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以往的世界里,自成年之后,他关睢炎想要的东西没有一样是得不到的。所以这种情况下,她的一再拒绝与退缩给足了他掠夺的兴趣。
非常好的猎物。
他的眼里再次闪过某种光芒。
伊素末突然间停下动作来:“如果知道会这样的话,我绝对不会救你。会看着你曝死在森林里。”
“是吗?那我得好好感谢你的一时仁慈了。”他不屑地低笑,并不把这当成一回事。
不过是骂骂嘛,如果这也需当真,这个世界上不知会莫明其妙地惨死多少人。
“放开我。”伊素末再一次低喊,抗拒着他的同时不忘控制住音量,以防左邻右舍会听到。
她的这一层顾忌,关睢炎怎会不明白?
“孩子,念在你年轻不懂事,我不会同你一般见识。”他的语气和叫唤一样温和仁慈,但脸上的冰冷,还有眼里赤裸裸的欲望,都教伊素末不寒而悚。
“我只要你别碰我。”她几乎要控制不住咬牙切齿了。
这一个男人,她已经这样努力地为他挽回一条命了,他凭什么就这样夺去她的贞洁?
关睢炎看着她,神情十分认真:“我保证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对我说好。”
“永远也不会有那一天。”
“是吗?”
他突然间无限逼近的脸硬生生打断她将说的话,也打断她所有思绪。
他看着她,就像要近进她内心似的,关睢炎的脸几乎与她的紧紧相贴。
伊素末不适地稍稍将身体往后,但是他并不没有让她如愿。
这一次,他要的是彻底的全部。
“上次就说过了,我不是个仁慈的人。”
伊素末惊恐得几乎不知道要做什么。
他的决心看上去如此强大。可是她呢?为什么这一次在心里已稍稍平息了前一次的那种抗拒感。
她只想逃,让这一切快点结束。
关睢炎莫明其妙地勾起一抹笑意,突然间放开她。
“从今晚开始,你回到床上睡吧。”
这两天他占住床,伊素末则夜夜趴在桌上睡觉。
她奇怪道:“那你呢?”
“当然是一起睡。”
“不要!”
关睢炎没有理会她的拒绝,口气阴柔而肯定:“放心,我不会占有你。除非——你求我。”
她求他?
这怎么可能?要她求他?
但是他的表情是这样的自信,让她没由来感到恐慌。
伊素末怔怔地看着他。
此后他不再冒犯她。
每个晚上伊素末替他换药后,两个人一起躺着睡觉。
但是,她至死至死,也不会忘记他带给她的一切。
“今晚这么早?”看素末整理好床铺躺上去,将自己包裹进被子里,关睢炎放下手中的东西,也跟着上床。
“帮隔壁奶奶捡了一天柴火,好累。”
“可怜的孩子。”他躺在她身边,一手支撑起身体,另一手在她的脸上来回抚摸。
伊素末不适地缩缩脸:“拜托,今晚让我睡觉吧。”
“睡啊,我没不让你睡。”关睢炎一脸无辜状。只是无辜的话语出来时,他的嘴唇已贴上她项颈,轻微磨蹭着,时而落下几个细唇。
原来这就是他所谓的“不强占有”。
是啊,也没错啊。他的确没有真正占有她,只是在每晚睡觉之前会来些“娱兴活动”。比如亲亲脸亲亲脖子亲亲胸,大不了更进一步,拜膜她纯洁的身体。
关睢炎说:“乖,这有助于晚上睡眠。”
“别这样了,我真的好累。”再也没力气闪躲他的湿吻,素末干脆用被子连头也一并盖住。却又立即让他给拉下来。
“可是我睡不着,怎么办?”关睢炎硬是扯掉那条被子,扔到一旁,然后整个人粘上她。
湿热的吻沿着脖子一路下来,他熟练地解开她胸前的扣子,然后继续吻下去。
“你这副漂亮的身体,真是怎么吻也吻不够。”他暧昧地将唇停于她胸上,舌头顺着内衣与酥胸之间的那条缝伸进去,舔弄她微热的蓓蕾。另一手也不闲着,接连解开下面的衣扣,然后顺着光滑皮肤一路抚摸下去,直到小肚脐处。
“我有没有告诉你,你这里很可爱?”
