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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涵 当前章节:14562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3:28

“麻烦您叫个下人上二楼来,将我的行李搬到炎君隔壁的客房里。”

之后她不再让自己有任何思考的时间,打开行李包,开始一件一件地将衣服和日用品放到该放的位置上面。

楼下突然间又传来车声。伊素末以为是关居爱回来了,走到窗边一看,就见一名女子自车上走下,进入关宅内。

向来不错的视力助素末一下子认出了那个女人。

她和她不熟的,只是一次在父亲邀请城内名家到李宅吃饭的夜晚,她路过洗手间,听到这个女人与另一些女人正讨论着她——新来的李家大小姐。

“听说她还曾经是炎君的女人呢。”

“是啊是啊,你是没去参加张先生举办的那场晚会,炎君可照顾那女人了。一整晚搂着跳舞,尾声时还怕她喝醉了似的硬替她喝下主办方敬来的酒。”

“可是他们怎么分开了啊?”

“那还用说?当然是炎君玩腻她了呗。不然你以为以炎君的条件,那女人无才无德无貌会舍得放手?偷情更是不可能的了,有哪个男人敢冒这种生命危险?”

“是啊是啊……”

匆匆忙忙间,伊素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洗手间外,但她仍看到了那女人的脸孔。

是的,就是她。

素末轻叹口气,走回床前继续做她的事。

那女子似乎也走到了楼上来,就在她隔壁的地方,也就是关睢炎门外,轻轻敲门:“炎君,可以进去了吗?”

“进来吧。”

此后便是开门关门的声音。

之后女子男子另一种欢愉的声音就这样源源不断地进入她的耳朵里面。原来,他甫见到她时面无表情地说了句:“今晚这里没你的位置了。”,为的就是这一刻的到来。

多么的罪过呵,她为什么偏偏选了这个房间?

伊素末将脸埋入手心里。直到窗外的天色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那声音才渐渐平息。

“炎君?”

“嗯?”事后的他懒懒点起一根烟,黑发部分落在额前,显露出纯属于X帮主的野性的味道。

肖示凤着迷地看着他:“有没有人说炎君您长得实在太吸引人了?”

“很多。”

“是女人吗?”

“只有女人长眼睛吗?”他略显不耐地瞥过她。

有些女人总是不识实务,亦或者说太过于不懂游戏规则。开始前明知是玩玩的,却在有了一些关联后便自动将身份抬升。自以为是地想进一步了解他。

这是个危险的游戏,而与她们对台的是他关睢炎,注定得不到任何结果。

他翻起身走向浴室:“留下睡一晚吧,明早让司机送你回去。”

“炎君……”

回应她的是浴室门关闭的声音。

肖示凤气愤得咬牙切齿。该死的,天底下竟然有这种男人?

她曾经听说过关睢炎在和伊素末分开后便开始过荒淫无度的生活。夜夜有女人陪伴,并且夜夜换不同的女人。原本她以为这是别人胡说的,现在看来,的确有几分可信度。

真是两个莫明其妙的家伙。

不久后关睢炎赤裸着身体走出浴室。为证实心中的想法,肖示凤佯装不知情地过问道:“刚才从下面上来,好象听下人说李家小姐也搬过来了。怎么没见到她的人呢?”

“见她做什么?”

“聊聊天啊。女人嘛,总喜欢在一起说这说那。”

“真多废话,睡饱了就滚。”他懒得理会她那张脸上佯装出的恶心的天真,没事人般别过身子,不再看她一眼便径自入睡。

肖示凤别有心思地看着他的睡颜,看来真的不简单啊。

这下有好戏看了。

“昨晚很疲惫吧?超声波震得房顶都快塌下来了。”第二天一早便起来。到花园里泡早茶时,关睢炎遇到妹妹。

他不置可否地看她一眼。

居爱漂亮的凤眼中闪过某种戏谑,在被发现之前,已快速隐退去:“听说素末住你隔壁,可真难为她的那双耳朵了,那女人叫床的功夫一流呢。”

“关居爱,一大早起来就找揍?”

