你画画成绩很好,不如报个绘画社吧?”

聂滢摇摇头,“我没什么兴趣。”

“你很绘画画,不参加不是很可惜?”

“我真的没兴趣。”

正说着铃声响了,这一节是图画课,需要去画图室上课,同学们纷纷起身,带上装有各色铅笔、绘图橡皮、直尺等相关工具的笔袋、教科书,三三两两走向画图室。

等各人在画架前坐下,教画图的钟老师缓步走上讲台,他大约四十岁左右,据说其实是位不得志的画家,最擅长的是国画和素描,虽说没什么名号,但是他教学认真,对同学们又和蔼可亲,本身的素养极高,因此在同学中很有威信,尤其在他指导的绘画社。

“今天主要还是练习静物,大家把课本翻到第五页。”钟老师自己也翻开教科书,“今天要画的就是托盘中的苹果和生梨,这次绘画的目的物和上次的一样,因此要点我也不多说了。不过在绘画之前,要分发上次的作业。洋徽,来拿。”

丁洋徽是图画课课代表,是个为人倨傲,态度恶劣的男生。据说他家里是绘画世家,祖父、父亲都是有名的画家,他本身也是绘画社的成员,虽然只有一年级,绘画的天分已经让很多前辈汗颜。

丁洋徽接过钟老师手里的素描画本,按着姓名一本一本分发下去,钟老师继续说道:“这次的静物素描有很多同学表现不错,看来大家对我说的要点都用了心。尤其是聂滢同学,”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瞧了眼坐在第三排的聂滢,聂滢在翻看自己的素描画册,丝毫没有在意钟老师在说什么,“聂滢同学的绘画功底很好,不加入绘画社真是可惜了。”

聂滢充耳不闻,丁洋徽却瞟了聂滢一眼,低声冲着同桌说了句什么,同桌呵呵笑了起来,有些不怀好意。

下课后,同学们一边整理用具一边陆陆续续回到教室,钟老师跟在聂滢身后,“聂滢同学,你不打算加入我们绘画社吗?你很有天赋的。”

“抱歉老师,我没有兴趣。”聂滢冷冷的回答,抱着课本回到教室,还未走到自己座位前,突然脚下一个踉跄,手中的画册、笔袋等一股脑儿全部掉了一地。

聂滢弯腰想去捡,却见丁洋徽眼明手快,一把拾起她的画册,随手翻了翻,高声笑道:“唷!全部是优啊!果然有天分!”

聂滢冷冷道:“还给我。”

丁洋徽笑道:“给人看看也不行啊?顾恒,接着!看看被我们钟老师称赞有天赋的聂同学的画!”他把画册扔向同桌顾恒,顾恒接过画册嬉笑着举高,“大家来看看啊!哈哈!”

聂滢冲到他面前想去抢夺,顾恒又把画册扔给丁洋徽,聂滢又冲到丁洋徽面前,他们互相丢着画册,戏弄着聂滢,郁敏忍不住上前一把夺过他们手中的画册,还给聂滢,“你们胡闹什么?欺负人很好玩吗?”

丁洋徽冷笑道:“欺负她?呵!我们岚风高中的学生,非富即贵,要不就是极有天分的同学。你聂滢同学,家世平平,成绩怎么样更是有目共睹,居然能考进我们岚风,哼!谁知道你和学校高层是什么关系?有句话说得好,愈平静的湖底,愈是潜流暗涌!钟老师也称赞你啦,有天赋么!”

“说话那么难听!”郁敏瞪了他一眼,“聂滢你不要理他,他一定是妒嫉钟老师称赞你。”

“妒嫉?”丁洋徽“哼”了一声,“有空!她有什么才能?骚货罢了!”

聂滢低头回到座位,刚一坐下,立刻又跳了起来,一转身,裙子上满是红色的污迹,丁洋徽哈哈大笑,“是不是那个来啦?啧啧……”

“是颜料……”白睛睛有些同情的望着聂滢,郁敏扶着聂滢,“一定是他干的,他是绘画社的人……我陪你去换运动服?”

