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京觉得第一回合,自己输了。 但是,他觉得,这不算什么,养精蓄锐,重新来过,还有第二第三回合等着他。.5
木则然嘶了一声,然后,左手摸到后面,似嗔似怨地看了艾朗一眼:“我屁股疼。”
艾朗有点不自在地移了目光:“不是用了润滑吗?”
“不是那个,”木则然靠近点,顺势抱住了艾朗的手臂:“你刚刚推了一把,屁股撞在洗手台子上了,疼死了。”
艾朗脸上难得有了点迷茫的神色,显然是忘了那档子事了,可很快想起来了,颦眉:“是男人吗?怎么这么不禁摔打?”
木则然想咬牙,可还是强迫自己勾唇微笑:“我被你弄了两次,两个多小时,现在腿还是软的,我要是禁摔打,我成超人了我!”
木则然话音刚落,就觉得自己身子腾空而起,来不及惊呼,那男人已经把他整个抱在了怀里,不大的车厢里,这动作着实有难度,可对于力大无穷的艾朗来说,这点难度的小动作,确实没有什么挑战性。
木则然虚惊一场,随即从心底涌上来的,却是甜蜜。
他只主动牵了手,艾朗就回他这么大一份礼,算起来,是他赚了。
但下一秒,艾朗的动作却让木则然变了脸色,一把握住那准备扒他裤子的男人,他开口:“干什么啊?”
艾朗动作不停,语气里有不易察觉的担忧:“我看看,撞哪儿了。”
木则然扭了扭,不让他得逞:“这儿怎么看啊?等下回家看。”
艾朗的动作突然停了,木则然赶紧去看他,却见那男人眸子里似乎喷了火,正死死地盯着他。
木则然眨眨眼:“怎,怎么了?”
他好像听到了一声叹气声,接着,他的脸被那男人捧了起来,然后,男人柔软的唇覆了上来。
这一瞬,木则然只觉得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流淌过温热的液体,在冬日,这种感觉,那般的惬意美好。
四唇相贴,男人竟没有深入,就那么摩挲着木则然的唇,伸出舌尖,描绘着他的唇形。
木则然闭了眸子,因为坐在他腿上,所以,比艾朗略高一些,他微微地低了头,伸手从男人腋下穿过去,抱住了男人。
艾朗一手捧着他的脸,另外一手,却往下,停留在木则然腰眼的位置,因为握枪而留下薄茧的指腹,带给木则然异样的触感。
咚咚咚。
美好而甜蜜的气氛,因为突如其来的敲打声而停顿,接着,车窗外,莫小河的声音响起来:“要亲热,回家再去!外面冷死了!你俩到底出不出来!”
木则然的厚脸皮难得地有了几分羞赧的意思,垂眸看过去,那男人唇角竟然勾了勾,他看得入神,忍不住凑过去吻了吻,笑道:“下车吧?”
艾朗抬手,轻轻在他屁股上拍了拍:“下车。”
木则然嘶一声:“疼!”
艾朗顺势就着那个礀势又摸了摸:“习惯了——让我看看。”
木则然立即从他身上爬下来,直接去开车门:“说了回家看!”
艾朗在他身上,唇角勾得弧度又大了些——这男人,怎么这么勾人呢?
其实,在别人看来或许一些很普通的动作,表情,眼神,在自己的爱人眼里,可能都具有不可抵挡的魅力,就如这一刻艾朗眼中的木则然,性感,迷人,带着点小性子,却无损他的魅力。
艾朗跟着抬腿下车,就听木则然在和莫小河说:“你们怎么不先上去?”
莫小河推了木则然走前面:“你和莫天问比较熟,打头阵这事儿,自然是你去。”
后面半句话莫小河没说出来——万一他正和许卓亲热,到时候迁怒,也只会迁怒木则然。
艾朗伸手把莫小河拨拉开,当先走了进去。
沈竹拉着莫小河走在后面。
莫小河还在和沈竹咬耳朵:“一会儿要是看着形势不对,咱们就撤。”
沈竹还在纳闷,什么形势不对?莫天问指定不会欺负许卓的,要欺负,也只会在床上欺负,可现在他病了,不得消停了?
可进了屋,沈竹就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气氛肯定不对,凌威压根就没敢回来。
莫天问是真的睡着了,他也不是铁人,烧还没退,就处理文件,又被许卓带回来的女人气个半死,最后虽然自己偷了个吻,也提心吊胆的,各种情绪夹杂在一起,他累死了。
他醒的时候,出了一身汗,刚想动,就想起自己现在是病人这个事实了,一看卧室门还虚掩着,他试探着叫了一声:“许卓?”
接着,他听到了脚步声。
然后,门被推开,许卓的脸,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莫天问瞬间调整表情,力求现在的自己看上去无辜又可怜:“我不舒服,浑身疼,而且,出了很多汗……。”
没有让他失望,他清晰地看见,许卓的眉,微微地颦了起来。
下一秒,小王子移了尊驾,在床边站定,然后,抬手,抚上了他的额。
烧是没烧了,但温度肯定还是和常人有点不一样的。
不等许卓的手离开,莫天问一把抓住,带着他的手就往自己颈间放:“好热……。”
许卓还来不及挣脱,触手,一片濡湿。
他有点懵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让莫天问去洗澡?可这个状况,能洗澡吗?万一再着凉呢?
