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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回合,艾朗完胜。.2

作者:亲亲君君 当前章节:14739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6:50

“真的?”莫小河差点又跳起来,只是身体绵软得没有力气,只能探头过去在沈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怎么转性了?”

沈竹含笑不语,以前的事儿,就让它荒唐着过去吧,他的纠结,他的担心,他的隐忍,现在都不重要了,不是吗?

刚刚看到病床上的莫小河,就那么一瞬,他就知道,即使心里再想逃避,想放弃,可还是放不下逃不掉!

他的心,早就被这个男人占据得满满的了!

“被我掰弯了?”莫小河的吻在他颈间游移,贪婪地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嗯?”

沈竹也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不想惹他生气,也不想再去回忆自己纠结的那一段日子,只想着,以后,敞开心扉,好好地疼爱身边的男人!

莫小河蹭地一声又爬到沈竹身上了,眸子灼灼发光:“真的?”

沈竹连忙扶住他的腰身,眸子里满是宠溺:“真的。”

莫小河立即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力气,在人家肚子上坐着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他,立即就有了正室的大房范儿:“女朋友呢?”

“分了。”沈竹的笑意根本就遮不住,这一次的欢爱,比之前几次的,都要愉悦舒畅,因为,这是两个人第一次坦诚相待,彼此明了了对方的心意——虽然,这第一次的地方有点出乎沈竹的意料。

“啊啊啊啊!”莫小河仰头大叫几声,然后伸手在沈竹胸前揪了两把,身子随即贴下来,扭了扭,各种不要脸:“我还要!”

沈竹一听,立即抓住他不安分的爪子:“不行!”

莫小河岂是能让人控制的主,不管不顾地就吻上去了,那手摸索着就往下去找小沈竹亲密!

沈竹也没吃饱,这是肯定的,憋了这么多天了,一次就能让他满足,怎么可能!

可再想要,他也有分寸!这是医院,莫小河还病着呢:“小河,乖,你先把病养好了,然后,要多少,我都给……。”

这话说了,沈大哥竟然觉得耳垂一热,脸红了。

原来,自己是一个需求这么旺盛的人啊!

只是,以前怎么没发现?

“不,现在,现在!”两个人都没穿衣服,再来一次多方便啊,而且,莫小河那手一摸上去,人家立马有感觉了,莫小河要是能停下来那才奇怪了呢:“给我!给我嘛!”

沈竹舀他没办法,但是如果关系到莫小河的身体,他肯定也是要坚持的:“小河,你听我说……。”

两人正跟打架似的纠缠着呢,就听到敲门声响了,接着,何维的声音响起来了:“小河?”

两个人的动作都停了,然后,莫小河趴在沈竹身上,吐出一个字:“擦!”

沈竹赶紧抱着他坐起来,先给他穿衣服,也不敢说话,就给他使眼色,让他先应着。

何维的声音又响起了:“小河在里面吗?小河?”

莫小河不情不愿地开口:“嚎什么啊!等着!”

沈竹忍不住想笑,揽了他过来,附在他耳边开口:“不高兴了?怎么这么凶?”

“靠!”莫小河也不知道收敛,一挺身:“我能高兴吗?想要呢!”

沈竹赶紧松了他,就怕他这时候还敢要求继续,把衣服给他穿好了,又慌忙穿自己的。

莫小河也知道这会儿肯定是不可能了,就想着待会怎么折腾沈竹,穿好衣服,他往床头一靠,目不转睛地盯着沈竹看,一边看一边啧啧:“这身材,不愧是我的男人!”

沈竹想笑,觉得心里甜滋滋的,心底的甜蜜和幸福来得那样简单和迅猛,而这种感觉,是以前从未经历过的。

他三两下穿了裤子,又赶紧把床上大概收了收,这才用眼神示意自己去开门了。

莫小河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挑挑眉:“自然是你开,我被你弄得都没劲了!”

沈竹无语了——没劲了?那刚刚谁还折腾着再来的?

看着沈竹去开门么,盯着他宽阔的后背,精瘦的腰身,脑海里瞬间就想起他摆动的韵律了,唇角弯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

“小……。是你?”门开了,何维的脸上满是诧异,随后,有怒意涌上来:“你来干什么?!”

沈竹笑了笑,和善对人一直是他的人生信条,更何况,他这时候也是真的心情好,何维说什么,他都不会介意的:“何先生,请进。”

何维阴沉着一张脸和他擦肩而过,一进门,就闻到一股熟悉却让他痛心的情yu奢糜味道——冬天,门窗都关着,这味道太明显了!

他只觉得心底狠狠地颤了颤,垂在身侧的大手用力地握了拳!

