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的晚上,街道上灯火通明,人流如潮,街上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们陪伴着自己最爱的人,最亲的人。街道边传来唯美缓和的旋律,初雪心底莫名涌上一丝感动,好久违,好温暖。
初雪忽然想起他在孤儿院校的时候,每次过节院里的孩子都非常的开心,他们呆在孤儿院里出不来,说是孤儿院,在初雪看来,更像牢房。
起初被送往孤儿院的孩子们,他们不喜欢孤儿院,所以整天哭着闹着要爸爸妈妈,叔叔阿姨就安慰他,但没人会将他们带出去。久而久之,他们便不再哭闹,只是希望有好心人能看中他们将他们领养回家,然后重新享受家的温暖。而每当过节的时候,他们只希望得到叔叔阿姨手中的一颗糖。
叔叔阿姨说,那是一颗幸运的糖。
初雪不想吃那种糖,因为他不相信,那都是骗小孩的。初雪也不想被人领养走,因为他怕那个人会再次抛弃自己。他想自己逃出去,他想一个人生活,不依靠孤儿院,自立更生。
所以他每天晚上趁看班人走了之后,偷偷溜出来,找地方逃出去。但他只不过是个孩子,怎么可能逃出庞大的圣保罗,最终都被看班人抓了回来。次数多了,便背上“圣保罗最不听话孩子”的名字。
孤儿院的人都不跟他玩,说他是最不听话的小孩,就连姐姐也不再抱他,说是因为他总想逃跑而害的她被院长骂。
初雪抬起脸看向岑珂浅,他的手被他紧紧牵着,他的手那么温暖,在这寒冷的冬天,通过手心一直温暖到了他的心里。
圣诞节的大街上,行走着这么三个人,显然很容易引起人们的侧目。一个极美的女人挽着一个极美的男人,男人的左手牵着一个可爱的男孩。他们都误认为这个男孩是两个人的孩子。
很幸福的一家人。
岑珂浅拉着初雪进了商场,一件一件衣服让初雪试,耳边是售货员的赞叹声,初雪的耳根也红了。没人知道他害羞的大部分原因是他每次从试衣间出来岑珂浅惊异的目光。
出来时,大包小包,放进了车内,转身便进了SOS酒吧。
初雪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进酒吧,多少有些新鲜,他东张西望,对什么都好奇,却一直跟在岑珂浅后面,不敢离开半步。
他的手被岑珂浅牵着。酒吧里人太多,岑珂浅不想初雪走失,所以一直牵着。
三人一进酒吧,就有人迎了上来。
“岑珂浅,带女朋友来了啊!”
“小渔姐,最近变漂亮了,这腰是越来越细了,待会儿赏个脸陪我跳支舞呗!”
有人马上注意到了被岑珂浅牵着的初雪。
“哟,这小孩是谁啊,长得蛮可爱的。”
“好像不爱说话,不好玩。”
一群人笑着,一一散开,小渔被邀请去跳舞。
岑珂浅牵着初雪在吧台坐下,这才放开了初雪的手。
“Bloodymary,Bailey’s。”他对霍川说“对了,别加冰。”接着和霍川闲聊着。
霍川速度很快,马上将调好的Bloodymary,Bailey’s放在两人面前。
他俩似乎很熟,初雪心想,低头看着玻璃杯中奶白色的浓稠液体,拿起玻璃杯喝了一口,奶油味的,就像他以前爱吃的蛋糕味。浅怎么知道他喜欢吃奶油。
初雪抬起脸看向岑珂浅,他正在喝一种红色的东西,很妖艳的那种红色,鲜红欲滴,像血一样。不知道会是什么味道,初雪舔了舔嘴唇。
他叫他“浅。”
“恩?”岑珂浅转过脸看向初雪,眼里带着轻柔的光“好喝吗?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牛奶味的。”
初雪看了看岑珂浅,视线又飘到他手中的鸡尾酒上。“我想喝这个。”他说,接着不顾岑珂浅诧异的目光,伸出手将他的手推向自己,低头喝了一口。
然后小小的皱眉,转过脸,不出声。好难喝。
岑珂浅笑了。
“岑珂浅,既然来了就唱首歌呗!”台上有人喊一声,接着底下的人也喊了起来。
岑珂浅伸出手抚摸初雪的脑袋,说“你在这里坐着,我去去就来。”
初雪没有说话,他的嘴里充斥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他不想说话,他怕他一说话就会打一个嗝,那样会很尴尬。
没得到回应,岑珂浅也没说什么,他知道他喜欢沉默。放下酒杯,再次揉了一下初雪的软发这才起身离去。
身边没有了岑珂浅的存在,初雪变得有些局促不安,他的头垂的很低,脸跟手中的玻璃杯靠的很近,双手不安分的紧握着玻璃杯。
“百利甜不像酒,有人说它是漂亮女人的最爱,更像巧克力奶昔。”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初雪抬起头,触到一张笑盈盈的脸。又低下了头,他在说什么?好奇怪的人。只是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不一声。什么巧克力?明明是牛奶味,他最喜欢的味道。
霍川看着一脸茫然看着自己又迅速低下头去的初雪,笑了。真的如岑珂浅说的那样,是个可爱的小孩,只是不爱说话,全身笼罩的是不安,彷惶。
“真正的百利甜是由新鲜的爱尔兰奶油和上等的爱尔兰whiskey调混而成,带着芳香的巧克力味道,香滑细腻。”霍川摇晃着杯中的液体,问“你叫初雪吧?”
