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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如果有一天,我背叛了你,会怎么样?”她问
“我会毁了你,然后自杀。”他说
然而,当残酷的现实赤裸裸地在眼前浮现
同样残酷的他
将手按到她脖子上
却下不了手
爱情
在残暴的他和温柔如水的她之间出现
到底
谁是谁最后的救赎?
【正文】
1
教堂里的弥撒正在结束。关睢炎站在教堂外,距他不远处是一辆黑色的长型跑车。司机阿忠坐在里面,一边看表一边频频探出头来,看看教堂外是否已有动静。
“炎君,或许老太爷会留下来吃饭。”最后他打开车门走至男人身旁,毕恭毕敬道。
关睢炎扬起手示意他先进车。
这是他几年来不变的习惯。每当礼拜日,关睢炎一定推掉所有公事私事,陪他的恩师,也就是方才阿忠口中所说的“老太爷”到教堂作礼拜。
这是个虔诚的基督教徒,星期日必到教堂接受上帝洗礼。关睢炎便在教堂外面等。久而久之,这成了一种习惯。
钟声响起,教堂内这下子陆续走出一群人。他在人群中精确地瞄出一名老者,脸上原本紧绷的线条稍稍柔化:“师父。”
“又在这里等?”老者已是满头白发,见到关睢炎,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师徒两人一同走入跑车内。
没有人可以以此看出些什么。慈祥的风烛残年的老人,一脸冷漠但见到老人后又露出温和神色的年轻人。谁猜得出这就是当下令人闻风丧胆的帮派——X之前任与现任帮主?
但事实上就是这样的。
关睢炎让李风华先上车,关上车门后,自己也从另一侧坐进去。
车子在公路上四平八稳地行驶着。
阿忠是李风华的贴身司机,每每老者出门,这位跟在身边几十年的中年人便会陪伴在不远处。而他关睢炎,如果不与师父外出,大部分的时间喜欢自己开车。
那圆圆的方向盘握在手里,感觉得到生命有一种切实的存在感。因为他可以随心亲自操控方向,一整个世界任由自己去游荡。
李风华看着阿忠的后背,没有转过头:“C组织那边有消息了吗?”
“没有。”
“这个帮派不容易对付,你得谨慎行事。”
“知道了,师父。”
他看似满意地点点头。
汽车依旧在行驶。夏日的白天气温高得教人难受,李风华让阿忠将车窗关起,于车内开着低温的冷气。
不久后便抵达李宅。
关睢炎扶着他进去。
这所规模庞大的别墅建于城郊。在5年前他自李风华那接过X帮帮主之位后,关睢炎便与妹妹搬到外面居住,让老人过上清闲的生活。
即使他也偶尔会关心一下帮派内的事,但已经脱离得差不多。
佣人倒上参茶来。
“吃过晚饭再走吧,我让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菜。”
“居爱方才来电让我送完师父便回去。”
“这可要浪费掉一桌子好菜罗。”李风华看似不舍地摇摇头。
关睢炎轻笑,啜了口茶,片刻后就起身离开。
五六点时天色依旧明亮,但燥热稍退,已经微微有了些风。
他在李宅的停车场里挑出一架黑色轿车回去。车窗大开,极高的车速让原本不大的风嗖嗖往车内灌。
一直喜欢风打在身上的感觉,这也许与身世有关。自幼他便是个无父无母的孩子,拖着个小了自己七八岁的堂妹。她是伯父的小女儿,出生的那一年全家去旅游惨遭不测,留下一男一女两名遗孤。
那一年他9岁,她1岁。
两人这样相依为命似地挨日子,一天天成长,直到他15岁的那一年遇上李风华,至此新的生活总算来到。
因此关睢炎对这位老人,除了师徒之恩外,在他心里更是深埋着一份感激。
回到家时已快要6点。
“炎君,爱小姐已在书房等候。”下人看到他回来,连忙转告关居爱的吩咐。
他点点头,即刻上楼。
“C组织那边已经有了消息。”原本正俯首于一大堆文件当中的关居爱,在听闻开门声后抬起头,将文件拿给他。
关睢炎坐到书桌后面:“消息可靠吗?”
“绝对可靠。”
他认真盯着文件上显示的资料,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C组织目前已经将犯罪势力迁到金三角,我们准备出击吗?”