“何维,你来了啊!”莫小河欢快地和他打招呼,一扫之前萎靡不振的悲摧小模样:“忙完了?”

何维太了解莫小河了,无论什么事情,只要他做了,他就不怕承担后果!他敢说,莫小河下一句话,肯定就得和他摊牌了!

果然,莫小河开口:“何维,我跟你说,我和沈竹……”

何维心里一紧,慌忙开口:“小河,我突然想起公司里还有事,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说完,他不给莫小河把话说完的机会,转身就走,身形匆忙,差点就撞到紧随其后的沈竹!

莫小河哎了一声,就看不见人了:“靠,我话还没说完呢!”

莫小河没办法理解何维的落荒而逃,沈竹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他觉得何维很可怜,可爱情这件事,可怜的不是何维,那就是他自己。

他不是这么自私的人,但他没办法看着自己的心因为远离莫小河而倍受煎熬,更何况,最重要的,莫小河选择的人,是他!

“过来!”

何维走了,沈竹关了门,想了想,不放心,又锁上了,还没来得及转身,就听到莫小河在床上叫了。

他忍不住就想笑,期盼了这么多日子的美好就在身边,让他幸福得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小河,去洗洗吧。”他在床边坐下,伸手握住莫小河的手。

“没完呢,洗什么洗!”莫小河一下子就扑过来,抱着他就是一顿亲:“我都憋了这么久了,怎么也得要个够本!”

沈竹也发现了,这妖精这会儿的精神头比他刚刚来的时候好太多了,这生龙活虎的劲头,哪里像是生病的样子?

可即使这样,沈竹也不敢要了,可看着莫小河那急切的小模样,他想,或许,他只能用另外的方式补偿他了。

这样想着,他抱着莫小河把他放倒。

莫小河立即就勾住他了,以为他是答应自己再来一次了,谁知道,沈竹却褪下他的腿,那滚烫的吻直接就朝着下面去了!

意识到沈竹要做什么,莫小河立即亢奋了——他什么事儿没经历过啊,可现在他才知道,做这种事,最重要的,得看对方是谁!

因了身上的人是沈竹,所以,莫小河的所有感官,都比往日里更加敏感和脆弱!

沈竹没费多大劲儿就把莫小河伺候舒服了,最后又吻了吻那安分下来的小小河,起身,拥着小河侧身躺下:“小河,休息一会儿吧!”

莫小河化成了一滩水,脚趾都愉悦地蜷缩了起来,声音甜甜腻腻的,带着说不出的情yu迷离:“呆子,你不难受?我都准备好了……。”

“等你好了,”沈竹把头埋在他的发里,拼命压抑自己的火热:“我不会放过你……。”

莫小河毕竟是病人,这么三次折腾下来,他也确实没什么力气了,在沈竹胸膛开口道:“嗯,保准让你爽到死!”

莫小河说完这话,猛地又想起了什么,一把推开沈竹,不讲理地开口:“先说好,以后不许你后悔!只有我甩你的份儿,你除了疼我爱我给我,别起其他的心思!”

沈竹早就知道这是一个坑,可他还是心甘情愿地跳下来了:“嗯,都听你的。”

“我太厉害了!”莫小河高兴得手舞足蹈:“我真佩服我自己!对了,你以为不会再直回去了吧?我警告你啊,要是那臭女人的事儿你处理不干净,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沈竹心想,哪里有什么臭女人啊,自从被你缠上,自从爱上你,就只有你一个了:“嗯,好。”

“靠!”莫小河这才放心地重新偎着他:“总觉得有点不真实!”

沈竹也有这感觉啊,他就根本没想到他和小河会有这么一天,就在来医院之前,他还在想,见了小河,该怎么隐藏情绪,要是再次碰见何维,他就大大方方地说自己放弃了——结果呢,全乱套了!

似乎,莫小河扑过来,自己压上去,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而那时候,什么都没来得及想,只能随着自己的心意做着最原始的情动之事!

