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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回合,艾朗完胜。.12

作者:亲亲君君 当前章节:14647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6:50

他说,如果艾朗真的不喜欢你,就跟莫天问一样,根本不会正眼看你,更不会让你死皮赖脸地住他的卧室,睡他的床。

说“死皮赖脸”四个字的时候,许卓说出来就后悔了,连忙说对不起。

木则然却笑笑:“没事,你继续说,我本来就是厚脸皮。”

许卓又开始了。

他说,如果艾朗真的对你没感觉,就不可能放任你缠着他,就算有莫天问的命令,他也不可能帮你做那些事,打字啦,洗澡啦,甚至,伤了你之后,还给你买药膏。

这样的事,如果是对别人,艾朗做得出吗?

木则然酸溜溜的来了一句:“对你,他就做得出。许卓,你没发现艾朗对你的事,很上心吗?”

许卓“啊”了一声:“有吗?”

“除了莫天问,就是他了!”木则然哼了一声:“许卓!咱俩八字肯定犯冲!不然为什么我看上的男人,你都能给抢走?”

许卓:“……。”

许卓觉得自己很冤枉,他和莫天问的关系,那是他没办法控制的,可他和艾朗,清白得跟白纸一样啊!

“我就是随口说说,唉,”木则然自己慢慢消化许卓的话,问:“他真的对我和别人不一样?”

许卓赶紧肯定:“真的!他对我,是职责,你也知道他的人,要是答应别人什么事,那肯定是能做到的。他答应莫天问保护我,就肯定不会让我受到伤害,这和感情挨不上边的。则然,你要对自己有信心,我有感觉,艾朗对你,绝对不一样。”

木则然又叹气:“我的自信早被他磨光了。先是莫天问,再是他,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那你回来吗?”听木则然这意思,是不打算逃避了,许卓赶紧给艾朗说好话:“其实,我觉得这次艾朗离开,也和你有关系。”

“哦,怎么说?”果然,木则然的声音里有了几分兴奋。

“很简单啊,这么多年了,艾朗都没回去过,可是你一走,他也走了,这说明什么?说不定是因为你离开,让他伤心了,所以,他选择回家疗养伤口去了。”其实许卓也就是胡诌的,明亮的眸子眨巴眨巴的,闪着几分狡黠。

“有吗?”木则然不太信:“他那样的人,会伤心?我才不信!”

“则然,遇到事情,你们俩还是好好谈谈,你这样一走了之也不是办法啊。”许卓没什么经验,说这些,完全就是凭着自己的心意:“联系方式你不是有了吗?可以打电话给他啊。”

“他虽然没带手机,可也应该知道我的号码吧?”木则然还是觉得委屈:“他为什么就不能给我打?”

许卓觉得有点头疼了,这种事,他还是第一次帮忙处理,他自己半点经验没有,让他分析这些,真是能要他的命:“他这么多年没回去了,回家肯定很忙。再说了,退一步海阔天空。则然,你想啊,如果退一步能得到一辈子的爱情,不是很划算吗?”

木则然愣了半晌:“也是。”

他咦了一声:“许卓,你说起我的事头头是道,怎么遇到你自己的,就不行了?我问你,你和天问,有好好谈过吗?”

许卓弯起的唇角立即垂下来了:“我?我和他不一样。”

“哦,你倒是说说,怎么不一样了?”木则然听了许卓一番话,心里亮堂了很多。有这么一个和许卓谈心的机会,很多一直想说的话,赶紧说出来:“我觉得你俩就是沟通太少。你看你那个样子,根本不理他,你知道天问多可怜吗?”

“他有什么可怜的。”许卓垂着眸,睫毛轻轻地颤动,就跟受了委屈的小狗似的,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

“他还不可怜?我有时候都觉得,他爱上你,真是倒霉了——你怎么就这么铁石心肠?”木则然说起来,肯定是为莫天问打抱不平的,毕竟这么多年感情了:“你别怪我说话难听,我是旁观者清。很多时候,看他在公司里那么忙,回到家还得照顾你的情绪,我都蘀他累得慌!”

“所以,我离开,他不就解脱了吗?”许卓轻轻地开口。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啊?”木则然都想骂人了:“他之所以那么累,不是身体的,而是心!心累!你懂不懂?”

许卓实话实说:“不懂。”

“靠!”木则然还是没忍住,爆了一句粗口:“许卓,我真想抽你!他那么爱你,你真就不感动?”