“不用了。”聂滢独自提着运动包走向更衣室,还好今天有体育课,她带了运动服,不然的话要穿这一条肮脏的裙子过完下午,她缓缓咬着自己的嘴唇,沉默寡言、没有朋友、态度冷淡,这是受欺负人的最好个性写照,就算丁洋徽不欺负她,以后也会有别的同学欺负她,反正她也习惯了。

今天下午只有两节课,之后是社团活动时间,她换好衣服,心里正在想这条被颜料污染的裙子该怎么办?带回去洗?恐怕不一定洗得掉,还好明天是周末,要不重新去买一条?怎么对家里人说呢?

她正在烦恼,忽然听见前方图画室里钟老师的声音,“今天我们主要是讲国画,色分三色,淡中黑,学习将墨调成三色是很重要的……”

她悄悄站到门口,只见画室中坐了大约二十来号人,看来是绘画社在搞活动。大约五六个人坐在最前排听钟老师讲课,中间十来号人在调色,好像是打算画油画,还有几个人坐在最后几排,却是趴在桌上画着什么,桌上堆满了草稿纸、网点纸、铅笔之类的东西,可能是画漫画的。

大家都忙忙碌碌,钟老师招招手,“社长,把给画国画的同学们发临摹本,回家也要努力练习哦……”

一个高大的男生应声而出,他本来似乎是站在画油画的那群人中间,聂滢生怕遇见丁洋徽,刚想离开,却被钟老师看见了。

“聂滢同学!”钟老师走了出来,“你是来参观绘画社的吗?快进来,那个……社长,过来一下!”

聂滢连忙摇头,“不是,我刚好路过……”她忽然感到很害怕,逃也似的跑回教室。

还好丁洋徽不在,可能是准备去社团搞活动了,她抬腕看了看手表,三点一刻,她无心再留在学校,索性收拾课本,打道回府。

回到家里只有三点五十五分,她无精打采的说了句,“我回来了!”却冷不防看见尹正鸿坐在她家客厅里,放下报纸,正冲着她微笑。

“你来了?”她环顾四周,却没有看见自己的父母和哥哥,“你哥哥今天要加班查案,伯父伯母去你舅舅家喝喜酒了,没跟你说过么?”

聂滢歪着脑袋想了想,母亲今天早上似乎提起过这件事,“我哥哥查案?你是副局长怎么不加班?”

尹正鸿微微一笑,“你不知道官越大越清闲么?等我做到局长,可以常常陪你了。”他突然目光一肃,“你的制服呢?为什么穿运动服回来?”他一把夺过聂滢手中的运动包,倒翻出里面的衣物,拿出那条裙子,一看上面的污迹,不由皱起了眉头,“怎么回事?”

“那个来了。”

“一股颜料味道。”尹正鸿凝视着她,“是不是那个叫丁洋徽的欺负你?”

聂滢面露惊讶之色,尹正鸿淡淡道:“那个姓丁的家里都是画画为生,他入校时,就是以图画为特长。前几次你母亲去开家长会,你们图画钟老师没口子的称赞你有绘画天分,他会不妒嫉吗?这家人都是出了名的小心眼,何况你裙子上的颜料,你们现在只开了素描课,怎么会带颜料的呢?那就肯定是绘画社的他,因为他的特长是油画。我说的对不对?”

聂滢拍手道:“呵呵,真厉害,不愧是司法局的副局长,福尔伯斯再世啊、夏洛克NO.2、马普尔小姐二代!还有什么?艾勒里•奎因?布朗神父?明智小五郎……”

“够了!”尹正鸿怒道,“为什么我说什么你都要来调侃我?”

聂滢低下头,“我哪里敢?我回房了。”

“滢滢……”尹正鸿拉住她的手,柔声道,“我不想让任何人欺负你呵!”

“你不欺负我已经很好了。”聂滢冷冷道,她想挣脱他的手,他却将她握得更紧,他一点一点的靠近她,低声道:“今天晚上,只有我们两个人呢!”

聂滢感到有些局促,“你说过……”

“对,我说过你十八岁之前绝对不碰你的。”尹正鸿的呼吸有些沉重,他将鼻翼靠近她的发鬓,深深地呼吸,他的嘴唇画过她的脸颊,“但是,我们稍微亲近一下总可以的吧……”

聂滢努力挣扎着,“我不要,我不要你!”

“不要我?”尹正鸿脸色突然一变,握住她手腕的力道徒然加重,聂滢一声惊呼被他狠狠拉入怀中,他一把捏住聂滢的脸颊,厉声道:“你不要我,那你要谁?你看上谁了?你们班的?别人班的?还是高年级学长?说啊!说啊!”