“小河,以后,我会好好对你的。”这话,沈竹以前也说过,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这会儿一样心里是幸福和甜蜜。

“你敢不对我好!”莫小河直接在他怀里翻个白眼:“困了,我睡了。”

沈竹就那么抱着他,大手一直放在他腰间的位置给他轻轻揉捏。

刚刚他看了,不知道是年轻还是润滑得当,小河那地方,只略微有些红,连肿都没有。沈竹一直担心自己会伤了他,怕他痛,见他没事,心里总算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不一会儿,怀里的人儿就发出了均匀绵长的呼吸,沈竹止不住的笑,轻轻把他放好,被子掖好,然后,抬腿下床。

整理好衣服,沈竹又去了莫大海的病房。

“沈竹,看见小河了?”莫大海热情地招呼,虽然觉得沈竹去了那么久有点疑惑,但也不好问,毕竟都是年轻人的事。

“叔叔,刚和小河聊了聊,看他睡着了我才过来。”沈竹有点不自在,毕竟这一次才是正经地见家长,虽然这家长还被蒙在鼓里的:“叔叔,您饿了没有?想吃什么?今天来不及做了,我去买点。”

莫大海连忙冲他摆手:“别忙了,一会儿家里有人送饭过来。你还会做饭?”

沈竹点点头:“嗯,会做。”

莫大海立即感慨:“小河要是有你一半懂事,我就放心了。那孩子啊,没个定性,从小就胡天胡地的,我也管不了他,你们这些做朋友的,平时还得多说说他。”

沈竹肯定是不敢反驳的,莫大海说什么,他就听着附和,心里美滋滋的,唇边的笑意一直也没褪去。

莫大海真是对沈竹特别中意,总觉得自己家的小河要是和沈竹这样沉稳大气,他真是满足了。

沈竹自然不会说莫小河什么,他喜欢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觉得莫小河有缺点?不然,他也不可能这么稀罕啊:“叔叔,小河也有他的优点,他阳光,积极,开朗,有他在身边,就跟个开心果似的,谁见了都喜欢。”

莫大海听了,笑得合不拢嘴。

他虽然是一个劲儿说小河不好,但心底里,还是自己家的孩子最优秀,即使是批评,那也只能自己说,别人是说不得的。

很显然,沈竹的话说到他心坎里了:“那孩子不惹我生气就好了,你看,我这公司这么大,他也不帮忙。沈竹,你俩这么好,你帮我劝劝他吧?你也知道,这父母的话啊,你们都有逆反心理,你说说,他不定能听呢!”

莫大海也算是病急乱投医了,一个是因为对沈竹印象好,觉得沈竹不会把小河往歪道上带,再一个,莫大海也真是没办法了,他自己病了,莫小河才勉强处理公司的事,他要是好了,莫小河肯定不会这么乖乖听话,到时候不定怎么折腾呢!

但他没想到,老实忠厚的沈司机,早就把莫小河拐到邪道上去了,而且,一去就没回头!

沈竹能说什么啊

,只能听着,嗯嗯地点头。

人老了,其实就是有点罗嗦,莫大海其实以前也很忙,现在病了,静下来了,他还真不习惯,好不容易碰到一个看得顺眼的,他能不拉着唠叨唠叨?反正说来说去的,就莫小河那些事。

要是换了别人,可能会不乐意听他说那些,可沈竹不一样啊,他喜欢莫小河,莫小河那些事儿他都不知道,莫大海说什么,他都觉得新鲜,越听越觉得小河可爱,越听越觉得自己原来找了这么一个可人儿!

要说起来,老祖宗的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这话还真是不错。就莫小河那调皮捣蛋不讲理的,在沈竹心里,也成了可爱活跃有个性了!

反正不管莫大海说什么,沈竹都是听得津津有味。

一老一少倒是有了不少共同语言,直到被家里来送饭的敲门声打断,沈竹才惊觉时间不早了!

他看了看时间,就准备和莫大海告辞了,莫大海招呼他吃了再走,两个人又寒暄了几句,沈竹就离开了。

当然了,走之前,自然是要去莫小河那里的。

轻轻打开病房门,沈竹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目光所及,是莫小河纯净迷人的睡颜,瓷娃娃一般的滑腻肌肤,会让女人看了都嫉妒,浓密的睫毛扑下一层暗影,鼻子挺直,薄唇娇嫩粉红——这模样,怎么看怎么勾人!

沈竹在床边坐了,想伸手碰碰那细嫩的肌肤,却又担心把他吵醒,最后,俯身在他发上留了一吻,盯着他笑了半天,这才起身离开。

沈竹的笑容一直持续到处了病房楼,看到一个算是比较熟悉的身影。

何维。

停车场,何维在抽烟。

男人帅气的脸庞在烟雾里缭绕,迷人的五官有了惆怅和酸涩,脚下,已经有了一堆烟头。

沈竹没想到,何维竟然等了他这么久。

或者说,他能猜到,何维会找他,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果然,看到他过来,何维扔了手中抽了一半的香烟,在脚下踩熄,冲着他走过来。

“我们谈谈。”何维开门见山。

沈竹也没想着逃避,有些事,还是早点说清楚比较好:“好,去哪里。”

十分钟后,两个人来到了医院附近的一家咖啡厅。

咖啡的香气随着热气在两人面前袅绕着环绕,模糊了视线,却还是无法忽略彼此目光里的敌意。

“我早就说过,你和小河,并不适合。”何维靠在沙发上,整个人身上有着成功人士的优雅和强势:“看来,你并没放在心上。”

沈竹却坐得笔直,听了他的话,勾唇一笑:“不错,一开始,我也是这样想的。我和小河,并不合适做情人。”

“那么,我就不用废话了。”何维显然没多少耐性:“今天的事,我希望不会再发生了!”

