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扬翼微微一笑,“你不是他的女朋友。何况,他还小,十八岁的女人已经可以做母亲,但是十八岁的男孩却实实在在不过是个孩子。他哪里懂得什么是爱啊!”他斜睨了聂滢一眼,“他不过是思春期被你的美色所吸引而已。而我……”他慢慢凑近她,“才是你真正的依靠。”
聂滢直视着他,“是吗?你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你有必要维护我吗?要是我真的杀了人,司法局副局长会去维护一个杀人犯吗?”
邵扬翼“扑哧”一笑,伸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好美的头发,不如为我留长吧?”聂滢一把拍开他的手,冷冷道:“你不可以再碰我一下。”
邵扬翼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今天要去局里开会,少了一个人,我的事情就要多好多啊!”聂滢脸色一变,少了一个人,少了一个人!
想到这里,聂滢不由微微叹息,邵家今天只有她和彩姐两个人,彩姐手脚麻利,不过沉默寡言,很少主动和邵家兄弟说话,更不必提这个突如其来的聂滢了。
整幢宅子非常的安静,她房间里的挂钟在滴答滴答的走动着,昭示着时间的流动,九点半了吧,现在是第几节课了?大概是第二节了吧?她从未试过像今天般思念着学堂,她成绩普通,也没有太多学习的心思,但是今天,她的思维却一直围着学校打转转,郁敏点名了吗?白睛睛会怎么想自己的缺席?
邵扬羽在学校上课能安心吗?自己却心乱如麻。他对自己不算爱?那自己算是什么?自作多情?还是自甘下贱?她连个贴切自己的形容词都找不到,长落地窗居然也不打开,房间里有股闷热的气息,让人很焦虑。
她站了起来,摸了摸额头,汗津津的额头有种粘糊糊的感觉,她走到盥洗室,捏开水龙头,湍急的水流冲刷着她的手,一股清凉的气息散发了出来,她感到一阵舒适,用水泼湿自己的面颊,鼻子徒然一酸,也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水珠,湿湿的东西流了下来,划过她的下巴,一滴一滴落在洗脸台上。
我好想你啊,鸿哥哥。真的好想你,好想好想你。
她抬头注视着镜中的自己,打湿的刘海贴在额前,双眼微红,初经人事的面容散发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媚态,突然,镜子里自己的面容变了,变成尹正鸿满头鲜血的样子,她蓦地发出一声尖叫,捂住面孔,匆匆奔了出去。
彩姐听见叫唤赶了过来,险些被聂滢撞个满怀,聂滢一口气奔到天井,却终究不敢出大门一步,定了定神,坐在竹榻边,顺手拿起茶几上的一只陶瓷茶杯,斟满了一杯凉茶,一饮而尽。
“要是一个人没有本事去改变现状,就接受吧!”彩姐慢慢走到她身后,淡淡说道,“自以为是的人,通常都活不长,听话就好。”
聂滢扭头去看她,彩姐却一转身子,进厨房去了,也不理会她。
聂滢仰面躺了下去,天井中还是很阴凉,葡萄架子上爬满了藤,阳光透过这些藤条,在地上投下参差斑驳的阴影,如同她此时的心情,忽阴忽晴。
她还是不明白邵扬翼为什么决定收留她,作为司法局的高官,他不可能不知道包庇杀人犯的后果,那是为了什么呢?
唉!经过邵扬羽,她已经不会天真的以为是爱上她才会愿意付出一切,固然,她非常美丽,垂涎她的美色可能是一方面的因素,不过在那背后,一定还有更深的原因。
鸿哥哥,她在心底默念,你说得对,在这世界上,不会有人比你更爱我了。而我,居然亲手杀掉了最爱我的人,还如同卖身般的,逃避着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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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警官先生,你所说的那个女孩,我还有点印象。”看门的赵伯接过黄警官手里的一支烟,慢条斯理的开了口,“那个女孩,一看就知道是非常高傲的人,看见她在门口等车很久了,从来不和同学说话,有时候有同学逗逗她,她像是躲怪物似的走开,久而久之,也没有人同她讲话了。”
聂政和警署人口失踪科的资深警官黄警官一同沿着聂滢可能走过的路线,已经前前后后打听了三遍了,连赵伯都觉得其烦无比,总觉得这个默不作声的小姑娘,分明是有点心理变态,不是离家出走就是跟着野男人跑了,有什么好多调查的?
“赵伯你看门多久了?”黄警官开了口。
赵伯扳着手指头数了数,“前前后后将近八年。这个学校的人,要是我没见过,那就肯定没这号人物了。”
“黄金周开始的头一天,是你值班吗?”
“黄金周……”赵伯想了想,“哦,对!”
“你一整天都在这里?”
“对,本来下午是老张头的,谁知道老张头的女儿得了急病,只好我顶了一次。这个啊,就叫做‘天有不测风云,人有……’”
黄警官不耐烦地打断他,“那天有学生来校吗?”