聂滢被拧得生疼,吐字异常艰难,“我……我没有……”

“没有?”尹正鸿微微放松一点力道,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那你为什么说不要我?嗯?”

“我……我一时气急……”

“真的?没骗我吧?”尹正鸿将她搂在怀里,伸手将她抱在自己的膝盖上,亲了亲她的小手。

“我哪里敢?”

尹正鸿笑了,其实他还是个很好看的男人,眼睛虽不算很大,但是相当有神,鼻梁极挺,使得他从眉心至人中有一条极直的线条,嘴唇有些薄,微微抿着的时候,显得过于严肃了,但是笑起来却是极为柔情。

“记得我第一次来你家的时候,你才八岁呢!那时我刚考上大学。”尹正鸿将头抵在她的额头,柔声道,“你也喜欢坐在我的膝盖上,我和阿政一起带你出去玩,你还记得吗?你说最喜欢和鸿哥哥还有政哥哥一起出去玩了。”

“那么久了,我早就忘记了。”

“唉!”尹正鸿叹了口气,“滢滢!”他凝视着她的眼睛,轻轻掠开她额前长长的刘海,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随后沿着她的眉心,吻着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角,终于轻触她柔软的嘴唇。

他的舌头轻启她的唇,想去吮吸她的舌头,聂滢坚决不肯张口,他宛转去吻她的下巴、她的脖子,将头深埋在她的颈部,聂滢只觉得非常不舒服,左右扭转着脖子想要躲开,尹正鸿将她紧紧搂在怀里,聂滢只觉得他的身体越来越热,不由感到十分害怕,“我……我要上楼做功课……”

尹正鸿冲动地把她抱了起来,放倒在沙发上,聂滢惊恐万分,“你……你干什么……不要……不要啊!”

尹正鸿将她的双手提到头顶,深深地注视着她,“滢滢,你要知道,我是真的爱你,从我……从我……你也要一心一意的对我,好吗?不要辜负我。”

他的目光温柔的像是一泓春水,聂滢不由自主点点头。

“那好,快去做功课吧!晚饭我叫了外卖。”

聂滢起身,脖子上布满了吻痕,她有些难堪的理了理衣服,刚想上楼,尹正鸿忽然又叫住她,“滢滢。”

聂滢止步,却没有回头。

“欺负你的人,我决不放过。”尹正鸿斩钉截铁的说。

※※※

尹正鸿为她重新买了制服,周一一早便开车来送她上学,聂滢一想到马上要在班级里遇见丁洋徽,不由有些忐忑不安,她神情有些凝重,幸好她本来就脸色臭臭的,别人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同。

“到了。”尹正鸿将车子停在校门十米开外的地方,“好好学习噢!”

聂滢“嗯”了声,要推门下车,尹正鸿拉住她,“就这样走了?”他轻柔的在她脸颊上一吻,“乖哦!”

聂滢刚踏入班级,白睛睛神秘的拉住她,“你知不知道,丁洋徽转学了。”

“啊?”聂滢微感意外,“今天转的?”

“对啊!”白睛睛噘噘嘴,“那个丁洋徽平时凶得要死,今天一早他老爸就来帮他转学,说是得罪了人了之类的。”

聂滢睁大了圆圆的眼睛,“得罪了人?”

白睛睛看了看周围,悄悄地说:“我刚才去办主任办公室啊,偷听到的哦,据说是他爸爸牵扯到了什么贿赂案。不得已才转学的。”

聂滢缓缓坐下,心里明白这很有可能是尹正鸿的杰作,在这里,无论你有多大才能多有钱,都不能与当官的作对。想到这里,她不禁为丁洋徽有些戚戚,可是还是隐隐约约有种快意,那是一种有特殊权利的快感。

memories & crisis

聂滢这段时间每天由尹正鸿早晨开车送去学校,下午再来接她放学。尹正鸿这几天似乎很空,聂滢虽然有些反感他的贴身包围,可是多少还是感到一丝丝的得意。

每个女人都希望男人对自己如痴如狂,就算没有倾城倾国的容貌,也要幻想自己是才情绝世,即使不依靠美貌,也能让男人为之“冲冠一怒为红颜”。

聂滢虽然只有十六岁,却对此也不无感觉。

尹正鸿家世显赫,本人是政法大学的硕士研究生,相貌堂堂,事业有成,这样令大多数女人都会心动的男人居然为了自己百般讨好自己的家庭,视自己为禁脔,虽然对自己看管极严,但是到底不敢怎样违拗自己的心意。自己当然谈不上如何惊艳,年纪也太小,还没有完全长成,虽然曾经听见哥哥聂政私下里说什么他这是学光源氏,想要弄个自己的紫之上。