沈竹却摇头:“对不起,恐怕我不能如你所愿了。何先生,我现在觉得,我和小河,很适合。所以,我会和他在一起。相反,还请何先生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沈竹,你太看得起自己了!”何维脸上有了怒意。

“何先生误会了。一直以来,我都知道自己不过是个开车的,可不知道何先生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在爱情里没有尊卑贵贱。爱就是爱了,不会去计较对方的身份和地位。难道说,开车的就不能有自己的爱情吗?”

“我没那样说。”何维哼了一声:“只是,你知道小河想要的是什么吗?他想要的,你给得起吗?”

“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吃不过一日三餐,睡不过一张大床,难道何先生认为爱情是靠物质维系的吗?”

“你!”显然,何维没想到以往沉默寡言的沈竹竟也有这么伶牙俐齿的一面,想来,以前倒是小看他了:“对,爱情不是靠物质维系的,可爱情能少得了物质吗?你每个月工资多少钱?你知道小河喜欢白松露还是黑松露的味道?你知道小河喜欢范思哲多一些还是迪奥多一些?不是我看不起人,我敢说,你一个月工资,都不够他买一瓶沐浴液的!”

听了这话,沈竹不可能一点反应没有,这些问题,他都考虑过,莫小河吃的有没有那么讲究他不知道,但是穿在他身上的衣服,他一眼就能看出来——绝对是名牌!而且,还是他买不起的奢侈品!

“还是说,这些,你都没想过,以后小河的一切,都和你没关系?”

面对何维的咄咄逼人,沈竹依旧一派云淡风轻:“何先生多虑了,以后,我和小河怎么样,是我们两个的事情,不麻烦何先生操心了。”

他笑笑,又道:“黑松露白松露的,我不知道什么味道,但我觉得,如果是我亲手给小河做的饭,哪怕是最简单的蛋炒饭,他也一定喜欢吃。范思哲什么的,我买不起,但我想,我可以给他买李宁。至于沐浴液嘛,何先生觉得贵的一定是好东西,我不那样认为。一块香皂,照样可以把人洗得喷喷香。”

他伸手扯扯自己的衣领,然后,低头嗅过去:“貌似,我身上的味道,小河很喜欢。”

最后,他总结:“所以,我相信,我们以后的日子,会很完美。”

何维都想打人了,沈竹最后那个动作,明显是赤果果的炫耀和挑衅!

何维真是被打击到了,沈竹的表现和回击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或者说,他没想到沈竹会是这么强大的一个对手——是,他没钱,可他有这种打不死的蟑螂精神!这比什么都麻烦!

何维也不会如此轻易地就气馁了:“不错,你说的对。可这是你的想法,你有没有想过,可能,你说的这一切,小河并不会适应。也许,图一时的新鲜,他会觉得不错,但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偶尔吃点清粥小菜无可厚非,若是让他天天如此,你觉得,他能坚持多久?”

最后,他定定看着沈竹,意味深长地吐出几个字:“贫贱夫妻百事哀,你没听过?”

“的确,没有钱,在这个社会上寸步难行。我也不敢保证小河的这份新鲜感能持续多久。可是,我会努力把这个期限延长。也许一年,也许十年,总之,我不会放手。”

何维猛地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这么说,你是打算和小河好下去了?”

沈竹回他一个笑。

何维只觉心里烦躁不安,不为别的,就是沈竹身上这份不卑不亢就让他难办。

自己说了这么多,竟然没见一点成效!

“那么,你准备出柜吗?”

“我的性向,亲朋好友都知道。”

“你考虑过小河吗?如果莫大海知道了,会怎么样?”

“我会和小河共同面对。至于小河的父亲,得到他的祝福最好,如果得不到,我也不会强求。”

“你这意思,挺有信心小河会跟你一辈子?”

