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浅浅的薄晨。
在人潮汹涌的闹巷.
街道上开往的人络绎不绝.
他们撑着各色的伞。
我看不清伞下的他们究竟是张什么样的脸.
或喜或悲,或是忧愁.
还是如同我希望的无助不安、患得患失.
偶尔会有一个人,不着急回家或是无法回家.
他走进这家咖啡屋.
我微笑的看着.
幻想着那被雨点打湿.
潮湿的睫毛.
几日后,岑珂浅的病也完全好了,初雪在楼下收拾着那些人送来的补品,忽然想起了浅,便上了楼。
卧室里的少年倚在窗前,看着窗外,阳光洒在他的脸上,隔着迷迷蒙蒙的晕光,有着不真实,望着窗外的侧脸却是一脸的恬静。
初雪在门口停留了半晌才走进去,和岑珂浅同窗而立,看着窗外,除了白云,繁枝,呆板建筑物,也没看出个什么来。
像是想到了什么,说“浅,这几天院里来了很多人,他们好像挺关心你,送了很多贵重补品。”说到这里时,初雪的眼里满是羡慕神色,起初,他还不在意,刚才和怪医生整理的时候才发现那些礼堆起来竟然有一衣柜高。
岑珂浅依旧淡然表情,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情绪,也只有初雪这么单纯的人会以为他们是真心真意,那些人表面上好像很关心自己,实际上哪个不是冲着他现在的身份来。
他是小渔的男朋友,或许以后就是谢家的女婿,再或许以后,谢文康就将整个圣保罗转到他名下,小渔又是公司的副经理,那些人当中或许更多的看在小渔的面子上才会来这里探望他。
他甚至不认识那些人,又拿来探望之意,不愿说着好像彼此都很熟的假惺惺话语,装昏睡不醒倒是一个很好的法子,至少不必看他们那些奉承伪笑的嘴脸,不过,倒是吓坏了某人。
岑珂浅看着初雪,眼中带着柔光,心中的悲伤却蔓延开来。
看似衣光鲜丽的他,真正的灵魂又将是如此悲哀廉价。男朋友?呵,说得好听是男朋友,说得难听就是女人养的小白脸而已。这些在初雪眼里的辉煌荣耀却让他被受耻辱。
转过脸视线在初雪脸上移开,又看向窗外,沉默不语。垂下紫眸,视线却落在了院里一个男人身上。
初雪也顺着浅的目光望向窗外,院里那个奇怪的医生和妖艳的女人交谈着什么。初雪忽然记起,那个奇怪的医生今天要走了。
那真是个奇怪的人。初雪在心里叹道。就在前一夜,那人还找到他,和他又讲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让他用一辈子的勇气来和岑珂浅在一起。走时,甚至还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力道大的以至于他现在还能感觉到肩膀传来的隐隐疼痛。
“他是个很尽职的医生呢!”初雪望了望院里那抹白影,继而又将视线落在眼前一脸淡然神色人的脸上。
“浅和他是很好的朋友吗?”
修长白皙的手抚上窗帘,摊开手掌,握住了素白条纹窗帘,反转,素白窗帘被他捏在手里。
红唇勾起,露出一个嘲弄的笑。
“人面兽心。”
初雪一惊,狐疑的看着岑珂浅,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倚在窗前的人也不解释,只是淡淡的说“该走了吧,这人总是独来独往,该来得时候会出现,不该来得时候也出现,要是走了永远不来了该多好。”岑珂浅倚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垂下窗帘,遮住了窗外微弱的阳光,原本明亮的房间此刻变得有些阴暗。
“这个世上关心我的人少之又少。”岑珂浅脸上露出悲伤,他望着眼前一脸疑惑的男孩,眼眸染上一抹复杂的神色“初雪,你会是吗?”顿了顿,又说“我希望你是。”声音很轻,仿佛风中轻柔的丝。
初雪紧咬着下唇不语,他想说他会是那个真正关心他的人,然而喉咙干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面前的人忽然让他觉得很陌生很遥远,仿佛那个几天前在病床上跟他开玩笑的岑珂浅就从没存在过,每一个他的笑脸如同虚幻,像是他生生模拟出来的影子。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岑珂浅?
他不知道,只是他又开始变得和浅生病之前一样慌乱不安,就像他以为曾被一种东西填塞满满的心就不曾温暖过。他还是像在孤儿院里时一样,一样孤单,一样无助。这让初雪感到莫名恐慌,这感受让他很难受。
岑珂浅定定的看了初雪一眼,那个孩子皱着眉又不知道在纠结着什么,叹了一口气,伸出手将初雪抱在怀里。
“初雪,或许,我真正拥有的就只有你了。”
“浅和那个怪医生是好朋友吗?”闷闷的声音再次从怀里传来,初雪不明白,明明在怪医生那里看两人好像很好,而在浅这里,感觉又不是,反而更像…仇人。
淡紫色眼眸缓缓垂下,也松开了怀中的人,转过脸又开始玩窗帘上流苏,一扯一扯,仿佛要将它扯下来。
“不知道。”他淡淡的说“他救过我一命。”
继而便没了声音,初雪也不说话,眼神又开始神游。
卧室里寂静的有些诡异,两人都开始了漫长的沉默,心思却个不同。楼下,汽车发动声响起。
岑珂浅生病事件算是一个小小的风波,几天过后,风波也渐渐消散。
SOLO别墅恢复了以往的情景。之后日子过得也挺快。
元旦过后便是除夕,除夕之夜,人们都在自家的院落放上了鞭炮、烟花,听倒计时的声音响起,迎接新春的来临。
当烟花绽放在夜空的时候,初雪看着岑珂浅,忽然之间觉得自己很幸福,那是他离开家后过得最美好的一个年了。
由于太兴奋,他许了很多很多愿望,而其中一个就是希望那个奇怪的医生不要再出现在浅面前。因为每次那个人来,岑珂浅就会变得异常冷淡,害得他都没有好心情。他不喜欢这样,所以他真心希望那人不要再来了。
庭院里的花开了又败,南墙上斜挑的细树枝上悄悄冒出了几点新绿的嫩芽,不仔细看,却也看不到。
当街上的一些女孩手里都拿着一株株鲜红的杜鹃花时,初雪才知道他住进SOLO别墅已经有一年多了。
他的日子依旧过得平静,心里的某一种情念却在不知不觉生根发芽。
一年的光景过得比在孤儿院里时要快,那个奇怪的医生自从那次走后也不过来过两次,每次来都遭到岑珂浅的冷眼相待,或许那人也自知没趣,往往待上个一两天,便又离去。
那让人琢磨不透的微笑始终没变,依旧爱跟他讲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而初雪跟岑珂浅待久了,多少也有点他样的脾气,冷眼相待说不上,不过也总是对他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那人却不恼,好脾气的很,还嬉笑着说他开始变成第二个岑珂浅了。
初雪也不生气,心里反而有些得意。
但依旧不变的是,那人在时以及走后一个星期里,岑珂浅都会惯性的变得奇怪起来,也不太理他,要好久才能恢复过来。这让初雪暗地里不知难过了多少回,心里有时也狠狠的诅咒那个人永远不要再来了。
怪医生和小渔之间的怪气氛也让初雪不解了好久,真不知道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依旧不变的怀着自己的小心思忐忑揣想着,而岑珂浅依旧夜夜被噩梦折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