“否则人生毫无乐趣。”她很无辜地耸耸肩,实在不以为然。

要怪也只得怪他,谁不好惹偏偏去惹到师父的宝贝爱女。若非女主角是这样一个特殊身份的人,师父成天在一旁叨念着让她好好照顾,她也不会这样鸡婆。

这等三八的任务,真是折煞她也。

关居爱翘起二郎腿,一边点燃根雪茄烟一边喝茶。

关睢炎懒懒瞥她:“对了,那个叫安格的保镖,以前好象没见过。”

“成天跟在素末身边的那个帅哥?”秀眉微微皱了皱,之后她摇摇头,“不清楚。”

她斜过眼认真审视他脸上的表情,还没有得出结论,便眼尖地发现伊素末出现在花园口,见了他,似乎不知道该回头还是继续走出来。

关睢炎替她省去了犹豫的麻烦。

“要过来就过来。”只听他冷声道,然后伊素末便稍稍顿了顿,之后继续走出,坐到居爱身边。

“居爱说你昨晚睡不好。”他盯着桌上的茶具,看也没看她一眼。

伊素末看着居爱,眼神就像在询求帮助一般。在关家,她似乎把关居爱当成了唯一的救星。

关居爱也冷淡道:“睡不着就说出来,顶多换个房间,不然有人夜夜纵欢,会影响你的‘精神’及其肚里的胎儿。”

关睢炎自然清楚她这话是说给他听的。

“让你开口了吗?”

“那么素末发言吧。”

“也……不会啊,就这样吧。”伊素末的声音几乎小得听不见。

这是意料中的结果,全世界的人都怕炎君,包括她。因此在他略带不满的眼神下,再大的苦衷她也只得当一切正常。

关睢炎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似乎在讽刺着什么,令居爱看得不顺眼极了。

她冷冷地看着他:“炎君,师父的女儿在我们家,我有绝对的责任确保其身心健康。”

“那么你当多带她外去看医生。”

“更应里外防范。”

“那是你的事。”他不想理会她,径自拿起茶起来喝。就在他打算起身时,关居爱率先一步离开了花园。

关睢炎打消去意:“需要换房间吗?”他冷冷地询问在坐的女子,但是明显显示心意的音调,让人丝毫也不敢道出令他不悦的回答来。

伊素末摇头:“不必了。”

“居爱的指责实在令我大为惭愧。”

“没有这回事。”她尴尬地不知道说些什么。

语气是这样冷,表情也这样冷。在说着所谓的歉语之时脸上是毫不做作的没诚意。这一切让素末心灰意冷得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关睢炎的目光自她脸上移下,最后落到腹部上,那隆起的形状预示着另一场生命的到来。

他伸出手力道轻柔地按住它:“孩子出生后打算怎么做?”

“我……不知道。”

“不知道?”

素末无措地看着他:“或许,你已经知道想让我怎么做?”

“滚离我的视线,不许交男朋友,不许嫁人,独立抚养它,在十五岁之时,带它到X找我,此后你方可免去所有责任。”他不冷不热地缓缓盯着她道。

他的意思是……

这么一来,她需独立抚养孩子,并在它成年之际与之完全分离?

“为什么?”

“这是炎君的指示。”

“可是明明不需要这样的……”

“这是你一手造成的。”他支手抬起她下巴,面无表情地凝视了片刻,之后将目光定在她的脖子上,“你用来背叛我的那条东西呢?”

伊素末直觉地摸摸脖子。

那件事以后C与李风华逐渐转好,他帮助素末破解项链上的蜜码。此物经密码被除下,并不会对配带者再造成伤害。

这一些关睢炎在事后才清楚。

多么的无趣呵。如果那一天女仆没有无聊地将那项链再归还给她,今天的这一切,是否会有所不同?她是否就无法继续为C通风报信?他是否就不会察觉这一切,而始终认为她是忠诚的?

但是宿命并不是这样安排的。

她和他,属于不同的天空。

他的眼里再度出现暴唳神色,为控制住自己忍不住掐死她的冲动,关睢炎忿忿地转过身,准备离开花园。

素末自后拉住他:“你的恨意,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消除呢?”

她轻轻拉着他,就像在阻止一只凶猛的兽继续做出更残暴的事情。它的怒意无边无际,因此她的包容亦是漫无边际的。

“你说呢?”

“炎君……”

“对于背叛我的人,你已算被宽容。”

“炎……”

“永远都不要再做无谓的想象。”蓦地他抽开被她拉着的一支手,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伊素末僵在原地,满脑中只有他残酷的离别赠语。

他和她,注定永远就这样了吗?

