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岳松嘿嘿一笑,忽地把手伸到了他两腿间,不怀好意地捏了一下,“那你这里……为什么变得这么硬?”
诶,又和这个暴发户二代搞到了一起……
时谚在酒店的大床上扶着岳松两条健壮的长腿冲刺的时候内心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不应该是这样的,俊美优雅风度翩翩的时家二少爷不应该受到这种人的诱惑……
时谚在心底叹息,同时从岳松身体内抽出来,像煎鱼一样把岳松翻了个面,掰开他的双臀,又一鼓作气地冲了进去。
“嗷——”岳松发出一声又痛又爽的哀嚎。
时谚这次很温柔,光润滑和前戏就用了半个多钟头。到最后进去的时候岳松自己都快忍不住了,主动把腿缠上了时谚的细腰。
时谚边在他体内顶撞,边亲吻着他宽阔的脊背。两人赤裸汗湿的身躯紧紧贴在一起,连心跳的律动都达到了惊人的一致。
这是一场毫无瑕疵可言的性爱。痛快淋漓,身心舒畅。
但,时谚还是忧郁了。天蒙蒙亮的时候,他又像上次一样,光裸着上身靠在床头,双腿交叠,惆怅地给自己点了根烟。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诶……
“给我抽一下”岳松也醒了,趴在他腿上,像只正在撒娇的大型猫科动物。
时谚把手中燃了一半的烟递给他。
岳松接过去,用力地吸了一口,“嗯……真爽!”
“你都睡了我两次了,说吧,怎么负责?”岳松叼着烟,斜着眼睛往上瞟他。时谚瓷白的脸笼在灰蓝色的烟雾后,美得像一幅水墨丹青。他看得心里痒痒,忍不住伸手去摸那人的脸。
时谚没说话,也没动,让他摸了个够。
“喂,上次你吃完拍拍屁股就走人了,这次呢,又想过河拆桥啊?”岳松的嗓音低低的,还有些哑。但是气势很足,比强抢良家妇女的土匪还足。
时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半响,憋出四个字,“当然……不会。”
“好,这可是你说的!”岳松一激动,蹭地坐起来,身上的被子滑落,露出光滑紧绷的古铜色肌肤,大大小小的暗红色吻痕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腰腹。“今天你不准先走!”
时谚无意中看了一眼他的身体,下腹便开始不安分地骚动。平心而论,这家伙的身材还真是好得没话说,胸肌是胸肌,腹肌是腹肌的,也不知道在哪里练的……恍神间,时谚的手已经摸了上去。
“还来?”岳松眼里带着笑意看他,嘴角微扬,“你行吗?”
时谚的回答,是一把扣住他的腰,把人按倒在蚕丝被上。
高手过招,两百回合自然不在话下。
等到鸣金收鼓,云收雨歇,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两人光裸的肩头靠在一起,都不说话,沉默中彼此却感觉前所未有的亲近。
“以后不准再装作不认识我了。”岳松的手在他的胸口划圈圈,时谚皮肤很白,一掐就是一个红印。
“嗯。”时谚懒洋洋的摩挲着岳松蓬松的短发。
“做完了要留下来陪我吃早餐。”
“嗯。”
“不准嫌弃我这颗金门牙。”
“这……”
岳松的小日子最近过得有点太滋润了。
每天从公司下班,时谚已经等在门口,两人一起去新开的菜馆吃饭,晚上进行和谐的夫夫生活。周末不忙的话就整日腻歪在一起,去西郊骑马,去东湖钓鱼,去人民路逛夜市,去江滩坐轮渡(每次岳松拉着时谚挤在甲板的人群中看浑浊的江水的时候某人的表情都很扭曲)……然后晚上回家继续进行和谐的夫夫生活。
日子像是泡到了糖罐里,甜得发腻,虽然时谚从来没开口说过那三个字,但岳松知道,时谚心里是有他的。不然他也不会每天早上陪他在家门口的小摊前喝两块钱的豆浆,吃一块五两根的油条,更不会陪他去逛廉价夜市,为了两块钱的折扣和卖主吵得面红耳赤。高贵冷艳的时家二少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
“今天去吃牛肉面吧,我发现你们公司附近有一家特别好吃的牛肉面馆。”
“好。”
时谚让岳松开车,自己支着手肘靠在车窗上,望着窗外掠过的高楼和商铺,发呆。他姐今天早上给他打了一通电话,问他怎么还没来巴黎,那边的珠宝设计展就快开始了。
“等你来了这边就是欧洲的总代理了,你不是一直不喜欢待在国内么,出来交交朋友也好。”
“这个月底吧,最迟这个月底。欧洲总部交接的最后期限,你不来公司就要重新选人了。”
“小谚,你是不是……在国内有放不下的人?”