“当然。”
“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
关居爱点点头。
兄妹俩在外界拥有同样可怕的名声。他们称他为“炎君”,称她为“爱小姐”。不论是认识或不认识的人,都在内心根深蒂固地清楚着:关居爱是个冷漠且具有非凡办事能力的女人,而他关睢炎,则是一个同样冷漠却更为残暴人男人。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摧毁身边所有的一切。
而在此刻,这个可怕的男人眼里已出现危险信息:“C组织,这一次,我关睢炎誓将你彻底毁灭掉。”
他的额上微微暴起青筋。
“他们不好对付。”关居爱看了兄长一眼。
“但终栽在我手上。”他合起文件夹,俯身至居爱的眼前,“这是神的旨意。”
2
金三角位于云南、缅甸和越南的交接处,毒犯势力在此猖獗活动,其中以C组织为首。
X内组织了一支精英队,30人左右。人数不多,但个个是绝对的顶尖杀手。由关睢炎带领着秘密到达金三角。
“炎君,C组织今晚会出现在金三角附近。”到达旅店后,他让下面的人先到外面查探消息,自己则在旅店里向远在其他城市的关居爱发出消息。
“消息可靠吗?”
“已经到C组织内作过确认。”
关睢炎点点头,点燃一根烟,挥挥手让手下出去。
这穿黑衣的人几乎连正脸也没有看他一眼,便恭恭敬敬地退下去。
是他长得太可怕了吗?
当然不。关氏二兄妹绝佳的外貌是众人皆晓的,只是人人摄于他的气势。在X里,除了关居爱和几个较贴身的手下外,几乎没人敢正眼看他。
这个人的强势就是到达这等程度的。
他取出手提电脑,向妹妹发出最新消息。
居爱,今晚我就会将C组织一网打尽。
天色在这时开始暗下来,他的嘴角出现了一抹嗜血的微笑。
夜,开始了。
30人潜伏在金三角附近的山丛里,关睢炎包括其中,蹲身于隐蔽的角落里等待着下午报到时刻的到来。
夜风吹过树林,发出簌簌声响,黑暗当中所有人都屏息着,然后远处开始传来稀稀疏疏的脚步声。
“东西带来了吗?”
“是。现钞呢?”
“在这里。”
借着微弱的月光看过去,有人站在那里,朝着对面的男人找开皮箱,然后男人对他亮出一些小袋小袋的物品。
双方满意后便成交。
隐藏在树丛当中的生物中突然有人吹起哨子,长长的一声,哨声甫落,30名打手跃身而出,包围了在场的势力。
“C,关睢炎等你很久了。”黑衣男子的身后在这时走出一个人,带着冷冷的声调,他将刚燃起的烟扔到地上,表情似在嘲笑眼前的一堆蠢货,“束手就擒吧,用枪指着你的,全是X里的高手。”
被他唤成C的男人,这下子转过身来,嘴角浮现出笑意:“炎君,我也等你很久了。”
就在他说话的同时,更远处的树丛里“刷刷刷”出现了一大票的人,加起来大概有上百个。
关睢炎扫了眼四周,从他们的姿势和方才出现的利落声响可以看得出来,这亦是群顶尖打手。
该死的,有内奸出卖!
他心里即刻出现巨大杀机。
“别忙,还有呢。”C密切注意着关睢炎毫无表情的脸,嗤笑一声,然后击三掌,在更远的树丛里又出现了一帮人。
“干掉他!”瞬间,他的嘲笑由暴唳代替,倏地发话,然后远远近近的杀手即刻围上来,与关睢炎及其手下展开一场搏斗。
他们用的全是手枪,X帮内30名精英被潜心栽培近十年,同关睢炎出生入死,但在这场不正常的搏斗中因寡不敌众,半小时后便倒下大半。
关睢炎的肩上和腿上各中一枪。强大的身躯内,同样强大的复仇感麻痹身上所有的疼痛。
他并没有放弃搏斗,仍旧奋力着,在纷乱的场合中,对准C的要害开了一枪。
至此全场更加纷乱。C帮内几乎所有人皆瞄向关睢炎。他的右腿上又中了一枪,然后子弹突然用光了,他只得单手与人搏斗,趁着混乱的场面和手下掩护,只身逃离现场。
该死的,一世英名竟这样被轻易设计了!