聂滢学习成绩一般,也不喜欢文学,纵然听说过《源氏物语》,也搞不清楚究竟是讲些什么,自然更不知道什么是光源氏、紫之上了。

与尹正鸿扯上关系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哥哥聂政首当其冲,虽然他也很努力,但是在这个讲背景、论资历的司法局,没有尹正鸿这一层关系,他恐怕干到死也不过是个小小的科员,如今他却以二十六岁的年纪成为年轻的科长,前途一片光明。

父亲聂有维不过是百货公司的会计,本来他年近五十,百货公司打算让他提前退休,多亏了尹正鸿一个电话,公司总经理急急找他谈话,还怪他怎么不告诉他自己有个那么厉害的亲戚。想到这里,聂滢不由笑了,平民百姓的苦苦哀求,永远不及掌权人的一个电话甚至一个暗示来的有用,可能尹正鸿都没有提留下聂有维的意思,不过是告诉他自己与聂有维有点关系而已。

母亲提前退休,但是由于原本工厂的效益不好,退休工资一直不高,又是尹正鸿稍稍关心了一下,居然从一个普通工人一跃到享受正科级待遇。

而她,聂滢,也是自从尹正鸿决定与自己交往之后,日子才开始好过的。

她比哥哥小上十岁,她的出生时父母的一个“意外”。

本来母亲打算将她打掉,但是由于已经怀孕将近五个月,她本身身子也不好,只能将聂滢勉强生下,心里觉得实在是有够讨厌的。

聂滢从小表现就十分普通,当然比不上事事优异的聂政,就连说话也比聂政晚上几个月。聂氏夫妇家庭条件一般,因此小孩成了他们高人一等的炫耀工具,聂政聪明好学,年年考第一,聂滢虽然谈不上蠢笨,但却是成绩平平。一经比较,不免令这个原本就是“多余”的聂滢更显得渺小不堪。

聂家既然经济条件一般,还要供养两个孩子,为家庭争光的聂政当然备受宠爱,表现平平的聂滢只能被打入冷宫。父母的势利尤其表现得明显,钱就那么点,哥哥穿了名牌,妹妹就只能捡哥哥的衣服改改穿,更由于个性的关系,在学校里备受冷落,嘲讽、欺负也是不绝如缕,因此在初二之前,聂滢几乎已经绝望了,可能自己这一生就要渡过了吗?

尹正鸿其实在她八岁的时候就已经来过她家了,她对父母头一次见到这位贵公子般的少年时那种激动无比、诚惶诚恐的表情记忆犹新。她躲在房门后打量着这个少年,不由嗤之以鼻,那种抵触的情绪,很大程度是无可抑制的妒忌。

“这位小朋友是……”尹正鸿发现在门后那双闪亮的眼睛,那双眼睛有些敌意,完全不同于她父母的谄媚,他想伸手去拉她,她却用指甲狠狠地抓了他一下,他一声惊呼,聂母大惊失色,拿起一把扫帚劈头盖脑的向她打去,一边打一边喝骂,“你这个不要脸的小贱人,抓伤了鸿少你赔得起么?你是什么东西?”

聂滢被打得眼泪直流,却一声不吭。

尹正鸿突然伸手抓住聂母还要往下打去的扫把,淡淡的说了句,“聂伯母,这个小朋友,她不是您亲生的么?”

聂母一愣,“当然是我亲生了,你怎么这么问?”

“既然是您亲生的,您怎么可以如此辱骂她?”

聂母赔笑道:“她抓伤了你……”

尹正鸿望着聂滢微笑道:“我没事。”

那时开始,聂滢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只要讨好了这位鸿少,她在家里的日子就会过得好一点。

尹正鸿直到大学毕业,还没有和哪个女孩子正正经经的交往过,虽然不乏女伴,但是他亲口承认的女朋友却一个也没有过,有一次一个同学半开玩笑的说:“鸿少,你那么挑剔,是不是要学光源氏,养个紫之上才好啊?”