时谚把面上漂浮的香菜用筷子一点点挑出来,抖在桌上。对面的岳松大惊小怪地用眼瞪他,连连指责他浪费粮食。
他们坐在靠窗的座位,窗外有一株高大的法国梧桐,五月细碎的阳光从葱郁的枝叶间洒落下来,折射过玻璃窗,落在油腻的木桌上。
“你不吃给我吃。”岳松夹走他碗里的香菜。
时谚的目光落在他孩子气的侧脸上,凝住。
“你看我干嘛?面都快冷了。”岳松把碗里的牛肉夹了一块给他。
时谚垂下眼,埋头用力吃面,白色的热气扑在他脸上,微微刺痛。
“我下个月,要去欧洲。”面吃完了,时谚把筷子放在碗沿,看着窗外的梧桐树。
岳松楞住,手里攥的筷子松了,掉在桌上,浑然不觉。
“以后可能一年才回来一次。”
岳松把嘴里剩下的面嚼完,却已经尝不出任何味道。岳松没问他为什么要走,也没要求他留下来。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把筷子捡起来,吃掉碗里最后一块牛肉。
时谚买了单,两人走出这家小小的牛肉面馆时,擦肩而过的客人们都忍不住回头看一眼西装革履俊美无俦的时谚。
这样的人,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地方。岳松比他们都明白。但是越明白,心里的不舒服就像蛛丝一样,越拉越长。
今天是五月十七号,再过十四天,走在他旁边的这个人就要离开了,也许是永远的离开。
岳松第一次觉得外面白花花的阳光这么刺眼。
“你要是想骂我,就直说。”时谚坐在驾驶座上,看着一言不发的岳松。他很不习惯这个向来洒性跳脱张牙舞爪的家伙变得这么文静。
骂什么呢?像个怨妇一样,一哭二闹三上吊,自以为虐恋情深地求时谚别走?岳松不是这种人。
车开到公司楼下,两人都没说话。昨天的这个时候,岳松应该正捧着时谚的脸吧唧一下,然后得意洋洋的拉开车门下车。时谚会在后视镜里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慢慢勾起宠溺的笑容。
不过才一天,两人身处和昨天一样的场景,却已经相对无言。
“我先回公司了。”还是岳松先打破了沉默。他打开车门,正要下车的时候手臂被一股力道拽住,一阵天旋地转,温热的触感压在他唇上,急切的,疯狂的,激烈的。
宽敞的吉普车在这时显得分外窄小,时谚根本不管停车场会不会有人开车经过,只是把岳松压在座位上一遍又一遍蹂躏他的唇。今天岳松的反常让他有点慌了,舌头焦躁地探进去,像是在那人湿润温暖的口腔里摸索着什么。啃得太过用力,两人嘴上都多了一道红色的血痕。
“……对不起”时谚放开呼吸不稳的岳松,颓然地倒回车背上。
岳松整好散乱的衣襟,面无表情的下了车。
8
机票已经买好了。公司里该处理的,该交代的,也都妥当了。
去法国的前一天。
时谚把角落的米色行李箱拎出来,打开,把衣柜里散乱的衣服一件件装进去。翻出一条幼稚的奥特曼四角内裤的时候,时谚忽然笑了。这是岳松上次睡在这里时落下的。他记得那晚做的时候他怎么也不肯让岳松脱这条内裤,美其名曰情趣,后者羞得满脸通红,在他胳膊上重重咬了一口。
手机响了,小课在电话里咋咋呼呼地吼时谚你真要走啊?你一走我以后去俱乐部都找不到人撑场子了。你就这么忍心抛下哥们儿啊……
时谚只回了一句话,别贫,陪我喝场酒。
酒吧是岳松第一次请他去的那家,时谚今天才发现它有个很诗意的名字,叫逃离乌托邦。大概《逃离德黑兰》的中文译名也借鉴了这里的灵感吧。
