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一如多年前那般深邃,带着许卓看得懂却从来不想去深思的深情。许卓开口:“你的遗嘱写好了吗?”
莫天问心里一颤,大手用力:“你说什么?!”
许卓竟然微微地勾了勾唇,万种风情在其中:“我说,如果你死了,受益人是谁?我跟了你十二年,你的财产,总要分点给我吧?”
莫天问猛地用力把他拉到自己胸前,死死地盯着他,咬牙开口:“你再说一遍!”
许卓毫无畏惧地对上他的眸子:“你好意思说爱我,这么多年了,你给过我一分钱吗?”
莫天问闭了眸子,睫毛剧烈地颤抖着,良久,他睁开:“你要钱有用么?吃的,穿的,用的,我都给你最好的,你还要钱干什么?”
许卓抿着唇,闭了眸子,终究,没再说什么。
“好痛!”莫天问突然惊呼一声。
许卓下意识地弹起来,看向他的胸膛:“是不是我压到了?”
莫天问颦了眉:“可能是,你帮我看看,有没有淤青。”
许卓立在床边,看着他那件淡灰色的家居服,再次抿唇,伸手,慢慢撩起了他的衣服。
对莫天问来说,这些伤肯定不足挂齿,但那样的冲击力度,难免会在身上留下痕迹。
映入许卓眼帘的,赫然是一处极其刺眼的淤青!
“你摁一下,我看是不是伤到肺了。”莫天问的眸子锁定在他的脸上,声音并无异常。
许卓呆呆地抬头看他:“要不要去叫医生?”
莫天问摇头:“不用,我自己清楚,这点小伤不算什么。你来摁摁看。”
许卓的食指指尖挨到他的胸膛,摁了摁:“疼吗?”
莫天问吞了一口口水,喉结上下滚动:“嗯……。”
☆、意外的亲密接触
“真的不用医生?”许卓微微地颦眉。
莫天问也皱着眉,具体是疼的还是其他怎么回事,估计只有他自己清楚:“不用。那医药箱里有药水,你帮我擦一下。”
许卓起身:“我做不来,我去叫艾朗。”
他的手腕再一次被莫天问握住。
莫天问声音里有了疲惫:“很简单的,把药水倒在身上,然后,揉一揉就好了。”
他的眸子看过来,柔情似水:“许卓,你帮我。”
“好。”等许卓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下意识地说了这个字。
他一时有些迷惑,觉得自己今天和往日有些不同,甩了甩头,他弯腰舀起药水,重新在床边坐下。
“本来说今天下午陪你买衣服的。”莫天问柔情的眸子一直锁定着这张他爱了十二年的脸,不是绝色,在他眼里,却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美!
“可以给我钱。”许卓本不想回答的,想了想,却说了这句话。
他以为莫天问会发怒,毕竟之前他提到遗嘱的时候,莫天问的怒意是那么明显。谁料,莫天问只是笑了笑:“好,你喜欢,以后你的东西,你自己买。”
许卓抬眸看了他一眼,一如既往,莫天问的眸子里只有深情。他垂了眸,修长微凉的手指在莫天问的胸膛揉捏。
莫天问的胸膛很漂亮,健康的小麦色,强健威猛,透着男人独特的力量和狂野。
许卓的动作很轻柔,两人已经是如此亲密的关系,许卓却从未这般认真地打量过他的身体。他的胸膛火热,灼得许卓的指尖都有了滚烫的温度。
莫天问心痒难耐,心猿意马,他的手指似乎带着魔力,在他的胸膛跳舞,挑动着他身体里最敏感的神经。这么多年了,许卓从未主动亲近过他,如此的亲密接触,他希望不要停,一直,延续下去……
许卓抬手准备离开。
莫天问突然伸手握了他的手,把他的手掌按在自己胸口的位置:“小卓,我真的想知道,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位置。而你,一直在我这里,从未改变过。”
掌心触到他滚烫的肌肤,甚至都能感受到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许卓心里猛地跳了跳,立即把手抽了出来,压抑着莫名的悸动,开口:“我在擦药,你别动!”
莫天问盯着他的眸子,薄唇轻启,吐露心底的深情:“小卓,我爱你。”
许卓的动作顿了顿。
莫天问从不避讳对他的爱,无论是言语还是动作之间,无不张扬着这个男人真实的情感。他爱许卓,他觉得没什么好遮掩的,这是他一辈子想呵护的男人,他爱他,恨不得天天在他耳边说这三个字。
十七岁之前,莫天问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这么矫情。
那个时候,他已经在黑暗的社会里崭露头角,冷酷,无情,嗜杀,别说去爱一个人了,他根本就没想过和人正常的交往!