“有啊!”赵伯拿出一本登记簿,“凡是非上课时间进校的学生都要登记,我记得那天应该是图画社的人来过。”
“图画社?”聂政蓦地想起聂滢不久之前的确说过曾经加入过什么社团,他深知妹妹酷爱绘画,也确实有这方面的天赋,加入图画社也是不足为奇。“把登记簿给我看看。”
他翻到那一天,只见在一排登记者的名单中,赫然写着“邵扬羽”。
他皱紧了眉头,难道妹妹的失踪,真的与这个少年有关?
“尹副局。”方雅丽轻轻叩了叩房门,里面传来尹正鸿非常疲累的声音,“进来吧!”
方雅丽拿着一叠资料堆放在他的办公桌前,尹正鸿的办公桌乱糟糟的,满是烟蒂与烟灰,神情异常颓废,整个办公室烟雾腾腾。
“副局,这是你要我查的资料。”她小心翼翼的解释,“那个邵扬羽……”尹正鸿忙抢了过去,自己翻开起来。
“那个邵扬羽是个孤儿,无父无母,那个……”方雅丽还想说什么,尹正鸿厉声道:“我没眼睛,不会自己看吗?你出去吧!”
方雅丽吓了一跳,赶忙走了出去。
Jesuitism
会议室里静悄悄的,虽然司法局王局长吩咐大家讨论,可是这些会议室里的人个个深谙为人下属之道,人家王局长都对邵副局的建议书赞扬有加,自己还瞎掺合什么呢?讨论?那不过是形式上的随便说说而已,谁会当真?
因此会议室里寂静无声,个个低着头,看似非常认真地看会议纪要,其实偷偷打瞌睡的绝不在少数。
“你们啊,”王局长一副语重心长地样子,“该提意见的时候打马虎,到后来要执行了呢,又个个怨声载道,一会说不科学、一会说不人本,一会这样一会那样,就是不肯执行。你瞧你们这些人,开口说,小张,你先说!”
张潍坊是新提拔的科长,年纪已经不很轻,但是由于虽有才能却不懂表达更不会吹嘘拍马,因此迟迟不得升官,这次还是民主选举,他们科才选了他做科长。
“那个……”张潍坊有些吞吞吐吐,“邵副局的建议很好啦,但是……这样一来,等于把风险转嫁到了受害人的身上,何况真正实行起来,底下头的办事人员不太好办啊!”
邵扬翼自顾自在看手里的会议纪要,连眼皮也不抬一下,淡淡道:“不好办?那还做什么公务员?我们的新措施有利于工作的开展,要是什么鸡毛蒜皮的事都要我们出面解决,那张科长你干脆骑辆自行车挨家挨户的做好事算了!要知道现在是市场经济,没有人愿意做活雷锋的!”
张潍坊涨红了脸,“可是,也不能把风险转嫁到弱势群体啊!这样是……”
“弱势群体?”邵扬翼冷笑道,“受害人就一定是弱势群体吗?哼,张科长,你要是反对也行,到时候大大加重大家的工作量,看谁会拥护你这个‘弱势群体’!”
赵处长带头鼓掌,“邵副局说的好!本来就是么,工作效率最重要,在有效率的基础上就是要减轻我们工作人员的工作压力么!心情好,工作才能干得好!邵副局说的真好!”
尹正鸿一开始便借着会议纪要的缝隙注视着邵扬翼,这个看上去相当文气的男人,做事颇会看山水,每次定出的计划,一般都是投领导所好,至于是否能真正实行或对一般公民有益,他可就管不着了。
他与那个叫邵扬羽的男孩子,真的没有关系吗?尹正鸿的心里默默在想,姓邵的人并不很多,况且连名字都如此相似,飞扬之翼、翼上之羽。
他不动声色的派人去调查了邵扬翼的背景,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十六岁时考入全国有名的高中,然后开始半工半读,一直到大学毕业考入司法局。
邵扬羽也是孤儿,但是在十岁时被一户人家领养走,曾经改名为“杜扬羽”,三年前中考时又改为邵扬羽。他的养父母在五年前因车祸去世,他自初二开始就一个人居住。
那么巧?都姓邵,同是孤儿?既然邵扬羽是一个人生活,才十八岁的他以什么谋生?父母留下的遗产?难道没有人会悄悄的接济他吗?他还是专学画画的特长生?
尹正鸿皱起了眉头,想得入神,此时他的心里非常着急,甚至希望就是邵扬羽“拐走”了他心爱的滢滢,那样纵然伤心总还好过滢滢遭遇不测。
要是邵扬羽真的不知道聂滢的下落,那她相当有可能遭到不测了。
滢滢……他在心底深深的呼喊着,鼻子一酸,眼泪几乎要落了下来,以至于根本没有听到王局长的声音,“小尹,你的看法呢?小尹?”
身边的一位同事推了推他,他猛然惊醒般,“啊!我没意见!”