想到上个月和岳松一起看电影的场景,时谚苦笑,推开落地玻璃门走进去。
这两个星期,岳松没有给他打过一个电话,他打给他,手机关机;他去岳氏找他,秘书小姐笑容满面地告知他少董不在,让他最好先预约后再来。他去找赵家小姐,人家俏脸一撇,压根就不屑和他说话。
自作自受,时谚在心里反反复复地想这四个字。
小课早就到了,正在和吧台的美女调酒师打情骂俏。看到时谚丢了魂的样子,也明白了个大概。毕竟时谚和那个暴发户二代的事,他多多少少也知道一点。
“来,今天你喝多少我陪多少。”小课想安慰他。
时谚没和他碰杯,径直把一杯加冰威士忌全倒进了嘴里,小课看着他不要命的劲儿,有点担心他这副样子会错过明天的航班。
“少喝点儿吧,别耽误明天的事儿。”
时谚抿了抿嘴,叫了杯白兰地,和威士忌混在一起喝了下去。
喝到后面,小课也顶不住了,他酒量没时谚好,几杯白兰地下去就晕得找不到东南西北了。但他还算清醒,在神情癫狂的时谚身上摸出了他的手机,给通讯录上最开头的那个名字拨了个电话。
过了很久,那边都是单调的嘟嘟声。
小课有点急了。此刻的时谚已经完全是一副不把自己灌死决不罢休的架势。他转头夺了时谚的杯子,又拨了一遍那个号码。
万幸的是,这次终于有人接了。
“你先别急着挂,我是时谚他哥们儿,在明珠的酒会上我们见过面的!”没等那边说话,小课就大着舌头焦急地吼,“时谚他在酒吧,你来看看他吧,他再喝下去就要酒精中毒了!”
那头没有说话,只有轻不可闻的呼吸声。
小课紧张地捏紧了手机,时谚趴在吧台上,眼角通红,正在摸索下一瓶酒,他从没见他这么狼狈过。
“明天他就走了,你就来看他最后一眼,也不行吗?”
电话被挂断了,小课如遭闷棍,呆呆地跌坐在椅子上。
时谚又干了一瓶,倒举着空酒瓶痴痴地朝他笑。
小课下了一个决定。他用时谚的手机给岳松发了条信息,大意就是,你不来也行,时谚要是喝死在这里我也不会管他,我还有事,先走了。
发完这条信息,小课把手机塞回时谚兜里,跟美女调酒师打过招呼,还真的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十五分钟后,一个高大俊朗的男人脸色焦急地推开了酒吧的落地玻璃门。
小课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处,看着这一幕,愉快地勾起了嘴角。
是时候回去醒醒酒了。
岳松找到时谚的时候,后者正像快破抹布一样挂在吧台旁。
时谚是真醉了,越醉越清醒。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不停地闪现这些天和岳松在一起的画面。一起去骑马,一起去钓鱼,一起在夜市吃麻辣烫;在漆黑的巷子里小心翼翼地接吻,在吉普车的后座上激动难耐地纠缠,在柔软的大床上拥抱着醒来,那一刻的幸福是那么的真实……他以为自己不会陷进去的,他明明只是个过客。
还是要出国的,他坚定地对自己说。要去法国看巴黎圣母院,去德国看路德维希堡,去意大利看西西里岛,还有希腊的爱琴海,瑞士的阿尔卑斯山……离开这个API经常破200的城市不是很好么,他讨厌这里的人总是不按交通规则过马路,讨厌大街上黑压压的人头,讨厌餐馆里喧闹的说话声,讨厌这里的一切。
可为什么到了要离开的时候,却又这么舍不得这么难受?