关睢炎用手捂着肩头,双腿都受了伤,每走一步,体内巨大的疼痛便像要撕毁他似地耗损着全部的体力。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在一大片的荒山野岭后面,他发现一片雾障重重的森林。
关睢炎连忙走进去。
后面似乎已经没有追兵,黑暗中森林的瘴气十分浓厚,并带有令人窒息的气味。一时间所有疼痛与困倦排山倒海地向他袭击而来。
又坚持着走了几里路,坐在一棵大树下稍稍休息,他终于忍不住晕了过去。
3
这片森林的所在之处已不知是哪里。夜晚的时候瘴气重重,但一旦有阳光射入,瘴气便会逐渐消退开来。
这是个偏僻的地方,方圆几里内只有零零散散的几户人家,但大多不到森林来,因为这边除了树还是树,瘴气导致此森林少有野味到来。
“末姐姐,你还要到里面捡柴木吗?”
“是啊,小林子的奶奶脚上生冻疮了,每晚都要烧好大一盆热水呢。”
“可是现在这么热,末姐姐不怕吗?”
“热也要捡啊,不然晚上怎么烧水呢?”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的中午,一名女子牵着小孩走进森林。她的肩上背着很大的一个竹篓,身躯娇小,看上去背得很吃力。
小孩挣脱她的手,退后两步稍托着背篓底,企图以此减轻女子身上的重负。
“小勇乖,末姐姐不累。”
“可是姐姐流了好多汗哦。”
她笑着轻拍他的头,脸上的笑容甜美而灿烂。
两人继续走着。
森林越往内柴草越多。一般到接近森林中间的地方,就会有捡不完的柴草。两人走着走着,到达大概的地方,伊素末放下背篓,和小勇分两头捡起地上的柴木。
“啊,末姐姐……”突然间孩子大声尖叫起来,伊素末连忙扔下手中的东西跑到他身边。
“怎么啦,小……”她的问话突然中止于眼前躺在地上的男人。
“末姐姐,他好象流了很多血。”小勇指着男人身上已经干涸的血渍,“他是不是快死了啊?”
“姐姐看看。”
伊素末将手指放到他鼻子旁边,然后俯身听听他的心跳。
还有得救。
她皱着眉看着男人身上的多处伤口。
这是远近几十户人家中唯一懂医术的人,三年前来到这里,从此远亲近邻大病小病全由她医治。
到底医者父母心,伊素末不忍心看着他就曝死在这里。
“小勇,我们扶他回去吧。”
顾不上柴木和那背篓了,她吃力地托起男人,小勇扶着他的另一边,一步一步重新走回小村子里。
天哪,这个男人重死了!
直到将他送到伊素末的小屋内,邻居们合力将他弄到床上,小勇才累得趴到地上:“救人好困难啊!”
伊素末轻轻一笑,顾不上自身的疲劳便到床边察看他的伤势。
“小勇,你哥哥还有短裤吗?”
“有。”孩子明白了她的意思,一灰溜跳起跑出去,再次进来时手上已多了条白色的男裤。
他的伤势不轻,身体上还中了三枪,子弹尚存于体内,需立即取出来。
伊素末小心地脱去他的黑衬衫。
衬衣贴在伤口上,微微的动作扯动伤口,让昏迷中的男人痛得醒过来,。
“该死的,滚开!”冷不防,如轰天雷般的吼叫声响起,伊素末吓了一跳,被动停下手中的动作。
关睢炎双眼冒火地盯着身边的女子。
昨夜被帮内内奸出卖,和C组织大战于金三角,弟兄们死伤无数,他被迫逃到瘴气林里……
这一些记忆一点一点地浮上脑脑海里。
伊素末在片刻后反应过来:“先生,你……你受伤了,我们只是……只是在……帮你治伤,没有其他意思。”
她的音量很低,显然被他骇人的目光吓住了,声音微微地发拦着,手上再也没有任何动作。
关睢炎大略看了眼这间简陋的小屋,稍稍收敛怒火。
“先生……不能再拖了,你的伤口已经发紫。”
中了三枪竟然还可以在瘴气林里熬过一夜,若是他人早就一命呜呼了,可见此人实在福大命大。
关睢炎看了她一眼,冰冷的表情依旧,看着她,许久后迸出一句话;“脱衣服。”
“啊?”
“取出我的子弹。”该死的笨女人,她想到哪去了?