后来的几天关居爱将帮中的事全部解决完,便给自己放了个假。

这一天她陪着伊素末到婴儿用品店购物。

两个女人,一个身材高挑,外貌出众,另一个大着个肚子,走在大街上自然可引起不少注视目光。

“咦?那不是爱小姐吗?”

“对呀,那不是炎君的女人吗?”

“现在已经不是了。”

……

终于在一旁有人认出了她们,窃窃私语道。关居爱并没有在意,径自走着,一边看着摆在柜子上的婴儿用品,一手轻扶着素末。

“这个奶瓶好可爱哦。”突然间伊素末拿起个瓶子向她说道。

居爱看着那东西。晕,她关居爱向来对可爱的东西不太感冒。

“那就买下吧。”

“还有这小衣服……”

她百无聊赖地陪着兴致昂然的她走在商店内,看着花花绿绿的商品,的确不怎么有意思。

长期处于打打杀杀的环境中,关居爱早已丧失了如此的闲情逸致。可是看这准堂嫂近来少有的笑容在此刻不断涌现,她也只好耐下性子陪着她走过一路又一路。

“居爱,你是不是觉得很无聊啊?”付了帐后,素末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不会。”

“真的吗?”

“多多少少可以想象点未来甥儿的模样,也挺好。”

她天真地笑了笑。想到自己将来的孩子,无论多少的不快乐都突然间烟消云散。

逛完商店之后,两人到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喝东西。

正漫天胡地无所不谈时,耳边突然间响起个声音:“大美女。”

伊素末回头一看,是安格。

不过,这个帅哥所叫之人并不是她。他正热切地将目光定在一脸冷然的关居爱脸上。

而她并不理会他。

“素末,你这小姑子怎么像座冰山一样?”

“滚开。”不待她开口,居爱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之后别开。

“亲爱的……”

“别乱叫。”

“可是这已是事实了,你说……”

不待他说完,关居爱突然间一把踹过安格,之后拉过他形色匆匆地走出咖啡厅。

看来是有些什么了。伊素末兀自想着,微笑着坐在原地啜饮饮料,一边等待居再回来。

“咦,这不是李小姐吗?”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间另一号声音在一旁响起。

她转过头,发现是那一日在关宅内见到的肖示凤。她依旧是那种语气,笑眯了眼的脸上同时流露出虚假与看好戏的神情,让人看得不爽极了。

伊素末出于礼貌对她淡淡一笑,之后便回过头继续喝她的咖啡,不再理会她。

见居爱仍不回来,肖示凤兀自坐到她对面。

“可以聊一聊吗?”

“不知肖小姐想聊什么?”她克制住内心的不耐。

“李小姐现在仍住在关家吗?”

素末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过问这等敏感的话题。

肖示凤已在她的表情上得到了答案:“其实也没什么,关先生是疼爱你,才会将你再接回去住的。李小姐,你说是不?”

明知道不是这个原因,对方假装善意的猜测令她不自在极了。模模糊糊间又似乎听得出肖话中的讽刺。

素末将脸转向窗外:“肖小姐对我的隐私这么有兴趣吗?”

“不,我只是对炎君有兴趣。”再直接不过的表达点明一切。

伊素末似无可奈何:“那么与我无关。”

“是吗?”

“肖小姐何不直接来过问我?”突然间一旁又出现一道声音,在座两名女士纷纷转过脸,就见关睢炎已站在素末旁边,然后摘下罩在眼上的墨镜,坐到她身旁的位置上。

肖示凤刷地白了脸。

“炎君……”素末也极为惊讶。

“居爱打电话让我过来。”

“她……”

“让你的宝贝保镖给拐走了。”

伊素末淡淡一笑。这件事看起来颇为蹊跷,直觉得居爱与安格似乎有些什么,但彼此心照不宣,不必再言传。

肖示凤在一旁怔怔地看着他。

“有事要询问?”

“没、没有。”

“没有?在我过来之前你不是还挺殷勤的吗?”

“那是……和李小姐在拉家常。”她挺尴尬地笑了笑,目光不知道要摆在哪里。

素末在心里不禁觉得好笑。方才不是还挺强势的嘛,怎么一见到关睢炎过来,所有强势都变成弱势了?

这女人……

关睢炎冷冷地看着她:“素末耳根子软,现在你在这漫天胡诌,回去时再让她给我哭哭啼啼的,你说让我关家变成什么了?”

