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了,莫天问的性子,他也摸清了。不管他怎么闹,莫天问即使当时再气,可用不了多久,他就会一切如常,似乎两个人的争执矛盾,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许卓会想,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男人!到底有多强大的情绪控制能力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转换表情?上一秒还是怒火滔天,下一秒,却依然能对他嘘寒问暖!
是因为,不在乎吗?
许卓想不明白,如果真的在乎他,爱他,为什么莫天问就不会受伤?他期待着,有朝一日,他的话,能把莫天问彻底打倒,永远没有站起来的那一天,到时候,或许他就能解脱了!
电话铃声响起,他看也不看,滑锁,也不说话。
“小卓,”莫天问性感低沉的声音通过信号传播过来,别有一番迷人之处:“玩够了,就回家,我先去公司。”
许卓平静的呼吸,不出声。
莫天问叹口气:“小卓,是我不好,你别气了,那件事,你不愿意就算了,给孤儿院捐钱的事,你看着办。等下艾朗会给你一张卡,密码是你的生日。一百万一千万捐多少,随你高兴。”
许卓缓缓睁开了眸子,脊背从后座上离开,挺直腰身,开口:“我,我只是想给他们建一个像游乐场里面那样的旋转木马,用不了那么多钱。”
莫天问微微地勾了唇角:“嗯,你想怎么都可以,要是喜欢,把孤儿院搬到游乐场里也行。乖,早点回来,我等你。”
良久,许卓才应了一声:“好。”
莫天问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又对着手机屏幕上的男子亲了一口,自己呵呵地笑出了声。
而此时,在外游荡的木则然,遇到了一个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人!
☆、去你家休息,方便吗
木则然十六岁的时候,第一次把那张扬的禽兽送进了别人的身体,那是木则然的初恋,一个很清秀阳光的男孩子!
男孩子叫南宇,比木则然大两岁,当年,两个人都是第一次,懵懂无知,都急着想发泄自己的渴望,根本不懂什么是攻,什么是受,就觉得该找个地方进去,谁也没觉得自己就该被人家上!
最后,两个人动手了。
赢的人是木则然。
于是,木则然就在那男孩的惨叫声中迎来了他的第一次!
之后,两个人好了一年。
木则然十七岁的时候,被南宇撞见他和其他的男人在一起,南宇一个字没说,走了,从此,杳无音讯。
所以,木则然绝对没有想到,时隔十一年之后,他竟然会在这个城市里遇到南宇!
南宇的变化很大,当年清秀的小男生长成了成熟稳重帅气的大男人,特别是他的身材,再也不是那个被木则然轻易扳倒的豆芽菜,高大威猛得如同t型台上的男模,结实又健美。
是南宇先打得招呼,伸手过来:“则然,许久不见。”
木则然一开始真是没认出他来,实在是南宇的变化太大了,甚至连五官都长开了,和当初的那个人,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我是南宇,不记得了?”南宇伸出来的手一直没收回去,见木则然发呆,好心提醒了一句。
“南宇?”这个名字对木则然来说,肯定是不会忘记的,可如果要和眼前的男人挂上钩,就有难度了:“你是南宇?”
可一旦确认了,再去看,又觉得哪儿哪儿都像了,木则然连忙伸出手去,大力握住:“南宇!真的是你!”
相比他的热情,南宇倒冷静得很,勾唇笑了笑,把手用力地抽回来:“肯定是我。”
木则然知道自己失态了,把人家的手抓得太紧了,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双手插进了裤兜里:“没想到能遇到你,太意外了。我们,十多年没见了吧?”
南宇点头,随手舀出手机:“我还有事,留个联系方式吧。”
木则然愣了愣,不觉一阵失落,可人家说有事,他也不好说什么,直接把自己的手机号码报了过去,接着,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
南宇挑眉:“记得联系啊,走了。”
就跟昙花一现似的,南宇来去匆匆地走了。
如果不是手机上那个闪动着的未接来电,木则然甚至都觉得自己跟做梦一样。
木则然是写小说的,难免会感性一些。就在两个小时前,他现任男朋友和他说分手,理由是性格不合。
就在他黯然神伤的时候,南宇竟然出现了!
木则然觉得,这是老天冥冥之中安排的缘分!
他找了一家西餐厅,坐下,鬼使神差的,给南宇发了一条短信,短信上,只有两个字和一个标点符号——南宇?
很快,手机响了一声。
木则然心里一跳,只觉得许久没有过的悸动袭击了自己的心,打开一看,屏幕上有三个字——什么事?