“时谚”
他以为自己幻听了。
他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岳松站在他面前,伸出手,表情温柔,好像从天而降的圆桌骑士,来拯救陷于水深火热之中的王子殿下。
“起来,我送你回去。”
最后一个晚上。
他们在无尽的黑暗中抵死缠绵,脸上滴下的已经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时谚用尽了所有能想到的姿势,把岳松翻过来又翻过去。岳松一声不吭地任他动作,只有在压抑到极致时才会发出一声小兽般的呜咽。
他们在潮湿闷热的空气里深深拥吻,眼泪和汗液还没来得及蒸发,又被对方一一舔去。时谚一次又一次将自己嵌进岳松的身体里,那里温暖,紧致,几乎让他疯狂。
灭顶的快感过后,是潮水般涌来的空虚。
时谚的意识像被浸在了深海里,感知到的一切都是遥远而朦胧的。黑暗中他听到细细簌簌的穿衣的声音,随即床的右侧一轻。
他闭着眼睛,假装自己已经熟睡,假装胸口的抽痛都是幻觉。
天蒙蒙亮的时候,岳松走了,走之前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这次,换我先离开。
9
天已经亮透了。
时谚躺在床上,像浮在海面上的一条翻白的鱼。了无生气。
助理从七点钟就开始短信他,中途又打了好几个电话,提醒他千万别错过今天的航班。
枕头上残留的另一个人的气息,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时谚想努力回忆岳松身上的味道,却发现气味这种东西,很难被回忆。
他突然想起和岳松的第一次,他压着他蛮干了一晚上,第二天付了房钱,一句安慰也没有地离开了。那时的岳松躺在床上又是什么心情呢?
时谚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里面什么情绪都没有。起床,穿衣,穿鞋,洗漱,最后对着镜子整理领带。
镜子里映出的人是《暮光之城》里典型的吸血鬼形象,苍白,阴郁,瘦削。时谚摸了摸下巴上冒出的一圈青茬,对着镜子里的人露了个惨淡的笑容。
他姐打电话过来,问他什么时侯到,她好叫人去接他。
时谚说了个时间,拉开卧室门,把行李递给开车过来的助理。
今天的阳光依然很好。一点也不像告别的天气。
在机场附近吃的早餐,精致的西式早点,冒着热气的咖啡牛奶,对面坐着低眉顺眼的助理,斯文地嚼着羊角面包。
时谚有些恍神,他端起咖啡牛奶的时候,差点习惯性去找吸管。他以为他和以前一样,正和岳松坐在路边的小吃摊里,喝着廉价的豆浆。岳松吃东西的时候表情很夸张,尤其是吃到好吃的东西时,嘴里会吧唧吧唧地,纯天然活广告。
时谚曾经笑话他说,吃个早餐就能让你一脸幸福样,你的追求未免太过低俗。
岳松当时说了什么他已经记不太清了,好像是,如果有人吃东西的时候都不幸福,那么他这一辈子就很难体验到幸福的感觉了。
现在的岳松,正和谁坐在一起幸福地吃早餐呢……
助理忐忑地抬起头来,Boss从坐下开始就盯着他看,那视线让他心里发毛。他今天明明没做错什么啊……
“你幸福吗?”
Boss突然开口说话了。
助理身体一抖,Boss最近是不是新闻联播看太多了,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额……我觉得自己挺幸福的,有女朋友,有车,虽然只是个小熊猫啦。工作也挺好的,薪水也很够。”Boss今天很不正常啊……
时谚嗯了声,把视线转向窗外。
《当幸福来敲门》里,贫穷落魄的男主角看着证券交易公司大门里形形色色进出的人,每个人都在微笑,每个人都一脸幸福。他站在人群中,茫然地问自己,为什么我不能像他们一样呢。
为什么,时谚也在问自己,为什么就一定要把幸福推开呢。
“总经理,该进安检通道了。”
助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时谚猛地回过神来,助理已经提着行李往安检通道走去,他胸口一热,心跳突然加快起来,血液里像是有什么喷涌而出。
“等等!”
助理回过头,不解地看着他。
“我不去法国了,你替我把行李拿回去,我现在要去找一个人。这个人对我很重要。”
时谚把手里的机票和证件塞到他手上,脸上的表情很奇异,眼睛里隐隐有些狂热的东西。
助理从来没见过boss脸上露出这种过表情。好像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这……那大小姐问起来的话……”
“就告诉她我说过的原话。”
时谚转身,迈开长腿小跑起来。周围的人惊异地看着他。在他们眼里,时谚这副样子简直像个傻逼。
但时谚已经顾不上了。他从来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想见到岳松。想把他抱在怀里,想揉乱他的短发,想用力抚摸他的脸。
不过才分别几个小时,他就想他想得心都疼了。
如果这都不是爱,那什么才叫爱?