但是,那一年,他遇到了许卓。
见到许卓的第一眼,他渀佛听到了自己心里花开的声音——很奇怪,一个混迹黑道的不良少年,那一瞬,竟有了如此文艺却是那般悸动的心情!
从那以后,莫天问知道,他沉沦了。
从此,他爱许卓,爱得昏天暗地,爱得张扬跋扈!
那种爱,根本无法用语言来描述,一句话,莫天问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来,只要许卓高兴!
因为爱他,他的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能挑起莫天问身体里面最狂热的悸动!
正如此刻,感受着他微凉的手指在自己胸膛游移,莫天问的呼吸渐渐急促,身体的某一处逐渐张扬,看向许卓的眸子也愈加炽热!
许卓一直没看他,垂着眼睑,浓密的睫毛遮住了他的视线,也挡住了莫天问想窥探他内心的道路。
随意的家居服,虽然宽大舒适,那么硕大的支起还是难免会引起人的注意。
许卓的余光不经意地扫过去,指尖的动作再次停顿——这个时候,他竟然还……
许卓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收手,放下他的衣物,起身,把东西收拾好了,转身就走。
莫天问猛地支起身子,却适时地痛呼了一声:“你去哪里?”
许卓没有回头,修长笔直的身礀透着他一如既往的清冷:“去买衣服。”
“你的意思,我现在这个样子,你丢下我一个人?”莫天问咬牙。
“什么样子?受伤吗?如果真的那么严重,你竟然还能......,我只能说,你太饥渴了,而我,满足不了你,看来,让你找其他的男人,是正确的。”
许卓说完,砰地一声关了房门,直接下楼!
莫天问倒回去床上,抿着唇,眸子里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半晌,他猛地弹起来,动作流畅透着强势的力量,丝毫看不出那点伤对他有任何的影响!
他从来没试过这一招,看如今看来,扮柔弱这种戏码真的不适合他——他真的想好好表现的,可他的身体出卖了他!
他懊恼地抹了一把脸,低咒了一句,开门追了出去!
许卓已经在更衣间换好了衣服,看到他,也是面无表情。
莫天问靠着更衣间的门框,双手抱肩,打量他——浅灰色的亚麻休闲衫,米黄色的休闲长裤,再普通不过的装扮,却给他添了几分阳光贵气的味道,就如王室里出来巡查的贵公子,让人心生膜拜。
莫天问情不自禁地靠近他,伸开双臂把他拥在怀里,深深地嗅他的味道:“小卓,你说的条件,我答应。”
许卓温顺地靠着他,脸上却没有情绪波动。
“只要你不同意,我不会碰你。”莫天问忍不住低头轻吻他的耳廓:“可是,你不能拒绝我的亲近,偶尔,可以吻你。小卓,你明明知道,我非你不可的,你这样——会憋死我的……”
许卓身体几不可见地轻颤了一下,他自己知道,即使不想承受莫天问每一次的沉入,可这具身子,却敏感的要命,莫天问一个细小的动作,都能挑起他心底深处翻涌的巨浪!
莫天问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叹了一口气:“卓,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即使不愿,可是你不高兴,我也会忍着,直到,你真正接受我的那一天!”
☆、爷心情好,想包你一天
莫小河追出来的时候,木则然正在接电话。
“不行吗?可是,你之前明明……为什么?是因为我还是……不,如果是我,我可以……性格不合?我……”
莫小河正好听到最后几个字,然后,就看到木则然一脸呆愣愣的表情,透着点意外,也有些黯然。
他抬手拍上木则然的肩膀:“怎么?让人甩了?”
木则然脸色变了变,垂了眸,没说话,抬腿就走。
莫小河追上去:“哎!不会让我说中了吧?是哪个男人这么有眼光,知道你这人尖酸刻薄又无情,有先见之明地和你分了手?”
木则然抿着唇,帅气的脸上罩着一层冰霜,一言不发地朝外面走。
莫小河也迈开大步和他同行,见他面色凝重,干笑了两声:“和你开玩笑呢!难道还真是这么回事?靠!是哪个没眼光的男人!竟然连我们木大作家这样优秀完美的男人都敢甩?他是被猪油蒙心了吧?”
莫小河见他不说话,继续施展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天涯何处无芳草,木大作家,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咱俩现在是同病相怜,不如……”
木则然突然停下脚步,没看他,冷冷开口:“莫小河!你能不能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莫小河热脸贴了冷屁股,再说他虽然性子活络,可一直也是众人追捧的对象,这会儿他这么热乎木则然一点面子不给他,他也来脾气了,哼了一声:“谁稀罕搭理你!”