王局长皱了皱眉,转头对邵扬翼道:“小邵,就按你的意思办!一会你来我办公室,散会!”众人纷纷起立,坐了有三个小时之久,只觉得腰腿麻木,尹正鸿却依旧呆坐着,“小尹啊!”王局长踱到了他身边,“听说你批准小聂放大假是不是?”
尹正鸿点头称是,“小尹啊,小聂那个科是我们局里的重头啊,你怎么能随便让他放假?不合规矩啊!”
“啊,那是他家里有急事,所以……”
“不管什么急事,”王局长不耐烦地挥挥手,“下周一让他一定来上班!你这几天工作也不上心,魂不守舍,一点都没有干部的样子!”
尹正鸿咬着唇,却看见邵扬翼站在会议室门口,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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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滢一觉睡醒,却发现自己的卧室有所不同,怎么回事?她原本住的房间是邵家的客房,布置得十分随便,可是这间卧室却整体是粉蓝色的,自己躺着的大床上还有粉蓝色的纱罩,落地大窗户的长窗帘是粉蓝色的蕾丝,靠窗处有一套米色的布艺沙发三件套,看上去相当的柔软。梳妆台放在靠床的一侧,仿古的式样居然和这间女孩子很浓的房间相得益彰。
大橱是半透明的,里面似乎放了不少衣物,自己身上也莫名其妙穿了件真丝睡衣,她面露诧异之色,赤足踏在柔软的地毯上,轻轻推开露台的大窗户,轻盈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股淡淡的咸味,她忍不住大吃一惊,自己的房间居然变得面朝大海!
怎么回事?是魔法吗?
“宝贝,你醒了?”邵扬翼一边擦着湿淋淋的头发,一边从卧室的洗手间出来,微笑道:“这里最适合金屋藏娇了。”
聂滢忍不住往后退,“你想干什么?这里是哪里?我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邵扬翼微微一笑,伸手想去搂她“什么时候变成问题宝宝了?来,让我们亲热一下。”
聂滢一把拍开他的手,厉声道:“说啊!究竟怎么回事?”
邵扬翼耸耸肩,“你在市区太危险了,要是万一有人看到你,很可能会报警。这里是郊区,非常偏僻,平时来的人很少,这样才安全啊!你看我多关心你。”
聂滢愕然道:“那个……已经通缉我了吗?”
“现在还没有,不过快了。”
聂滢低下头,“可能……判我死刑还好些。”
“傻瓜。”邵扬翼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抬头与自己对视,“你不是说已经经历过了比死更痛苦的事了吗?既然如此,有什么可担心的呢?我会保护你,而你,也乖乖的呆在这里。”
聂滢的双眸有种迷惑,“你为什么要保护我?为了扬羽吗?”
邵扬翼蓦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哈!为了扬羽?滢滢啊滢滢,你真是可爱。”他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因为你真的对我很重要,你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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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姐买完菜回到家,却看见大门口站着两个身穿警服的男人,左顾右盼,似乎在等着什么人,看见她满脸狐疑的走到门边,取出钥匙正要开门,其中一名大约萨十多岁的警察慢吞吞的]开了口,“请问,你是住在这里的吗?”
彩姐点点头,“你们有什么事?”
“这里住几口人?你是主人家吗?”
彩姐摇摇头,“我只是女佣人,就我和主人两个人住。”
那警察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屋子,淡淡道:“主人家不在么?”
“这种时候,当然是去上班了,今天是周一啊!”
“能开门让我看看吗?”
彩姐脸色微变,往后推了一步,“这位警官,难道你有搜查令吗?要是你没有搜查令,请恕我不能照办!”
那警官出示了一张纸,抬头似乎便是搜查令三个字,其实彩姐就算仔细察看了,也不见得认得出究竟是不是,她踌躇片刻,终于还是掏出了钥匙,打开铁门,冷冷道:“你们看归看,可不要随便乱动东西,你们可知道我们主人家是谁?就怕你们担待不了责任!”
那警官微微颔首,瞧了眼身后的年轻的警员,率先一步踏了进去,那警员有点怯生生的,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道:“黄警官,这样好吗?这可是邵副局的家啊!”
黄警官看了眼彩姐,她正自顾自往前走,对他们的对话毫不在意,“别多话!你按我说的去做就可以了,不会要你担什么责任的!”
彩姐走过天井,又打开了客厅的大门,冷冷道:“我去厨房了,两位警察先生自己看吧!”
她提着菜篮慢慢走向靠西面的厨房,黄警官冲警员说道:“你看底楼和天井,我去二楼。”他说着慢慢踱往二楼,这幢房子的格局相当简单,底楼一进门便是客厅,饭厅与会客室仅用雕花的栏杆区分开,西侧的厨房外边有一个楼梯可以通往二楼,二楼的布局也很简单,朝南方向有一间卧室、一间起居室和一间书房,式样单一,均是淡淡的鹅黄色,色彩有些令人目眩;东南似乎是间客房,仅仅放了大床、写字台和沙发椅几样家具,还被套上了白色的套子,灰蒙蒙的,好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黄警官慢慢走着,心里一边在寻思,难道聂小姐根本就不在这里?邵扬羽其实和邵扬翼一点关系都没有?唉!自己这件事做得可真是鲁莽啊!就算邵扬翼不是司法局的副局长,这样伪造搜查令私闯民宅也是犯了纪律的。说不定,自己的仕途就这样完了,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没办法,谁叫自己欠了尹副局很大的一个人情呢?