不走了,再也不走了,他对自己说。
机场外的阳光依然灿烂,风声擦过耳畔,像是情人温柔的叹息。
时谚用力奔跑,像个傻逼一样地奔跑。
在时谚今天这一页的人生里,叫做 the pursuit of happiness.
正文END
小金牙番外篇(上)
发文时间: 4/25 2013
岳松坐在餐桌前,嚼完最後一口小笼包,抬起头,两眼无神地看著对面的两人。
“爸,妈,有件事一直没跟你们说。”
岳爸把目光从报纸上移开,“怎麽了?”
岳妈赶紧地捅了一下岳爸的胳膊,自家儿子这些天的反常她都看在眼里,就怕岳爸不小心说错话。
“咳咳”岳爸干咳了两声,“我的意思是,你想说什麽就直说。”
“我喜欢上一个人。”岳松顿了顿,“这人是个男。”
沈默。死寂的沈默。
岳松紧张地握著拳头,一副行将就义的表情。再也不会有更坏的情况了。他对自己说,
反正那个人都走了……
岳爸动了,他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把报纸放到桌上,扬起手──
岳松下意识闭上眼,等著巴掌落下来。想象中疼痛却并没有来临,倒是肩上突然多了一股力道。
岳爸恨铁不成钢的压著肩膀,“你小子一定要憋到今天才说?”
什麽情况?岳松的嘴张成O型。
“你那点小心思,你妈早就看出来了,也都告诉过我了。”
“啊?”岳松的嘴张得更大了。
“是这样,小松啊,你上高中的时候我有一次替你打扫房间,不小心看到了你压在枕头下那些杂志……只是我一直没敢问……”岳妈忧心忡忡地看著才半个月就瘦了一圈自家儿子,叹了口气,“虽然我们家现在能接受这个,但是别人不一定能接受。当然,我还是希望你能找个好姑娘家……”
岳松觉得今天一定是自己回家的方式不对。
“妈,我只能喜欢男的……”
“我明白,诶,我也不是要强迫你和姑娘家在一起,只是这条路很艰难,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清楚……”
岳爸虽然没有说话,却频频赞同的点头。
回到房间的时候,岳松觉得脚下是虚的,像踩在云端。短短几个小时,岳松就先後经历大悲和大喜两种极端情绪,他有些心力交瘁。
今天是周末,岳爸约了人打牌,岳妈要和闺蜜出门血拼,留下岳松一个人待在家里。临走时,岳妈犹豫地抚了抚岳松的脑袋,轻声道,“小松啊,如果实在难受,哭一场就行了。
别这麽憋著,妈看了心里不舒服,啊?”
岳松趴在床上,想著这句话,把头埋进枕头里,试图挤出几滴眼泪。
时谚现在已经上飞机了吧……
心太痛,太难受,反而什麽都流不出来。
岳松想撞墙。
他囫囵地套了件肥大廉价的T恤,一条四角裤衩,浑浑噩噩地从床上爬下来。打开电脑,把音乐放得震天响。拉紧窗帘,岳松抱著膝盖蜷在椅子上,没有听到枕头下手机不停震动的声音。
时谚急得都要上火了。
打电话没人接,去公司找人不在,又去了他们以前经常去几个地方,都没看到岳松的人影。
这家夥,不会想不开吧……
忘了拿住处的钥匙,时谚直接去了小课家。小课看到他回来似乎一点也不惊奇,边啃芒果边把腿搭在茶几上看欧洲杯。
“这年头还有人殉情?”小课对他的猜测嗤之以鼻。
“你怎麽说话呢!”时谚气得呼噜了一把他的脑袋,“老老实实地给爷想办法!”
“要不你去他家看看。说不定人家只是睡过头了而已。”小课换了个更加懒散的姿势,“就拿我来说吧,要不是为了看球赛,打死我也不会这个点起床。”
时谚觉得小课的猜想虽然不靠谱,但还是具有一定的可行性。他二话没说,拿了小课的车钥匙就出了门。
他去过岳松家几次,很快就循著记忆中的路线把车开到了岳松家楼下。怀著激动又忐忑的心情,时谚把手摁上了门铃。
悠扬的电子音飘扬在空气中。时谚整了整衣领,脸上挂起360度无死角的微笑。
十五分锺後,欢快的电子音还在飘扬,时谚脸上的笑容却一点点僵了下去。
半个小时後,时谚无力地蹲坐在了岳松家门前的草坪上。
等吧,等到他回来为止。他就不信,这家夥敢夜不归宿!