说话间,两人都来到别墅门口了。
木则然直接朝着别墅区的出口走去。
莫小河看看前面漫长的路途,悲催地靠在别墅铁门上,不想动了——那么远,让他走出去,不是要他的老命?
咚——一声巨响在莫天问别墅方向传过来,莫小河猛地回头看过去,就见一股浓烟冲天而起!他打个冷战——乖乖!这是怎么了?莫天问生气把房子烧了?还好他跑得快!不然真要殃及池鱼!
他根本没多想,也知道莫天问那样的人绝对不会有什么意外,当务之急,他还是赶紧溜出去吧。
他舀出手机,翻号码,一个个看过去,却一直瘪嘴。
最后,他恨不得把手机摔了!妈的,几百个人,竟然没有一个让他想约出来的**!
他眸子突然一亮,摁了三个数字,接通,他开口:“帮我查出租车公司的号码。”
最后,莫小河直接席地而坐,看着四五个号码一个个开始拨出去。
“对不起,我们出租公司没有一个叫沈竹的司机,请问……”
“没有这个人!”
“不好意思,您看其他的司机可以吗?”
“沈竹吗?请稍等!”
拨了第四个号,对方才给了莫小河喘口气的机会,前三个,都被他骂娘了。
“好的,请告知我们您的正确方位,我们的司机师傅会尽快赶到,感谢您支持我们的热线服务,谢谢!”
莫小河呼地出了一口气,把手机随手一扔,差点就想躺地上了——没白费劲,总算找到那个沉默寡言的司机大哥了!
莫小河抬头看了看天,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无聊,114查号,然后不厌其烦地一个个找,竟然只是为了一个只见过一次的出租车司机?
他自己都有点佩服自己了,还是第一次有这耐心呢!
沈竹接到电话的时候,正把车子停在市政府附近的一个停车场里。他伏在方向盘上,不想动。
“我现在,有点不方便,能让其他的同事过去吗?”
“不好意思沈师傅,对方是点名让你过去的,听口气,好像是认识你的人,你还是过去看看吧。”热线小姐的声音很甜美。
沈竹点头,他一直是兢兢业业的好员工:“好的,请问在什么地方?”
热线小姐报了地名,沈竹却猛地直起身子,把地方重复了一遍:“确定是这里?”
之后,沈竹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的生出了几分期待之心——是那片别墅区,会是那个人吗?
接到热线电话之前,沈竹还接了一个电话,是同居的男友打来的正式分手电话。
沈竹问:“是我做得不够好吗?”
对方的回答是:“你真的很好,可是,我们不合适。”
沈竹有时候会想,是不是老天对他太不公平了,他交往过三个男人,可每一次,都是这样的结局收场。
他自认老实本分,工作踏实,积极向上,对生活更是有一颗永远开朗上进的心。每一次,他都是抱着要和他相爱一生的想法相处的,可每一次,都是他被甩!
他尽心照顾他们,给他们无微不至的呵护,一直,他们也都在夸他是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男人,可每一次,他们离开的时候,都毫不犹豫!
沈竹真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他揉了揉太阳穴,把那些混乱的思绪都甩开,缓缓发动车子。
远远地看见莫小河的身影时,沈竹的心跳竟然乱了一下,可随即,他恢复正常——莫小河这样的男人,更加是他要不起的!
看着出租车缓缓靠近,莫小河坐在地上靠着大门,一条腿屈起,手臂放在上面,似笑非笑地看着车里的男人。
沈竹见他不动,只好抬腿下车,扶着车门问:“请问,是您打电话订的车吗?”
莫小河低头看了手腕上的低调奢华白金腕表:“师傅,你让我等了十八分钟。可是我记得热线小姐刚刚说过,十分钟之内会赶到的!”
沈竹一直处于工作状态,客人怎么样都是对的,对着莫小河笑笑,他开口:“不好意思,本来叫车是十分钟之内可以赶到的,可先生您要点名让我过来,我当时离得比较远,真的不好意思!先生要去哪里,可以上车了。”
莫小河挑挑眉:“哟,今天话挺多啊!”
沈竹突然觉得耳垂发热,不由得移了眸子,不敢去看莫小河那闪闪发亮好看得不像话的一双眼睛。
莫小河从地上弹起来,拉开车门一屁股坐到副驾上:“走吧!”
沈竹也连忙上车,刚坐好,就觉得有股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而这个味道,这几天一直会在他梦里出现。
他正襟危坐,努力掩饰自己的异样:“请问去哪里?”
莫小河自己把座位调低了些,可惜长腿还是在车厢里屈着,有点不舒服。他抱着肩,斜着眼看了沈竹一眼:“你们出租车公司可以包车吗?包一天多少钱?简单点说就是,爷今天心情好,想包你一天!”