尹正鸿笑而不答。

聂滢至今还记得自己十四岁的那个夜晚,自己从补习班回来,一进门便看见尹正鸿微笑坐在她家客厅,父母和哥哥陪坐一旁,看见她进来,个个露出了奇特的笑容。

“滢滢,快来坐。”母亲难得露出了慈祥的笑容,“你有福了,知道吗?”

……

聂滢坐在学校的假山上的亭子里,几乎要笑出眼泪,这就叫做“有福了”。的确,在母亲眼里,自己这个一无是处的女儿,居然能让那样的贵少爷动心,不是有福是什么?只是自己身在福中不知福,老是惹这位贵少爷生气,还频频动手,一会烫伤、一会抓伤、一会咬伤,像只野猫,果然是没教养的东西。

她却不知道,就是因为自己这付野性未除的样子,才能让尹正鸿食不知味的迷恋下去,继续这个无聊的恋爱培养游戏,如果自己也如同那些女伴一般将他捧在手心,他说不准几天就觉得乏味了呢!

她继续在笑,母亲啊,其实你的城府,浅得很呢!

不过自从初二与尹正鸿开始这个游戏后,自己的待遇节节提高。衣服开始变得华丽,欺负她的同学要么消失—就像丁洋徽、要么从此对她敬而远之—就像顾恒。

哎!她长长叹了口气,苦恼的人生啊!处处充满了陷阱,又处处充满了机会。痛苦与欢乐并存,希冀与绝望比肩。她轻轻闭上眼睛,将头仰在亭子下座位的扶手上,觉得眼睛有些酸,头也有些重,是昨晚念书太累了吗?

每当中午时分,她总会来到学校假山上的亭子里休息,从假山上看下去,其实学校还是挺漂亮的,不然为什么叫“岚风”呢?岚本就是指山中的雾气呀!只是如今的学生哪有闲情逸致去看这些,中午不是在教室里拼命念书做作业,就是男女打情骂俏或者去逛校外的小店了。这样也好,聂滢本就不喜欢和人多来往,这样她便有了自己的一个宁静之处。

她眼皮越发沉重,有些神游天外,一会梦见自己八岁时抓伤了尹正鸿的手被母亲痛打,一会又梦见十四岁那天尹正鸿握着自己的手说,“滢滢,给我机会照顾你。”一会又梦见尹正鸿要强吻自己,她一惊而醒,忽然听见对面一个男生的声音:“哎哟!你先别动,快好了,啊……”

她一扭头,只见对面座位上坐着一个样貌清秀的男生,一个简易画架放在自己腿上,一手拿着一支铅笔,似乎正在画素描,“啊呀!真是不巧,你怎么醒啦?我都快画好了。”

聂滢微微一愣,起身走到他身边一看,不由双颊微微一红,他正在画自己半歪着身子的睡姿,已经画的七七八八,“不好意思,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我只是觉得很漂亮,就画了下来……我打扰你了,对吗?”

聂滢微微一笑,“是我打扰你了吧?你画得很好。”

那男生抬头笑道:“我是绘画社的,过几天需要交作品,我正在愁画什么好呢!你可帮了我大忙啦!”

聂滢忽然感到有些不安,“我要回教室了。”

“啊,同学,你叫什么?哪个班的?我画好之后送给你啊……”

“不用了。”聂滢走得匆匆忙忙,连制服衣袋被树枝挂了一下都不觉得,一口气奔回教室。

“你怎么啦?”白睛睛有些奇怪,“郁敏要收申报社团的表格呢!我填了戏剧社,里面帅哥好多,你呢?”

“我没兴趣。”

“对哦,你要早早回家的。”白睛睛说的有些意兴阑珊,聂滢本身何尝不是如此?眼前忽然晃过那男生笑颜,不由皱了皱眉头。

昨天尹正鸿公务出国,聂家上下全体出动送机。

尹正鸿一直拉着自己的手,仿佛一松手自己便会跑掉似的,“滢滢,你要乖哦!”这句话他不知说了多少遍,自己也不知回答了多少遍,他还是不放心似的,“阿政,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去送滢滢上课哦!别让别人欺负她。”

他在她额上轻轻一吻,低声道:“滢滢,我要去一个月呢!真不放心你啊!我每天五点准时打电话给你,你的手提要二十四小时开机哦!”