此时的岳松正在房间里哑著嗓子嚎《单身情歌》,嚎到动情处语声哽咽,电脑屏幕上MV在视野里渐渐变得模糊,岳松一摸脸,才发现上面都是温热的液体。
岳松终於忍到了极限,爬到床上,放声痛哭。
此时的时谚还坐在大太阳底下,表情愁苦,额发凌乱。打死他也猜不到,岳松就躺在和他一墙之隔的地方,正在为他的离去悲痛欲绝。
上帝给时谚关上了门,却在同时开了一扇小小的窗户。
岳妈提前回家了。她把一件要改腰身的晚礼服落在了家里,和闺蜜逛街逛到一半才想起
来,连忙打车回来取衣服。刚下出租车,她就看到了蹲坐在他们家门口的俊美青年。
岳妈不敢置信地掩住了檀口。这不是就来过他们家好几次的那个……小松的朋友麽?难道小松就是因为他……
“伯母好!”时谚也看到她了,连忙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站起来,他虽然脸上是笑著,眼底却难掩焦急和忧郁。
“来找小松的?”岳妈和蔼地看著他。
时谚暗沈的黑眸一下有了光彩,“是……您能告诉我他在哪里麽?”
“诺”岳妈不以为意地指了指门口,“ 一直都在家呀。”
时谚觉得自己被太阳晒得有点发晕,“您是说……岳松一直都在家?”
岳妈嗯了声,从包包里掏出钥匙,开了门,对时谚示意道,“进来吧,小松应该在房间里听歌,所以没听到门铃声。”
时谚惆怅了。所以说他等了这几个小时完全是白等的?这家夥根本就窝在家里没出来过嘛!害他还担心是不是出事了……
“我拿完东西就走,小松在房间里,你自己看著办吧。”临出门前,岳妈对著时谚别有深意地眨眨眼,哼著歌带上了门。
时谚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难道说伯母看出什麽来了……
小金牙番外篇(下)
岳松的房门紧紧闭著,隐隐有嘈杂的音乐声从门缝处倾泻出来。时谚的手放下去,又抬起来,连试了好几次,都没鼓起敲门的勇气。
近乡情怯,大概就是他现在这个状态。
突然,时谚听到了另一种声音,闷闷的,像是谁的呜咽声。
那家夥哭了……时谚只觉得心脏像在瞬间被一只大手揪住,百般蹂躏。他拼命忍住眼底喷涌的液体,用尽全力开始砸门。
门开了,头发蓬乱似鸟窝,身上的衣服皱成一团的岳松握著门把手站在他面前,眼睛都没睁开,“妈,你又掉什麽──”
下一秒,岳松就被拥进了一个温暖、坚定的怀抱。
岳松红肿眼皮迟钝地一点点掀开,嗅觉,听觉,触觉,也一点点恢复成正常状态。
这是……时谚的声音,时谚身体的触感,时谚领口的古龙水味……时谚回来了!
岳松觉得自己肯定在做梦。他被时谚死死抱住的同时,腾出手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啊──”一声惨叫响彻整个小区。
“你怎麽那麽傻!”时谚又好气又心疼的坐在床边给岳松大腿上掐痕上药。
“那你呢?你就不傻了?还回来干什麽?”岳松低著头,看著时谚纤长白净的手指,语气幽幽的。
时谚温柔地掐了一把他的脸,“你说我回来干什麽?”
“不知道。”岳松把头转向一边。
“还生我气呢。”时谚把药瓶和棉签搁到床头柜上,轻柔地把他的头扳回来,和自己鼻子对鼻子,眼睛对眼睛,“我是为你回来的。”
时谚切了声,垂下眼,不怎麽感冒道,“我是你时少爷什麽人啊,还为我?我可受之不起。”
“你是我爱人。”时谚一本正经地看著他。
岳松早饭都要吐出来了,“擦……你什麽时候这麽油嘴滑舌了?”
“遇到你之後。”时谚捏著他的下巴,抬起,秋水般的明眸满含哀怨,
“为什麽你现在都不肯正眼看我了?难道说我已经成了过季的黄花菜了吗?”