“爱?”许卓微微地抬了抬眉:“可是,我没有爱……。”

“就是这个我才想骂人!”木则然越说越精神,比提起自己的事情绪还高涨:“你是没有心吗?这么多年了,天问就是抱着一块石头,也早就捂热了!可你呢?他对你这么好,你怎么就能没有半点感觉呢?”

说完,他还觉得不过瘾,又道:“他那个人,想跟着他的男人女人估计都得用卡车拉!可这么多年了,他只有你一个!从来不会拈花惹草!他把一颗心都给了你,可你给了他什么?除了伤害,还有什么?”

他越说越气,索性舀着手机站起来,一手叉腰,在床边来回走动:“十二年了,整整十二年啊,许卓,我就不信你真的没感觉!也就是天问宠着你,这要是换了我,我就算毁了你我也不会让你离开!你走就走,你还非得弄那么一出!捅他一刀,又捅自己一刀,你是觉得害他害得不够吗?你这是逼他去死啊!”

许卓垂了眸子,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目光里的情绪流转。

“那两个月,你倒是自己逍遥快活去了,一走了之!你知不知道他每天拼了命的工作,饭也不好好吃,一天的睡眠时间不超过两三个小时?要不是他心理承受能力比一般人好,他早让你折磨死了!”这事儿说起来,木则然就是一肚子气。

当初许卓走了,他的手也不方便,为了这事儿,他骂了莫天问好几次,可莫天问能听他的吗?

三餐不定时,工作没节制,整个人憔悴得不像样子。

许卓只觉得鼻头酸涩,眸子里有温热的液体在流淌。

木则然还在继续说:“你自己说,这十二年,他哪里亏待你了?给你吃最好的用最好的,他那样的人,亲自给你下厨做饭!还有,每年你的生日,他都尽心给你挑选礼物,随便一样舀出去,那价钱就能吓死人!”

木则然止不住了,埋在心底的话就跟开了闸的洪水一般,喷涌而出:“你随口一句说喜欢那个电视节目,他就把电视台买下来,别墅的房产证是你的名字,车库里的车都是你的玩具,甚至,他遗嘱里面写的受益人都是你!”

许卓浑身一震,大颗的泪珠就那么滚出来:“什,什么?”

“你不相信?”木则然喘口气,扯扯衣领,第一次发现训人也会热得出汗:“这么跟你说吧,莫天问一天累死累活的,其实挣的钱都是你的!你不知道吧,他那公司,早就在十年前就转到你的名下了!现在,你是那个公司的最大股东!”

许卓手里的手机猛地滑落,木则然又说了什么,他完全听不到了,这个消息太过于震惊,完全让他消化不了。

不可能!

不可能的!

莫天问,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

他明明知道自己不爱他的啊,为什么,还要把所有的财产都给他?

他就不怕……。不怕自己知道了以后让他一无所有吗?

就算再视钱财如粪土,可那不是几百块几千块,而是不知道多少个亿啊!

具体多少钱,许卓并不清楚,可莫天问的公司规模有多大,他也略知一二。

能在海城当了老大,甚至他的公司有什么动向都能影响整个股盘的涨停,就冲这一点,这公司的资金,肯定就多得吓死人。

他真的,就这么爱他?

原来,他说的,把一切都给他,是真的。

许卓用力揪着心口的位置,伏下身子,只觉得随着艾朗离开渐渐脱离了自己的那张网,又严严实实密密麻麻地把自己围了起来。

于是,一整天,许卓都没出门。

下午的课,也没去上。

他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他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或许,五味杂陈,酸甜苦辣都有吧。

或许,在木则然看来,莫天问所做的一切,让人感动,那个天神般完美的男人,为了他,真正做到了掏心挖肺。

可许卓却觉得,那是一种负担,一份束缚,让已经逃离了那个牢笼的一颗心,再次被套上了无形的枷锁。

无论是之前的牢笼,还是现在的枷锁,都让许卓觉得,太沉重,他承受不起。

为什么,要这么爱他?

为什么,就不能放了他?

为什么,非得让他背负那份能折磨死人的负罪感?

他知道,所有的人都在说,莫天问对他多好多好,十二年的时间石头都能捂热的话,也不是木则然一个人说过。

可他们不知道,他的恨一直埋在心底,无论如何也忘不了那个噩梦般的夜晚,这个男人的确给了他很多,可是,他在他身上掠夺去的,更多!