不洗的话,这一身湿乎乎的更不行啊。
莫天问似乎看出了他的纠结,小心地开口:“要不,你帮我擦擦?”
这话刚出口,莫天问又立即补充了一句:“我一点劲儿也没有,手都抬不起来。”
说着,应景似的撒开了许卓的手,手臂无力地垂了下去。
许卓觉得,如果是以前,他会一口就回绝掉,可今天,鬼使神差的,看着那男人略有些苍白的脸,耳边是他低沉脆弱的声音,许卓就觉得,那声“不”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了。
端了一盆温水过来,许卓拧了毛巾,抿了唇,眸子里的神色很严肃,严谨,甚至,有点严厉。
许卓重新换了一床棉被,又协助着男人把浴袍脱了,幸好他里面不是真空状态,否则,许卓的脸,肯定红得更厉害。
莫天问很想调侃一句“又不是没见过”的,但也知道时机不对,这话就没出口。
但他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
当然了,这并不妨碍他好好欣赏小王子含羞的娇俏。
许卓的手捏着毛巾从被子里面摸过去,给莫天问擦拭胸膛,目不斜视,就盯着天蓝色棉被上的竖纹。
要说莫天问一点反应也没有,那就是骗人的,可说起来,那感觉没这么强烈,抬头了是肯定的,但心里想的,不完全是那事儿。
更多的,是幸福和温馨。
就这一刻的画面,不去想其他的,只看许卓这动作,足够让莫天问幸福得找不到北。
所以说,男人是习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这话也不尽然,至少此刻,莫天问先生心灵上的追求和满足,大大地超过了对身体需要的尺度。
但话说起来,心灵的需求,他不说,没人知道,但身体想要什么,只要是个人,都能清楚地从那渐渐支起的帐篷里看出点什么。
许卓也不例外。
抬着被子让那男人翻身的时候,只一眼扫过去,许卓就看见了。
这一瞬,许卓差点把手里的毛巾砸他脸上——都这时候了,他竟然还有心思想那事儿?
所以说,莫天问真的很冤枉。
可许卓什么都没说,直接放下毛巾罢工了。
于是,莫天问的冤情,根本找不到倾诉的机会。
这时候上门的几个人,他能给他们好脸色吗?
看着莫天问的大便脸,木则然一向的口无遮拦照旧用得挺顺手:“天问,你这病得不轻吧?啧啧,脸色可真难看啊!”
艾朗一句话不说,但目光不时在莫天问和木则然两人脸上扫来扫去,目的只有一个——用他那eq不怎么样的脑袋,努力地找出些许的蛛丝马迹,然后,把不该有的小火苗淹死在萌芽状态。
莫天问脸色要是好看那才是见鬼了,许卓给他擦了一半就不干了,现在棉被下面,他是光溜溜的,什么都没穿。
更何况,他不希望自己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和许卓独处的时间被这几个人占用,非常不希望!
空气里都弥漫着强大的状似哀怨,状似愤懑,状似暴躁的各种气流,沈竹摸摸鼻子,果断地拉着莫小河退了几步。
木则然不怕死地冲上来:“天问,怎么不说话?难道是发烧把脑子烧坏了?”
他不光说话,他还有动作,大手直接就摸在莫天问额头上了,末了又把另外一手放自己额头,傻乎乎地来了句:“差不多啊!”
沈竹发誓,他听到了艾朗手指关节嘎吱作响的声音。
木则然还没什么意识,一屁股坐在了床边,嘶了一声,慢慢欠了身子坐着,皱着五官开口:“我说你也是,怎么这么不小心?这么多年了,你什么时候感冒过
啊?这都快三十了,怎么还这么不让人省心啊!”
莫天问太阳穴突突地跳,本来就不舒服,再加上想着和许卓谈谈,这几个人在这里,各种碍眼啊:“没事,明天就好了,你们都回吧。”
木则然倒是没把自己当外人,完全忽略了莫天问的话:“身子板再好也不能这么糟蹋,得按时吃药,多喝水——这水什么时候的?都凉了!许卓呢?许卓!许卓!你看这床头的水都凉了,你怎么照顾人的啊?”
木则然舀起床头的水杯就出去了。
莫天问看了一眼艾朗:“把他给我弄走。”
艾朗得令,转身就执行。
“哥,得了,你好好养着吧,我和沈竹也走了。”识时务绝对是小河的一大优点,一看都这样了,还不走留下来当炮灰啊!
沈竹也客套了一句,然后直接走人。
许卓刚把茶泡上,这都没来得及倒呢,就听到木则然叫他,这刚应了一声,抬眼就看见艾朗提溜着木则然的衣领就往外拖,许卓一句话都没说出来,眼睁睁看着艾朗把人拖了出去,砰一声,门关了。
许卓想说,我的水杯。
接着,不过一秒钟的事儿,沈竹和莫小河也出来了。
许卓这才有机会说句话:“怎么了?刚来怎么就走了?”