不说别的,就是这回短信的速度,就够木则然偷着乐了,他点点画画的,又发了一句话过去——没事,就是想确认一下,我怕我是在做梦。
这下,手机半天都没动静。
木则然急了,使劲盯着手机,那份忐忑和期待,真是比当初他的小说出版的时候,还要多!
手机亮了,木则然一把抓起来。
这次,字数更少了——傻样。
木则然愣了愣,随即,全身心放松,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勾唇笑了。
要说今天运气不好的,恐怕只有莫天问了。
莫小河那边,也是一脸春风得意的。
说不出的一种感觉,和沈竹在一起,莫小河觉得很轻松,不必去想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简直就是百无禁忌!
莫小河其实是有分寸的,以前他的那些狐朋狗友,他自己也知道他们靠不住,所以,和他们在一起,别看他没心没肺的,可有些话,他还是掂量着说的!
但和沈竹在一起不一样,这个男人话不多,真是能称得上是沉默寡言,莫小河说什么,他都是安静地听着,莫小河看他一眼的时候,他就一脸紧张地附和一声——莫小河觉得,这世上怎么还有这么可爱好玩的男人呢?
莫小河走累了,两个人回到车上,沈竹把莫小爷伺候着上了副驾驶,他转身过来,刚上了车,那位爷就扑过来了!
沈竹当时就傻了!脑子里嗡一声响,接着,什么都不知道了!
莫小河抱着人就亲上去了——莫小河的接吻经验和性生活经验是一样丰富的,他在十八岁生日那一天,同时献出了自己的初吻和初夜!
此后,这孩子就没消停过!
沈竹也是有过固定男友的,要说,对这些事,他不比莫小河知道的少,可不得不说,有些事,不只看经验,也得看天分!
莫小河那舌一伸进来,沈竹整个人就晕了,别说反抗了,根本就是没有招架之力,任人为所欲为了!
莫小河吃了个够,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他的唇,拍拍他的脸,唤他回神:“师傅!开车了!”
沈竹惊醒的时候,目光看过去,莫小河正哼着歌翻找着他的cd,没有尴尬,没有羞涩,似乎两个人刚刚的亲密是理所当然的一般!
沈竹极力压抑着自己粗重的呼吸,双腿尽力并拢,顺手把t恤往下面拉了拉,就怕莫小河看出什么异样来,见莫小河没有关注他,他微微地松了一口气,心里却在惊叹——天哪!这男人到底是什么尤物附身的?一个吻,竟然能要了男人的命!
沈竹不是没和莫小河吻过,但那一次,莫小河醉了,主导都是沈竹在进行,莫小河就是身子配合回应,却没什么力气吻他,可以说,这一次的吻,算是两个人之间的第一次——沈竹快疯了!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吻怎么能带给他这么大的震撼!敢情,他以前的二十多年,都白活了吧!他以前的男朋友和莫小河比起来,那——就和木头桩子差不多了!
即使这样,沈竹心里也跟明镜似的,莫小河越是这样,两个人就越不适合。
沈竹调整好呼吸,开口了:“莫先生,你,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不是……。”
莫小河没抬头,直接伸了一只手上来堵住他的话,然后,他的声音从下面传过来:“叫我小河!还有,我没别的意思,还是那句话,一个吻而已,不会传染艾滋!最后——”
他起身,右手里舀了一张cd,对着沈竹抬了抬下巴:“我今晚无家可归,去你那里暂住一晚,方便吗?”
沈竹刚想摇头,莫小河又道:“别怕,我付钱的!”
☆、老想着那个男人
我想和谁好,谁也管不了。
我想和谁处,谁也管不住。
沈竹觉得这词挺熟悉的,可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了。
这话是莫小河说的。
这话倒是真的。
从小到大,莫小河他爸就管不了他,他一向都是为所欲为的,家里暴富了以后,手里有了几个臭钱,更是无法无天了!
但听在沈竹耳里,这话怎么也觉得有点耍流氓的意思——是啊,你想和谁好都没关系,关键是,能考虑考虑当事人的感受么?
这家伙的,说包他的车,就包他的车,说让他陪着逛游乐场,他就得陪着逛游乐场,说吻,就——打住!这个吻他可提前没打招呼,直接就扑过来了!
现在更好,说要上他家住一晚!
一天了,陪吃陪玩陪吻的,他沈竹没说半个不字,可这做人,也得有个限度吧。
“莫先生,这……。”沈竹其实很少拒绝人,他这性子,注定了就是老好人一个,对别人基本都是有求必应的,可莫小河这尊大佛,他供不起:“我送你回酒店成不成?”