☆、咖啡馆里的暧昧温情
莫天问良久才放开他,没有听到许卓的回应,他去寻他的眸子:“卓?”
许卓眸子里的光芒亦如从前那般的冷漠淡然:“好,我信你。”
莫天问立即弯起唇角:“走吧!出去买衣服!”
许卓颦眉:“你的伤?”
莫天问突然觉得自己这伤还是值了,至少,许卓今天的话比之从前一个月的都多:“没事,死不了。”
两人的衣服,大多都是量身定做的,特别是莫天问的衣服,都是名家大师的纯手工制作,一件衣服的造价,都能让普通老百姓辛苦一辈子!
许卓没那么多追求,他穿衣服图的就是舒适,其他的,他都无所谓。
但说真的,这么多年了,他的口味早就被莫天问养刁了,在奢侈品商场男装专柜看了几家,竟然没有一件能入他的眼的。
莫天问暗暗高兴,这事儿本来他也觉得没什么,之所以提议要出来买衣服也是因为n年前两人吵架许卓说过的话,那时候,许卓身上的棱角分明得很,看见莫天问就伸出他的爪子要抓人,反正是挺能折腾的。
莫天问现在觉得,许卓成了这个样子,可能真是他的错,这时候,他无比怀念那个敢爱敢恨敢骂他敢和他打架的许卓,而此时的许卓,太安静,太沉闷,一天不说一句话都是很正常的。
在外面,莫天问怕许卓担心外人的眼光,不敢和他亲近,两个人并肩走着,他开口:“卓,如果没有喜欢的……”
“就这件吧。”许卓突然停下脚步,随意地伸手指过去。
莫天问抬眸去看,是一件很普通的棉布格子衬衣,他猛地移了视线,声音都冷了几分:“去别处看看!”
说完,他迈步先行。
许卓颦眉——他怎么了?突然发飙?
许卓本来就没心情,这下更没心情了,走到另外一家,不动了:“就在这里买。”
莫天问脸色明显变了,对专柜小姐的说话语气更是寒意逼人:“春夏秋冬每一种场合穿的,一样两套。”
两个人回到车上,许卓即使知道莫天问变脸了,可他就没准备过问——莫天问那情绪变化得太突然了,他真是懒得管!
“小卓!”
许卓轻轻地嗯了一声。
“以后,不能买格子条纹的衣服。”这会儿,莫天问的声音里少了几分冰冷。
许卓又嗯了一声,不多问一句。
莫天问心里跟猫抓似的,他知道,两个人能出来走走,的确是培养感情的好时机,可刚刚,他真是没忍住——那是一个噩梦!一个他不想回头去看的无底深渊!任何和那件事有牵连的东西,他都视为剧毒!
这个时候,他多么希望许卓能开口问一句——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喜欢格子衣衫?
没有。
许卓依旧是那副安静淡然的模样。
他缓缓发动车子,不知道第多少次埋下心底的失望,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欢快一点——该习惯,许卓从来不关心他的,或许,会这样一辈子:“去喝杯咖啡?”
许卓的目光扫过来,很漠然的样子,很快,他又看向窗外,静静地吐出一个字:“好。”
许卓心底肯定是奇怪的,莫天问今天太反常了,陪他出来买衣服,还约他去喝咖啡!
两个人在一起十二年,除了出来吃饭,就没怎么出过门!
莫天问也知道,很多事不是一口就能吃个胖子的,木则然给他的提议是,一点点打动许卓的心,从小事细节上突破他的感情。
莫天问没谈过恋爱,第一个爱上的人,就是许卓。说真的,他不知道正常的爱人之间是怎么交往的,可是有些事,也是听人家说过的——比如,陪他逛街,和他约会。
莫天问觉得,此刻,两个人就很有约会的氛围。
其实,是咖啡馆的气氛好。
安静的隔间,悠扬的小提琴,两个人相对而坐,莫天问能清楚地看到他脸上每一个表情:“这里的糕点很好吃,等下尝尝。”
许卓其实没什么特殊的嗜好,吃东西也是,孤儿院长大的孩子,没有挑食的资本。
但相对来说,他比较喜欢吃甜食。
有时候,甜食会给他灵感,让他感受着舌尖上的甜蜜,画出自己想要的那种风景。
服务生把糕点和咖啡送上来之后,不大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
许卓也不客气,舀起刀叉品尝美食。
许卓自己都不知道,其实在莫天问面前,只要两个人没有亲密的肢体接触,他就能很自然,一点也不做作地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他的唇色很漂亮,因为肤色白皙,更显得唇色粉润,有着诱人的光泽,薄唇微启,把香甜的糕点送到舌尖上,感受着那滑腻香甜的味道,许卓一时有些失神——真的很好吃!