“炎君说得是。”

他将目光定在伊素末脸上:“下午出来多久了?”

“两、三个小时。”她看着他,小声回答道,似乎深怕一个不小心又让关睢炎生气。

“没事出来做什么?”

“刚好居爱放假,就一起出来走走。”

他将目光移到她身旁的婴儿用品上,拿出其中的一件衣服,之后放下,表情有些奇怪地看着她。

素末真巴不得挖个洞让自己砖进去。

真是的,太丢人了。

“这……这是……”

“为孩子买的。”他替她接下说不出口的话。

伊素末有些尴尬地低下头。

这下关睢炎将说话对象转为肖示凤:“再怎么说,她也是我关睢炎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知肖小姐意下如何?”

看似温和有礼的询问,但只要是听说过他的,任何人皆可看得出笑里藏刀。

肖示凤简直是吓死了,白着脸连连点头:“是的,是的。”

“如果没有事,可以请肖小姐暂先消失吗?我与‘我的人’还有些话要说。”

“好。”她还巴不得,连忙收起皮包闪人。

伊素末目送着那惊惶失措的女子离开。

蓦地关睢炎扳过她脸孔:“我比她难看吗?”

“不、不是。”

“那么为什么不看我?”

素末连忙低下头来。身旁莫明其妙地多了无道条注视目光,一下子统统射到她身上。其中不乏惊讶的、羡慕的、忌妒的,她实在是不习惯。

“炎君,好……好多人在看。”

“那就让他们看好了。”

“可是……”

他突然间将脸搁到她肩上,无限欺近的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然后关睢炎轻轻柔柔道:“我只是想提醒你,身为‘我的人’,尤其是你‘这种身份’的,最好不要乱跑。否则待我发起脾气来,后果可不是你可以想象的。”

素末吓了一跳。

之后他冷然地抽开身,不再看她。

“吃过晚饭再走。”关睢炎兀自拿起MENU,叫来服务生,也不过问她的意见便点了两份沙拉。

素末在一旁不知所以地盯着桌子,许久后仍旧不知该做些什么,只好继续低下头,佯装专心致志地喝咖啡。

他突然间一言不发地抽过她的杯子:“喝水吧,孕妇不能乱喝饮料。”

之后又叫来服务生倒水,就着素末刚刚的杯子喝完剩下的咖啡。

过来倒水的服务生毫不知情,也不认识两人,就一脸羡慕地对素末说:“夫人,先生可真体贴呀。”

“他……”

“这是你的小费。”不待她说出任何反驳的话,关睢炎已面无表情地将一张钞票放到服务生的盘子里。

服务生道完谢后离开。

大概在接下去的某些时候,会有惊甫未定的同事拉着她战战兢兢地问道:“你知道刚刚那男人是谁吗?”

然后同事靠近她的耳边说了些什么,再然后这服务生就一副快要昏过去了的表情。

伊素末在心里面这样子想着。

关睢炎兀自吃着食物。一言不发的气氛直到他解决了餐具里的大半食物,才有声音响起:“最好快点吃完,呆会不会留下时间等你。”

她愣了一下,之后连忙拿起小勺。唉——

16

在冬天即将过去的那段时间是最冷的。冰雪初融的一、二月,白色精灵的寒气随着蒸发肆无忌惮地释放着,一点也没有温暖存留的余地。

是夜伊素末实在受不住冷,便在吃完晚饭后让下人拿个暖气到房间里。

“不是已经有了吗?”关居爱奇怪地问道。

“坏好几天了。”

“不早说。”

素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着居爱突然有事出门,之后便到房间里洗澡。

依旧是那间客房,就是那经常可以在夜晚听到莫明其妙的呻吟声的房间,至今她仍没有更换。这个房间的设备比起其他客房要来得齐全,连带浴室、小型沙发、书柜和阳台,且设计淡雅,因此她喜欢。

伊素末将洗澡水的温度调得很高,泡满了一整个浴缸,然后她浸下去,将自己被冬季寒冷空气冻僵了的身体泡到热水中,闭上眼睛享受。

温热的液体暖和了人的身和心,无论走了多远,总有人喜欢这样暂时停留,给自己的身体以些许籍慰。

正在她舒服得快要睡过去时,浴室的大门突然间被打开。关睢炎走进去,在沉默中观察着她,然后伸出一只手,在氤氲的水气中轻抚过她脸孔。

伊素末连忙睁开眼:“啊——炎君?”

