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秋天。
萧瑟的秋天实实切切梦见你的容颜。
周遭漆漆黑黑、如潮水般的无面人。
脚下被阳光折射出斑驳星光的石板路。
我只看到你。
我走向你,却与你擦肩而过。
你走后。
我终于跪在石板路上。
在初秋的阳光下哭了。
待他回来时,却是另一番情景,庭院聚满了人,交头接耳议论着什么,初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便走了上去。
有人看见他,就问“你是岑珂浅的弟弟吧?快去看看你哥哥吧,也不知道得了什么病,昏在床上便不醒了。”
初雪心一跳,当场愣在了那里,下一刻他像疯了般冲进客厅。
上楼,左拐,马上就到了,初雪喉咙呜咽着,他的脑袋一片空白,到底怎么回事,谁来告诉他。
卧室里的人他都认识,那个妖艳的女人,奇怪的调酒师,奇怪的医生,但这些他又怎么会去理会,他只是愣愣看着躺在床上的人。
岑珂浅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胸口微微起伏着,凌乱的软发贴在饱满额际,那双紫眸此刻紧闭着,干净的脸上是一片平静。初雪忽然感觉心底的什么东西轰然倒塌,明明几个小时前还微笑的让他在家等他,几个小时候却没有没有任何生气般躺在床上。
初雪走过去,站在床上,然后蹲下身,伸手去唤床上的人“浅,醒醒,醒醒。”
床上的人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伸出手抚上浅的额头,滚烫滚烫,初雪一惊,手像被烫到似的,快速的收回手。
“怎么回事?”他小声的呢喃着,卧室里只有几个人仿佛存在于不同的世界。
“到底怎么回事?”小渔看着眼前一脸平静的白衣男人,心里有些焦急,让他看了半天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顾清寒到没有那么焦急,更没有任何担忧,看着床上沉睡的人,他只是淡淡一笑“只是高烧,吊几瓶就好了,至于他为何仍昏迷不醒。”戴着眼镜的男人摇了摇头,表示有些无奈“这我可就不知道了,这还是要等他醒来了你亲自问他好了。”
小渔皱着眉,他当然不明白顾清寒话中的意思,这人是岑珂浅的私人医生,性格怪异的很。她没再说什么,也松了一口气,既然医生都这么说了就代表浅没事了,她就不用太担心了。
“只是…”顾清寒看了看站在床边的初雪,说“你得把他拉开,他这样守在床前我不好治疗。”
小渔这才注意到初雪,叹了一口气,伸出手就要将初雪拉开。但某人死死站在那里,盯着床上的人看,任小渔怎么拉也不走开。小渔生气了,厉声说“初雪,让开,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
“不要。”倔强的声音从初雪嘴里传来,他没听见两人刚才的谈话,他以为浅一定是生了什么大病,要不然他叫这么久他也不愿醒来。要是真的醒不来,他该要怎么办?心里的声音如雷般敲击着初雪的心,一下一下,使他的心一阵阵疼痛,像要窒息般的紧缩。
“怎么办?”初雪的任性让小渔有些无力,她为难的看着顾清寒,叹一口气“他好像以为他出了什么事。”
“他很在乎他。”墨黑的眼瞳看着初雪,脸上又是那副让人琢磨不透的笑,眼底闪现睿智精光“让我来好了。”
他走到初雪面前,双手握住那因害怕而止不住颤抖的肩。“你在害怕?”他轻声问,像在安抚。
初雪点了点头。
“你不用害怕,他只不过是高烧而已,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昏睡或许也是因为高烧的原因,所以,我现在要帮他把病治好,不过,这需要你的配合,你原因吗?”带着商量的口吻,初雪猛的点了点头,只要能让浅好,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好。”顾清寒笑了,继续说“你只需要回屋好好睡一觉,等你明天醒来你就可以看到一个活生生的岑珂浅,我是他的私人医生,你要相信我。”