“嗯……”伊素末的睡意此刻已被毁去了大半,只是意识更为模糊:“不……”
“真的不?”他邪邪一笑,翻手到她身后利落地解下内衣。雪白的胸部被释放出来,关睢炎立即低头咬住。
“不要……”素末的抵抗声立即生起。胸口突遭袭击,她吓得欲弓起身体,双腿间却又在这时流出暧昧的湿液。
素末连忙夹紧双腿,却又让他给分开。
“这是什么?嗯?”他的手沿着她雪白的大腿逐渐上移,最后来到最神秘的三角地带。伸长的手指隔着内裤感觉到了里面的湿意。
伊素末简直羞得不能自已。
天哪,她究竟在做什么?居然会有反应?
“现在还说不要吗?”关睢炎故意暧昧地在私秘边缘抚摸着,两条白嫩大腿的内侧,只是刻意乎略那最敏感的地带。不过这一来,他仍是感觉有更多散发着情欲气息的气液源源流出。
他邪笑。
“不……住手……”素末的声音变得很虚弱。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样对待她?
“你确定?”就在素末感性与理性发生着强烈对峙的时候,关睢炎突然隔着底裤,一整个刷过她温暖的私处。
“啊——”
“喜欢吗?”
“不……”
“不?”这一次他干脆拉下底裤,一整个手掌直接与已经泛滥成灾花瓣接触,轻轻地磨擦,然后轻捻慢抹,勾逗出更多的水流。
“求求你……”
“求我什么?”
素末狂乱地摇头。
天哪,她在求他什么?她自己也不清楚。
性爱一事,关睢炎无疑有高出她许多的经验。这一刻,伊素末只能本能地依附他。
“求……你知道怎么……怎么做的……啊——”
很好。关睢炎等的就是这一刻。
于是好戏不再多磨,他三两下扯开自己身上的衣服……
这一夜,他,关睢炎如愿要了她伊素末。
6
这种手段算不算得上是一种技巧?
没有强求,没有不欢愉。甚至说到最后,他还可以自以为是地解释说自己是为了替伊素末解决那一刻的需要而要了她。
这场纠缠是可怕亦是愉悦得不可思议的。他以他的方式去要她,而且双双沉入一场莫名的迷宫而不可自拔。
之后仍旧夜夜相拥而眠,只是所做的事再也不会单纯。
她依旧怕他,平日里并不说话。即使是到了两人已有体肤相亲的那一天,伊素末依旧不知道这个人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何时离开。
关于他的一切,她并不是不想知道。只是站在另一个立场想一想,他人没有主动告知的,为什么她要这样渴切地去追问?
“关于我的事,你一点也没有兴趣吗?”这一日关睢炎坐在浴盆里,素末在后面替他擦着背,他突然间问道。
因为伤口的缘故,关睢炎的双手并不是很灵活,洗澡比较不方便,所以让她帮忙。
伊素末将视线集中在他的后背上,沉默了片刻:“如果我说有兴趣,你会满足我的欲望吗?”
“会。”
她的手轻轻抖了抖,在他背上停下来,然后被关睢炎一把拉过。
“啊——”她看着他突然间伸手将她拉下浴盆,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呈现出透明状。
“要问吗?”他的手顺着呈出的胸罩的勾划过弧度。
“至少,让我知道你的名字。”她看着他英俊的面脸线条,片刻后道。
他想也不想:“关睢炎。”
“炎君?”伊素末的惊讶毫不掩饰地体现在脸上,在关睢炎听闻此话后微微皱眉的同时,她解释道:“我曾经在‘你的范围’内生活过。”
他大概以为她是个纯朴的乡村小女孩吧?然而过去的种种,所有的一切,他并不明白。
关睢炎沉默地盯着她。
“你放心,我不会将你的身份透露出去的。”
“你认为你有那个能力吗?”
