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我们又在梦里相见了…
呵呵,你知道为什么我至今还存在你的梦里,夜夜折磨你,让你痛不欲生吗?
…
因为我恨,因为你愧…”
背后的女人如圭魅般笑着,她慢慢靠近岑珂浅,从背后拥住他,一双无骨的手状似亲昵的摩挲着岑珂浅的胸膛,尖尖的指甲在心口流连。
“我可是在这里等你好久了呢,下来吧,下来吧!
这是一个可以得到无穷欲望的地方,来了这,你就不用活在愧疚中苦苦挣扎。
因为…你和我一样啊……来吧…”
“呃…”岑珂浅从梦中惊醒,额前冒着冷汗,他转过脸触到初雪愣愣直视自己的目光。
“初雪。”他的声音沙哑,身上的烧却是退了,只是脸上有着病后的苍白。
初雪不说话,只是死死咬着下唇。
“怎么不说话?”岑珂浅笑了,他想伸出手摸摸初雪的脑袋,奈何身体太虚弱,他连伸手的力气都没有。初
雪依旧不说过,漆黑的眼眸盯着浅看,原本湿润的眼眶再次蒙上一层水雾。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他轻声说,像在安抚他,而床边始终都紧咬着下唇良久不说话的人终于眼泪像爆发了般,一颗一颗掉了下来。
“你哭什么?我又没什么事,不就是发个高烧吗。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浅轻笑,身上传来阵阵疼痛,怕是睡久了的原因吧!
初雪使劲的摇着头,眼泪啪啦啪啦的往下掉,他真的好害怕,害怕浅会出事,他出事了那他该怎么办。后来听那怪医生说浅没事了,让他在床边照顾他,等他醒来。没事就好,他好开心,可为什么听见浅说自己没事让他别担心,他的眼泪还是忍不住的流了下来。
“好啦,别再哭了。”岑珂浅有着心疼,他没想到初雪竟然会担心成这样,不想让他继续哭下去,只好转移话题,说“初雪,帮我倒杯水吧!”很久没沾水,嘴唇干涩的有着难受。
听到岑珂浅的声音,初雪这才回过神来,是啊,他现在要照顾浅,好吗站在这里哭哭啼啼的,伸出手擦掉眼泪,转身帮浅倒水。
岑珂浅看着那个连倒水都小心翼翼的人,心得某一处被柔化了,这个孩子真的很担心自己。眼角带着笑,心里却忽然有种想恶作剧的念头,于是他说“初雪,如果我死了,你该怎么办?”
“砰”的一声,玻璃杯掉在地上的声音,初雪捂着嘴,低声哭泣。
他背对着岑珂浅,岑珂浅看不到初雪脸上的表情,单看他颤抖的身体,却也能猜到那张秀气脸上此刻一定是布满了泪水。不竟有些懊悔,他好端端的开什么玩笑,明知道他根本无法接受。
“初雪,我…”他想说,我跟你开玩笑呢,可他未出口的话硬是被初雪的话打断了。
“浅。”初雪的声音传来,然后他转过脸,脸上仍然有未干的泪渍,但表情却是异常的平静。
“如果你死了。”他说,眼中有着一股倔强的坚定“我也不会活着。”
岑珂浅一怔,心脏的地方微微疼痛,但最终还是被温暖所代替,这个小孩虽说年龄小,但说出的话总让人那么震惊与意外。
嘴角带着欣慰的笑,看初雪已经重新倒上一杯温水放在柜上。
初雪艰难的将岑珂浅扶起,将两个枕头放在他的背后,让他垫着。
岑珂浅抬眼,他可以清楚的看到初雪轻颤的睫毛,他轻笑“初雪,这样多麻烦啊,不如你用嘴喂我吧!”一句话说的初雪满脸通红,抬眼对上岑珂浅布满笑意的眼,慌乱别过视线,心却不受控制的跳的很快。
“开什么玩笑。”初雪一阵羞涩,端过水杯,递到岑珂浅嘴边,动作小心翼翼,眼神却闪躲着不看那个满脸笑意的人。
而岑珂浅呢,低头喝着水,印入杯底的一双夹带着笑意的眸。
一个胆怯羞涩,一个逞然快意。
喂水的过程很漫长,初雪感到有着窘,待到喝水的人说了声“好”才松了一口气,将水杯放回柜子伤,又重新将岑珂浅扶坐起,将枕头拿开,让他躺好,自己也在床边坐下。
“告诉我,怎么突然就生病了?”初雪换上一副严肃的脸,宛然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岑珂浅想笑,倒也认真的回答“心情不好,就去游江了。”
初雪的眼睛眨了又眨,随即又撇了撇嘴,浅一定又在拿他开玩笑了,心里却一点也不埋怨,浅不说自有他不说的道理吧!“那你再睡一会儿吧,待会儿我给你端粥来。”
“不睡。”岑珂浅意外的任性起来,在初雪看来却像是在撒娇。
“我会做噩梦。”岑珂浅无害的笑,他没说谎,他的确总是做噩梦,虽然他早已形以为常,但梦中的场景总是让他醒来后还心有余悸。
“那怎么办啊?”初雪咬着下唇,有些着急,他不想让浅做噩梦,可是不睡觉也不是办法,浅是病人,他必须要有足够的睡眠。咬了咬嘴唇,像是斟酌了许久,才呐呐的说“我给你唱首歌吧!”
岑珂浅有着诧异,眼中的笑意更浓了,随后闭上了眼睛。
“他的名字叫东东。
不学习,不听话,不爱写作业。
妈妈是老师,他总想着逃课。
吹着口哨,爬上山顶,晒着不忧愁的伤。
他有他的小脾气。
爷爷教他练字,他偏偷偷吃着瓜。。。”
“他的名字叫东东。
爱贪玩,爱兜风,喜欢逗蟋蟀。
爸爸捕田灌,他总帮着看风。
挎着背娄,走遍丛林,摘着不知名的花。
他有他的小秘密。
妹妹住他隔壁,他曾悄悄送过花。。。”
“他的名字叫东东。。”
歌声戛然而止,初雪垂下眼眸,看着床上男人精致的脸庞,一时竟发了呆。像是受了诱惑似的,初雪站起身,继而缓缓俯下身,脸凑近低下那抹粉红。
“初雪。”清雅淡然的声线让初雪猛的一僵,停止了接下来的动作,他到底在干什么?下一刻像是惊醒了般猛的跳开身子,捂住嘴,胸膛剧烈起伏着,惊慌失措的拿眼小心翼翼瞄向床上的人,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
床上的人依旧闭着狭长凤眸,胸口微微起伏着,平日里一贯冷漠的容颜此刻却平和淡然,带着一点稚气。而那一句初雪像是从来就没有唤起过。
初雪松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慌乱的心,再也不敢在卧室里多待了,小心翼翼地替浅盖好被子,深深凝视了床上的人几秒,这才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