顾清寒本以为初雪这会儿该放心了,没想到初雪却使劲的摇着头,一双漆黑的大眼睛惊恐的看着他。
顾清寒眉头一皱,这小孩到底在害怕什么。
小渔的眉毛也皱了起来,转过头对霍川说“将他拉走。”
霍川耸了耸肩,有些无奈的朝初雪走去。”
“我不要离开。”小小的声音从低下传来,让霍川一下停下了脚步,卧室的另外两个人也有些愣,看着低着头的初雪。
那声音很小,逐渐变成了呜咽“我也不信医生,妈妈和姐姐都是在医院过世的,那些医生都说一定尽力,可最后还是…那些医生都是大骗子,我再也不要信,所以我也不信你。”顾清寒眉毛皱的更紧了,身为一个医生,被人不信任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呢。
小渔是真生气了“霍川。”
“知道了。”霍川懒懒的应了声,对初雪说“小东西,抱歉啦,我也无能为力。”说着便伸手将初雪拦腰抱起,将他整个人扛到了肩上。
双脚离了地面,初雪在霍川肩上又踢又抓“放开我,我不要走,我要留在这里,你们都是坏人,放我下来。”最后急得哭了,张嘴死死的咬住霍川的肩,疼的霍川哇哇大叫却不把他放下来,最终消失在卧室。
初雪的哭声让顾清寒觉得有些残忍,叹了一口气,倾身掀开岑珂浅的眼皮瞧了下,这才起身。
“应该没事吧!”小渔手抚上眉头,刚才那小子的哭声让他有些头疼。
“没事,只要他愿意醒来。”顾清寒又露出了他意味深长的笑。
小渔懒的再去琢磨他话中的意思。“那你帮我好好帮他看看,我公司还有事,我晚上赶来。”小渔说完便提着包走了。
小渔走后,空旷的卧室只剩下顾清寒和躺在床上的岑珂浅。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也是这种情景。”顾清寒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视线仍然停留在床上那张绝色的脸上。
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也是躺在床上,全身包扎的看不到整个人,唯有那张裸露在空气中的让人移不开视线的脸,脸色透明的惨白,嘴唇干裂无色,眼睛紧闭着,连呼吸也轻微的好像不存在,整个人安静的就像已经死去。
那时的岑珂浅伤成什么样子呢?身上骨头断了十几处,周身都是触目惊心的伤口。难以想象他包扎前的样子,这让早已对病人麻木的他背后爬上一丝凉气,他以为他死了,要是普通人受了这么重的伤早就没命了。
但岑珂浅没死,甚至在医生的治疗下奇迹般的活了过来,只是后来也落下一个不能沾冷水,沾了定点冷水就全身疼痛的毛病。
而后当他问起他的伤势时,一向冷漠淡然的岑珂浅只是轻描淡写的说“想死,看到一座悬崖便往下跳了,竟然没有死。”少年说这句话时语气竟带着恨意,好像寻死不成是件很不快的事。
“不过…”顾清寒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向,看向床上的人,刚才那么大的动静,他竟然还能一脸淡然的闭目躺在那里,还真当自己昏迷了,那人可是他最爱的弟弟啊,不竟有些佩服他的自制力。
“装够了吗?”
床上的人终于缓缓睁开他那双狭长的眼,紫眸中是一片湿润的水雾。
“我的罪是不是永远也无法得到救赎?”
“作为一个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的人,你没有对不起他的地方。”
“不。”他摇了摇头,淡紫色的眼眸染上一抹悲伤“顾清寒,你知道吗?我一直在赎罪。而这,只不过是开始而已。”
顾清寒不说话了,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床上的人。
“为什么不醒来?”他问“你明知道他很担心,他很害怕。”
“我只是不愿面对。”淡淡的声音从薄唇溢出,继而缓缓闭上眼睛,打算又一轮的长睡。
顾清寒叹了口气,俯身帮他将被子掖好,轻声说“好好睡一觉吧,这种事谁也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