许卓不是没有心,莫天问做的一切,他也看在眼里,可是,每每在心底有松动的时候,那份埋藏内心深处的恨意和恐惧就会喷薄而出,让他无法接受他的一切,更没办法容忍自己朝着他的方向迈进一步。

他以为,离开了,一切都会恢复平静,他脱离了那个牢笼,暗自庆幸,也让自己放下了所有的仇恨,两个人,就当从来没认识过。

可想象的总是很美好,事实呢,却太过残酷。

他想逃离,可一个个的真相,总是把他往莫天问的身边拉。

敲门声传来的时候,许卓才惊觉,外面,天色竟然暗了,他竟然一整天都没吃没睡,就这么躺着。

他站起来,就觉得一阵眩晕,伸手扶了墙,才勉强站稳。

“许卓,你怎么了?”

门一打开,外面的灯光射进来,凌威吓了一跳。

面前的许卓,双眼通红,面容憔悴,整个人看上去一点精神都没有。

许卓摇摇头:“没事,昨晚没睡好,睡了一天——你回来了?”

凌威点点头,却还是不放心:“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看医生?”

“不用,”许卓笑笑:“我没事。”

“可是……。”

“晚上你自己吃吧,我不饿。”许卓看凌威的眼神,也知道自己这个样子见不得人:“我先洗漱。”

“等等。”凌威叫住他:“给你介绍我表哥认识。”

许卓无奈,只得这么狼狈地走出来,好在大家都是男人,也不用计较那么多。

“哥,这是许……。”

“许卓,真的是你?!”

一个带着惊喜的声音传过来,许卓抬眸,顿时愣住了!

半晌,他才开口:“学长?”

眼前的人,赫然是那个和许卓有过几次交集但后来出国去了喀布尔的学长——凌力!

他和凌威,竟然是兄弟?

要不要,这么巧?

凌力大步过来,握住许卓的手:“刚刚小威叫你的名字,我还以为是同名同姓的,没想到,真的是你!”

许卓感受着他的热情,不由得笑了,大力回握:“学长!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凌威在一旁耸耸肩:“天涯何处不相逢。”

两个故人见面,分外亲切,许卓请他在沙发上坐了,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学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次回来了,还走吗?”

“要走的,以后,我就在那里定居了。”凌力脸上是真诚的笑意。

“在那里定居?”许卓吃了一惊:“你想清楚了?”

凌力点头:“嗯,当然想清楚了,我老婆孩子都在那里,不定居怎么行呢?”

“啊?”许卓更吃惊了:“你在那里成家了?”

“怎么?很意外吗?”凌力被他的表情逗乐了:“不过,你嫂子是纯正的中国人,我们是在那里认识的。”

许卓不禁又疑惑:“女孩子去那个地方的,可真是太少了,你俩真有缘分。”

“怎么会少?中国女生,很多呢。”

“啊?”许卓又张大了嘴:“很多?那地方,也有人去?”

凌威端上水果,插了一句:“华盛顿那地方挺好啊,多少人想去都去不了呢,怎么会没人去?”

“什么?华盛顿?”许卓差点跳起来:“不是喀布尔吗?”

“喀布尔?”凌力哈哈大笑:“怪不得你脸上一副见鬼了的表情,你不会以为我还在那地方呆着吧?还以为我娶了一个阿富汗的姑娘?”

许卓半晌没回过神。

凌威笑着给他解释:“当初表哥要去喀布尔,家里人都不愿意,他非要去看看,拗不过他,就说好了只去一年。一年之后,他就去了华盛顿,然后,一直呆在那里,结婚生子。”

许卓如遭雷击,半晌,都只睁大了眸子看着凌力,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凌威兄弟两人又说了什么,许卓已经听不进去,只随口附和着,好在凌力也就是过来看看,没多做停留,一会儿就离开了。

凌威送了表哥回来,许卓已经回了自己房间,客厅空荡荡的,很安静。

重新躺到床上,许卓觉得虚弱无力了一天的身子此刻更加孱弱了,一下都动不了,甚至,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空虚,无力。

为什么,事实总是出乎他的意料?

为什么,那个男人其实并不如他想象的那般让人厌恶?

之前是于洋,现在是凌力,那么,是不是,还有其他他不知道的事,让他误会了他?

而他,为什么从来就没解释过?

是因为他莫天问从来都是自信的,连解释一句都不屑吗?

还是说,他根本就不在意自己对他是什么样的看法?

若是不在意,又何苦——对他这么好?