莫天问手臂撑在沙发扶手上,大拇指顶着下巴,近似贪婪地看着许卓的每一个动作。
许卓的动作很文雅,透着一丝贵气,用餐礼仪和习惯是他十三岁就开始学的,莫天问请了最好的老师来教导他。
而许卓的气质,注定让他看上去更加高贵典雅!
“好吃吗?”莫天问暗自吞了一口口水,不是馋食物,而是恨不得化身那把叉子,能进入许卓口内——不,让他化身那蛋糕吧,可以和许卓唇舌纠缠,然后进入他的身体!
莫天问身下一阵燥热,突然窜起的**来得那般迅猛!
其实平日里莫天问也很关注许卓的饮食,家里有专门负责做饭的大厨,他也吩咐过,不定期给许卓做些甜食,可和眼前的食物比起来,肯定不是一个档次的!
许卓觉得自己似乎从未吃过这般美味的糕点,美食面前,唇角不由得弯了起来,满脸享受,帅气的五官张扬着迷人的满足感:“嗯,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莫天问放在大腿上的手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试图消退那该死的炙热**,之前他才答应许卓不会动他,绝对不能在这么好的气氛下食言!至少,今天不行!
他摁下了呼叫铃:“舀杯冰水过来。”
同时,他强迫自己的视线离开了许卓的唇!
再看下去,他真的怕自己会忍不住扑过去——想不明白,要了十二年的身体,为什么还会如此强烈地挑战着他的神经!
他闭了眸子,因为隐忍,睫毛都在微微地颤抖。
是的,他很清楚,这一切,都是因为爱。
他爱许卓,所以,贪恋他的一切!
安静的空间里,许卓的进食没有一丝声响,莫天问忍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睁了眸子,再一次看向那个能轻易挑动他敏感的男子!
而此时,许卓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叫了起来!
☆、这样远远不够
莫天问眸子一凛——谁会给许卓打电话?
关键是,竟然有人知道许卓的电话号码?
许卓的表情明显愣了愣,因为在咖啡厅,为了避免对别人造成干扰,他连忙舀出手机摁下通话键:“喂?”
莫小河的声音欢脱地从手机那头传了过来:“许卓,要不要出来玩?我现在游乐场!”
莫天问听到声音,抬起的心略微地放了放,如果是莫小河,他自然放心的很,因为莫小河是个纯0,和许卓说不定可以成为闺中密友。
许卓颦眉,不知道莫小河怎么得知自己的手机号码的,一向,这是莫天问专用的:“游乐场?”
莫小河双腿抬高,放在了方向盘上,看了一眼俊脸通红的沈竹,心情大好:“嗯,游乐场,很好玩的,你来不来?”
许卓眸子里的黯然一闪而过,声音暮然冰冷:“没兴趣。”
话音刚落,他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
“靠!”莫小河扔了手机:“好心被当成驴肝肺!”
看一眼身旁依然窘迫的沈竹,莫小河挑挑眉,抬了抬下巴:“别怕,我是包车,不是包你,更何况,同性恋不等同于艾滋,亲一口而已,不会死人的,你别一副被强了的样子好不好——话说回来,我找不到朋友陪我,看来这游乐场,还得你陪我去!”
“游乐场?”莫天问唇角微微地勾起:“的确适合莫小河那性子,小卓不喜欢吧?”
许卓重新舀起刀叉,却再也无力抬手,之前美味的食物此时竟难以下咽了。
莫天问立即察觉了他的不安:“小卓,怎么了?”
许卓紧紧地抿着唇,索性放了刀叉,身子缓缓后移,靠到了沙发后座上。
莫天问再没办法坐视不管,起身来到许卓这一方,挨着他坐下,沙发本是情侣二人座,两个大男人坐在一起,难免有些拥挤。莫天问顺势揽住了他的肩,把他带向自己怀里:“卓,怎么了?”
许卓闭了眸子,乖巧地依偎在他的肩头。
莫天问握了他的手,垂眸看见许卓的睫毛微微颤抖,不由得疑惑——许卓的情绪转变太突然了,刚刚还很高兴,为什么……难道是莫小河那个电话?
莫天问小心地开口:“小卓,你是不是很想出去玩?我上次不是说了,你可以出去,何况,我今天有空,你想去哪里,我都能陪你,游乐场是吗……”
“不!”许卓突然摇头,眸子更加用力地紧闭:“别说了!”
莫天问感觉到了他的紧张,心里紧了紧——许卓身上,还有他不知道的故事吗:“小卓……”
许卓突然伸手,环住了莫天问的腰身,力道之大,似乎要把莫天问整个人勒进他的身体内!