伊素末既尴尬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轻轻地,完全脱去他的上衣,然后拿来医药箱。
“会很痛的,你要忍住哦。”
他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吓得伊素末不敢再多言。
她先用酒精清洗伤口,然后将手术刀割入他的皮肤内,再用镊子取出子弹。
如此简单的三个步骤,伊素末须步步小心谨慎。
之后她连忙替他包扎伤口以阻止如泉般涌出的血。
剩下大腿了。
原本素末是打算在关睢炎昏迷时替他换上短裤然后治疗的,现在他已经醒来了,教她怎么下手?
关睢炎第三次看她:“还有两颗子弹。”
“可是……”
“废话少说。”
伊素末有些为难地取过小勇手上的短裤,让孩子先出去,然后关上大门。
“裤子要先脱掉。”
关睢炎没有回应她,径自躺下。
她走到床边:“你要自己脱,还是……”
“你把我捆成这样,我能自己脱吗?”他看了眼被白纱包得严严实实的肩膀。现在好了,连动也不能动。
庸医就是庸医!
他不屑的哼气声几乎要从鼻孔里出来。
伊素末连忙替他脱下长裤。
“先把短裤穿上吧。”
关睢炎看了眼她手上的白色布料。
皱巴巴的一团白布,看来那小鬼是从衣柜底找出来的。丑陋得就像典型农村男人穿着坐在屋外乘凉的居家裤。
“把那东西拿掉。”
“什么?”
真是个超级白痴的女人!他的耐性大概快被磨光了:“现在这样子不能取子弹吗?”
伊素末这下明白了他要她扔掉的是什么东西了。
“可是你……”她几乎不敢看他只着一条黑色内裤的身体。
行医者不是该“见识广博”的吗?不过她确实没有见到过这种情况。这个小村子里病者染上的一般是感冒发烧等小病,因此少有这种情况出现。
关睢炎不耐道:“只要你专注于工作,就不会注意到‘那里’。”
不屑的语气似在嘲笑她的多此一举一般。
她的脸顿时烧红。
关睢炎不再说话,径自躺在那里看天花板。
伊素末踌躇片刻后继续为他治疗。
怎么会救了个这么凶悍的男人呢?不说话时都可以让空气凝结。
她依着方才的那三个步骤取出第二颗子弹。他依旧闷声不响。
这颗子弹打在接近膝盖的地方,所以她可轻易地取出。只是再看向最后一颗,伊素末几乎晕过去。
她没看错吧?那子弹竟的在靠近他要害的地方?
天哪,如果再上一点……
她几乎想都不敢想,专心地将注意力集中于第三颗子弹上。
器具与她的手指时不时在他的大腿上交错接触,时而冰冷时而温暖的触觉……
她似乎发现他的身躯开始僵硬。
伊素末不敢多问,专心致志地取出最后一颗子弹。完工后抬起头来,发现关睢炎的脸早已发生了巨大变化。
“你怎么啦?”她睁大眼站起身,贴近想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关睢炎忽地一把拉下她。
“啊——”
“叫什么?”
伊素末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过于暧昧的动作。
他紧紧地盯着她,许久后,又颓然放掉:“要不是我身负重伤,今天的你绝对会被吃掉。”
说话之时表情仍旧严肃,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味。
她应该还是处女吧?十八九岁的年龄,天真的眼眸,稍稍碰触即可被吓得脸色发白。
关睢炎冷哼了一声,之后放开她。
“滚出去!”
伊素末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床上的男人。像愤怒又像是在忍耐着什么的表情,她想看看,又不敢再走近他。
“先生,你……”
“滚出去,别让我再说第三次。”
她吓了一跳,不放心地再看他一眼,发现这个男人仍旧是一脸痛苦而愤怒的表情。她想了想,直到关睢炎看上去更加愤怒,才即刻开门出去。
“那个叔叔好凶哦。”走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夏日的时候左邻右舍们为了凉快,都将餐桌搬到屋外吃晚饭。小勇是她的邻居,伊素末走出来他便看到了她。
“那是叔叔有伤在身。”她微笑着抚过小勇的头发,“正在吃饭啊?”
“是啊,见到你就跑过来了,这孩子。”小勇妈妈不知在何时也走了过来,手上顺道带上一盒饭,“你也该饿了吧?连中午都没得吃。”
伊素末笑着接过她递来的饭盒。
邻居们都知道,伊素末经常因为替乡亲们看病而忙得废寝忘食,所以今天当听说她接到伤势严重的病员时,小勇妈妈便好心地多给她留了些饭。
纯朴乡间的邻里关系总是和谐又友好。伊素末在三年前来到此地,总算领会到了。
她由小勇拉着到邻居家外面未收的桌子上吃饭。
“叔叔的伤好了吗?”