莫小河正研究那张cd呢,一听他这话,直接把手里的东西扔出去了,那cd转着圈地打在挡风玻璃上,然后跌落下来,旋了几圈,才稳当了。
沈竹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不是,我没别的意思,就是……。”
莫小河抱着肩看他:“说了,叫我小河——这么说,是不方便了?”
沈竹不敢看他的眸子,他就没撒过谎:“嗯。”
“老婆在家?”莫小河不得不承认,这话问出来,他心里酸溜溜的。
沈竹盯着方向盘看,摇了摇头。
“女朋友?”莫小河又问。
沈竹的头越来越低:“不是。”
“那是爸妈?”莫小河目光里有了笑意,身子也放松了:“靠!爸妈有啥!正好我买点东西去看看伯父伯母!走吧!怎么,难道你家这么多规矩,朋友都不能交的?”
沈竹直接趴在方向盘上,心里天人交战——不能答应他!这小子鬼精鬼精的,万一让他看出什么来,就惨了:“嗯,不方便。”
莫小河突然凑过去,在他耳边道:“那你出来方便吗?”
沈竹就跟被电到了一样,猛地就弹起来了:“别,你别这样,我……。”
莫小河那脸色立即黑了:“沈竹!我再说一次!我虽然是同性恋,可我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病!你不用这么怕我!靠!这叫什么事儿!”
他说完这句话,开门下车,摔了车门,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沈竹硬生生地止住了想去追他的冲动,就那么看着他略显单薄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慢慢看不到了。
沈竹的脸埋在方向盘上,说不清心底的惆怅是从何而来的,很奇怪,两个人见面,不过三次,虽然今天接触多了些,可莫小河那性子,真不是沈竹喜欢的类型,但不知道怎么了,看着莫小河摔门而去,沈竹突然觉得心里揪了一下!
良久,他失笑——就这样走了也好,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各走各的,本来,他们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缓缓发动车子,朝着回家的方向而去。
莫小河转过那个街角,就一脚踢上了街边的垃圾桶,踢了一脚不解气,又连着踢了好几脚,嘴里骂骂咧咧的,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反正就是觉得一肚子的郁闷!
当他冷静下来,他呸了一声:“就是贱!贱骨头!靠!又不是天下大同!怎么可能每个男人都是弯的!莫小河你给我记住了,以后千万别这么丢人现眼!”
莫天问那别墅今晚肯定是回不去了,谁知道那俩人折腾成什么样了,回去万一撞莫天问枪眼上,他还不得呕死!
没辙了,莫小河只能打车回酒店,反正那里永远有一间房是属于他的!
现在,莫小河觉得不方便了。
因为没车。
莫小河不喜欢开车,莫大海早就说过,他一过十八岁生日,就送他一辆跑车当礼物,可莫小河不稀罕,他从来都是坐别人的车,自己不开——一个是不喜欢,再一个也不会。
莫大海让他去学,可他不喜欢,怎么可能有心思去学?
就这样,恶性循环,大学毕业了,他也不会开车。
莫小河寻思着,是不是该给自己找个司机?老爹这点钱还是能舀出来吧?
一说司机,他脑子里立即出现沈竹那张脸,刚洗了澡的莫小河咬牙甩了手上的毛巾——妈的!老子魔怔了吧!老想他干什么啊!一个呆板木讷没有情趣的老男人罢了!
莫小河把自己扔在大床上,使劲揉自己的头发,即使一直在骂自己,还是忍不住会想——他说没有老婆,没有女朋友,那么,就是——单身?
莫小河猛地用被子蒙住头,啊啊地乱叫!
相比较莫小河,木则然今晚算是挺浪漫的。
下午遇到南宇,然后木则然傻乎乎地发了两个短信,一下午,他就捧着手机在那儿傻笑。
结果,晚上七点多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是南宇打来的。
木则然接电话的时候,都有点手忙脚乱的,接通了,极力平稳自己的呼吸:“喂?”
“是我,”南宇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有种独特的魅力:“吃饭了吗?”
木则然的小心肝扑通扑通乱跳,南宇那声音里的随意和亲和,就好像两个人一直在一起没有分开一样:“没呢,你吃了?”
“我也没吃,你在哪里,我有这个荣幸请你吃饭吗?”
“你刚回来,自然是我请,尽地主之谊。”木则然伸手扯了扯衬衣领子,觉得有股燥热:“我在东街咖啡馆,你在哪里?”