“一辈子很短的。”

“沈竹,我们来打个赌吧。”

“赌什么。”

☆、009呆子,我想要

天气还是没有转暖的迹象,寒流一波接着一波地侵袭,即使最繁华热闹的路段,最近的行人也锐减了不少。

可此时,寒风呼啸的大街上,就有这么一个人,在恣意漫步。

艾朗远远地跟着。

其实艾朗很不明白,这么大冷的天,街上连人都没有,更没有什么可看的风景,许卓到底晃荡什么呢?

他想,可能,这就是搞艺术的人和自己的不一样吧。

归根结底,自己就是一个大老粗,根本没有这么唯美浪漫的细胞。

这话,其实是木则然说的。

脑子里出现这三个字,艾朗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

这十几天,木则然可真是无处不在啊!

艾朗从来不知道,原来木则然也可以和厚脸皮三个字挂钩!

原本以为,经过上一次的野牛事件,那男人会消停一段时间,谁知道,第二天他就不请自来,然后,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让艾朗头疼的不是木则然每天都过来,而是许卓似乎看出了什么,每次木则然过来,就让他招呼,然后许卓就进了自己房间不出来!

明显的,给木则然制造机会呢!

艾朗当真是躲也无处躲,藏也无处藏!

回自己房间吧,木则然那厮就敢一直站在门口敲门,艾朗怕影响许卓休息,只能出来。

在客厅里吧,那厚脸皮的就敢直接明目张胆地占他便宜,搂搂抱抱地,当真是一点也没把自己当外人!

所以,就像现在,艾朗觉得许卓在外面溜达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两个人在外面,木则然就不能来捣乱了,不是吗?

不过,这天可是真冷啊!

艾朗倒是不怕,可艾朗担心许卓能受得了吗?

许卓双手放在羽绒服口袋里,鼻尖冻得通红,只一双眸子一如既往地闪亮如星子。

许卓也怕冷,可是许卓很喜欢冬天。

喜欢寒风吹过树梢的犀利,喜欢白霜挂在屋檐的凛冽,喜欢麻雀停在窗外的萧索,喜欢——一个人,静静地走在寂静的大街,品味那份孤独和惬意。

许卓微微地勾了勾唇,其实,他不只是喜欢冬天,春夏秋,他都喜欢。

四季轮回,年复一年,大自然总是能带给人们很多美丽和奇迹。而这一切,是以前在别墅里的许卓体会不到的,许卓得了自由,他迫不及待地想去感触四季的每一份独特的美丽。

许卓微微地抬头,瘦削的下巴有着流畅性感的线条,他闭了眸子,在寒风中绽开一个迷人的笑。

以后的日子,会很美好。

即使,生活中总有一些不愉快的小插曲,但是,一切都会过去的,不是吗?

许卓不是傻子,更没有粗心大意到会忽略自己身体变化的那一步,那天早上醒过来,他很快就发现了自己身体的异样。

腰身有些酸痛,后面微微地肿胀不适,身体里四肢百骸都涌动着一股无法言喻的欢愉和舒适。

很熟悉的感觉,即使不想承认,可他也知道,以往的每一次欢爱之后,莫天问带给他的,就是这种感觉!

他摇了摇头,觉得脑子里还是有点晕乎乎的。

正准备起身去洗漱时,艾朗进来了。

艾朗敲了门,推门而入,就那么握着门把手在门边站着:“醒了?昨晚折腾了半夜,不多睡一会儿了?”

许卓揉了揉太阳穴:“折腾了半夜?我吗?”

艾朗笑笑:“除了你还有谁?喝醉了,又唱又跳的,我以前倒没见过你这个模样。今天是不是腰酸背痛?头呢,难受吗?”

许卓眨了眨迷人的眸子,一脸的不可思议:“我喝醉了,这么不老实?”

当然了,他觉得艾朗没必要骗自己,立即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低了头,开口道:“是有点难受,身上痛,头也晕……”

“洗洗吧,我煮了粥,你过来吃点。”

艾朗出去了,许卓一个人坐在床边,愣了半天。

上一次喝酒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他记忆犹新,所以,他隐隐知道,似乎喝酒之后的自己,和往日里是不一样的。可他没想到——又唱又跳?竟然那么滑稽?不知道有没有当着沈竹和木则然的面,如果有,那真是丢死人了!

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特别是后面肿胀不适的感觉,很像——莫天问留下的痕迹!

但,怎么可能呢?

如果莫天问来了,并且两个人发生了关系,他怎么可能一点也不知道?

可要说没有,总觉得怪怪的,可要说做了,好像身上的痕迹也没那么明显!

更重要的——许卓撩起睡衣照镜子,身上一点吻痕也没有!

前面,后面,上面,下面,都很干净。

白皙如玉的肌肤,一丝杂质都没有。

许卓放下衣服,觉得自己是不是多想了。

最后,他放弃了其他的想法——或许,只是喝醉了之后的正常反应吧!