“好多了。”
小勇似乎对关睢炎很好奇:“末姐姐,那位叔叔长得好英俊哪。”
“是吗?”
“嗯,比我们村大李还要英俊。”
“小鬼头。”她笑着勾了一下他的鼻子。
饭已经吃完了,伊素末看着空茫茫的饭盒,突然间想到关睢炎已有一整天没有进食。
他饿了吗?
“姐姐是不是有一些干粮要拿给小勇吃?”孩子的问题将她从神游中拉回来,“可是小勇今天吃太多了,姐姐还是拿给叔叔吃吧。”
“嗯,好孩子。”伊素末用手揉揉他的脸颊,继而看向夜晚的天色。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好一副乡村的良辰美景图。邻里坐在屋外讨论着这一日下来的收成。他的稻谷卖出去了,他的柑橘树开花了,他今天发工资了。
齐乐融融。
伊素末心情良好地看着周围的这一切,幸福快乐最原始的模样亦不过如此。外面的人总喜欢将幸福看得很复杂,拼命地追求模糊幻影。像他们这样,该多好。
九点多的时候她回到家里。
开门进去,在昏暗灯光的照耀下,男人的身影清晰可见。
他依旧赤裸着身体,只于腰间随意盖上条薄被,眉头紧锁着,看来屋内的高温实在弄得他很不舒服。
伊素末到厨房里拿出干粮放到他床前。
“应该好些了吧,肩头已经不流血了。”她看着他喃喃自语。
关睢炎微微皱了皱眉。其实早在她刚开门时他便醒了。多年的训练将他培养出极高的警觉性。只是感觉没多大兴趣瞧这个无趣的女人,便没有将眼睛睁开。
她在他床前立了片刻,然后打开窗户让夜风吹进,转身到一旁的桌子边,趴着睡了过去。
4
次日醒来时伊素末已经准备好了早点。
乡村的天并不亮得比城里早,但习惯或勤劳使然,人们总在很早就起床。
关睢炎看了眼关着的大门。窗户大开,由内看出去,可以看到小村子里妇女们在做早饭的场景。一大群孩子在附近的河边玩,男人们坐在屋外,或者喝茶或者聊天。
不久后伊素末推门而入。
“你醒啦?”
他懒懒地别过眼,又躺下,没有与理会她。
“可以吃早饭了。”
“你让我光着身子吃饭吗?”关睢炎看了眼自己不着一缕的身体,似讽刺地开口。
笨女人!
伊素末这下才想起来:“对了,昨晚我把你的衣服拿去洗了。”
语毕她连忙跑出去,然后将他的衣服拿进来放到床边:“你先换吧,我出去了。”
“就这样?”他用目光指示自己被包得像棕子一样的身体。
想他关睢炎活到这个年纪,竟还有被遗弃于荒郊野岭,任人摆布的一天。多么的讽刺!
伊素末停下欲出门的动作,面色稍微为难:“那么,我替你换吧。”
她取过衣服坐到他身边,先查看伤势,黑红黑红的淤血已经干涸,湛出到白纱外面来。看来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不如我们先换药吧?”她又问他道。
关睢炎没有回应。
所有前车之鉴显示,这个男人只在有意见时才会发出声响,大部分的时候,他以沉默作为许可证。
伊素末于是取来药箱,动作轻柔地替他换上药。
关睢炎将目光注视在她脸上。从她的手指碰触到他身上白纱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看着这个女人。
她长得并不美,但是白析而且纤细。巴掌大的脸,薄薄紧胶着的粉红薄唇,黑发盘起在脑后打了个髻,眼神非常天真。
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脸上,伊素末别扭地稍转过头。但是立即地,这动作引来他粗暴的扯动。
“当我看着你时,不准逃避。”
“先生……”她困难地微微皱眉。
她惹到他了吗?怎么回事?
关睢炎将她的脸扳向自己。不顾女子惊骇的目光,他的鼻子贴切上她的:“名字?”