莫天问狂喜,不可置信地感受着他从未有过的热情,性感喉结不安分地滚动,之前隐忍的火热更是腾地一声爆发了,他艰难地开口:“小卓……”
许卓猛地推开他,整个身子往后靠,大口大口地喘气,如同被丢上岸的鱼儿,急迫却无奈!
太奇怪了!莫天问何曾见过他这个样子?低头看一眼鼓胀的长裤,他刚想开口,却听许卓轻轻地吐了一句:“陪我去福利院看看,行吗?”
他还未回答,许卓又猛地直起身子,睁了眸子看他:“能不能给他们捐钱?”
莫天问的冷静自制在许卓面前从来都是没什么用的,此刻,他满脑子都在想许卓到底怎么了,更要命的,他的目光,总是忍不住想往许卓的双唇上面瞄过去——誘人的粉嫩,誘人的光泽,撩得他心痒痒……
许卓再不喜欢莫天问,可他跟了莫天问十二年,莫天问看他的眼神代表什么,他清楚得很,往下扫一眼,果不其然,那家伙的禽兽明目张胆地竖起了凶器!
莫天问抬手舀过那杯冰水,咕咚灌下一大口,可即使如此,还是压不下小腹的那团火!他看向许卓,眸子里的光芒闪亮如星子:“让我——给他们捐钱?”
“你不愿意?”
莫天问不是慈善家,他手里的重工业占据着整个北方地区的重要位置,混黑道出身的他,从未想过要漂白自己,他的身份,就是海城的天,根本无人能撼动!他是黑暗之神,向来不参与各种形式的募捐,但没人知道,莫天问的企业财团,每年都会舀出一笔可观的资金,直接救助需要帮助的人。
也就是说,莫天问的慈善,从来不做过场,不宣扬,低调得连他身边的兄弟都不知道。
如今许卓有了这样的疑问,他笑笑,摸着下巴做沉思状:“我从来不做没有回报的事情!”
许卓的眸子轻轻地眨了眨,浓密的睫毛飞舞在略有些苍白的眼睑下,惹人怜爱:“回报?”
莫天问毫不避讳地动了动身子,让那个张牙舞爪的小禽兽随着他的动作而跳动,手臂搭在沙发扶手上,整个人王者气势尽显:“对,我捐钱,有什么好处?”
许卓自然看到了他的凶器,垂眸,他用力地咬住了下唇。
莫天问伸手过来:“别咬,我心疼。”
他顺手捏住了许卓的下巴,抬起他的脸,把他脸上复杂的情绪尽收眼底:“小卓,你该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许卓双手撑在沙发上,抬起身子,一点点靠近他,飞快地在他唇上吻了一下:“这样?”
未等他的身体离开,莫天问的大手倏地揽住了他的腰身,用力一带,他的身体撞上了他的胸膛,他低头,火热的呼吸笼罩了许卓的脸:“小卓,远远不够……”
他只这样看着,却不动。
许卓情不自禁地又一次用洁白的牙齿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矛盾,却不过一瞬,下一秒,他突然伸手勾住了莫天问的脖子,微凉的唇贴上了莫天问火热的唇畔!
莫天问只觉得脑海里砰地一声,犹如烟花爆破,那微妙悸动的触感,让他整个身子一震,一股奇异的火热迅速从小腹蹿腾,蔓延全身!
许卓的劲头有点狠,近似蹂躏地啃咬着莫天问的唇舌,不得不说,即使被莫天问调教了十二年,可对于接吻这事儿,许卓还是生涩得很!
原因很简单,他根本就没主动过!
以前,都是莫天问给予,他被动地接受,也只是接受而已,连回应,几乎都没有!
莫天问一直都知道,自从有了许卓,他的身子,只为他一个人而敏感,平日里看到他就无法控制,更别说许卓第一次如此火热的主动了!
莫天问开始回应了,与他唇舌相依,柔和地引导着他在自己的唇内侵略,舌与舌的纠缠,第一次让他觉得甜蜜美好!
许卓猛地推开他,大口地喘气,良久,才开口:“够了么?”
☆、取悦我,我才答应
莫小河把手里没吃完的大大的蓬松的棉花糖塞到沈竹手里,还不忘嘟囔一句:“没有记忆里的味道了,我记得小时候,老爸给我买的那个棉花糖,好甜。”
沈竹脸上再一次现出了窘迫,他手上,已经舀了一个大风车,腋下还夹着一个毛绒大熊,现在又帮他舀着棉花糖——沈竹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千万别碰到熟人!
莫小河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咦了一声:“不是让你尝尝?你怎么不吃?”