“叫什么?”他懒懒地瞥着她,脸上依旧是冷漠的表情。

素末努力控制住自己不断打颤的声音:“炎……炎君,有事吗?”

“帮你将暖气送进来。”

“好……谢谢……”

他不停一刻地注视着她的身体,目光上下巡循,开始感染上了周围一样氤氲的气息。

“你的身体还是这么美。”

蓦地,关睢炎伸出手轻撩过她浸于水中的粉色花朵。

素末直觉地整个人震了震。

他轻笑:“到现在还这么敏感,像处子一样。”

“炎君……”

“我多久没有碰你了?”丝毫不理会她惊慌的神色,关睢炎始料未及地一整个抱起她至床上。在素末的惊叫声喊出之前,俯首封住她的唇。

伊素末睁大眼眼看着他突来的奇怪动作。

原本他只是路过顺道带上东西进来,孰知道在浴室门口看到里面的光,毫不犹豫地进去后,竟看到一副惹人喷火的浴女图。

他的欲念百分之两百地完全被唤起。

仿佛是情不自禁地,关睢炎用手唤醒她深层欲望里隐藏着的细胞,修长的手指在女人身体的敏感处时重时轻地揉捏撩拔着,薄唇亦相互配合着吻着素末,然后在她白析的身体上轻轻啃咬,烙下一连串的青紫印记。

“炎君……”伊素末挣扎在情欲和理智的边缘,轻轻推动他,“孩子……会受伤的……”

“我会小心。”

“炎君……”

“烦死了。”

她吓了一跳,乖乖闭上嘴,接受这个男人如同海浪一样凶猛的占有。

他的占有从来都是彻底而不留余地的,就像要将她一整个地融入他的身体当中一样。

这个男人在她的全身上下,几乎无一处放过地烙下大大小小的印记。修长的手指时而停留在胸前,爱抚过颤抖的花蕾,时而往下移至双腿间最脆弱的地带,轻摸慢拈,勾出她体内最深层的欲望。

“炎君……”

“喜欢吗?”

“轻……轻一点……还有孩子……”素末重重地喘着气,被欲色染红的双颊,看上去比平日里多了层妩媚。

关睢炎似无限爱怜地轻吻她。

“乖孩子……”

“炎君……”

“我的乖孩子……”

他深情地低声叫唤她,就像以往的一次一次,他这样温柔而霸道地占有她的身体。

时光仿佛在一瞬间倒回,亦或者两人都忘记中间所出现的不愉快的插曲,沉迷于这场欢爱之中。呻吟声久久也没有退去……

次日醒来时,房间内早已没有了关睢炎的身影。

说不清究竟是失望亦或感伤,素末微抚过床边冰凉的另一角,直觉他在半夜就离开了。

那个人大概又要恢复回平常时的冷漠了吧,相敬如冰。他似乎总有很充分的条件在对她欲取欲求过后一脸的冷漠。但是结局在哪里,终点在哪里,她的底线又在哪里,真的谁也不清楚。

早饭依旧是在素末醒来后的一个小时内进行。当她下楼走到餐桌旁,关睢炎与关居爱已经到达。居爱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便开始早餐。

“今天仍然休假吗?”关睢炎将咖啡加上糖,问道。

“那边没什么事,就不过去了。”

“我那边有好几个CASE十分棘手。”

“那是你的事。”

关睢炎别过妹妹一眼,微微皱眉。

居爱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兀自啜饮咖啡,并不看他:“我以为你仍旧十分清闲。”

“怎么?”

“昨晚是谁又制造了那么大的声音?旁人可是要睡觉的。”

闻言不待关睢炎作出反应,素末自先脸红起来。

这个关居爱,明明是清楚情况的,却佯装一副不知所以地在这里“打开天窗说亮话”。

关睢炎冷冷回击:“我还以为那个所谓的旁人早已被姓安的拐到天涯海角。”

“关睢炎……”

看两人的火炎皆似蓄势待发,伊素末及时拉住居爱:“吃早餐吧。”