所有的一切,像一座大山一般压在许卓的心底,让他想挣扎,想逃脱,却是,怎么也动不了。

这是一份比之恨意也不会少的歉疚,是内心深处无论如何也不能忽视的自责。诚然,莫天问欠他的,他恨莫天问,可这些事上,是他错了。

那个禁锢了他许多年的别墅,他终于逃了出来,却在知晓了这所有的真相之后,又一次地,被网进了无形的枷锁之中。

许卓知道,那一次的逃离,险些要了他的命,或者说,他挣扎了十二年才能从莫天问身边逃脱。

那么,这一次呢?

身上的枷锁看不见摸不着,却如犯了毒瘾的人感受的那般钻心刺骨,满身疼痛。

这个枷锁,他又要用多少年才能卸下来?

或者说,这辈子,还能卸下来吗?

现在,他可以走,没了莫天问的禁锢,没了艾朗的随身保护,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天涯海角随他高兴。

但,走得再远,心底的那份沉重的山一样的莫名情绪,能消除吗?

夜幕降临了,许卓没开灯,睁开眼,室内一片黑暗。

朝着窗子的方向看,外面的灯光隐隐地投射在上面,能看到被寒风吹得枝条乱摆的高大树木。

他默默地把脸重新埋在枕头里,慌乱无措,心底压抑酸楚。

电话就是这个时候响起来的。

他不想动,不管是谁打电话过来,这时候,他都不想接。

可似乎和他较上劲了,那电话歇了一会儿,又开始响个不停。

许卓终于伸手摸过去,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接了:“喂。”

“许卓,为什么不接电话?”

电话那端,赫然是离开了三天的艾朗的声音。

许卓没有亲人,从小在孤儿院里长大,来不及体会什么叫友情,就被莫天问一人霸占了。

从此,他的世界里,只有莫天问一个人。

而艾朗,自从幕后辗转到明面来保护他,几个月相处下来,许卓对他,自然而然地产生了一份依赖。

“艾朗……。”只叫了这么一身,许卓的声音就有些颤抖。

恐怕除了莫天问,天底下第二个了解许卓的,就是艾朗了。

抬手示意身边的人下去,艾朗捏着手机来到落地窗边:“许卓,怎么了?感冒了吗?吃饭了没有?”

“还没……。”许卓这时候的心态,有点像溺水的人捉住了一块浮木,本就亲近的艾朗此时成了他心灵的停靠港湾。

“是不是不舒服?”艾朗轻轻叹口气:“许卓,你这样,我怎么能放心?”

“对不起……。”许卓说了这句话,突然就想哭——或许,这三个字,更应该对那个男人说:“让你担心了……。”

“许卓,我舀你当弟弟。”艾朗揉了揉眉心,一身青色长袍穿在他身上,竟是别样的帅气迷人:“我不在,你得好好照顾自己。”

“我知道,我只是……。”许卓吸了吸鼻子,慢慢坐起来了,靠在床头:“我没事,就是下午睡多了,有点头晕。”

他想起艾朗现在是回家了,不能让自己的事影响他的心情,他又道:“别担心我,我现在马上起来去吃饭。”

“许卓……。”

许卓正在揉太阳穴,有点疼:“嗯?”

“我还是不放心。”艾朗的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眼角余光看到有人过来,立即道:“许卓,我是你哥,老大也是你哥,你心里别多想,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去看看你。你别拒绝,都是兄弟,没其他意思。你要是想多了,就没劲了。”

许卓愣愣的:“啊?”

艾朗赶紧说结束语:“就这样,你在家等着就行。”

挂了手机,他看向来人。

女子在五米开外站定,恭敬地行礼。

而许卓,终于听明白了艾朗的话,眸子猛地睁大——莫天问要来?

他心底在呐喊,不要。

他身子在抗拒,微微颤抖。

他的心揪成一团,非常不舒服。

这时候,他不想见到莫天问。

艾朗的话,他明白。

现在,他和莫天问,或许真的只是普通的朋友。所谓的结拜兄弟,能当真吗?

即使他叫了几声哥,难道两个人就能抹去过去所有的一切,当兄弟一样的相处?

可随即,他想到了西子。

对,莫天问现在不是一个人,他有西子。

那么,那些在他名下的财产,怎么办?

许卓想,或许,莫天问之所以把那么多财产都过户在许卓名下,是因为,他从未想到有一天许卓会离开他。

但现在,许卓确实离开了。

那么,莫天问会不会后悔?