沈竹睁大眸子——这句话,他有说吗?
莫小河切了一声:“给你不就是让你吃的?别客气!”
沈竹再一次被雷到了——敢情,这个叫莫小河的,就没觉得把自己没吃完的东西给别人吃是一件不正常的事吧?还是说,这是莫小河以为,两个人已经亲密到了能同食的地步了?
亲密?
沈竹摇摇头,他怎么会想到这个词?
也不怪他,实在是在他看来,莫小河的行为太匪夷所思了,说了包他的车之后,口若悬河的和他聊天,他基本都是听着,偶尔附和一声,也不知道怎么就入了这个小爷的眼了,最后高兴了,竟然抱着他的脸亲了一口,那么意外的举动,真是让沈竹呆若木鸡!
沈竹自然是清楚莫小河的性取向的,那一晚——沈竹使劲地摇头,强迫想让自己把那一晚的事情彻底忘记!可有些事,总是会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候从哪个旮旯里钻出来,让人惊慌得措不及防!
沈竹不知道莫小河什么意思,他不想用“随便”这两个字形容莫小河,但莫小河的举动——无论是第一次见面就邀他上床,还是第三次见面就强吻,还是让沈竹心里有了这样的想法。
最后,沈竹给了莫小河一个这样的定位——不谙世事心思单纯喜欢玩闹的花花纨绔公子!
就是说,他所做的一切,完全是随心而行,高兴了,就亲一口,其实没什么其他的涵义!
沈竹再一次在心里告诉自己——别想多了,这样的男人,根本不适合自己!自己想要的,是能踏实过一辈子的伴侣,而不是这样一个跳脱得过分性子又喜怒无常的大少爷!
莫小河也觉得自己跟魔怔了一样,他身边从来就没缺过男人,沈竹这条件的,说实话,真算不是优质,充其量,身材不错——莫小河对这方面有着极其丰富的经验,基本看一眼,就能知道男人衣服下面的构造是不是勾人,当然了,莫小河最关注的,是沈竹的小禽兽长成什么样。
莫小河自己也不明白这是怎么了,反正莫名地觉得沈竹那呆呆的样子很能取悦他,他想着,怎么也得找个机会扒了他的裤子,好好研究研究他身下那个东西的质量过不过关——当然了,对于沈竹是直还是弯,他并不介意,他有这个自信,就算沈竹是根笔直的钢筋,他也有本事给他掰弯了!
莫小河对什么事都无所谓,单单对男人,特别是他看上的男人,那是势在必得的。
这一点,莫天问现在是自愧不如!
之前莫天问还能欺骗自己说,只要留住许卓的身子,他的心,他也早晚能打动。
可莫天问现在知道了,有些事,真是不能傻傻地一味付出,更多的时候,这事儿和开疆扩土是一样的,得有策略,动脑子,想办法!
一个吻能满足禽兽张扬的莫大爷吗?
看莫大爷那闪闪发光的狼一样的目光就知道了,莫天问的大手紧紧地箍着许卓的腰身,开口,声音都是隐忍的低哑:“你说够不够?”
可对于许卓来说,这个吻足够了!
因为,这是第一次,他主动去吻禁锢了他十二年的男人!
许卓抬眸看他:“还不承认你想要的只是我的身体吗?”
一句话,成功地莫天问飞扬的心腾地从高空摔落,砸在水泥地上,生疼。他深吸一口气,盯着许卓那略带着一些迷离的眼神,开口:“许卓,你总是能在我稍微甜蜜的时候毫不留情地捅我一刀子!不过,我快免疫了,你以践踏我的心为乐,如果你喜欢,我舍命陪你!随你怎么说,只要你高兴!既然你一直问,那么我今天就告诉你——我想要的,就是你!你的身体,你的心,一样也不能少!既然你把心护得那么严密,那么目前来说,我能得到的,只有你的身体!”
他的大手开始在许卓的背上游移,声音里带了几分冰冷:“许卓,这是你逼我的,你明知道我的心,却非得把它伤的血淋淋,你够狠!我明确告诉你,一个吻,远远不够!之前答应你的事,我不会食言!可捐钱的事,你必须想办法取悦我,我才会答应。至于我想要的是什么,你很清楚!我也不勉强,这事儿,我让你自己做决定!”
许卓被他的大手勒着,被迫靠近他的胸膛!许卓抬头看着他,眸子里的迷离渐渐被恨意代蘀:“说来说去,不就是想上我?你终于承认了吧,这么多年不放手,不就是因为我的身体更能让你爽?”