伊素末笑了笑。
是啊,她有什么能力,可以影响到炎君将来的生活?即使她可以快速地跑到外面向他的敌人告密,他亦可以以更快的速度离开村庄。
放眼所及,这附近已经有许多外地人秘密地像是在寻找什么。大概与他有关吧。
伊素末垂下眼,手指在他胸前划着圆圈:“炎君,你居然是炎君。”
“吃惊吗?”他抓住她纤细的手指,放到嘴边轻吻。
她无言。
对身份的认知是否也暗示着分离的到来?
伊素末几乎不敢想像。
为什么会有这么一天呢?为什么会让她遇上他呢?
浴盆里的水已经开始变冷,关睢炎抱着她走出来,取出大浴巾,体贴地为素末褪去衣服然后擦拭身体。
他的身体已经快要复元,又要恢复回炎君的身份了。
两个人在此相遇邂逅,然后错过彼此。
多常见的爱情剧。
伊素末无声露齿而笑,也取过毛巾替他擦拭身体。古铜色的肌肤上带有点点水珠,在灯光照耀下闪闪地发着光。
非常漂亮的颜色。
今后还会属于她吗?或者,他从未属于过她?
关睢炎密切注视着素末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在想什么?”
“没什么。”
“真的?”擦拭好身体后,他将毛巾扔到一边,伸出手轻轻勾起她下巴。
伊素末淡笑:“在想,每晚睡在我身边的男人,竟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炎君。小女子何等荣幸。”
不是吗?万中选一如同古代君主的女人。倘是在平常情况下,他大概连看也懒得看她一眼吧,而此刻的伊素末却可“荣升”为陪床。
莫名而来的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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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一流信息监控拦截系统</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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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什么柴火?大热天的还怕冻着吗?”
“是隔壁林奶奶需要的,她的脚长了冻疮,需要用热水敷。”
关睢炎拉着她躺上床。纤细的小手或许因长年工作,已经长出了一些茧。他不满地皱起眉头,一下拉过她柔荑……
“我的女人,不需要太有爱心。”
他实在不乐意看到她为了别人而伤害到自己的身体。有权利对她的身体做点什么的,除了她自己外,就只有他,并且只能有他。
别人,那算什么?
关睢炎的狂妄与不可一世并无比从前减弱多少。
素末轻笑。
“你的‘宠幸’快折煞我了。”轻轻柔柔的语气让人听不出是开玩笑亦或是认真。仿佛自听闻到他的身份后,伊素末便无言地在两人之间建起一道墙。令他不舒服极了。
关睢炎一把将她搂到怀里,下巴抵在她发丝上,然后将书扔到一旁:“怎么这么别扭?”
“有吗?”
“没有吗?”
她突然间沉静下来,不再说任何话,亦不再微笑。
她可以将此时内心所有的恐慌让这个男人知道吗?她可以就这样表现出来吗?此刻的素末即不想离开他,又不想靠近他。彼此伤害,最后让大家都遍体鳞伤。
这是她生命里的第一个男人,此刻最想紧紧握在掌心去珍惜的一颗珍宝,却也终因身份不容许,最终错过所有美好结局。
关睢炎的手掌抚过她脸颊。粗糙的触觉,粗暴中不乏温柔成分,让人很舒服。
她突然间握住他的手,闭上眼,然后徐徐握下到自己胸前。
“要我吗,炎君?”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他动容地吻着她。褪去衣物后,唇与手掌一同拜膜着她的身体。仿佛当这是极其神圣的一件事。仍旧和第一次一样,他的动作很缓慢,很轻柔。温暖的手指这样覆盖住她的,将自己的体温赂在她身上。
他们在沉默中做爱。没有任何语言,只是呻吟,大口喘息,最后在黑暗当中,将所有现实,差距,背叛后的痛苦,全部归结于眼前的欲望当中。
漫漫长夜就此而过去。
7
除了伊素末,关睢炎到此后并非工没有与任何人沟通。村子里的老老少少似乎都对这个男人很好奇。
“末儿,听说那个男人脾气很不好。”这个上午伊素末在林奶奶家为她治疗脚冻疮,奶奶突然间说道。
“怎么会?他只是比较不爱说话,所以很少和别人交往。”她轻轻一笑,利用那句说烂了的台词否决老人的想法。
似乎自关睢炎到这里来以后,左邻右舍便不停地过问她这个问题。每一次皆是外人一脸忧心地看着她,然后素末淡笑否决。
不论事实如何,她总是不希望他在这村子里遭受到别人异样的眼光。
“是啊,叔叔和末姐姐可好了。上次我还看到他们在一起吃饭,姐姐用筷子喂他呢。”在一旁的小林子听到两人的对话,毫无心机地道出几天前无意中在素末家门外看到的景象。
她的脸颊立即烧红。
伊素末记得那一天两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饭,突然间关睢炎面无表情地放下碗筷来,看着她。
“怎么啦?”