“伊……伊素末。”
还好,这样颤抖的音调仍旧可以发出声音来。
关睢炎看似稍微满意。
他放开她,伊素末连忙别过脸,尽量控制自己颤抖着的双手,为他将白纱换掉。
“怕我吗?”他突然又开口,专注的眼神仿佛要在她身上挖出个洞来。
伊素末愣了一下,之后摇摇头。
“不?”关睢炎冷笑一声,握起她的小手到自己面前,“那么,这又是怎么来的?”
手上仍因方才的惊吓而微微发着抖。她需努力做着深呼吸,才能替他换上药。
关睢炎再次靠近她:“现在,还敢说不怕我吗?”
“那是因为……因为你方才的动作。”她稍稍拉开两人的距离,“太亲密了。”
似乎不满于素末刻意的逃避,关睢炎皱了皱眉,长臂一伸又将她拉到怀里:“在我的地方,你知道有多少女人,想方设法着就为了让我对她们做‘方才的动作’吗?”
低低的语调似突然又似自然地在她耳边吹着气,粉白粉白的耳珠,关睢炎突然一整个含住。
“啊……”
“叫什么?”声音突然间温柔得无比邪魅。
伊素末忍不住地全身颤抖:“还……还是让我……让我继续为你换药吧。”
“急什么?”
“可是……”
他突然间快速放开她耳垂,转而俯首吻住她。
很好,这个女人甜美而柔软。温温的,足够他用来打发无聊时间。
伊素末的脑海里“轰”地白了一片,一时间完全丧失了任何反抗能力。
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这样残暴而又温柔的吻,是多么亲密的动作,而他们只是结识不久,甚至可以称为完全陌生的人哪!
可是这霸道的掠夺已经令她忘记了一切。
然后他将动作缓了下来,越来越缓,最后轻轻地,长长地与她进行着一场缠绵徘彻的深吻。
她完全晕头转向了。刚开始是因为被吓住,再后来那种莫名的不舍与享受的欢愉,满满地统治住她的大脑神经。
在素末已经完全晕头转向时,关睢炎突然间放开她,嘴角一抹玩味的笑意:“很享受吧?”
“什、什么?”
“不懂吗?要不,我们再来一次?”他作势要拉她。
伊素末吓得连连后退:“我懂了。”
他突然笑出来,但是是非常可怕非常冷的笑,让人发寒。
她明白了,方才那一系列不正常的举动,只是因为这个男人看不惯她小乖小乖的模样,故意想逗她。
伊素末迅速包扎,然后连忙离开他身边,小心翼翼地走到餐桌旁。
与其说是餐桌,不如说是一张老旧的木头桌子。这屋子非常的小,原本还分为一个外屋一个里屋,之间用墙隔着,但这样令空间显得陕隘,她便让砌墙师傅将那堵墙弄掉了。
关睢炎面无表情地来到餐桌上,看着桌上摆着的几样家常小菜和一锅白粥。
伊素末正端着碗替他盛粥,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是怕被烫到一般。
“这是什么东西?”他看到一叠白花花的小菜。里面有十几颗东西,圆圆的,又不像是汤圆,样子很奇怪。
伊素末轻勾起一抹笑意:“这叫碗儿冰糕,是我们村的特产,你尝尝好吗?”
“是我一早起来做的。”看他依旧一脸冷漠的样子,她又补充道。
关睢炎像是有些被动地挑出一颗,轻轻咬下一口。
酥酥软软的,甜而不腻,口感十分好。
“好吃吗?”
他很严肃地嚼动着,看着眼前女子认真而渴求的表情,许久后才开口:“可以吃。”
伊素末笑上眉稍来:“那就多吃点。”
这个男人实在是太难伺候了。明明是这么美味可口的食物,他的评价就只是“可以吃”。
她将盛好的白粥端到他面前。
关睢炎看了她一眼:“去给我泡咖啡。”
“你不吃粥吗?早上吃粥对身体比较好。”素末关心道,谁知这无聊的关心又换来他的不领情。
关睢炎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瞧,就像要透过她的脸看到什么似的。直到伊素未实在不好意思,只得起身:“你等一下。”
平常他甚少在一觉醒来就吃主食。通常以咖啡、茶和面包为早点。这样即可填饱肚子又可帮助保持精力。
久而久之,他便不习惯在早晨喝粥。
伊素未端上一杯咖啡来,之后径自吃自己跟前的食物。
关睢炎将那所谓的碗儿冰糕当成平常时的面包,和着咖啡吃下去,一边吃一边注视着她吃饭的动作。
这怪异的动作令伊素末紧张得鸡皮疙瘩一粒粒起来:“您……可以不要一直盯着我吗?”