每天上学放学,回到家,艾朗就已经做好饭了,吃了放,他回自己房间,中午午休一会儿,晚上就作画,准点睡觉。

日子很简单,但许卓却觉得很充实。

过去的十二年,许卓觉得在别墅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不是属于自己的,而是被那个男人霸占着,随时随地都得准备着他的侵入!

而现在呢?

所以,现在的日子,真好!

冷吗?

不冷,因为心里是热的。

不像以往那些日子,在那个四季里都温暖得分不出春夏秋冬的别墅,他却总是手脚冰冷,心底一片寒意!

现在,他人在寒风中,心里,却涌动着热滚滚的鲜血,似乎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我自由了!我自由了!

有时候,许卓也会想,或许,莫天问也没错,他所做的一切,只是在表达他的爱而已。

只是,他的爱,给了一个不应该给的人。

所以,最后,两个人都如此痛苦。

现在,他解脱了。

他不想去考虑莫天问会怎么样,至少,两个人分开之后,他很开心。

十二年都活在另外一个人的禁锢之下,许卓觉得,自己该为自己活一段时间了。

但愿,这一段时间会很长,最好是——一辈子。

许卓抬眸,正好看到橘黄的路灯下,高大的白杨树上犹还残留着最后一片叶子,寒风吹过来,那已然干枯的树叶在瑟瑟发抖。

是杨树不舍得放任叶子的离去,还是叶子眷恋枝丫之上的温暖?

但,四季轮回,花开花落,又有谁,能抵挡得住岁月的脚步?

风,似乎又大了些,呼一声吹过来,那叶子终究是一下被扯落,打着旋儿地随风飘远了!

离开的,终究会离开。

与生老病死一般,这是自然规律,没有人能改变。

许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脚下的步子更加轻盈,却是朝着回家的路慢慢走去了。

艾朗也松了一口气——总算回去了,他真怕许卓会冻出个好歹来啊!

结果两人刚出了电梯,艾朗那口气又提了上来——还不如不回来呢!

“嗨!”木则然依旧把自己装扮得很名流绅士,整个人看上去帅气逼人,神清气爽:“回来了啊!”

“则然,等了多久了?”艾朗去开门,许卓就和他打招呼:“怎么不打个电话?对了,艾朗,我们有多余的钥匙吧,给则然一把算了,不然,多不方便啊。”

木则然冲着许卓眨眨眼,无声的口型说了两个字——谢谢!

许卓只是笑。

艾朗闷声闷气地开口:“没有多余的钥匙。”

他一把,许卓一把,其他的,都在莫天问那里呢。

门开了,木则然非得和艾朗一起挤着进去:“没事,我去配一把。不过几块钱的事儿!”

艾朗瞪了他一眼——他倒是没把自己当外人!

木则然确实没把自己当外人,一进门,就拉开冰箱找吃的:“许卓,朗,你们饿不饿?我给你们煮宵夜。”

许卓作息很正常,之前养成的习惯,只有下午会吃点甜点,其他时候,正餐之外不会吃东西的:“不了,你和艾朗吃吧,我睡了。晚安。”

其实许卓这也是给两个人腾地方呢,木则然的心思他也知道了,能帮的自然要帮一把。

许卓说话客气,艾朗却是不会给他面子的:“你自己慢慢吃,我也休息了。对了,走的时候,记得把门关好!”

“朗!”木则然舀了一包汤圆出来,三两步追上准备回房间的艾朗,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我今天一天没吃东西了,一个人吃饭多没意思啊,你陪陪我!”

“怎么了,减肥?”艾朗褪了他的手,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扫了一遍。

“你男人我的身材,修长匀称,肌肉结实,你哪一点不满意?”木则然整个身子靠过来,顺带着抛了一个媚眼:“还用减吗?”

艾朗抱肩哼了一声:“那为什么一天不吃饭?”

“写小说呢,结果就忘了。”很合时宜的,木则然的肚子咕咕乱叫了几声,木则然也不闹了,迈开长腿朝着厨房走去:“饿死了!”

“你傻啊!”艾朗想回房间的脚步却怎么也迈不开了,只得在客厅沙发上坐了:“怎么没把你饿死!”

木则然架了锅烧水:“写得太入迷了,又是**,结果,就忘了——朗啊,别心疼,你男人我身体好着呢,以前经常有这事儿,可咱的身体还不是倍儿棒的!”

艾朗切了一声,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其实心里把木则然骂了个狗血淋头——经常一天不吃饭,他当自己是铁打的不成?