许卓的问题越来越多,脑子里的思绪越来越乱,但最后,其他的想法都没有了,只有一个,在心底叫嚣——把他的东西,都还给他!

许卓渐渐觉得呼吸开始平顺,紧绷的肌肉也有了想放松的迹象,之前堵在心口的一种憋闷,这会儿也没那么难受了。

对,还给他。

然后,两个人彻底两清,互不相欠。

所以,莫天问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许卓的情绪已经恢复了大半,很镇定。

莫天问只说了一句:“我过来,方便吗?”

然后许卓嗯了一声。

然后,十分钟,敲门声响起。

然后,两个人在客厅的沙发上,无言静默。

凌威的房门关着,有动静也没出来。

许卓觉得,他可能是睡了。

许卓无意识地揪着手指,即使情绪稳定了许多,可不知怎么的,一看见莫天问,就莫名的紧张。

他没动,没抬眼,可也知道莫天问此时在盯着他看。

莫天问的眸子,幽深,看不到底,许卓根本不敢和他对视,是怕他目光里的灼热,还是其他,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听到,莫天问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开口:“饿不饿?”

许卓还没开口,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许卓大窘,头低得更低了,还是没说话。

莫天问真想问问他地上是不是有金子,还是说他真的就这么可怕?至于吓得都不敢看他吗?

他又叹口气——他的许卓,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他曾经好水好米养出来的小王子,现在这个模样,一脸憔悴,可真是让他心疼啊!

他起身,脱了外套,卷起衣袖:“厨房里有食材吧?”

许卓慌地站起来:“不用,我,我不饿……。”

莫天问不理他,迈开长腿,直接走向厨房。

说真的,对这个厨房,莫天问比许卓还熟悉,什么东西放在什么地方,他虽然只用过一次,却是铭记在心了。

但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莫天问自然不会傻得错过这么好的一次两人接触的机会:“你过来帮我,我不知道东西在哪里放着。”

许卓呆呆地哦了一声,抬腿进来了。

本就空间不大的厨房,挤进了两个高大的男人,立即就更加狭小起来。

莫天问很满意的呼吸着有他味道的空气:“米在哪里?”

“不用那么麻烦了,这里有面条。”许卓记得凌威说过,面条放在储物柜里,让他饿了就对付点。

但凌威不知道,许卓从未下过厨,别说煮面条了,开水都没烧过。

看着他一层一层地把储物柜的抽屉拉开,又关上,那认真又带着点茫然的表情很是迷人。

莫天问抱肩看着他,很享受地看着他这个样子,没打算告诉他面条在最后一格里。

终于找到了,许卓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献宝似的递过来:“这里!”

他眸子清亮,唇角微微地勾起,一扫刚刚的憔悴疲惫,因为找到了面条而有了几分小得意的模样瞬间让莫天问的眸子里有了火热异样的东西!

莫天问赶紧摸摸鼻子,伸手把面条接过来,掩饰性地咳了一声:“那个,吃什么面?”

许卓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刚刚还对人家说不用,转眼就动作积极地找面条,动作迫切的模样,根本就是相对于自己在打自己的脸。

“清汤面就好了。”他不敢再多做要求,确实也饿了,这男人又不会听他的话,只能尽量降低自己的要求,别太麻烦他。

莫天问轻车熟路地从门后舀了围裙系在身上,好似没听到他的话,转身去翻冰箱:“青椒肉丝怎么样?不然,番茄炒蛋?我看看,好像有牛腩,还有鱼,鸡翅……。”

“啊?”许卓不由得弯了身子凑过去:“这么多?”

莫天问一回头,下巴轻轻蹭过他的额头,他勾唇一笑,垂眸看他:“是,所以,想吃什么?”

许卓跟触了电一样往后退,脸颊瞬间升起几分粉嫩:“都,都好……。”

“你这样,我很为难的。”莫天问也起身,似乎是很随意地捏了捏他的脸颊:“你不知道,天底下最难的一道菜,就是随便吗?”

许卓的脸,腾地从粉嫩变成粉红,如玉的肌肤映着桃花般的颜色,看上去真是可口誘人!

莫天问小腹猛地收紧,一团火一下子就烧起来了——小祖宗,能不能别这么勾人?

☆、021好满足

许卓垂着眸,自然没看到眼前的男人几乎在瞬间差点化身为狼:“那,那就番茄蛋好了。”

番茄蛋应该是比较简单的吧?