她的声音因胆怯而显小,但已足够让对面的男人听得清楚。
令她困惑的是,他看她的眼神并不含任何猥亵或爱慕,即使他曾对她做过十分亲密的举动,但是他的眼神,完全的冰冷,又像在研究着什么,令她不自在极了。
他昨日不是连正眼也懒得看她一眼的吗?怎么现在……
关睢炎收回目光:“在我的地方,你知道有多少女人等着我去看一眼吗?”说话的语气漫不经心,仿佛这足以令男人当宝炫耀的荣誉,对他而言只是理所当然的事。女人不满心巴望着他去临幸,反而不正常。
“但这是‘我们的地方’。”这一次,素末终于鼓起勇气,但又很小声地应了一句。
他的嘴角的笑意轻轻勾起,如同上一次,依旧是那种很冷很可怕的笑。
“如果我愿意,也随时可以将它变成‘我的’。”低沉的语音完全阴冷。
伊素末又惊讶又恐慌地看着他。
天哪,她究竟是救了什么样的男人?
“不,你不能!”
“要试试看吗?”
“你怎么可以这样回报救过你的人?你知道知恩图报吗?”
“知恩图报?”关睢炎似玩味地咀嚼过这个词。
没有人教导过他吗?
当然不是。只不过在他关睢炎的眼里,唯有李风华才配得上这个词。
“乖女孩,这等小恩小惠尚用不着知恩图报。”
“你……”伊素末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但一看到他那张冰冷的脸,怨气怒气又全败于的胆怯上。
最后她只能低下头,忿忿然看着桌上的饭菜。
盯着那低垂的小脸看了半晌,关睢炎无声息站起,闲闲地环顾过这一屋的简陋设备,然后走到她身边,只手抬起素末的下巴:“很不服?”
“没有。”
“没有吗?”
她咬着下唇不说话。
他冷笑出声:“你可知撒谎的人要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吗?”
以往常的所有行为,一旦有人触犯到他炎君,下场简单者是死,稍复杂者,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当然,这得看他关睢炎的心情及有无时间。
那些活得不耐烦的小兔崽子,如果玩得起,他就好好地陪他玩。如果玩不起,那么干脆一枪送他上西天。
不过嘛。
“对于女人……”他玩味一笑。
伊素末抬起头,就在那一抹危险信息自他眼瞳里闪过时,她刚好注意到。
已经有过的两次经验告诫,她敏感地想逃离他的控制范围,但是关睢炎的动作更快,在她离开之前及时拉过她的一整个身体。
太晚了。
他的眼里一时间出现了赤裸裸的欲望。
以着沙哑的声音,关睢炎磨过素末耳朵:“记得昨晚对我做了什么吗?”
伊素末惊骇地看着他。
“你的手,一次一次地挑逗我的身体。”说话的同时,他温暖的大手突然间覆住她的一整个后颈,轻轻抚摸。
“我……”
“你说,有哪一个男人禁得起这等诱惑?”
她终于记起他所说的时刻。不就是替他取子弹那一时吗?可是——
“那是治疗的需要。”
“是治疗的需要吗?亦或是‘你的’需要?”
伊素末不再回答他,开始用力挣开这个男人的手。
他太可怕了。即使从来不认识,就关睢炎此刻所表现出的张力,她亦可清楚地相信,这个男人可以毁灭掉身边所有的一切。
那是怎样自私而狂妄的一种掠夺!那样的赤裸,那样的肆无忌惮!
她努力地挣扎着——
“累了吗?”
“放开我!”
“那是不可能的。”他的语气依旧冰冷,那语调一点也不像是在调情。
他打算就这样强暴她吗?
关睢炎看着女子诚恐诚慌的脸。
真有趣,这等良家少女,他还从来没遇到过呢。
温暖的手自后颈起,缓缓地顺着脖子抚到前面来,然后逐渐下移,到她的胸前。
“不……”
“现在才说不?”关睢炎微微一笑,轻易挑开衬衣上的扣子,他的大手抚进去,一整个地罩住她的胸,并一只手臂顺势圈住了她纤细的柳腰,“瘦不拉几的,没想到这乳房倒是发育得不错。”
“你……”素末倒吸了一口气。
天哪,他……他在做什么?
“不要,放开我,你这个……”
“禽兽?色狼?还是,”他故意以粗糙的掌心磨蹭过她敏感的突起,“猪狗不如?”