水开了,木则然把汤圆丢进去,然后晃荡着出来,靠在厨房门口看着沙发上的男人,啧啧了两声:“朗,你这模样,当真称得上是秀色可餐。吃完汤圆,再吃你,怎么样?”

“得,你汤圆也别吃了,过来坐这儿看着我,没准就能饱。”艾朗身上鸡皮疙瘩都快掉了一地了,自己还是头一次被人说秀色可餐,雷死他了!

“那可不行!”木则然大拇指伸出来,指腹擦了一下唇角,一挑眉,道:“汤圆是饱腹,你,是饱身心,可大大的不一样。”

艾朗睁开眸子看了他一眼,听了他的话,看了他的动作,顿时觉得自己跟前有一只正开屏的花孔雀,整满地蹦跶,嘴里还说着——来啊,来啊,来上我啊!

艾朗又慢条斯理地收了目光,闭了眸子,无声地深吸了一口气:“汤圆煮烂了。”

“没事,烂了都在锅里。”木则然也不急,晃悠着转了身,舀汤匙轻轻翻动锅里的汤圆:“朗,今天一天没见,想我没?”

外面没动静。

木则然也没指望他说什么,继续自言自语:“今天真是文思泉涌,脑子里的东西恨不得一股脑地打出来,盼着自己多生几个手指头——哎呦……。”

沙发上的男人身子一僵:“怎么了?”

“手痛!”木则然皱着眉,苦着一张脸。

只觉得身后一阵风,接着,艾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看看!”

木则然的手指很漂亮,极其修长,如玉一般的颜色,肌肤柔嫩滑腻,那手一伸出来,绝对让一众女子都自叹不如!

艾朗捏着他的指尖,另一手揉捏他的手腕:“这里?”

木则然含笑看着他脸上的认真模样:“朗,心疼了吧?”

艾朗立即就想甩了他的手,木则然眼疾手快,另一只手连忙拉住他:“朗,真疼!估计是打字打多了!”

艾朗白了他一眼:“活该!”

“啊!”木则然大叫一声:“我的汤圆!”

“去坐着!”艾朗松了他的手,推了他一把:“我来。”

木则然也不是装的,打字打多了,手腕确实不舒服,刚刚不知怎么手一动,就扯到了一个地方很痛的,这会儿倒也配合了,乖乖地舀了一把小勺子出去了,在餐桌前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等着艾朗服务到家。

艾朗给他盛到碗里,端过来:“吃吧,用左手吃。”

木则然也饿了,却还没忘了客气一句:“你真不吃?”

艾朗无声地一记冷眼飞刀看过来。

木则然立即眉开眼笑:“嘿嘿,我知道,你对这个不感兴趣——等着我吃完再吃你,是不是?”

艾朗直接起身,懒得搭理他:“你慢慢吃。”

“喂!”木则然真正是饥肠辘辘了,可让他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吃,那他直接在莫家别墅吃不就完了,何必跑这里来?

“又什么事?”艾朗语气里,明显的不耐烦。

“你是想看我饿死吧!”木则然勺子一放,不吃了。

艾朗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求之不得。”

然后,转身就走,砰一声,关了房门。

木则然先是意外,再是微怒,最后却只能委屈地瘪了唇,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汤圆——死面瘫,作势哄哄人,有这么难吗?

虽心情不怎么样,木则然也知道不能饿着自己,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和他斗,不是吗?

听着敲门声,艾朗真的很想忽略,可顾及到一旁的许卓,他不得已地开了门,就那么站在门边堵着门,那意思,没打算让木则然进去:“吃饱了可以走了,还有事?”

木则然摸摸圆滚滚的肚子,打个饱嗝:“吃太多了,走不动了,我在这里将就一晚。”

“木大作家身娇体贵,可别委屈了自己。下楼左转一百米,有五星级大酒店,木大作家,请吧!”

“喂!”木则然吃饱了,说话也底气十足,同时觉得自己抗击打的能力在艾朗一次又一次的重压下逐渐提高:“朗,你就这么狠心让我一个人大晚上的出去吹冷风啊?”

“慢走不送!”艾朗说着就要关门。

木则然不要脸地往里挤:“走不动了,吃撑了,吃撑了……。”

艾朗满脸黑线地看着那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男人没脸没皮地使劲挤进来,然后熟络地倒在了自己的大床上!

他很无语!

这些日子,他倒是纠缠不断,可留宿这事儿,自上次许卓醉酒,却还是第一次!

他不得不多想,这男人,又有什么鬼花样?

他关了门,就那么抱着肩靠在墙上看着犹还在打嗝的男人:“木则然,你还不死心?”