这个人情之大,恐怕自己就算是去死了,也未必还得清。
他边想边察看,宅子满老旧的,二楼朝北处有一排楼梯通往阁楼,他拾阶而上,拉了拉木门的把手,竟然应声而开,阁楼不大,不过十几平方米,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什么缺只脚的小凳子,什么满是蜘蛛网的小桌子,还有布料啊、废弃的电器啊,天窗紧闭着,也蒙上一层厚厚的灰。
黄警官摇摇头,掩门下楼,只见那警员正在喝咖啡,他不由皱皱眉,“你做什么?怎么胡乱吃人家东西?”
警员道:“黄警官,这位大姐冲地咖啡真好喝!”
彩姐微笑道:“警官,辛苦了,要不要也来一杯?”
“不用了。”黄警官摆摆手,“走吧!给别人添麻烦了。”
那警员忙站了起来,恋恋不舍的将本已经放在茶几上的咖啡一饮而尽,“大姐,我们走啦!谢谢你的招待。”
彩姐微笑不语,上前为他俩拉开大门,“不送了。”
黄警官刚走出大门,忽然转身问道:“请问,你们主人家就一个人么?”
彩姐似笑非笑,“我们主人三十有三,无父无母,尚未婚配,当然就一个人。”
黄警官“哦”了声,彩姐道:“那末,再见了。”她关上铁门,还可以听见细细的步子声音逐渐离去。黄警官白了那警员一眼,“你没事喝什么咖啡,吃人的嘴软知道吗?”
那警员一脸委屈,“我不是故意的,那张搜查令不知道怎么掉了出来,是彩姐捡到还给我的呢!所以我才喝她的咖啡。我也是不好意思拒绝。”
“她捡到的?”黄警官微微一愣,心里徒然感到一阵不安,抬头回顾这幢宅子,天边仿佛有片阴霾,缓缓遮住了心底的阳光。
彩姐回到客厅,电话铃声便响了起来。
“少爷……对,他们来了……我按您的吩咐……”
“不过,我自作主张做了一件事……”
“是!我明白了……”
聂滢赤着双足,慢慢走在细细的黄色沙滩上,那种柔软的感觉,仿佛是一层地毯,但是那些细细的沙渐渐没过她的脚背,留下一个个纤细的足印,她那么多天来,头一次感到心情的平静。
不远处邵扬翼为她请的保姆纺嫂正紧紧地凝视着她,虽然美其名曰照顾,其实她明白那是看住她的一种手段。
不过那也不错,聂滢有些自嘲的想,自己那么大了,还是头一次尝到被人贴身服侍的滋味呢!看看现在,多象是一个养在深闺的旧时小姐?连出门散个步,都要有人跟随。
老实说,别墅里很无聊,没有有线电视,只有电视机和DVD还有一柜子的片子,邵扬翼说她没有必要看什么新闻,因为乱七八糟的东西装的越多,就越有可能和外边的人接触,那自然也就越不安全。
报纸也没有订,更不可能会有宽带,就连电话也只有纺嫂房间里有,自己如今,真的像是个囚徒。
聂滢蹲下身子,手里抓上一把细细的沙子,然后任凭它们在她手心慢慢滑落,这几天来,她的心情逐渐冷静下来,开始思考这几天来发生的种种。自己那天与尹正鸿的纠缠真得犹如一场梦一般,其实自己是不是确定尹正鸿已经死了,都不能完全保证。似乎当时尹正鸿的确是失去了脉搏,可是,究竟是他真的停止了脉搏还是自己在极度的惊慌中没有注意?而是先入为主的以为他死了?
住在邵扬翼家里的那几天里,自己没有从任何信息渠道得到尹正鸿的确切消息,是真的死了吗?还是有别的变故?按理说,这样一位副局长级别的人死在别人家中,不可能没有新闻报道,真得如邵扬翼所说,是为了查出真凶与尹家的颜面而被隐瞒吗?
聂滢坐倒在沙滩上,抱膝而坐,此时太阳渐渐下山,海滩上一片彤红,聂滢只觉得越想越觉得迷惘,她本应该打个电话回家给父母,可是她当时在一片混乱之下,想到母亲平时待她种种,实在是觉得不可相信。
十六岁的她,本就天资平平,一旦遇上这种事,她只觉得脑海中一片混乱,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是否应当、是否合理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聂小姐,你该回去了。”纺嫂走了过来提醒道。
聂滢抬头看了眼这个乡下妇人,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邵扬翼所谓的要保护自己,是真的么?还有另有目的?要是尹正鸿没死,他这般囚禁着自己,是什么原因?