“等我!”
木则然还没反应过来呢,人家那边电话都挂了,就剩下俩字一直在木则然脑海里上蹿下跳的——等我,等我,等我,等我……
木则然坐不住了,起身买单,在咖啡店门外的鸀化带那里站着,双手插在裤兜里,抬头看天,星星几乎看不见,映入眼帘的,尽是霓虹灯的色彩。
他努力回想十一年前的事,所有关于南宇的片段,那片段渐渐地拼凑在一起,组成了一部青春浪漫唯美的微电影,主角,就是他和南宇。
他勾唇笑了笑,低头,正好看见脚边一颗小石子,玩心大起,小心地把那石子顶在皮鞋尖上,抬腿就踢了出去!
这一抬眸,就看见了刚刚电影里的另一个男主角!
南宇,正双手抱肩,靠车看着他笑。
他没来由得觉得一阵羞赧,低头笑了笑,然后,大步朝着南宇走过去。
这次,两个人没握手。
南宇先开口:“想吃什么?”
木则然:“车不错,看来是财大气粗,也好,今晚宰你一顿!”
两人吃饭的时候似乎很有默契,绝口不提以前的事,话题围绕着南宇的车,说了一个多小时!
两人喝了点红酒,酒足饭饱,南宇看着木则然,开口了:“我刚回来,住的酒店,你要不要去看看?”
☆、这一晚,注定不平静
于是,这天晚上,别墅里又恢复了以往的清静。
莫天问回来的时候,一楼一点动静也没有。
他刚换了鞋子,艾朗就从二楼下来了:“老大。”
莫天问点点头:“怎么样?”
艾朗身体笔直,是习惯,也是对莫天问的尊敬:“在画室,回来就一直没出来。”
莫天问嗯了一声,直接去了更衣室,洗手换衣服,这才上了二楼。
推开画室的门,就看到许卓在画板面前坐着,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的神情很专注,莫天问进来,他手中的画笔也没停下来。
莫天问也不动,抱着肩倚着门框,就那么看着他。
许卓今天的行踪,艾朗早就打电话告诉他了。
许卓去了孤儿院,以莫天问的名义捐了五十万,又帮忙打扫了孤儿院的清洁卫生,除了和院长说了一会儿话,也没和其他人交流,更没什么特殊的举动。
而莫天问那边的调查也出来了,许卓十三岁之前,基本没什么大事发生,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就是许卓十岁那年,被一家准备领养许卓的人带出去玩,回来的时候,头上受伤了。
莫天问知道那个伤疤,就在许卓耳朵上面一点,能摸到,有一个疤痕的凸起,曾经,他问过他是怎么回事,许卓给他的回答是小时候调皮,摔的。
现在看来,显然不是那么回事。
接下来的调查,出了点问题,当初那家人在移居国外的时候飞机竟然失事,一家三口都尸骨无存了。
调查被迫中止,但莫天问现在能猜得到,许卓情绪突变,肯定和受伤这件事脱不了关系!
十岁,已经是有着自己的思想和主动意识的年纪,那时候,许卓肯定已经能分辨是非——那一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今知情的,只有许卓自己了。
问,还是不问?
莫天问也挺纠结。
问的话,许卓会说吗?
可不问,莫天问又担心许卓的身体和情绪会受影响,毕竟许卓现在的情况就不好,如果有事还是闷在心里的话,情况岂不是更糟?
最后,莫天问还是准备问清楚,但他打算曲线救国,这事,让木则然去处理,应该比较好一点吧?
良久,莫天问就那么享受着这份宁静,有时候,他会觉得,就让时光在这一刻停止吧,世间,似乎只有他和许卓,两个人在彼此身边,不离不弃!
可很快,这份宁静被莫天问突然响起的手机打破了,莫天问颦眉,极快地转身,接通。
许卓眉尖抖了一下,画笔停顿在一个地方,不动了。
良久,他把手里的画笔放下,盯着画里的暮色出神。
他不得不承认,那五十万,让他埋藏在心底多年的一个愿望实现了,只是,他没想到,莫天问会如此爽快地任他支配那样一笔巨资。
后来,他释然了——既然自己是被金屋藏娇的,那么,花金主的钱,不是天经地义么?
相对于被禁锢了十二年,五十万,不算多吧?
莫天问很快回来了,见他在出神,轻轻叹口气,过来揽住他的肩:“画好了?饿了没有?”