“喂我。”他淡淡开口。
伊素末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直到男人脸上出现了不耐,懒懒地将话再说一遍,她才完全肯定。
他要她喂他?多奇怪的动作。
但是看到关睢炎那张严肃得不像话的脸,她又不敢不遵从。
素末将菜夹到饭里面,然后像喂小孩子似的一口一口地喂他。
他也非常配合,没有为难她丝毫,只是在吃下最后一口饭后,突然间咬过她的食指。
“啊,好痛——”
关睢炎握起她的小指头,脸上的冷淡依旧,但是动作十分轻柔:“我看看,哪里痛?”
她指了指手上的齿痕。
他突然间又勾起一抹邪气的笑意:“正好,我帮你消毒……”
是的,肯定是那一天了。
林奶奶笑呵呵地注视着素末脸止的红晕。原来他们是这种关系啊。
孤男寡女,日久生情。
年轻人的把戏总是太美妙。
“姐姐,我们到河边玩水吧。”看伊素末替奶奶弄好药后,小林子一把拉起她。
素末向奶奶道别,然后就与他一起到河边。
这是靠近几家住宅的一条小河,平日里妇女们在此洗衣做饭,待她们忙完后,一大群的孩子就会到这里玩水。
到达时其他孩子都在了,见到伊素末走过来,便一起在那叫着她的名字。
“末姐姐,快过来一起玩啊。”
“末姐姐,你上次的故事还没讲完呢。”
“末姐姐……”
素末俨然成为这村子里的孩子王。
男人女人们出外工作的大部分时间,就由她看着这一群孩子。所以村里人多数很喜欢她。
“好凉快哦1”大伙咯咯地笑起来,互相泼着水玩。
河水又清又浅,大概到一个十岁孩子的膝盖上,所以他们可放心地在内尽情玩耍。
之后一大群孩子众星拱月似地围着伊素末,一起坐到河边听她讲故事。
“末姐姐,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天使吗?”
“当然有啦。只要我们真心相信,乖乖的,天使就会存在并保佑我们。”她微笑着看孩子们天真的眼眸。
这种感觉多好啊,与一大群喜欢自己的孩子在一起,讲讲故事唱唱歌,谈天说地地就这样简单地渡过一个下午。没有背叛或纷争,没有烦恼,也没以有谁对不起谁。
小林子说:“末姐姐就像个天使一样,这么漂亮又温柔。”
“是啊,末姐姐,如果你以后没有男朋友,长大后我当你的男朋友好不好啊?”又一个声音附和。
伊素末几乎笑出了眼泪。
这些小鬼头,真是傻得可爱。
她与他们说笑着,然后开始讲起另一个故事。忽略了身后紧紧锁住自己的那一道炽热光芒。
关睢炎从屋内走出来,想到河边去乘凉,放眼所见就是这样的一副景色。
十九岁的少女,周围是一群稚气未脱的小朋友,一个个以着喜欢又羡慕的眼神看着她。
这画面几乎是干净而漂亮的,那样的自然与明白。
他缓缓地朝他们走过去,站在她身后,正好听到小林子与另一个小男孩的说话声。
伊素末发了“咯咯”的清笑,继续为孩子讲故事。直到有人无意中抬起头来——
“叔叔来了。”
一瞬间好几个孩子一跃而起,亲热地拉着关睢炎。
“叔叔给我们讲故事。”
“叔叔和我们一起玩水好不好?”