聂滢点头答应,他仍然依依不舍的拉着她的手,直到尹母在一旁催促,“正鸿,不过一个月么,快登机啦!”

“别忘记哦,滢滢。”他好不容易放开聂滢的手,飞也似的逃往登机处,仿佛一旦回头,就再也不忍心离开她了。

聂滢有些无聊,尹母柔声道:“滢滢,别见怪。我们家正鸿,是真的很喜欢你。”尹母出身高贵,据说是王羲之的后代,态度温柔如水,远没有聂母的尖酸刻薄,聂滢常常想,这便是人家所说的出身不同吗?

“所以呀,滢滢。你千万不能辜负正鸿哦!”尹母的语声温柔,却有种威胁的意义,聂滢淡淡的笑,当作不知道。

哎!好无聊啊!她等待着放学,一个月见不到尹正鸿她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回到家能好好玩会,干什么好呢?看影碟?漫画?小说?还是打游戏?

其实她没一样有兴趣,她喜欢画画。

“终于放学啦!”放学铃一响,白睛睛立即跳了起来,“我要去参观戏剧社了!不知道学长们到了没有……再见,聂滢!”

聂滢独自一人拎着书包慢慢走向门外,顾恒走过她身边,横了她一眼,他的好朋友丁洋徽被迫转学,他自然心有不甘。

聂滢不去理会他,照例站在校门口等待着计程车,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道:“聂滢!高二(2)班的聂滢!”她一回头,不由微微一愣,竟然就是中午假山上的那个男生。

“你怎么知道……”

那男生挥了挥手中的一本小册子,“睡美人,你可真是糊涂,学生证丢了都不知道。”聂滢连忙去翻自己的衣袋,果然不见了学生证,估计是中午匆忙离开时被树枝带到的。

“啊,谢谢你。”她伸手去接,他却并不递给她,只是凝视着她,“我们见过的面的,你难道不记得了吗?”

聂滢微感为难,“对不起,我记不得了。”

那男生笑道:“昨天你来参观绘画社的对不对?钟老师还叫我出来呢!我是绘画社的社长,邵扬羽,高三(2)班的。”

“哦。”聂滢接过学生证,塞进书包,便不再搭话。

“钟老师不会看错人的。”邵扬羽继续说道,“他说你很有才能。”

“我有什么才能?”聂滢招手示意计程车停下,自己钻了进去,吩咐了一声司机自己的住址,突然鬼使神差般的回头,只见邵扬羽还站在原地,冲着她颔首微笑。

她没由来的吓了一跳,赶忙将头转了回来,抬腕看了看手表,四点一刻,五点到家绰绰有余,这才手抚心口,抚慰一下自己有些慌乱的心。

四点五十分回到家,刚换了衣服洗了把脸,电话铃变响了,她去接了电话“滢滢吗?”

“唔。”

“今天学习忙吗?”

“还好。”

“我大约要在华盛顿待上一个月,你要什么礼物吗?”

……

“滢滢,我真的很爱你。”

“哦。”

surprise

聂政没有买车,他只能和聂滢乘计程车去学校。他可不敢带着聂滢去挤公车,要是被尹正鸿知道他的心肝宝贝居然乘着那种塞满臭男人的公车去上学,他可吃不了兜着走。

坐在计程车的后座,聂政突然转头瞧着妹妹的侧脸,聂滢浑然不觉,只是抱着书包在假寐。她的脸庞很小,鼻梁不算很挺,但是小巧而笔直。圆圆的眼睛此时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嘴唇抿着,神情有些绷紧。

聂政忍不住想,滢滢居然长那么大了,自己却一点感觉都没有。从小,他虽然不至于虐待,却也不太喜欢这个妹妹。沉默寡言,不知道是迟钝还是冷漠,反应总是比别人慢上半拍。父母将自己视为荣耀,却将妹妹视为累赘,自己将这一切当作理所应当,从来没有半分怜惜与谦让。

直到尹正鸿提出要和聂滢交往的要求,聂政才突然发现聂滢居然有自己所没有发现的奇特魅力,让这个高干贵公子迷恋不已,他开始重新打量这个妹妹,态度也变了很多,就连一直将她当作出气筒的母亲,也忽然变得和蔼可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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