“最近……”她慢慢开口,“有什么大新闻吗?”
纺嫂不语,隔了一会儿,“聂小姐,该回去了。先生应该已经快到了,他看不到你,会生气的。”
聂滢知道她不会说,起身跟在她身后慢慢往别墅走去,可是,尹正鸿不见了自己,居然也不着急吗?不派人寻找自己吗?不去报警吗?
她苦笑,可见,任何男人所谓的爱,都是不可信的。
chapter 22
聂滢慢吞吞的跟在纺嫂的身后,这幢别墅非常僻静,虽然迎面便是一片大海,但是从来没有看见有游客来这边沙滩,偶尔几个渔家的小孩子在沙滩拾贝壳,纺嫂见了,也是凶神恶煞的赶他们走,有点不许聂滢与外多接触的意味。
回到别墅,花园里园丁在整理花卉,司机则举着一条水龙在冲刷车身,看见她点头示意,聂滢视若无睹,一路走进大厅,刚坐了下来,便听见门外的纺嫂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先生,您回来了。”
邵扬翼满面春风的走了进来,将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自己拉开冰箱,取出一罐啤酒,一仰脖子便到下去一大半,随后抹抹嘴,笑道:“今天心情真好!滢滢,有没有想我?”
聂滢一脸的狐疑,“为什么心情很好?又打退政敌了?”
邵扬翼笑容满面地走向她,伸手想去搂她,聂滢轻轻闪开,他也不介意,将整个身子埋在沙发里,长长吁了一口气,“没办法,政治斗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何况我又没有什么背景,不用点非常手段,根本是寸步难移。”
聂滢冷冷道:“你不就是个副局级吗?要是做了更大的官,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邵扬翼一愣,随后竟然有些失神,喃喃道:“是啊,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聂滢懒得理会他,一个人脚步“咚咚”地跑上了二楼,回到自己房间,心情突然烦躁之极,本来茫然若失、不知所措的她竟然会微微喘息,这种混杂着不安与兴奋的心情,对于她还是头一次。
她一阵燥热,走向露台,将落地玻璃窗全部打开,突然看见邵扬羽匆匆走了进来。
邵扬羽一把推开大厅的门,冷冷叫了一声,“哥。”
邵扬翼一愣,随即示意纺嫂关上大门,“你怎么来了?一个人住不惯吗?”
邵扬羽冷笑道:“我住的惯,不知道滢滢是不是住的惯呢?”
邵扬翼淡淡道:“这里什么都有,她怎么会住不惯?”
“呵呵,什么都有,你打算关她一辈子吗?”
“什么关她?”邵扬翼微微有些恚怒,“你不要胡说八道,我可是为了保护她花了很大力气的。”
“得了吧,哥。”邵扬羽满脸的鄙夷之色,“你是为了保护她?还是将她当作秘密武器来打击你的政敌?或者是想独占她?”
邵扬翼大怒,“闭嘴!”
邵扬羽双手抱头,缓缓地蹲了下去,“今天下午,警察来我们学校找我,他们已经怀疑我和你的关系了,我一直搞不懂你为什么要隐瞒我们的关系?难道认我做弟弟就这般辱没了你吗?他们很快就会查到滢滢就在这里的,哥,乘事态还不严重快放手吧!”
邵扬翼突然一甩手,将手中还剩半罐的啤酒扔了出去,尽数洒了邵扬羽一头一脸,邵扬羽“啊”了一声,邵扬翼一把拖起他,厉声道:“你这个小混蛋哪里像我了?从小到大,难道不是我在背后支撑着你的么?你以为你那狗一样的养父母有什么能力?现在居然来和我争女人?你说,你究竟是真的关心我,还是想和我争女人?”
邵扬羽被他拽的生疼,大声道:“不管我是出于什么目的,你根本就不应该欺骗滢滢,把她关在这个牢笼里!尹正鸿不过是受了点伤而已,哪里会死……”
“闭嘴!”邵扬翼一记耳光扇在他的脸上,这一记好不严重,直打得邵扬羽嘴角微微出血,“你声音那么大,惊动了她怎么办?我岂不是前功尽弃?”
邵扬羽定定的凝视着他,突然呵呵大笑起来,笑得邵扬翼心里微微有些发毛,他狠狠将他扔在地板上,压低声音,“阿羽,别这样。哥哥不是有心的,你不是也发过誓,要别人不再瞧不起我们吗?要让那些骑在我们头上的人生不如死!”