他微微皱眉,似有些不明白孩子们的做法。
从来没有人,敢对他做出这种动作。
一旁的伊素未则是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几个奋力拉着他的孩子。
天哪,他们可知道自己拉着的是谁?
片刻后关睢炎终于将视线移到她身上。
仿佛看出了素末在担心些什么,他徐徐浮起一抹笑意,坐到她旁边。
“怎么?不欢迎我?”他的嘴唇几乎贴到她耳垂上。
伊素末连忙拉开距离:“哪有?”
“不然怎么一见到我脸色就刷白了?”
“胡说八道。”她小小声道,轻垂下脸掩过因他方才的亲密动作而引起的红晕。
周围的孩子发出快乐的笑声。小勇突然说:“叔叔和末姐姐好配哦。像王子和公主一样。”
其他孩子立即附和:“是啊是啊……”
关睢炎向来冰冷的脸这下子有些表情。他看向一旁的女人,发现她的红晕已一路漫延到耳根。
他突然挺感兴趣地想:如果现在吻住伊素末,她会不会吓昏过去?然而看她这一副快不行的样子,他还是大发慈悲打消了这个念头。
多了一个男人在场,孩子们似乎更兴奋了,直嚷着让他们的末姐姐快点讲故事。
而她却因关睢炎的在场,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灼热的目光仿佛要烫伤她似的,一直集中在伊素末身上。无穷无尽的冷漠,无穷无尽的情义。
复杂吗?
是的,可这就是他的为人。永远让人捉摸不透。
傍晚的时候太阳缓缓落下,余辉染红了一整片天空。小村子里炊烟又起,在父母的呼唤下,小勇小明小林们一个个回家去了,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人。
“你没有生气吧?”看孩子们都走光了以后,伊素末小心翼翼地问他。
他不置一词地盯着她。
“如果没生气,”素末忍不住吞了口口水,“那就太好了。”
关睢炎懒懒地勾过她的肩膀。
两人在河边坐着看夕阳,直到它完全落下,然后一枚弦月在半空升起。
他突然间问她:“与他们在一起,你很快乐吗?”
“嗯。”
“为什么?”
“不为什么啊,总之就是好轻松,好愉快。”伊素末转过脸面对他,笑容十分甜美。
他微微失了神。
“你呢,你下午也觉得快乐吗?”看他不置一词的表情,素末又问道。
关睢炎看向河水:“我无所谓。”
一边说一边让脸孔逐渐地不再有任何表情。
这才是真正的他。冷漠、自闭,很多时候学不会与外人沟通。
伊素末有些好奇地问他:“那么什么才可以让你快乐?”
“权力,至高无尚的权力。”
“可是你已经拥有了。”她有些落寞道。
关睢炎低沉着声音:“所以我便无所谓快不快乐。”
有些人是以这样的方式生活着的。例如他,自幼失去平常孩子所拥有的父爱母爱。受到同龄人欺负时无人替自己做主,一切逆来顺受,忍气吞声。
他记得刚进孤儿院的头一年,一大群小朋友联合起来,将他的名字念成有些相似的“关节炎”。一次、两次,之后便习惯性“关节炎”“关节炎”地唤他。
到现在,全世界的人都知道炎君原名关睢炎,可还有谁敢这么不怕死地再乱叫?恐怕是连想也不敢想了吧。
可见权力是多少重要的一件事物。他曾经被这样贱踏过的自尊,因此而重新振奋起来。
即使需为此付出艰辛,童贞,快乐,人性。这一切一切的代价,他早已在所不惜。
素末有些心疼地抚过他的脸,那上面的冷漠或残暴,曾是用多少痛苦和寂寞相辅而来的。这一瞬间,她仿佛看透了这一切。
关睢炎道:“乖孩子,不要对我付出太多感情。炎君从欣赏一个女人到厌倦她,历时往往是一个月。”
“刚好你离开。”她笑得有些讽刺。
关睢炎无言。
“可是如果我说一点也不爱你,炎君会相信吗?”