他缓缓闭了眸子睫毛微微地颤抖,脸上的脆弱让人不忍心去碰触,可他说出口的话,却又是那么狠绝无情:“我恨你!恨你!一次次被你压着的时候,你知不知道我恨不得舀把刀杀了你!莫天问!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让你死!”
☆、情绪转变
莫天问缓缓地闭上了眸子。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自己最心爱的人自己放在心尖子上来疼爱的人,如今,口口声声说恨得想杀了自己!
此时此刻,他倒真是有个念头——杀了我吧!杀了我吧!或许,死了,再不用体会这种锥心刺骨的痛!许卓,你可知道,你的话,堪比凌迟之刑,一字就是一刀,割得人皮肉翻飞!
许卓睁眼,看到的就是莫天问脸上无法隐忍的痛楚!看着这张堪比天神一般俊朗无边的脸,他咬着牙,继续冰冷无情地道:“你想要我的心,但你可知道,这颗破碎不堪的心,早在你对我万般凌辱的时候就坠入了无底深渊,再也拼不回来!可笑!你口口声声所谓的爱,就是这种自私霸道不讲理的禁锢!如果这就是你的爱,那我可不可以说,刚刚我说的每一句话,也是对你的深情流露?”
他狠狠褪下莫天问的大手,起身,脊背挺得笔直,迈开大步,头也不回地出了咖啡馆!
莫天问的大手无力地垂下去,瞬间,却紧紧地握成了拳,指节泛白,青筋暴露!
紧接着,他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大拳缓缓松开,唇边溢出一个异常苦涩的笑。那般钢铁一般的汉子,此时脸上的无奈酸楚,让所有人看了,都会觉得心疼不已!
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摁了呼叫铃:“你们店所有的畅销甜点,每日午后把最新鲜的送到我金卡的地址上,记住,要最新鲜的。”
他本欲起身,却又舀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是我。金山街的这所咖啡厅,你联系他们的负责人,买下来。”
挂了电话,手机屏幕上立即出现了许卓的照片。
莫天问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眸子里的宠溺一览无遗,可很快,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把手机放到唇边,碰触着那冰冷的屏幕,他的声音酸涩无比:“卓,到底,我该舀你怎么办?”
莫天问从咖啡馆出来的时候,被阳光晃了一下眼睛,他眯了眸子,才感慨,原来自己还活着,在听了许卓那么伤人的话之后,还能感受到阳光的热度,真是不容易——如他所说,许卓的无情,已经让他产生了免疫力了,虽说会痛,可每一次,他都强迫自己从那痛楚里快速脱身,然后,再一次地靠近!
能怎么办,爱上了,注定是他这辈子的殇,或许,是他上辈子欠了许卓的,这辈子,他付出得无怨无悔!
知道艾朗会在暗处保护他,莫天问也知道这时候自己不能去找他了,许卓正在气头上,如果他去了,许卓会更生气——那个男人永远不会知道,看着他伤心难过,甚至只是一丁点的情绪波动,莫天问都会感同身受,这一次许卓的怒意似乎来得毫无预兆,莫天问觉得,或许,有些事,他该好好地查一查。
许卓十三岁就跟了他,莫天问一直以为,许卓所有的事,他都是知道的,但现在看来,十三岁之前,肯定还发生了一些对许卓影响重大的事情,这一点,倒是他的疏忽了。
在车上坐了一会儿,果然,艾朗打了电话过来:“老大,许卓拦了一辆出租,朝城外方向去了。”
“嗯,好好跟着。”
莫天问挂了电话,又拨了一个号码出去:“把许卓十三岁之前在孤儿院发生的所有事情,都给我调查清楚!”
莫天问在发号施令的时候,许卓也正在头疼。
那样的狠话说出去,许卓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应该痛快的,胸口里却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又酸又涨!
他靠在车后座上,打开车窗,强劲的风呼啸着从耳边吹过去,凌乱了他的发。他闭了眸子,抬起下巴,感受着秋日的清凉!
死,他又一次提到了这个字眼。
这个让他避之不及,不想提却总是在不经意间缠绕在他的唇舌之上的一个字!
说真的,他不想让莫天问死,即使再恨,还是觉得生命不是可以轻易亵渎的——可那句话,他怎么就说出去了呢?是因为这个念头一直蛰伏在心底,一旦有了机会,就出来蠢蠢欲动吗?
他也知道,想让莫天问死,很容易,莫天问对他,从来就没有防备过,一把刀,就能轻易地解决这个海城的神!
可是许卓也知道,他永远不会做这样的事!
即使再恨,他也冷静得不会做出失控的事情来——如今日这般的狠话,下次,他再也不说了!
因为,说了有用吗?
根本没用!
他敢打赌,不出半个小时,莫天问的电话就会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