“放开我!”天哪,她真的就要这样被强暴?
不!“放开我!放开……啊……”
不满于女子不断的挣扎,关睢炎突然收拢五指,抓住素末柔软的热乳,另一只手也不闲着,一把罩住她滑腻的腹部,并倏地往下移。
“让我来看看,你是否有成为我女人的资本。”一边挑弄着掌心的圆球,挤压着绷翘的胸部,他的另一只手突然探入她的牛仔裤内。
“呜……”微微抽咽的声音突然间响起。
关睢炎愣了愣,仔细一看,就见怀中的女人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抽动着,晶莹的泪滴连串落下,滴在他黑色的西装裤上。
他倏地放开她。
这个女人,她,居然真、心、诚、意地不想“接受”他的临幸?
更而该死的,他关睢炎,众人口中的“炎君”,居然需要用暴力来得到一个女人?
他心烦意乱地从坐椅上站起,低头审视着伊素末一边抽泣一边整理着上衣的动作。她衣服上的一颗钮扣被他弄开了,在恐惧与悲伤之下,她根本无法将那钮扣重新扣好。
关睢炎俯下身来,沉默地帮她穿好衣服。然后转过身点燃一根烟。
伊素末在身后怯怯地看着他。
“伊……素末?”
她惊骇地看着这个男人以不确定的语气念着她的名字。他似乎不太记得了,所以再这样念一次以待确定。
“是伊素末吗?”
“是……”她的声音很微弱。
他沉默地转过身来,看着她。
伊素末仍旧跌坐在地上,惊魂未定的眸子看着他。
“还不起来,要我扶你吗?”
“啊——”仿佛察觉到他又要伸出手,她连忙跌跌撞撞地站起,用椅子支持着手上的力道,撑起一整个身子。然后站在那里,不知所以地看着自己不安绞动着的手指头。
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男人?在决定要了她的同时,因暂时不舍而停下一切动作,甚至帮她穿衣服。有这样的男人吗?
伊素末的心里因为对这个男人的不确定,在稍稍减轻害怕的同时,一种不安的感觉油然而升。
“还要吃早餐吗?”气氛很僵的时候,她转过眼瞥到一旁的饭菜,就这样寻问道。
关睢炎没有回应她,迳自走到原位置,继续他的早饭。
两人就在接下去的沉默中渡过了一餐。
之后伊素末起身收拾碗筷,就在她快要走出去时,关睢炎冷冷开口:“今天放过你,但不是因为仁慈。”
言下之意是要她自己小心看着点。
伊素末顿了顿,细细咀嚼过他话中的意思后,转身走出屋。
5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她依旧每天按时给他换药、包扎伤口。在她做着这一系列动作时,关睢炎依旧在一旁盯着她,偶尔会伸手抚过她下巴的皮肤,但没有进一步动作。
“伤势几时会好?”
“大概过一、两个星期。”伊素末将纱布包扎好,收拾一下医药箱,正要拿过去放好时,关睢炎突然一把拉过她。
“现在还怕我吗?”
“你是我的病人。”她只是这样说。然后稍稍皱眉,在他温暖的怀抱中启图逃脱。
懒得再与这小猫似的力道较劲,关睢炎纳纳地收紧双臂固定住她。
“好了,天天这个游戏,你不嫌烦?”他看似很不耐烦地说。
伊素末这下子停止挣扎了,傻愣愣地僵在他怀里,不知道这个男人的下一步动作是什么。
天知道她有多紧张,紧张得几乎不敢喘气!
这两天来,关睢炎最多只是摸摸她脸孔,搂搂抱抱的事已经少了。谁知这一回又这样。
“吻我。”突然间他放松了手上的力道,然后命令。
“什……什么?”她愣愣地看向他。
巨大的危机已经出现在门口,缓缓地朝她走过来。一步,一步。直到素末完全反应出他的意思——
那天他说过:今天放过你,不是因为仁慈。
“啊——”领悟所有意图,伊素末连忙挣开他的怀抱。但是置于腰际的有力手掌……
“女人,我的耐性已经不够用了,别再试图惹怒我。”他眼里的光芒已在危机边缘。
向来只有一大群女人围着他试图引起其注意的份,谁知到这里竟会遇上这种不识好孬的女人。可又正是她这种该死的不知好孬,才激发起他体内强大的征服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