邵扬羽慢慢爬了起来,“哥,即使你什么官也不做,照样是我最最敬爱的哥哥。”
邵扬翼微微一笑,抚摸着他的脑袋,柔声说道:“阿羽,你真的喜欢她吗?这不是爱啊,你还不懂得什么是爱呢!快点回去吧,你高三了,有什么多作业的,也别让警察们发现你来过这里。”
邵扬羽点点头,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大厅。
邵扬翼目送他离开,转身重新躺倒在沙发上,一边招呼纺嫂,“把这里收拾下。”他将双腿架在沙发对面的茶几上,点上一支烟,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全然没有看见聂滢其实就站在二楼的螺旋楼梯旁,眼含泪水,看见纺嫂拿着抹布过来,她赶忙一耸身子,将自己藏身于墙壁之后,却顿时感到四肢无力,缓缓地坐到在地上。
她伸手抚着自己的心口,又惊又喜。惊的是自己竟然被邵扬翼囚禁在这里,想要出去不是简单的走出大门便可以。这里是哪里?出去应该往哪里走?纺嫂、厨子、园丁、司机都是监视自己的人,自己能出得去吗?喜的是,天可怜见,尹正鸿总算没死,那个最爱的自己的人终究没有死在自己的手上,自己那种彻骨之痛总算可以减轻。
不过,既然尹正鸿没死,为什么不找自己呢?不对,邵扬羽说他今天下午被警察找去问话,那看来尹正鸿是在找她的。哦,鸿哥哥,你终究还是原谅我了对吗?可是如今的我,已经不完整了……
聂滢几乎是爬着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浑身在发抖,不知道邵扬翼究竟有什么阴谋,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囚禁自己,还用无耻的谎言欺骗自己,她只是明白,自己一定要想办法通知外边的人,逃离这里,然后……报仇!
※※※※※※※※※※※※※※※※※※※※※※※※※※※※※※※※※※
聂政轻轻推开尹正鸿办公室,方雅丽正在为他倒茶,看见聂政走进来,说道:“尹副局,聂科长来了。”
尹正鸿脸色极差,一口气喝了一大口热茶,烫得他直吸气,方雅丽刚想说什么,他挥挥手,“你出去。”
方雅丽赶忙噤声,悄悄出门。
“你知道吗?黄锦升被找谈话了,好像很严重。”尹正鸿微微有些喘气,他脸色灰暗,眼睛下好大的黑眼圈,烟灰缸里满是烟蒂。
聂政吓了一大跳,“是黄警官?怎么会?”
尹正鸿骂道:“真他妈的混球!居然伪造搜查令去搜查邵扬翼的家,然后被他家佣人将了一军,说他私闯民宅,告到了王局长那里。”
“黄警官做事很小心,怎么会被抓到把柄?”
尹正鸿闭上双眼,“都是我不好。他欠了我很大的人情,为了还清这笔债,他不惜以身犯法来寻找滢滢的下落,结果不知道怎么搞得,假搜查令的副本居然被邵扬翼的佣人影印了,姓邵的岂会干休?”
聂政微微皱起眉头,“身为警务人员,这件事满严重的。他会供出你在私下调查吗?”
尹正鸿负手站在办公室的窗外,那是二十三层,俯视底下的车水马龙,一切都是那么的渺小,可是却让人有种想要一跃而下的欲望,看得越久,这股欲望越强烈。
尹正鸿收起视线,不敢再看,“他自然不会说,可是教育考试院的许院长和姓邵的是死党,黄锦升的女儿今年高考,要是许院长去以他女儿来威吓他,他多半熬不了几天。”
“怎么办?”
尹正鸿面无惧色,“管他呢!我看是姓邵的人面广还是我家老头子有面子!何况,既然姓邵的那么大动干戈,说明黄警官的估计是对的,滢滢的失踪就是和他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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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滢深深吸了一口气,听见楼下纺嫂在叫唤她的名字:“小姐!吃饭了!”她去洗手间擦了把脸,面对着镜子,挤出一丝笑容,脚步轻盈的走了下去,瞟了眼邵扬翼,他笑容满面,指着面前的一碟菜,“滢滢,这是纺嫂做的草菇炖鸡翅,你不喜欢吃炸鸡翅,嫌油腻么!”
聂滢在他身边坐下,似笑非笑,“你对我的喜好倒是很清楚么!”
邵扬翼微笑道:“你的喜好就是我的喜好呀!”说着夹了块鸡翅放到她的碗里,果然清香扑鼻,远没有炸鸡翅膀的那股油腻味。
聂滢瞧了眼在一旁垂手而立的纺嫂,淡淡道:“上次我的那根链子,就是吊坠下面有刻字的那个,怎么还没修好吗?”
邵扬翼“哦”了声,“应该今天就好了,我明天早上叫司机带回来给你。”他突然停下筷子,转头凝视着她,“你对这根链子,还很看重的么!其实不过是银的,值不了几个钱。”
聂滢迎上他的目光,神情不变,“当然不值钱,不过那也是一个纪念么!是不是?我杀人的纪念。”
邵扬翼顿时脸色一变,转头冲纺嫂道:“你去帮我倒杯茶!”纺嫂领命而去,邵扬翼低声道:“滢滢啊,你可别乱说话,万一被这个女人听见了告发怎么办?你可要乖乖的,我包你没事。”
“那是当然。”聂滢笑靥如花,舀了一大碗鸡海鲜汤递给他,邵扬翼忽然有些失神,从未有过的悸动竟然有如一根被拨动的琴弦,轻轻地震动,从内心到四肢。
“滢滢你放心。”邵扬翼伸手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我一定会保护你的,就算你没了那个人,还是有我在你身边的。”
聂滢不由觉得好笑,你在我身边?你算是我的什么人呢?