她这才退下阵来。

没想到两兄妹一大早莫明其妙地吵翻开,主因是为了自己,素末在心里过意不去。

她扬起眼角悄悄看了眼居爱,再看向关睢炎,发现他正一脸平静地吃着面包,不动声色的样子仿佛一切皆没有发生过。

这个人,就像是永远懂得掩饰内心起伏。唯有的几次惊惶失措的彷徨,在赠送给她而得到背叛后,永远地埋于心底,成为为自己添加的笑话,抹也抹不掉。

关睢炎突然间抬起头来看她:“你父亲下午会过来。”

态度冷硬,语气冰冷。她还是猜对了。

伊素末淡淡点头。

之后他将喝光了的咖啡杯放下,起身在坐椅后面拿起外套离开。

“你需有心理准备,他向来是这样的。”这时关居爱抬起脸来看着她。

“我知道。”

“会坚持下去吗?”

她茫然地望向她,之后同样茫然地一笑:“坚持?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底限在哪里。”

她一直清楚自己并不是一个太坚强的女子,尤其在他面前。这个男人冷漠时如冰,愤怒时如火,这样刚烈而变幻莫测的性格,她究竟可以承受多久?

伊素末稍微推开眼前的食物,然后看着居爱叫来下人收拾。

她懒懒点起一根雪茄烟:“我已经不能再多做些什么了,再接下去的你要自己看着办,否则偷鸡不成失把米,我可不想成为炎痛恨的对象。”

素末轻笑:“知道了。”

这个女人对她的关照,她还是可以看得出来的。

之后两人到外面的花园散步。关居爱依旧微扶着她。

这个冷漠的女人向来不习惯与他人亲密接触,却又担心大腹便便的素末不小心扭到脚或闪到腰什么的,会出差错,于是轻扶着她。

“为什么没听说过炎君过生日?”突然间伊素末想到这个话题。

自从与关睢炎认识到现在,他不曾提起过自己的生日,也不曾听他人说过为他庆祝。至此伊素末突然间想到。

“那于他,是个耻辱的日子。”

素末有些微惊讶:“为什么?”

“我们在孤儿院长大。当时和我们住在同一个片区的大部分孩子,他们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几号。但是炎和我知道。曾经有一个与我们走得较近的女孩子,当时我们两都挺喜欢她。她向炎询问生日,然后在他生日那一天,或许是出于忌妒或捉弄的心里,与其他孩子合起来欺负我们。那是进孤儿院我头一年,我们相信了不该相信所谓天真。”

最后一句话似在伊素末心头重重一击。

关居爱自嘲:“那时候多小啊,进孤儿院时我才不过4、5岁,其他的孩子也很小,捉弄是正常的,却成为炎内心自以为是的耻辱。他是一个爱钻牛角尖的男人。”

她看着她。

素末无奈一笑:“此刻的我可以清楚,炎君是那么痛恨背叛过他的人。”

“因此也可以清楚,他是那么地宠爱你,因此你可在他手中留下一命。”

“但是我宁愿不要。”

“有谁会不要自己的命?”居爱将手搭到她肩上,“只要有生命在,就有希望在。”

“那希望何其渺茫。”

“至少它存在。”

伊素末深思片刻,之后点点头。

两人继续走着,走到有坐椅的地方,居爱扶她坐下:“你先休息一下,我去让管家拿茶点过来。”

之后不停一刻地转身离开。

伊素末思考着她方才的话,一边百无聊赖地看着自己光洁的手指。身后突然间响起一阵细碎的声音,她以为是谁来了,回过头一看,后面却空无一人。

“奇怪……”她正讷闷着,转过回过头,突然有一支冰冷的手掐在脖子上。

所见之人令素末大惊失色:“少……少主?”

“怎么?李大小姐,您大概以为我死了吧?”

“少主……您……您不是……”

“没错,我是被关睢炎开枪打中心脏。但是你忘了吗?C组织历代的老少主皆服有不死丹,真的忘记了?”