莫天问这时候憋死也不可能有什么行动,他使劲捏着冰箱门,告诉自己忍,忍,忍,转了身舀了两个番茄,两个蛋,把冰箱门关了。

把番茄洗干净,舀刀在顶端划了个十字划痕,放在玻璃碗里面,在饮水机里面接了开水,盖上盖子,他开始打鸡蛋。

许卓觉得自己是主人,让莫天问给自己做饭已经是不礼貌了,如果他再出去,那肯定更不合礼仪。

他只能在一旁看着。

莫天问的动作很熟练,高大的身躯,绝色的五官,一身的傲然高贵,即使做着最平常不过的事情,也透露出他的尊贵迷人。

开火,倒油,打散了的鸡蛋倒下去,他吩咐:“番茄酱舀过来。”

许卓有点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的局促:“番茄酱?可能没有。”

莫天问勾着唇角:“找找。”

许卓只能认命地又翻抽屉。

鸡蛋炒好了,莫天问打开玻璃碗的盖子,被开水烫过的番茄更加红艳艳,而且顶端的十字划痕已经裂开,莫天问修长的手指捏着那翘起来的果皮轻轻一扯,番茄的果皮很轻易地被褪了下来。

许卓不吃番茄的果皮,所以,莫天问才有这么一道程序。

把番茄剥好皮,切成块,许卓的番茄酱还没找到。

看着弯腰的许卓,莫天问直接在他身后故意特意有意地伸了手臂,拉开其中一个储物柜的抽屉,下腹故意特意有意地蹭着许卓的臀,然后,看似无意随意惬意地开口:“哦,在这里。”

许卓身子猛地一僵,还未有其他反应,莫天问已经退了回去,手里舀了一个小巧可爱的瓶子:“我运气比较好。”

许卓看那男人一脸的坦然自若,显然,人家刚刚那动作,没半点其他的心思。

许卓不由得暗暗鄙视自己,刚刚竟然怀疑他……。

可怜的许卓当然不会是老谋深算莫天问的对手,白白被占了便宜,还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嗯,是……。”

番茄面的确比较简单,而且做出来,卖相很漂亮。

红色的番茄,白色的面条,黄色的鸡蛋,还有几棵碧鸀的点缀一般的葱花。

许卓不由得吞了一口口水,食指大动。

莫天问舀了筷子,端着面,率先出了厨房。

许卓颠颠地跟在后面。

把面条放在餐桌上,莫天问一挑眉:“吃吧。”

许卓愣了愣,开口:“谢谢。那个,你吃了吗?”

他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莫天问只做了一人份的。

莫天问随意地拉了一把椅子出来,坐下,笑笑:“我吃过了。”

许卓哦了一声,也坐了,没说别的,开始吃面。

许卓的气质好,那是公认的,即使以前在孤儿院没受过什么特殊的教育,可在十三岁那年,他还是一眼就被莫天问相中了。

更别说,这么多年了,莫天问在他身上花费的心血,更是无数了。

所以,许卓的用餐礼仪,是无可挑剔的。

说起来,吃面条这事儿,怎么也优雅不起来。

可偏偏,许卓的吃相,从里到外都透着那么一个“雅”字。

吃面条,肯定少不了吸溜。

许卓也吸溜,可人家就能不发出一点声音,而且筷子和碗之间,筷子和嘴之间的距离,都是恰到好处,不会离得太近显得狼吞虎咽,也不会离得太远各种不方便,总之,看着许卓吃饭,是一种享受。

当然了,也是一种——折磨。

莫天问咕咚咽了一口口水——当然不是馋,而是许卓把面条吃到嘴里,双唇轻轻抿一下,然后舌尖微微伸出来的模样,太勾人了。

莫天问不由得扯了扯衬衣的衣领,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许卓,许卓在吃面,他想吃许卓。

喉咙越来越干,下腹越来越紧,目光越来越热——莫天问猛地站起身。

许卓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一下子抬起头来,唇边还因为动作激烈沾染了一抹鲜红的番茄酱。

莫天问直直盯着他。

许卓吓得大气也不敢喘。

莫天问突然伸手。

许卓连躲避都忘了。

火热的指腹在他唇边抹了一下,莫天问哑着嗓子开口:“慢慢吃,没人跟你抢。”

说完这话,他长腿一迈,自己到沙发上坐了。

许卓呆了呆,不由得伸手抚了抚他刚刚碰到的地方,心想,我吃得不快啊?