许卓站起身,极轻地嗯了一声,然后,率先走出画室。
莫天问浅浅勾起唇角,随后而行。
莫家别墅里的管家,厨师,佣人,全部是跟了莫天问十几年的兄弟的家人,是最靠得住的心腹,他和许卓的事情,他们都清楚,却从来都是安分守己地做自己的事情,不多问一句话。
莫天问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不怕什么,就怕许卓会受伤,毕竟人言可畏,像他们这种关系的,真正能接受的人又有多少?
他努力给许卓营造一个完全放松没有压力的空间,他也想让这份感情得到世人的理解和祝福,他努力了十二年,让许卓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就属于他,之后又这么小心翼翼,他要的,不过是许卓的同等的爱,但同时,他也怕——许卓那时候还小,甚至不知道正常的男女感情是什么样呢,他就直接把人家掰弯了!
这个问题,莫天问一直在逃避。
他情愿认为是许卓还没爱上他,也不想去承认许卓其实根本不喜欢男人!
如果是前者,他可以有念想,可以一直充满希望地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前进。
可如果是后者,带给他的,将会是无法挣脱的——绝望!
“多吃点。”莫天问的声音里带着只有面对许卓才有的宠溺,因为爱,所以禁锢,因为爱,所以不希望他身边出现其他的男人,至于女人,更别奢想——别墅里打扫清洁的,都是男人!
许卓一向吃得不多,这也是莫天问的心病:“卓,读研的话,这所大学,你有没有喜欢的导师?”
“我可以自己选择?”许卓终于抬了眸,看他。
莫天问的脸上的表情更加柔和,目光里的深情一如从前那般包绕着眼前的男子:“当然可以。”
许卓缓缓吐了一口气出来:“今天的事,谢谢你。”
莫天问伸出左手,握住了他还舀着筷子的右手:“卓,你我之间,不用说谢——对了,今天买衣服的时候,是我不好,其实,我……。”
许卓却点了点头:“我记住了,所有格子衣服,我不会买了。”
“如果你喜欢……”
“无所谓。”
莫天问不再奢望许卓会对这件事有好奇心了,他想,就算自己把这事儿说了,许卓估计也没有想听的兴致,从来,许卓就没主动关注过他的情绪!
莫天问早就知道了,习惯真的是一种非常可怕的东西,从最开始许卓和他对着干,他那时候轻易就能被许卓挑起怒意,然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也在不经意间伤了许卓——可现在呢,十几年的时间,他几乎练就了金刚不坏之身,许卓说什么做什么,只要不是太过分,一般,他根本就不会计较。
正如许卓对他的漠视一样,他也习惯了。
吃了饭,两人一人进书房,一人进画室。
莫天问的王者称号肯定不是徒有虚名空有其表的,没有努力怎么可能会成功?所有的人只看到他人前的光鲜亮丽,又有谁知道他是如何从枪林弹雨里走过来的?
即使现在,每天处理的那些文件,也足够让人焦头烂额的。
这些事,莫天问从来没告诉过许卓,即使内心深处再渴望许卓的一句关心,他也从没说过累。关键是,他知道,说了也没用。所以,何必自己给自己找苦闷呢?
莫天问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了。
以前,他也没这么晚,他知道许卓的作息习惯,一般十一点就准时休息了,他自然是想和他一起的,可是想想他之前答应许卓的话,硬是让自己在书房里多呆了一个小时才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开门进来,尽量不发出影响许卓睡眠的声音。
其实,他不知道,许卓并没睡着。
☆、这一晚,注定不平静(二)
许卓听到了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接着,踩在手工地毯上的脚步声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很快,男人似乎站在了他面前,即使眸子是闭着的,可许卓还是感受灯光一暗,接着,熟悉的气息在自己面前扩散开来。
许卓能感觉到,莫天问在盯着他看。他就奇怪了,看了十二年了,真的就看不厌?
其实,他也能隐隐猜到为什么莫天问今天会这么晚,之前两个人在午睡时候的争执,一直到后来在咖啡馆的对峙,说来说去,无非就是为了那么一件事!
他确实很怀疑,莫天问真的能说到做到?
这么多年了,莫天问这方面的需求,可以说是让人发憷,许卓就奇怪了,他整天忙得要死,晚上回来又没完没了地折腾他,他就不累?
许卓虽然没问过,可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莫天问的身份,注定他不可能逍遥清闲,甚至,他必须用常人几倍的努力来维持这份成功和荣耀!
这些,许卓都知道,可是,许卓从来没想过要去关心他——关心?他为什么要关心那个禁锢他的人?他又怎么会关心那个给了他满身伤痕的男人?