她的脸白了一阵。

所谓的不死丹是C组织历代相传的珍物。数量极其有限,每代仅传一颗,可以令人在死过一次后三个月内复生,但作用只限于一次。第二世死后,再多的不死丹也不再有效果,因为此药极容易令身体免疫。

C少主的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意:“伊素末,亏我多年栽培你,你我竟然勾结关睢炎那小子出卖我。”

冰凉的手指猛地更加残酷地掐入她项部的肌理间,巨大的疼痛感和窒息的感觉瞬间吞没了素末的大脑神经。

同样是被掐着,这次的感觉与那一次被关睢炎掐住时是那么不同。

当时的她一心沉湎于背叛的自责与痛苦之中,肉体上的痛显得小了。而这一次,她只是感到痛。

C少主的另一手缓慢地抚上她凸起的肚皮。

“关睢炎的孽种……”

“住手!”正在他的手欲震入她肚子时,关居爱突然间出现,一个利落的踢腿随即打掉他双手。

“该死的,看炎杀不杀了你。”

她的表情比男人看上去更为冷酷。那是在发现敌人时双眼间自然升起的自保神色,利落的打斗,显示自身并非花拳秀腿的本色。

C少主为应付关居爱,放开作用在素末身上的手。这个女人不简单,因此他不可分心,拼了命与她搏斗。

在这时伊素末的脸色更为快速地苍白着。

“居爱……居爱……”

正专心应付C的关居爱并没有注意到她的不正常。

“居爱,我……不行了,我好象……好象快要生了,居爱……”素末努力地将声音拉大,却一直挤不出力气。直到C一个分神,她飞快地踢向他下腹,男人吃痛一声,自知敌不过,立即逃走。

“不要追了……”

这下子她总算注意到伊素末。

“你……”居爱连忙跑过去看着她痛苦倒在地上,“该死的,王妈,快过来!阿右,叫救护车,快点!”

“居爱……”伊素末重重喘着气,空虚无比的双手急切地抓住她的,“我……我好象要生了。”

“别怕,我们马上上医院。”语毕关居爱连忙拥起她,跑出关宅,阿右已超快速地叫来了救护车。

“告诉你,如果她出了半点意外,我会马上折掉你的医院!”

这是关居爱上了救护车后对护士说的第一名话。

车上没有人不认识她。护士吓了一大跳,匆匆忙忙地替伊素末准备抢救的工作。

她已陷入半晕迷状况,但双手仍紧紧地将居爱的握着。她转过脸向一旁的保镖:“打电话让炎君过来。”

“是,爱小姐。”阿右不敢耽误片刻,立即掏出手机,按下一连串号码。

那里面传来“嘟嘟——”的声响,几分钟后,不耐烦的声音懒懒响起:“告诉关居爱,我在开会。”

“炎君,李小姐快生了。”

他似乎沉默了片刻,之后依旧冷淡道:“知道了。”

语毕挂上电话。

“他来吗?”

阿右不敢断言:“炎君只说‘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他妈的!”关居爱忿忿地咒骂一声。她怎么会不清楚他的“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该死的倔男人!

救护车在几分钟之后抵达医院,在送入手术室时,居爱扳开互织着的手指,让护士将人抬入手术室。

李风华与安格在两分钟后也到达。

老人显得十分着急:“怎么办才好,她只怀孕九个月,这是早产啊!“

关居爱吁出一口气:“刚刚C的少主过来挟持素末,不知道是不是被那影响到的。”

“畜牲!”

“好了好了,素末吉人天像,一定会没事的。”在一旁的安格见两人紧锁眉头,便安慰道。

关居爱冷冷地白过他。

“阿炎呢?”这时李风华想起了另一号重要人物。

“他在开会。”

“有什么会比自己的孩子更重要?”

“师父……”

“打电话让他立即滚过来!”明知道关睢炎是故意的,他就是气不过。

居爱依令行事,度到走廊另一头,拔号到关睢炎的直达手机上:“师父让你过来。”

“正在忙。”

“早产儿,非常危险。”

“事情处理完毕后会过去。”不再多听一句,关睢炎即刻挂上电话,打断她接下去的所有欲言。

关居爱回到原地:“他说呆会过来。”

“臭小子!”

接下去只是焦虑不安的等待。居爱坐在坐椅上,安格立于一旁,只有李风华一副极其不安地在眼前度来度去。

“老头子,你能不能拜托一点,别这样晃来晃去的呀,眼都花了。”最后安格终于忍不住出声制止。

“死小子,这又不是你女儿。”

“晕!”

关居爱仍旧在那里算着大概时间,正当算到着急处时,手术室外的灯光突地灭掉。

“出来了出来了!”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啊?”李风华连忙拉住自内走出的主治医生。

“已渡过了难关,不过……”

“不过什么?是不是宝宝出事了?”他这下又想起宝贝外孙。

医生摇摇头:“宝宝经过抢救已经出生了,颇腹取出的,是女儿。因为母体之前一直过于虚弱,且在出生前受到刺激,导致婴儿早产,现在需要留于氧室内灌氧气。”

老人那颗被提到半天高的心这下才稍稍放下来:“那么会有危险吗?”