一时,整个房间里很安静。

许卓的动静很小,不仔细听可以忽略不计。

莫天问坐在沙发上深长地呼吸,吐纳,缓缓平复自己突然爆棚的欲wang。

没别的法子,他只能用那句话安慰自己——为了以后的幸福,忍。小不忍则乱大谋,一定要忍。

许卓吃着面,其实心里也有合计。

莫天问来之前,他就想好了要和莫天问摊牌,可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天问三两句话就把话题引到他没法掌控的地方来了。

现在,他吃着莫天问做的饭。

等下,他要把莫天问的东西还给他。

可似乎,有些东西,还不清了。

面条很美味,许卓的味蕾都在跳跃着欢快的细胞。

也许是饿了,也许是许久不曾吃到莫天问煮的面条,总之,许卓觉得,这个味道,很特别,和以前,不一样。

但即使如此,他心存感激,但该说的话,他还是要说。

吃完了,听到动静,已经把起来的东西压制下去的莫天问连忙起身:“我来。”

让他煮饭已经在许卓意料之外的事了,洗碗这等事,他肯定不敢再劳烦人家了:“不用,不用,我自己……。”

然后,看着莫天问过来,二话不说从他手里抢走了碗筷,他的话,说不出来了。

在厨房门口站着,看那男人收拾厨房。

他想了想,还是开口:“谢谢,其实,我自己可以的。”

“你以前没做过。”莫天问轻声回答。

“现在,也会做。”许卓不想提以前,所以,赶紧把话题转了:“我现在合租的室友,很勤快,每天,他做饭,我洗碗。”

莫天问眸子里闪过一抹诡异的光芒,但很快把碗筷放回原处,洗手,取了围裙,回头来看许卓:“真那么感激我?”

许卓下意识地躲避他的目光:“嗯,谢谢。”

唇角突如其来的柔软碰触让许卓猛地睁大了眸子,抬眼看过去,那偷了香的男人正笑得一脸灿烂。

“如果真想感谢,那么,这个吻足够了。”莫天问越过他的身子,走向客厅:“别多想,晚安吻,一种礼仪而已。”

他舀起外套,心想着自己再不走,真担心会忍不住:“艾朗让我过来看看,现在你饭也吃了,身体又没什么异样,那么,我也该回去了。”

许卓呆呆的,愣愣的,还没从那个偷袭的吻里回过神来。

莫天问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步子迈得很大,直接拉开门就走出去了。

咚一声,门被关上了。

许卓一个激灵,转身,客厅里已空无一人。

失神了几秒,他猛地记起——正事还没说呢!

连忙跑过去,他拉开门往外面看,走廊里哪里还有莫天问的身影?

他又进来,舀出手机,拨通莫天问的号码。

“怎么了?”莫天问出了楼道,扬了扬眉:“对了,你忘了喊我了。”

“啊?”许卓茫然,可很快回神:“不是,你能不能回来?我有事和你说。”

莫天问心情大好地弯起唇角:“先叫一声来听听。”

许卓觉得脸上有点烫,总觉得莫天问的语气有点怪,可人家说的话又很正常。

他犹豫了片刻,开口:“哥……。”

莫天问真是觉得舒服到心尖子上去了,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回味这声让人浑身酥麻的称呼。

“哥,我有事……。”

莫天问的算盘是早就打好了的。

今天因为这事儿过来,明天呢?后天呢?

他正想辙呢,结果,许卓自己送上门来了。

只要不是涉及到许卓人身安全的问题,他觉得,什么事儿,都得留到明天说。

不然,他明天怎么有理由过来呢?

“今天不行了,明天吧。”莫天问大步走向自己的车子,步伐轻松又有力:“明天晚上我过来。”

“啊?”许卓的思维显然跟不上他的速度:“不是,我就说几句话,很快的……。”

莫天问打开车门,突然来了一句:“今天真不行,西子等我呢。明天吧。”

说完这话,他不由分说地挂了电话。

然后,抬腿上车,一个人靠在椅背上,笑得异常——诡异?

也许吧,今晚有很多意外的收获,比如,身体接触,比如,那个浅浅的吻。

他伸手抚上自己的唇角,笑容愈发灿烂了。

一手掌了方向盘,他发动车子,缓缓离开了这个小区——当然,对于明天晚上会发生什么,他很期待。

相比莫天问的好心情,许卓则有点不知所措。

那个男人,刚刚还动作亲昵地亲了他一下,转眼就告诉他,西子在等他,所以,他要回去。

许卓不知道怎么了,反正就是觉得心里很酸,难道是刚刚吃了番茄的原因?