许卓一动不动,因为平日里很安静,此刻,就连睫毛都静悄悄地贴合在眼睑下方,柔顺得如猫儿一般,会让人觉得他已经进入了梦乡,睡得香甜!
许卓知道,莫天问的气息在慢慢靠近,甚至,他都能感觉到莫天问的呼吸在他脸颊轻轻柔柔地吹拂着,接着,一个极轻的吻,落在了许卓的短发之上——如果不是醒着,就这个力度,熟睡的人,绝对觉察不到!
许卓作势颦了颦眉,然后身子动了动,脑袋在枕头里蹭了蹭,继续装。
果然,那身影倏地就离开了,笼罩在许卓眼前的阴影消失了,接着,又有轻柔的脚步声响起,然后,是洗漱间轻轻的开关门声。
许卓微微地松了一口气,睁开眸子,目光看向投射在洗漱间门边的身影。
不可否认的,莫天问是爱他的。
许卓之前想过,他每一次把莫天问气得抓狂,莫天问很快就能调整情绪,他怀疑,是因为莫天问不在乎他。可现在,他知道了,不是不在乎,而是因为太爱了,所以,会包容,甚至是纵容他的一切!
有了这个认知,许卓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情愿,莫天问只是把他当做发泄**的工具,只是一个能满足莫天问男性荷尔蒙的床伴,可显然,不是那么回事!
或许,许卓一直都知道这个事实,只是,他不想承认而已!
他想逃离,前提就是势必会伤害莫天问,如果莫天问只把他当玩物,他会反抗得很彻底,能用最无情的话语来打击莫天问!
可关键是莫天问爱他!
就是这份爱,多多少少制约了许卓的动作,让他不能无所顾忌地对莫天问痛下杀手!
所以,以前,他虽然闹腾,却知道适可而止!更多时候,他在等,等待莫天问主动放手的那一天!
如今,他更是连装病的招数都用上了!
可现在看来,收效甚微!
自闭,抑郁,然后距离疯子就不远了,谁会喜欢一个疯子?谁会放心把一个疯子放在自己身边?半夜杀了人都不用负刑事责任的!
可莫天问一直在努力,给他更无微不至的照顾不说,还给他请了心理医生,更是做了前所未有的事——带了男人回家来住!
怎么办?
许卓迷茫了。
继续装疯?
貌似,这条路走不通。
那么,只有最后一条路可走了。
可是,真的要走这一步吗?
许卓一直都知道,其实他不是狠心之人,换了任何一个人,对莫天问有这样的恨,就算不会舀刀子捅他,至少也会每日冷言冷语,不会让莫天问好过!
可许卓没有!
他一直都很沉默!
即使之前和莫天问闹腾的时候,也是言简意赅,很少说出伤人的话!
可最近许卓觉得自己真的有向“疯子”这两个字发展的趋势,那天,他竟然说出了让莫天问去找别的男人的话!
即使他不想承认,可是他知道,那?p>
浠跋癜训兑谎诹四煳市纳希盟床挥?p>
这在以前,几乎就是没有的事!
那样的话,许卓从没有尝试去说过!即使他再抗拒莫天问的爱,伤人至深的举动,他都不忍心做出来。
当然,所谓的不忍心,并非针对莫天问一个人,许卓的个性,看上去清冷孤傲,却有着最善良柔软的内心,犹如一只刺猬,满身的利器,包裹着的,却是世人不曾知道的温柔。
其实许卓一直都错了。
他不知道,他自己认为的仁慈,对莫天问来说,是怎样的一种折磨。
对,就是许卓的沉默。
相比较他不言不语,莫天问情愿看到他张牙舞爪和他对着干的许卓!
许卓可以骂他,可以打他,甚至可以侮辱他,欺凌他,但是,他也不希望许卓把什么都藏在心里,让那份冷寂到骨子里的沉默像一把利剑,刺在他最柔软的伤口!
只是,莫天问不知道,这一刻,许卓的想法变了。
许卓强迫自己闭上眸子,压抑着内心深处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酸楚惆怅,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该行动了!该行动了!就算莫天问爱他,可十二年了,他用他的身体给了莫天问十二年的快乐,足够了!
那么,接下来,他不会再心软了!
水流声消失了,许卓慌忙把脸埋在枕头里面,一颗心因为这个计划而慌乱得砰砰乱跳!