“很难说,一般来说如果进行顺利,应该会平安。”

“那就好、那就好。”

“现在可以进去看她吗?”身后的关居爱突然开口。

“病人现在很虚弱,不要让她说太多话。”医生点点头,之后离开。

伊素末已被撤离手术室,送到病房。现场三人迫不急待地走进去,就见她躺在床上沉默地盯着天花板,一脸的苍白。

“末儿。”李风华走过去握起她的手。

素末并无任何反应。

这静默的景象简直把老人给吓死了:“末儿,你不要吓爸爸。”一边说一边用手轻轻在她眼前晃动。

伊素末终于回过神来,看清了来人后,虚弱地勾起一抹笑:“爸爸。”

“还好吧?”

“很好,宝宝呢?”

“在氧气室里,没事的。”

素末将目光移向父亲身后,关居爱所在的位置:“真是麻烦你了。”

“份内事。”向来冷然的佳颜上徐徐浮起一抹微笑,居爱走上前来,“刚刚让管家立即送来汤药,你太虚弱了。”

“还吃不下呢,早饭似乎还没有消化。”

“可是脸色苍白。”

她再往后看了看,并没有发现想象当中的人。

李风华立即发现素末眼神中的不对劲,尴尬地清清喉咙。知女莫若父,他当然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只是想着什么时候再让他遇到关睢炎,非好好教训这死小子不可。

“可以请李先生过来取病单吗?”这时有护士出现在门外,轻声问道。

李风华便跟着走了出去。

“你也滚出去。”见师父的身影消失,关居爱微撇过脸对安格说道。

“我为什么要‘滚’出去,‘爱小姐’?”

“你这张绝世丑脸别在这里碍眼,有响孕妇心情。”

“嘿,我说你这个女人……”

“滚。”她再一次看向他。

既然这世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那么君子暂时不逞勇猛。

安格自认为不欲与她一般见识,便转身离开病房。

关居爱坐到素末身边:“你在找他吗?”

“刚才是你一路握着我的手吧?”她看着她的眼睛,“你和你哥的手真的好像啊。刚刚我就在想,会不会是炎君呢?会不会是他已经原谅了我?可是事实证明并不是这样的。”

“素末……”

“孩子生下来的那一刻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正词穷,伊素末打断她的话,“我在想终于可以将炎君的孩子完整地引到这个世界上了。可是它是这么小,这么虚弱,而且是早产儿,该多辛苦啊。他会不满意吗?可是我真的已经尽力了。”

“他会明白的。”修长的手指紧紧握住她,关居爱放柔声音。

她似有些安慰:“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宝宝?”

“过两天,它还在氧气室里。”

“它漂亮吗?”

“很漂亮。”

伊素末虚弱地笑了笑。之后李风华重新走进来。

“末儿,你想继续住院还是回家?”

“可以住院吗?我想先调养两天,顺便等孩子。”

虽然知道家里的条件比医院好上许多,也随时可以请来护士照看,但是她还是希望留于此地。

出院后总要再看向下一步现实,例如住处。关睢炎会让她继续留在关家吗?大数只能打道回府吧。为了晚点接受残酷的现实,她只能继续呆在此处。

“我会留下照顾她的。”关居爱担起所有责任,“C可能再过来。”

“有你在,我就放心了。”只是炎那小子……

李风华心里的怒火油然而生。

他居然还不过来,这究竟是什么跟什么嘛?年轻人的游戏,总是这么莫明其妙!

素末看得清父亲脸上的表情。

“也许炎君工作忙吧,男人都是这样的。”她淡笑着,似乎欲替他解释。

今天所有的结果,只是她一人造成。如果没有当初的背叛,关睢炎便不会恨她入骨。此刻的他就是站在床前温柔安抚着爱人的男子,一家三口尽享天伦之乐。

李风华叹了口气,不语。

许久后关家的佣人带着补品过来。素末仍处于迷迷蒙蒙的虚弱当中,只稍微喝点汤,肉食类的并无吃下多少。

放下碗筷后她向父亲说道:“爸爸,您该回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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