岳松只觉得心情乱糟糟的,脑袋里什麽都有,又什麽都没有。终於期盼的这一天来到了,可为什麽他却这麽茫然这麽不知所措呢?
“困了,我要睡觉。”岳松腰到现在还没缓过来呢,只是他先前因为时谚要走心情太过抑郁,根本就没空注意自己的身体。现在一放松下来,才发现腰和腿都酸痛不已,也不知道昨晚他和时谚都是怎麽疯做的……
“那我陪你。”时谚顺势在他旁边躺下。
岳松也懒得理他了,舒舒服服地往床上一倒,闭上眼就睡,意识朦胧中似乎听到有人
耳边说了些什麽。好像是三个字……
岳松放松地沈入了甜香的睡梦。
时谚撑起上身,静静地凝视著枕边的人的睡脸。看了一会儿,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碰了碰岳松的脸颊。
瘦了,颧骨都凸出来了。时谚心疼地抚著岳松的脸,手指往下,移到冒出青色胡茬的下颌,眼底又多了几丝不忍。这家夥是多久没刮胡子了,都长这麽密了。
正在时谚单方面情意绵绵的当口,一阵突兀的震动声从他外套口袋里传来。时谚连忙收回伸向岳松的“狼爪”,抓起外套蹑手蹑脚地下了床。走到和卧室连通的阳台,时谚这才接起电话,
“喂,姐?”
“你小子怎麽临时改主意不来巴黎了?有人把你给留在那儿了?”
时谚一听他姐这逼供的语气,就知道自己逃不过去了,“是……我有个放不下的人。”
“长什麽样啊,什麽时候带回家来看看?”时谚他姐挺开心,看到弟弟能安定下来,总归是欣慰的。
“他……有颗金门牙……”
那边扑哧一声笑了,“金门牙?难道是个暴发户?”
“是……他爸是个暴发户……”
那边笑得更欢快了,“有意思,有意思!下次发张照片给我鉴赏一下呗?”
时谚一脸黑线,“再说吧……”
岳松正睡得迷迷糊糊之际,鼻尖隐约飘来一股面汤的香味。他无意识地翕动了一下鼻翼,那股香味更加浓郁了。
岳松的胃禁受不住诱惑,发出了抗议的咕噜声。他的喉结用力地滑动了一下,然後慢慢睁开了眼睛。
时谚走了……时谚又回来了……时谚对他说了那三个字……时谚在煮面?
岳松被最後一幕画面惊悚到了,倏地掀开被子下了床。时二少爷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典型例子,别说下厨了,就连衣服上的灰尘都不肯自己动手拍一下,这种人进了厨房确定不会酿成重大事故麽?
事实证明,岳松的担忧和焦虑是完全多此一举。
从来没下过厨的时二少爷,只不过在网上百度了一下鸡蛋挂面的做法,就悠然地卷起袖子开始行动了。预热锅底,加食用油,烧开水,挂面进锅,用筷子均匀搅拌後打两个新鲜鸡蛋,再撒调料,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岳松倚在厨房门口啧啧地点头。智商高就是不一样!
“站那儿干什麽?过来。”时谚笑眯眯地朝他招手,“来尝尝为夫的手艺如何。”
岳松拖拖拉拉地走过去,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时谚认真的样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勾人……
“怎麽样?”时谚坐在餐桌对面,不肯放过岳松吃面时每一下细微的表情变化。
岳松把最後一根面嘶溜一下唆完,又喝了一大口面汤,这才摇头道,“你盐放多了。”
“啊”时谚表情很受挫,“那你怎麽还──”吃得下去……
“你不知道我口味一向很重麽。”岳松扯了张纸巾,擦了擦嘴,拉开椅子回房间时轻飘飘地丢下了这麽一句。
时谚先是不解,然後是迷惘,最後露出幡然醒悟的表情。
“我以後……天天给你下面吃!”
“随你……记得洗碗。”
“No Problem!”
作家的话:
END。明天再更局外人。
谢谢大家的肯定和认同!早期的文因为思想不太成熟,对文字和情感的驾驭能力不够,所以坑爹是必然的……OTL
但我相信,一个不断进步的作者,才能最终成为一个好作者。希望这条艰辛的长路上会一直有你们的陪伴!鞠躬!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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