初雪仍然低着头,他不习惯和浅以外的人说话,他不认识他。但他仍然可以感受那人向自己投来的目光,他在看自己,他有些邻家大男孩的笑。初雪本想选择沉默,后来想想这样似乎太没有礼貌,他这才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眼睛仍然盯着杯中白色液体。
这时,嘈杂的酒吧一下安静了下来,一阵轻缓柔和的旋律,有歌声传来。
初雪诧异的转过脸,看向台上那个抱着吉它的少年,他一身白衣,眼里有着一贯的冷,那个人是岑珂浅。
转过脸,霍川对上初雪不解的眼神,笑道“他以前在这酒吧驻唱过,小渔就是在这里和他认识的…之后便没了声音。
初雪也没说话,转过脸,视线再次落在岑珂浅脸上。
“人,越长大越孤单。
爱,越成长越懦弱。
这个世界现实的可怕
见证了无数的聚散离合后
我们消散了年少时的勇敢
谁还能如当初般不顾一切。。。”
台上,他抚摸着吉它,琥珀色的灯光打入他的眼底。一双深紫色的眼眸似星晨般璀璨,明洁的眼瞳弥散着温雅的光色,淡淡的灯光下,他左眼处的眼泪刺青越发美的张扬,面容被灯光映照的仿佛虚幻。
他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修长的手指抚摸着吉它琴弦,跳动着。
骨节分明,动作从容。
当他轻唱时,所有的人都在看他。初雪也在看,他何时站起来了他也不知道,他愣愣的看着台上的浅。
"你是我小心维护的梦
我疲倦地享受着
这个无法靠近的光芒
谁苍白了我的等待
讽刺了我的执着
等待不是为了你能回来
而是找个借口不离开
就算眉头铺满了尘埃
也不一定能让那个人知道
你曾经等待
剩下二十一克的灵魂
是我最爱你的方式
流金的岁月
似水的年华
伴随着你的离去
我葬送了我的岁月年华
我的关心不过是你看来卑微的讨好
凭什么无怨无悔的为你把青春当掉。。”
“这一年他们成了彼此的路人甲
他成全了他的自由
他辜负了他的信仰
他终于还是离开了,去向一个没有他的未来
或许此去经年,他也会偶尔想起他
想起曾经一起看过的生如夏花与秋风萧瑟
只是
他的世再无她
她的嗜只剩痴。。。"
最后一个音落下,又传来一些打扮入时的年轻美眉的惊呼与尖叫。
“哇,还是这么清澈迷人的声音,不减当年啊,我听的依旧痴迷。”
“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真的太帅了,我的最爱。”
岑珂浅没有理会这些人的声音,这些声音他早在两年前就听的太多,将吉它交给身旁的人,在他耳边耳语一阵,才从台上走下来。小渔从人群中走出来,上前挽着他的手臂,在他脸上印上一吻。
“真棒。”她说。
岑珂浅的眼中没有任何波澜,他只是习惯性的朝吧台那个一直愣愣看着自己的男孩走去,他的眼底似乎在那么一瞬间染上一抹受伤的神色。
初雪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岑珂浅和小渔,他的眼里只有他的影子,可是…心里的某一处隐隐作痛,他转过脸,缓缓又坐下,不看那个人。
岑珂浅在初雪旁边坐下,依旧是刚才的位置,只是他的身边多了一个人,那个人是小渔。
小渔是个很开朗的人,她与霍川说着话,交谈的很欢快。相比之下,岑珂浅和小渔就安静多了,意外的,岑珂浅没有加入谈话中,他又展现了他一贯的冷漠。初雪依旧低着头,他发现在岑珂浅面前他总爱低着头,他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如此卑微,卑微到尘埃里。
吧台上那杯baliley‘s静静放在那里,他喝去了一大半,霍川很贴心的为他添了一杯果酒,也是那种甜甜味道,却不是牛奶味。
霍川不知道初雪喜欢喝牛奶味的东西,他刚才看他喝得很慢,还以为他不爱喝百利甜。
初雪低着头,他在想他是不是应该对浅说声赞扬的话,毕竟他唱歌那么好听。
应该说“你唱歌真好听。”还是“你真厉害。”如果会遭到笑话呢?还是不说好了,初雪别扭的想,反正不也有人跟他说了吗,少他一个人又没关系,
“我喜欢看你唱歌的样子,你的声音…很好听。”他还是说了,低着头的脸微微的发烫,他感觉自己像小姑娘对自己心仪的人告白,那样忐忑不安,害怕遭到拒绝。
没有回应,四周仿佛安静的可怕,一定是被嘲笑了。他这样想,望着玻璃杯的眼睛渐渐变得湿润。
“谢谢。”轻微的声音在耳边传来,仿佛来自天边,初雪惊喜的侧过脸看向岑珂浅。
“谢谢。”他的眼中有着一层朦胧的光。他说“我只想听你说而已。”
我只想听你说而已。
初雪脑海里一片混乱。
唐人小:文中歌词是偶的好友文榭所编,在此谢谢他啦,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