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音回宫,匆匆换过衣服,赶往思贤殿,一路花香袭人柳絮飘飞,宫人皆喜气洋洋,往来穿梭,准备着今晚的洗尘盛宴。
踏入思贤殿院子,静谧无声,站岗巡逻的神策军威风凛凛,庄严肃穆,思贤殿门口两株西府海棠开得正盛,压弯枝头,海棠下立着一紫衣男子,,刚过而立之年,较之泓轩的锋芒毕露更显成熟稳重,只见他温柔地拉下一枝最盛的海棠,凝视许久,神情专注,忽而微微一笑,垂首轻嗅海棠清香,拈花微笑间竟微带世出的飘然,儒雅沉静,风度不凡。
侍源王朝,能着紫衣的也只有权倾天下的皇太子摄政王泓晟,出行仪卫车马皆从皇上例,太子东宫亦直逼皇宫,百官选拔核查大都经过他的朱笔,拱卫京畿的一万护城军皆直接对他负责。那个此刻于海棠树下拈花微笑的温文男子,便是将宜宁城,乃至整个侍源王朝玩转于掌心,一如此刻他掌中的西府海棠花。
殊音踌躇着站在不远处,思量着要不要上前,却见紫衣男子缓缓转身,指间一枝西府海棠开得正盛。
殊音连忙跪下,伏在地上轻声道:“奴婢夏殊音拜见摄政王殿下。”
“不必多礼。殊音,来得正好,正想请你来拟旨。”他的声音不温不火,从容闲适。
“是。”殊音缓缓起身,瞥了一眼紧闭的思贤殿,略微有些惊诧,问道,“陛下在会见何人?”究竟是何等重要的人能让摄政王在门外等候。
“父皇许久没有见过邵儿,今日入宫特意带他来拜见父皇。”提及爱子,摄政王眼中闪过温柔慈爱的神情,“邵儿顽劣,若有殊音一半才华,我这作父亲的也感欣慰了。”眼光转向眼前素纱青衣的女子,赞赏之情溢于言表。
当年夏家大祸,夏家女眷皆贬入掖庭为婢,世世卑贱,一日皇上念及夏家,特前往掖庭询查,见十二岁的殊音聪敏机灵,吟诗作赋,饱读诗书,才华横溢,一如她当年才貌震惊京畿的母亲,心下喜欢,遂令其随侍左右,殊音聪敏好学,十三岁时便能拟旨,一篇郊庙辞令天下文人汗颜,字字珠玑,一手书法大气却不失娟秀,为人乖巧,善解人意,深得皇上欢心,日日随侍左右。
“王爷谬赞,折杀殊音了。”殊音躬身说道,行进有度,不失半分礼节。
摄政王伸手虚扶,含笑道:“殊音太多礼了,侍源第一才女的名号你当之无愧。”
说话间,思贤殿门开,走出一名十二三岁白衣少年,模样清秀,黑发披肩,虽是稚嫩,一举一动间却也带着与生俱来的骄矜与高贵。
“邵儿,过来见过殊音姐姐。”摄政王招手唤来爱子。
“奴婢夏殊音拜见长孙殿下。”殊音俯身叩拜道,侍源宫规森严,即使摄政王青眼有加,也决不能坏了规矩。
“殊音姐姐不必多礼。”白衣少年好奇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夏殊音才华横溢,美貌无双,早已传遍京城,他也只是听父王多次称赞却未得一见。
“日后要多向殊音姐姐讨教,不可终日游戏章台,不思进取。”虽为训斥,摄政王的声音却不见丝毫严厉。
“哦。”少年吐吐舌头,低头受教,却偷偷冲殊音一笑,忽拿过父亲手中的海棠,递给殊音,笑道:“名花倾国两相欢,这才般配,为何自己拿着?父王也太小气了。”声音轻快活泼,顽皮地朝殊音眨眨眼。
摄政王一怔,转而笑道:“这倒被你说对了。”转眼微笑着看向殊音。示意她接下。
看着笑意盈盈的摄政王,殊音迟疑片刻,终是从少年手中接过海棠,垂首称谢。
微风拂过院子,海棠花瓣散落一地,殊音心底无声轻叹一声,抬手整理被风吹散的秀发。
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