聂滢抽回手,低头吃饭,邵扬翼忽然说道:“刚才……阿羽来过了。”这下聂滢倒是有点惊讶了,她料不到邵扬翼居然会主动告诉她邵扬羽来过的事,难道他是在打探她有没有听见他们兄弟俩的对话么?
“哦?”聂滢手中筷子不停,“他来干什么?”
“报告一下在学校的情况,你知道,他高三了,很紧张的。”
“嗯。”
“你不想回学校吗?”邵扬翼的眼睛仿佛可以看穿她的内心。
聂滢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她特别容易笑,笑得妩媚娇俏,异常动人。难道是想把一生的笑容都用尽吗?还是物极必反,怒极反笑?
“学校?”聂滢玩转着手中的筷子,态度有些轻浮,“我最不喜欢去的就是学校了,像个小社会,虚伪、尔虞我诈!惹人讨厌!”
“难道你就没有好一点的朋友吗?”
“有啊!”聂滢态度娇媚,懒洋洋的将头枕在邵扬翼的肩上,“就是你弟弟阿羽啊!”她格格娇笑,邵扬翼想去摸她的脸蛋,她一笑躲过。
晚饭后,聂滢自顾自洗了澡坐在房间的梳妆台前,镜中的少女依然清丽,但是眉目之间的憔悴却怎么也掩饰不了,那不是容色上的憔悴,而是发自内心的疲倦。
“滢滢。”背后传来一阵清香的香波味,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她搂了起来,“我好喜欢你。”这个语调与尹正鸿如出一辙,聂滢闭上双眼,不去思考身后的人究竟是谁,任由他将自己抱了起来,放倒在床上。
他的手轻轻滑过她的真丝睡衣,隔着衣料,挑逗着她的身体,聂滢忽然转了个身,将自己的面孔朝下,黑暗之中他也瞧不见她的神情,只听见气喘吁吁,微有汗出,他的手抚过她小巧的臀部,撩开她的裙子,将自己的头埋进她的双腿之间。
他的挑逗、他的爱抚似乎全然无法激起聂滢的渴望,反而让他欲罢不能。他不再犹豫,狠狠的刺入她的身体,用力的扭动起来。
聂滢虽然不是第一次,但是那次被他强暴之后,便再也没有过。这次依然觉得刺骨的疼痛,她咬着牙,将头埋在真丝枕套下,心里不断对自己说,聂滢,这是你的报应!聂滢,这是你的报应!
“你还知道回来!”尹正鸿一进门,便被尹老爷子甩了个耳光,这下打得他眼冒金星,险些站立不稳。
“啊呀!老爷子你干吗打他,有话好好说么!”尹夫人心疼儿子,忙把尹正鸿拉到身后,“疼不疼?快坐下!”尹正鸿一抬眼,只见大哥二哥还有三姐都脸色严峻,端坐一旁,只是眉眼之间那种幸灾乐祸的样子,怎么也掩盖不了。
“爸,怎么回事啊?”尹正鸿隐隐感到一定是和聂滢有关,他小心翼翼的开口,生怕让老爷子更加恼怒。
“你问我?”尹老爷子举起拐杖又要打,尹夫人忙喝道:“你儿子才受伤住完医院,你是不是要打死他才高兴?有话不能好好说吗?你们也真是,看着爸爸打弟弟也不劝架。”
大哥尹正权淡淡开口道:“妈,话也不能这么说。我们一家全都有头有脸,要是被四弟败坏了名声,将来怎么见得了人?”
尹正鸿怒道:“什么败坏了名声?什么见不了人?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老爷子坐了下来,将面前的一杯黄山毛峰一饮而尽,这才顺利一口气,“我问你,你和人口失踪科的黄锦升什么关系?”
尹正鸿脸色微微一变,沉默不语。
“今天你们王局长来找过我了,我知道你和那姓邵的不合,不合就不合啰,大不了找个娄子干掉他就是了。可是你偏偏接二连三的去骚扰他!还硬说那个姓聂的丫头是他给藏起来了。你脑子坏了是不是?是不是被那姓聂的打了一棍子后变糊涂了?”老爷子气的脸色发青,“本来么,凭我的关系,将来的局长总归就是你的,现在呢?你理亏在先!幸好姓黄的答应王局长自己全揽下来了,不然的话,有你受的!”
尹正鸿依旧不说话,他不是不想说话,而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那个姓邵的说不追究了,也是给我老爷子一个面子。你这段时间夹着尾巴做人吧!”老爷子狠狠瞪了他一眼,“那个姓聂的有什么好?小模小样的,一看就是惹事的主!你啊,乘早忘记她吧!”