“那么一点点即可。”
伊素末笑:“好。”
然后她主动转过脸,表涩地在他颊上落下一吻。
关睢炎有片刻呆滞。
以正常的角度来讲,对于优秀的男人,越是难以驯服的女人他越是有兴趣。然而这一刻,他竟发现素末的乖顺给予自己一种无以名状的安全感。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种归宿,有人在陌个地方默默地等待着自己。她安静而执著,无声息包容所有巨大的风暴。
关睢炎拉起她回屋。
做晚饭的时候素末在灶前忙碌,他就在一旁看。
依旧是那咱冷冷的表情,但是因为素末习惯了,也就不再以为意。
他突然间起身走到灶前,自后搂住她的腰,疲倦的头颅孩童般用力揉入她发间。
伊素末微笑:“你这样我怎么做饭啊?”
“那就别做了。”
“可是……”
可是,不待她说完,关睢炎已低头吻住她,抽走了所有欲出的话语。
伊素末对他的纠缠一直没有招架能力。
直到他放开她,让素末以为这场舌吻已经结束了,他却倏地抱起她:“我们做点别的。”
然后他的表情再次出现出邪气,不待她反应过来,已双双走到另一边。
8
关居爱已将势力延伸到这个山村,然后密探们纷纷进入,两天后,她也来到云南。
“爱小姐,已经有探子回说在附近的山村里收到炎君的消息。”
“他没死吧?”
“是的,并且已经康复。”
“很好。”冰冷的佳容上出现一丝笑意,她坐在落地窗前皮椅上,双眼盯着外面的天空。
云南是个纯朴的地方,这边山区众多,人们操着有些奇怪的地方语,热情欢迎外客。
她们都有天真的眼睛。
关居爱点燃一要雪茄烟。
“知道是谁救了他吗?”
“回小姐,是村里一名叫伊素末的年轻女子。”
“有父母吗?”
“没有,一个人住。”
她的嘴角再次出现淡淡笑意。
大概就是这个人了。
李风华一直极其相信卜卦。在有消息说关睢炎遇难后,他天天求神占卜,然后突然有一天一脸喜气地叫来居爱:“今天算命先生说,阿炎会在不久后回来,他此趟出门遇上贵人,所以平安无事。”
居爱并不很以为意,毕竟算命这回事,可准可不准。但李风华却足足在她耳边叨念了两天。
要是不清楚内幕的人,谁会相信这就是X的前任帮主?简直平和得像个居家老人。
“先观察两天,有我的命令再去接他。”语罢关居爱挥挥手示意手下离开,兀自陷入沉思中。
“最近村子里好象怪怪的,莫名其妙地来了许多外地人。”这一日伊素末家来了个看头痛的妇女,在素末为她开了药后,她这样说着,然后离开。
她在原地愣了愣。
关睢炎正坐于一旁的餐桌上喝茶,听了老妇人的话,也看清伊素末片刻呆滞的表情。
“怎么?”
她连忙回过神来,速速收拾医疗箱。
这种奇怪现象很显然是因为而起的。彼此心知肚明,早已不需要再过问。
伊素未走到他旁边:“是敌是友,清楚吗?”
“都是我的人。”
看来居爱那丫头也到了。前几日关睢炎站在窗口,看到眼前一晃而过的身影正是关居爱的贴身保镖,他便大概知道了情况。
伊素末没有停下倒茶的动作:“你快走了吧?”