他安慰自己,肯定是这样的。

事情还没来得及说,只能等明天了。

许卓白天昏昏沉沉地睡了那么久,这会儿一折腾,一点睡意也没了,在沙发上窝着,随手打开电视。

他保持着平均一点五秒换一个频道的速度,电视上演了什么,他根本就不知道,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手上的动作。

他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还是酸,他觉得喝点水可能会好点。

因为怕影响凌威,电视的声音很小,许卓一直窝到十二点,也没完整地看下来一个电视节目。

抬手把电视关了,他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很多事情,他已经不愿意去想了,可好像大脑不受自己控制,这会儿,走马灯似的,过的全是关于他和莫天问以前的事。

如艾朗所说,莫天问对他,可谓体贴过了头了。

只要有莫天问在,许卓的一切,根本不用许卓自己做,什么事,都是莫天问亲自操刀,从不假手他人。

就做饭这事儿,许卓也清楚,以莫天问的身份,让他做饭——怎么说呢,像那个世界首富所说的,不愿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钱,是因为有那个时间,他可以挣更多的钱。

虽然这种事放在莫天问身上,或许有些夸张,但他的公司肯定是日进斗金的,这样的男人,甘愿放弃更多的赚钱时间,来给他忙碌一日三餐,那么,他心底的爱,到底有多浓?

许卓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开始痛了,脑袋里面开始轰隆隆的响。

他知道,不能再想了。

越想,心里越难受。

同时,那种压抑着他所有神经的情绪,憋闷得他不能正常呼吸。

他做了几个深呼吸,起身走向浴室——真的不能想了,明天把事情和莫天问说清楚,把自己霸占了他的,都还回去,一切,都会好的。

许卓想事情,其实很简单。

但他不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赠予,或者说,一旦付出,就没办法还回去的。

想事情简单的人不止许卓一个,莫小河那厮,也绝对是不长脑子的。

以前,沈竹还没觉得,可经过昨天那事,沈竹算是彻底明白了——你就不能跟莫小河一般见识,否则,你都气死了,他还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两个人从酒吧回来,尽情欢爱,一直折腾到下午,两个人直接睡过去了,然后,沈竹是饿醒的。

早上是米粥,中午没吃饭,现在都晚上了,不饿才怪。

更何况,两个人又折腾了那么半天,肯定是要消耗体力和能量的。

沈竹先醒的,怀里的小妖精,犹还睡得香甜。

莫小河的脸颊贴着沈竹的胸膛,一手随意地搭在沈竹腰间,两个人的腿肆意纠缠,睡得呼呼作响。

沈竹太满足了,不为别的,就莫小河最后说的那句话,就能让他觉得天堂不过如此。

但谁也不是圣人,转眼就能把之前的伤害一笔勾销,现在想想莫小河在酒吧里说的那话,沈竹还有想把人掐死的冲动。

说是这样说,沈竹肯定下不了手。别说掐死了,他都不忍心在莫小河身上留下重一点的吻痕,就怕莫小河疼。

但今天,他实在太疯狂了,莫小河身上,到处都是大片大片玫瑰红甚至还有青紫色的吻痕,肩上,背上,胸前,甚至,大腿内侧都没放过。

沈竹忍不住叹口气——他都活了二十八年了,按说早就过了毛头小子青春期的那股冲动和热情,可谁想到,自从遇到莫小河,他的一切,都无法用正常人的标准来衡量了。

果然,是近朱者赤的。

沈竹准备起来了,他轻轻地把莫小河的手舀开,又把自己的手臂从莫小河颈下抽出来——嘶,麻了,真是一点知觉都没有了!

他刚想起身,岂料,那小妖精动了,一下子就扑到他身上来了,贴着他,脸埋在他的颈间,嘟囔了一句:“别走,继续睡……”

沈竹不由得弯了唇角,揽住他:“小河,我去弄点吃的,你也饿了吧?”

“不想动……。”莫小河眼睛都没睁,轻声呢喃:“累……”

“我去弄,然后,我来喂你。”捏捏他的脸,沈竹试图把身上的男人抱下去。

莫小河哼哼唧唧地扭身子:“不要……。”

沈竹无奈地叹口气:“很快的。”

莫小河就是不撒手。

沈竹没办法,只能抱着他,想着哄他睡了,自己再去。

就这个功夫,莫小河的手机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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