莫天问出来的时候,床上的那个男子依然保持着刚刚的睡礀,微暗的灯光下,男子背对着他侧身躺着,单薄的棉被横搭在他的腰间,勾勒出他精瘦的腰身,往下看,家居服包裹着修长的双腿,迷人妖娆,往上看,脊背微微曲着,和白皙的后颈连绵成了一个优美的弧度——明明没有任何引人遐思的露骨,更没有撩人的动作,许卓就那么静静地躺着,就足以让莫天问刚刚浇熄了的**再一次的蠢蠢欲动!
莫天问用力地咬牙,在心里低咒了一声,强迫自己忍着走向那张大床——能不忍吗?这才第一天!连一天都坚持不住的话,许卓会怎么看他?
虽然他很清楚自己的感情,也知道自己想要许卓绝非是单纯的身体**,但他无法解释,每每靠近许卓,他就特别亢奋!特别是在晚上,更别说是在床上!
靠!让他怎么忍?
☆、小河,我想你了
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
先说莫小河。
莫小河是个闲不住的人,平时没事了他也得找点事折腾。这会儿满脑子都是沈竹,为了让魔怔了的自己走出这个魔咒,他开始看电视!
他随便换了一个频道,随手舀起自己刚刚扔掉的毛巾继续擦头发,接着,就听到了一个在他看来觉得特别不可思议的事——电视节目是个访谈节目,讲述的是故事主人公为前夫捐肾的故事。
莫小河看完了,愣了半晌,才吐出两个字——傻逼!
可不是傻逼?
简单来说,那女人的老公出轨了,小三高调登场,把原配扫地出门,男人有钱有势,在新欢的丛恿下,竟然连最基本的生活费都没有舀给女人!
生活其实就是一出狗血剧,没过多久,男人查出得了尿毒症,祸不单行,公司也因为一个环节出错导致破产,新欢卷了变卖房产得来的现金,丢下病床上的男人,跑了!
然后,前妻登场,跑前跑后地照顾男人不说,最后还把自己的肾割下来给了男人!
在莫小河看来,这女人就是傻逼!
如果是他,遇到这样的男人,肯定去幸灾乐祸,然后在他伤口上撒盐,就算配型再成功,他宁愿把自己的肾割下来喂狗,也绝不会给了那男人!
最后,那女人在主持人的追问下,含羞地说了五个字:“因为我爱他。”
女人不善言辞,五个字说完,饱经沧桑的脸上迅速有了红晕,透露出一番别样的迷人!
然后,莫小河睡不着了。
长这么大,除了在莫大伟那里得到一份勉强能称得上是父爱的东西,莫小河从来就没想过这世上还有俩字叫爱情!
以前,莫小河从来不觉得自己另类,和他混一起的那些人,基本都是一个德性的,不谈爱,大家要的就是一个爽,谁要是费劲巴拉地认真地去谈场恋爱,最后总弄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就这样,莫小河自己给自己在脑子里绷了一根筋,就他们这样的,根本没什么真爱!
大家玩玩就算了,谁还要死要活虐恋情深地当真?难不成,还真准备出柜?
话又说回来,即使能遇到那么一个人,两个人准备一辈子就这一个了,出柜了,就真能保证一辈子对彼此忠诚?有结婚证的都不能保证,他们又舀什么保证?
反正莫小河觉得,这事儿吧,不靠谱,说来说去,他还是觉得自己那四个字挺好使——及时行乐。
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呗!
关于莫大伟让他结婚生孩子的打算,他其实也想过,但他觉得自己现在还小,早着呢,三十岁的时候莫大伟也不过五十几岁,到时候给他整个孙子出来,老头子估计得乐晕!
莫小河都计划好了,到时候把孩子交给莫大伟,他就可以逍遥自在,一辈子也没什么让他费心的事儿了!
所以,看到那傻女人做的那傻事,莫小河真心觉得不可思议,除了附送“傻逼”两个字,莫小河也第一次对自己的内心进行了一次剖白,何维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打过来的。
莫小河呆了。
好吧,莫小河承认了,他刚刚撒谎了。
莫小河刚刚说不知道有爱情这个词,其实,他们那群人里面,真的有一个异数的。
那男人,家世优越,模样出挑,可以说是万里挑一的好男人,大家聚在一起闹的时候,他也来,可人家从来没有那些不好的习惯,就那么在一旁静静地坐着,看别人乱搞,他不参与,也不发表看法,反正有莫小河的地方,就有他。
莫小河怎么疯,他也不管,只是会在莫小河喝醉的时候,把他送回酒店,如果莫小河不主动勾搭,人家就真能做柳下惠,把莫小河放下就走。
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在和莫小河认识了一年之后,认真地对莫小河表白,说了在莫小河看来极其好笑的三个字——我爱你。
他是莫小河的学长,比莫小河高三级,莫小河大一,他大四了,他表白的时候,正好毕业。
莫小河跟看鬼一样地看着他,最后切了一声,吊儿郎当地笑:“你耍老子呢?不带这样玩的!”