“嗝——”木则然拍拍胸口,直接无视艾朗的话:“朗,麻烦帮我倒杯水,吃太快了,噎着了。嗝——”

艾朗很想不管他的,但还是安慰自己,从这一刻起,如果想清静,最好让那个男人闭嘴,然后睡过去!

“谢谢!”木则然伸手接过水杯,不忘用指尖碰触艾朗的手指:“朗,你对我真好!”

艾朗抽了抽嘴角,很想把这杯水浇到他脑袋上!

吃饱喝足的木则然显然没打算就这么安静下来,看着躺在另一侧的艾朗,他一点点挪过去。

艾朗手臂搭在额头上,依旧闭着眼睛:“再动一下,你就去睡沙发!”

木则然肯定不会想去睡沙发,可让他就这样躺着,两个人中间隔着一道分水岭,他自然也是不甘心的:“朗,商量个事怎么样?”

艾朗没打算他那嘴里能吐出象牙来:“再废话也去睡沙发!”

“是有关天问和许卓的。”

艾朗不出声了。

木则然得意地一扬眉,侧身翻过来,以手支头看着近在眼前的艾朗,另外一手很随意地搭上了他的腰身:“你心里其实希望他们两个和好的吧。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让他们关系缓和一点,你怎么奖励我?”

艾朗一听这话,本来想把他的爪子甩开的动作停下了:“什么办法?”

木则然一看有门,又往他身边挨了挨,那大长腿直接放在了艾朗小腹下面的位置,蹭蹭:“你先答应我,要给我奖励。”

艾朗两腿曲起来其实就是避免让他碰到不该碰的地方:“你想要什么奖励?”

木则然的腿也不是吃素的,直接从他两腿之间插进去了,因了这个动作,他整个人的上半身几乎都贴在了艾朗的胸膛上!

艾朗连推带踹地推开他:“木则然!你给我老实点!”

木则然被迫滚了一圈,身形稳下来了,却又重新恢复那个媚态撩人的礀势——一手支头,另一手描绘自己腰身的曲线:“哟,朗,发火了?什么火啊?难道是欲火不成?正好啊,我给你解啊!”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艾朗觉得自己实在是没有必要在这个房间呆下去了,鸠占鹊巢他也认了,谁让眼前这男人没脸没皮呢?

他抬腿就往外走。

木则然还在叫:“这是准备去浴室打灰机?朗,我帮你呗!保准比你自己解决舒服啊!你喜欢用手还是用嘴?别走啊,喂——”

回应他的,是“砰”一声关门的声音!

躺在沙发上的艾朗,无比哀怨地发现自己的小兄弟在听到木则然最后那句话的时候,蹭一声,挺身示意了!

艾朗的双手枕在脑后,努力让自己忽略身体的火热汇集,就想着木则然刚刚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说真的,他肯定是希望老大和许卓能和好的,不说别的,就说他跟着莫天问这么多年了,早有感情了,超乎了上下级的关系,和亲兄弟也差不了多少了。

看着莫天问难受,他心里也不舒服。

但他真的一点忙也帮不上,如果可以,他倒真想想个办法促进一下两个人的关系,但他这方面简直就是白痴一个,别说缓和两个人的关系了,搞不好,能让两个人的关系更加恶劣!

想着想着,身体的火热似乎有了消退的痕迹,艾朗闭了眸子——到底木则然说的,是什么法子?还要奖励?那么,一个吻够不够?

艾朗唇边勾起一抹浅浅的笑,不得不说,木则然的功夫,还是起了一定的作用的。

有句话,叫烈女怕缠郎。

他不是烈女,但木则然绝对是缠郎!

不止烈女怕,想必每个人都怕!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但艾朗想说,艾朗不怕不要命的,他怕的——是不要脸的。

显然,现在的木则然,在艾朗眼里,就是一只花枝招展随时都冲着艾朗发情,又没脸没皮各种勾搭的花孔雀!

野牛事件之后,木则然不但没有气馁,反而度娘了更多这世上各种各样同性之间的爱情,不管是杂志,报纸,光碟,一股脑地给艾朗送了来,美其名曰,让艾朗普及普及最基本的爱情知识。

说真的,这十几天,艾朗还真长了不少见识。

之前,他只知道男人和男人可以在一起,毕竟他身边就有一对,但具体的,两个人是怎么有感觉的,两个人怎么亲热,怎么满足对方的需求,这些,艾朗真是一无所知!

但现在,他知道了。

当然了,这真得归功于木则然的用心良苦。

然后,艾朗发现了,自己对于所谓的同性恋,好像并没有排斥的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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