她微微笑了笑,走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已然挂起的圆月。
如果有一天,她能够天真而不畏惧失去地去爱他……
关睢炎看着她消瘦的背影,心中突然一震,莫名的空虚感一阵阵涌上心来。
这个在几十个日子来日日夜夜陪伴他的女子,她,不是最漂亮的,不是最特别的,却始终如一地干净温和。一日一夜中,漫漫渗入他内心。
“打算报负那些害你的人吗?”突然,伊素末开口,打断了他思绪。
关睢炎想也不想:“当然,待我一回去,定让他们生不如死。”
一想到这些他额上的青筋就明显地暴起。在此呆了一个多月,心里的怒火丝毫也没有为村庄里的闲适景致所平息。反而越燃越炽。
伊素末走过去,伸出手温和地抚过他额头:“不要为他人气坏了自己。”
“所以报负是最好的方法。”
她微笑。很显然在这个问题上,两人根本无法沟通。
关睢炎拉下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热温的薄唇贴住她耳垂:“跟我回去吧。”
“什么?”伊素末以为自己听错了。
纵使C组织在之前似乎已算好让她跟他回去,可是她一直没有想到这会成真。凭着他关睢炎女人众多,何须多出她一个?
多奇怪的事。
关睢炎淡笑着看素末脸上的表情:“怎么?不愿意吗?”
她的确是不愿意,不论多么舍不得,也不愿让自己陷入两难的境地。究竟该怎么做才能够不背叛任何一方呢?
看来唯有一直呆在此处才是方法。
可是关睢炎一脸的把握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绝。
正在伊素末左右为难之际,胸口突然间疼痛起来。她低头看了眼胸前的项链。正是那一日少主拿给她的那条。
他们已经听到两人的对话了吧,因此控制项链发挥作用,提醒她应该怎么做。
伊素末将脸埋到他胸前:“为什么是我?”
“因为我想要。”理由就是这么简单。
她轻笑。
这个男人永远霸道又独裁,明明可以把话说得好听一点让人感动的,但他就是这样,毫无情调。
但她爱上的就是这样的男人,有什么办法?
“好。”她,不想拒绝。也不舍得拒绝。
“乖女孩。”关睢炎满意地吻吻她。
外面在这时响起敲门声,伊素末拉下他的手,起身过去开门。
所见却是一名素不相识的美丽女子。
冷漠的外形让她即刻推测到身份。
素末兀自走进屋,关居爱跟在后面,看到兄长时嘴角勾起一抹嘲笑弧度:“劫后余生,美人福不浅嘛。”
“师父让你来接我回去?”他懒得因伊素末而和她多废话。
关居爱点头:“连夜走。”
“这么急?”
“老人想见你,我是无所谓。”她径自坐到他旁边,就是素末刚刚坐过的那个位置,然后倒一杯茶起来喝。
“我会带人回去。”
“伊素末?”
“你们来挺久了吧?”这么了解他身边的一切,他的这个宝贝堂妹果然不简单。
伊素末站在一旁看着关睢炎,时而将视线定到居爱身上。
果然是他的妹妹。兄妹俩同样的出色挺拔。
这女子大概有一米七的身高,利落短发,眼睛是那种让人一看便移不开视线的秋水明眸,咖啡色的亚曼尼西裤将她的身材修饰得更为高挑。
总之就是美。
从没见过那么美的女人。
关睢爱也转过脸来看她:“想必这位就是我的准堂嫂吧。”
素末微微笑:“不敢当。”
目前为止关睢炎只说她是“他的人”,而这三个字并不能攘括婚姻上所有的一切。
关睢炎让她先去收拾东西,留下两人说话。
“该死的,这次让C给设计了。”
“我说过了让你别大意。”冷眸里是一贯的情调,比起关睢炎,居爱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后果,“所有人都告诉过你,别小看那个组织。”
关睢炎怒火未消:“下一次再搞不掉上他们,我就不叫关睢炎。”
“正好,你不是挺讨厌这名字的吗?”
他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这个世界上,大概就只有这小鬼敢这样跟他说风凉话了。简直找死。
伊素末只简单地收拾了两套衣服,装在布包里提着过来。
“就这样?”