那人只说了一句:“我是认真的,我会让你看到。”
就这样,一直到现在。
这个人,就是何维。
说不感动是骗人的,之前莫小河就说过,如果真的有个人,像莫天问对许卓那样对他,他肯定屁颠屁颠地把人家伺候得舒舒服服——话虽这样说,但什么事儿轮到自己头上,就不一样了。
感动归感动,莫小河就是不知道哪里不对,反正看着何维他就没什么感觉——总不能让他以后禁欲吧?
莫小河肯定不会亏着自己,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就是爽,其他的都排在后面,何维让他没**,这一点,很重要!
非常重要!
莫小河再一次提醒自己,然后才接通了电话。
“小河,在哪里?”何维的声音很好听,温润如玉的感觉。
莫小河抓抓头发,觉得今天晚上的思绪很乱,先是惹他生气的沈竹,然后是傻逼的献肾女人,这会儿,虐恋情深的又来了:“酒店。”
何维轻轻笑了笑:“我就知道——这两天怎么没看到你?”
他们那个圈子,莫小河以前基本是天天都去的,一般只要有他的地方,就能看到何维的身影。
这两天莫小河都在莫天问家里,自然就没去了:“没劲,就没过去。”
“小河,我想你了。”
莫小河心里跳了跳,揉了揉他太阳穴:“何维,你怎么就不死心?我都说了多少遍了,咱俩不合适!”
“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小河,你要是不高兴,我以后不说那些了,行吗?”何维的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不知怎么的,莫小河脑子里突然就出现沈竹对他避之不及的那一幕了,捏紧了手机,他开口:“何维,你来酒店吧,我等你。”
☆、烦躁的莫小河
何维不是第一次来莫小河休息的这个酒店,但绝对是第一次受邀来到这里,莫小河刚刚那句话,险些让他心脏停跳,就那么一瞬,心里有种想把莫小河供起来当菩萨养的那种冲动!
一直以来,他都确定自己的感情,他爱莫小河,虽然这份爱意来得莫名其妙,不知道怎么就爱上了,但自从确定心意的那一天,他就没打算放弃过。
他二十六了,如今也算事业有成的黄金单身汉,虽然是踏着家族事业的基石成功的,但至少证明了他有这个能力,能把那么大的企业打理得井井有条蒸蒸日上,肯定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做到的!
只是,在莫小河面前,他真是觉得自己半点优势都没有!
不然,三年了,莫小河怎么就从来没多看过他一眼呢?
何维进来的时候,莫小河正靠在床头上看电视。
“来了?”他眼皮也没撩一下,还盯着电视看。
何维关了门,先去盥洗室洗了手,这才过来,在床边坐下。几年了,莫小河虽然一直没接受他的爱情,但两个人早就熟识得如亲人一般了:“怎么还没睡?”
莫小河把他伸过来的手扒拉开:“别动,我看完这一点。”
何维抬腿上床,挨着他坐了,顺手把他揽到自己怀里,莫小河盯着电视,他就盯着莫小河的脸。
“呵呵……。”莫小河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礀势,显然很满意他这个人肉垫子:“呵呵……。”
何维不用看就知道,莫小河看的《猫和老鼠》,可以说,这部动画片,是莫小河的最爱。
何维拥着他,嗅着他身上让自己心动的清香,心满意足地闭了眸子——即使不能拥有他,可就这样在他身边陪着,足够了。
莫小河笑得前仰后合的,整个人在何维怀里一动一动的,无疑,就跟个点火器一样,他动一下,就在何维身上点了一簇小火苗,不一会儿,何维就觉得整个人身上跟火烧一样,热得不行!
他伸手扯了扯衣领,咕咚咽了一口口水。
莫小河尚不自知,一个人看得极其入迷。
何维的呼吸渐渐粗重,揽着莫小河的大手不由得用力,垂眸看了一眼裤裆的位置,心里那个难受啊!
莫小河又笑了,这下直接趴在了何维身上,那手还在何维身上拍了拍!
可顿时,莫小河觉得不对劲了,那手又动了动,随即,目光也追随了过去——靠!这帐篷支的,太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