“我真的爱滢滢。”
“你说什么?”老爷子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尹正鸿一字一顿的说道:“我真的爱滢滢,我不能没有滢滢。就算丢掉头上的乌纱帽,我也要找到滢滢!”
24
聂滢从深深的沉睡中醒来,阳光已经透过薄薄的窗帘洒了进来,她动了动身体,却感到一阵酸痛,她的真丝睡裙下不着寸缕,身上布满了吻痕,下身有些红肿,她依稀还记得昨晚他进入自己身体时的疼痛,之后竟然沉沉入睡,毫无知觉了。
还有点疼。
她低头注视着自己的下身,忽然想起那天,尹正鸿也是犹如疯狂般的想要霸占自己,都已经进去三分之一了,也是很疼。
可是,他终究没有得到完整的自己,自己现在,何其肮脏。
她想要下床梳洗,却看见床头柜上摆着一条项链,吊坠是个小锁,可以打开,下面压着一张纸条:滢滢,项链已经修好,吻你,翼。
聂滢将那张纸条撕得粉碎,拿起项链仔细观察,突然冷笑一声,将项链扔在床头柜,项链是假的,估计那天邵扬翼故意把自己的项链弄断,然后带走去做了条假的,由于是世界名品,当然做起来不是那么容易,上边还有自己和尹正鸿的名字呢!
他要真的做什么?这条项链虽然制作精细,其实不值什么钱,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用来威胁尹正鸿。要威胁他做什么呢?
聂滢知道凭自己的智商,实在是猜不出这些尔虞我诈的大人们的真实想法,她深深叹了口气,下床梳洗完毕,沿着楼梯走到大厅,看见纺嫂正在打扫卫生,看见她下楼,忙垂手而立,“小姐。”
“小姐?”聂滢微微一笑,“难道你不知道我叫什么么?”
“先生说叫您小姐,那就是小姐了。”纺嫂很恭敬。
“先生?”聂滢有些奇怪,“你不知道他是谁么?”、
纺嫂道:“我们做下人的,只要守好下人的本分,做好主人家交待下来的事就可以了,那还去管主人是谁。”
聂滢格格一笑,坐到她面前的沙发上,“你什么都不知道,难道你不害怕吗?不怕万一吗?”
“什么害怕,什么万一啊?”纺嫂神情有点尴尬,往后退了一步,聂滢站了起来,“我肚子有点饿,去帮我烤两片面包吧!”
她话只说一半,纺嫂看上去有点心神不宁,突然一个踉跄,险些被脚下的沙发脚给绊上一跤,聂滢冷冷道:“纺嫂,你小心点啊,那样心神不宁的,我又不会杀掉你。”
纺嫂几乎是大惊失色,结结巴巴道:“小……小姐,我帮您去烤面包。”
“等等。”纺嫂的被猛然绷得笔直,聂滢几乎要笑出来了,“一会吩咐司机去买些避孕药来,我可不想怀孕。”
纺嫂唯唯诺诺,却连头也不敢回。
聂滢冷冷瞧着她的背影,无声的笑了。
晚上邵扬翼回来时已经八点多了,他现在习惯于下班后先回家,然后从后门坐上司机的车,再到别墅来,这一转车,当然花的时间就长了许多。
两人的关系突然变得极其融洽,聂滢对邵扬翼的搂搂抱抱也不再反感,任凭他的亲热。两人已经睡到了一间卧室,每晚都要疯狂作爱,邵扬翼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似的,也不知道是想在她身上寻求对尹正鸿报复的快感呢,还是真的对她迷恋,每每要弄到倦极而眠。
聂滢今天却无比清醒,她轻轻推开趴在她身上的邵扬翼,轻唤几声,他一动不动。聂滢这才蹑手蹑脚的下床,拉开梳妆台的抽屉,里面有一只丝绒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绿宝石戒指。
她将那枚戒指握在手心,轻手轻脚的下了楼。
纺嫂和司机、园丁都住在别墅的外围,此时客厅里一片黑暗,窗帘都拉得紧紧的,安静之极,聂滢后背微微有些出汗,她在黑暗中寻明厨房的房门,轻轻推开,一路摸索,终于被她拉开冰箱的拉门。
冰箱里的灯光流淌了出来,让她的眼睛有些不适应,她拉开冷冻室,将戒指塞入一条鲥鱼的嘴里。
她按原路返回,溜进卧室的洗手间,洗净身上的鱼腥味,这才小心翼翼的重新上床,刚躺下,邵扬翼就一个翻身抱住了她,伸手在她身上摸索。
聂滢不言不语,只是在心里冷笑。
次日一早是周日,邵扬翼一直睡到日上三竿,耳边听见聂滢大呼小叫,这才揉着眼睛慢吞吞爬起来,“滢滢,什么事啊?”
聂滢一把把他拖了下来,一直拉到客厅,厉声道:“你说,是不是你拿的?”
邵扬翼定睛一看,只见纺嫂垂手站在沙发前,她看上去极度不安,不停的搓着双手,她那粗糙的手上,小尾指俨然戴着一枚绿宝石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