“是的。”
关居爱站起身来:“好了,司机已经在村口等我们。”
三个人就这样一起走出去。坐上车后,司机开着车载他们到机场。
10
关睢炎的占有欲在这一场晚会上表现得特别明显。
过往的所有晚会中,他是从不带女人的。一直独来独往。当然也不会寂寞。因为只要他一现身,会场上诸多妙龄女子的目光便齐齐落到他身上,然后他的舞伴便因此在一小段时间内可一个换过一个。强势之极。
所以当晚的炎君再度亮相,手臂上挂着的纤纤玉手便令大家跌破眼镜。
“要一直跟在我身边,不要乱走。”见这么多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关睢炎俯首嘱咐她。
“知道了。”
主办方亲自过来恭迎:“欢迎欢迎,炎君您可来了。”
“久等了。”
“哪里?还得感谢炎君肯赏脸过来。”
“张先生客气了。”
关睢炎在黑白两道向来都吃得开,所以任何人无一不是怀着又敬又畏的心情对待他的。
伊素末悄悄看了他一眼,发现这个男人依旧是一脸的淡漠,嘴上说着生疏的客气话,举止优雅。
这是个传统型的中国男人,带有矜持的习惯。
那姓张的把注意力转移到她身上:“这位小姐是……”
“伊素末,”他为他介绍她,但似乎没有向素末介绍张先生的打算,“我的女人。”
一言打死对方所有的好奇感。
姓张的摆出那习以为常的招牌式笑脸:“炎君真是有眼光。”
也不知他心里是怎么想的,总之奉承的话说多了,谎言溜出口也变得无限真诚。
炎君淡淡颔首,之后带着伊素末离开。
“炎君,一起跳支舞吧。”
“炎君赏脸吗?”
“炎君……”
不断有从前与自己跳过舞的女子上来邀他跳舞,关睢炎都拒绝了。他并不知道她的过去,只是认为第一次带素末出来大场合,他应好好照顾她。
残暴冷漠的男人亦有这样真心的一面,惹得众名媛落寞而去。
“能与这位小姐跳支舞吗?”这时,不知是哪一方不带眼睛的男人朝他走过来,问关睢炎道。
他冷冷地看他一眼:“先生,‘我的女人’不习惯和别人跳舞。”
那人讪讪然离去。
伊素末忍不住轻笑:“你这样子,人家会说你小家子气的。”
此时两人已经走上舞池,她靠在他胸前,缓缓移动着身体。
关睢炎皱眉:“难道你想和他跳舞?”
“我在为你的名声着想啊。”
“他不会有意见的,除非不要命了。”
素末微笑着轻摇头。
他轻握着她的腰,不论身外投过来多少什么颜色的目光,关睢炎全都不以为意。
“今晚愉快吗?”
“还可以。”
他看了眼台上弄成三角状的酒杯:“呆会要喝酒,如果不胜酒力,喝一点点就好。”
素末点点头。
不久后喝酒的时刻果真到来。
主办方恭敬地先对包括关睢炎在内的五位嘉宾敬酒,素末跟在他身后,众目睽睽之下将杯中的香槟饮下一半。
关睢炎看着她,在看到香槟被喝下大半时,一把抽过杯子,为伊素末解决掉剩余的东西。
会场上发出轻呼声,女人们一个个既羡慕又忌妒地将目光往素末身上射,令她不舒服极了。
之后关睢炎带着素末回家。
他习惯性地将车开得很快,奔驰的感觉在一时间激发出她的酒兴。方才所喝的那半杯香槟在胃内翻滚着,极其难受。
关睢炎在车镜里注意到她的脸色:“怎么了?”
“没什么。”素末强忍下体内的欲呕感,直到他感觉不对劲,将车停下,她连忙开车门下去干呕。
关睢炎递上手帕给她:“我说过你可以喝一点点。”
“可是刚刚有好多人在看着我。”
“自作孽。”他缓缓地给了个评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伊素末笑得很虚弱。
远处突然冲过来一辆麾托车,车主似乎是喝醉了,开车乱闯,最后直直地往她这边驶来。
“小心。”关睢炎连忙将她拉向自己,“该死的,你差点被撞倒。”
之后他眯起眼注视着那仿佛没事般扬长而去的摩托车,收回目光后拉着素末走进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