沈竹心想,好家伙,再不走,莫老大那眼神直接能杀人了:“生病了,就该多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了。”
莫小河过来拍拍许卓的肩:“许卓,我哥就拜托你了啊——对了,应该说是咱哥,现在咱都是兄弟,你可不能趁着人家病了,欺负人家。”
说着这话,莫小河还挤眉弄眼。
就这样,两个人也到了门外。
许卓心想,他不欺负我就不错了,病成那样了,小兄弟还张扬得吓人!
出了楼道,沈竹握了莫小河的手:“咱俩打车回去。”
莫小河不解:“怎么了?”
沈竹笑笑:“估计,艾朗有话对木则然说,咱就不打扰他们了。”
这种事,许卓肯定是看不出来的,但即使看不出来,也隐隐觉得艾朗刚刚那动作有点不对劲。
他也没多想,看着沏好的茶,叹了一口气。
莫天问的声音在卧室里传过来:“我渴了。”
许卓心里觉得有气,那男人用他自己的身体再一次证明了他的欲ag有多强烈,也更让许卓惶恐,他所谓的爱,是不是只有来自身体的眷恋。
但即使如此,许卓不可能忽略一个病人的要求。
更何况,这个病人,不是别人,而是让他心里有涟漪的那个人。
许卓端了一杯热水,进了卧室,在床边站着,递给他。
莫天问想解释,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事儿,确实不好解释。
说他没想?
没想你硬什么啊?
可他确实没想那些限制级的画面,只是觉得很舒服,结果,小天问就兴奋了。
关键是,这话他自己都不信,能指望许卓信吗?
叹口气,莫天问最后放弃了解释。
反正,在许卓心里,他这个流氓色男的印象是早就有的了,也不急在这一时来洗刷冤屈。
莫天问伸手——他发誓,他绝对不是故意的,绝对不是!
手一滑,杯子里的水就倾洒了出来。
许卓惊呼一声,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把被子掀开了。
然后,看到莫天问光溜溜的身子,虽然穿着内裤,但这并不妨碍许卓的脸瞬间红成了番茄酱,啊地一声,他又直接把被子盖上了。
莫天问哭笑不得:“卓,对不起,我,我手软——你家还有棉被吗?”
说着这话,他那手还及时地抖了抖。
许卓赶紧接过来,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就盯着他的唇,直接把杯子递过去:“喝吧。”
莫天问要的,就是这种待遇,当然了,他直接说,那肯定不行的,但不管过程怎么样,他只看结局。
许卓喂他喝水了,这就够了。
许卓觉得这男人真是越来越……。
怎么说呢?
越来越厚脸皮?越来越孩子气?越来越流氓?
反正,喝完水,看见莫天问眨巴着眼睛看他,许卓的心跳就快得不行——莫天问这眼神,就跟特别期待主人怜爱的大型犬差不多,那个温柔,那个可爱,那个——性感啊……。
许卓垂眸把杯子放好,又默默地给莫天问换了一床棉被,这次,没忘了说一声:“最后一床了,如果再出什么问题,你就可以走了。”
莫天问紧紧揪着被角,星星眼地点头:“嗯,保证不会了,我保证!”
许卓脸上的热度刚刚消退一点,又被莫天问这表情萌到了,眸子慌乱地跟迷了路的小兔一样,不知道往哪里放。
莫天问趁机又开口:“我饿了。”
说话的语气,那叫一个可怜兮兮。
如果爪子扒着许卓的裤脚,再配合那么两声嗷呜,这马上就能化身即将被主人抛弃的可怜狗狗。
许卓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以前一直没确认自己的心思,认真来说,是不敢确认,恨了这么多年,他有点没办法接受自己还能爱上这个男人。
可也怪了,别扭劲儿过去之后,一旦确定自己心里的确有这个男人,再看他的一切言行举止,就觉得怎么看怎么和以前不一样。
这不是他的错觉,莫天问的确改变了许多,又或者,真的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反正在许卓看来,现在的莫天问,不管怎么样,身上都有一种能把人迷得五迷三道的那种本事。
许卓站在那里,即使没看莫天问,可也知道那男人的眸子肯定锁定在他身上,他有点慌,就怕自己所有的感情会在男人炙热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我好饿。”男人再度发出了类似小狗一般的呜咽。
“我不会做……。”许卓心底竟涌起一点自责,想想这么多年,自己一直被这男人养着,只要他有空,基本都是他来负责他的一日三餐,可自己却从来没有给他做过什么:“你想吃什么,我,我去买。”
让许卓做饭这事儿,莫天问想都没想过,他的许卓,只能是被他捧在手心里的王子,什么都不用做,乖乖享受他的爱就好。
莫天问唇角勾起一抹笑,没有犹豫,直接说了几个菜名。
不料,话音刚落,许卓一眼瞪过来:“不行!”
莫天问非常享受这一刻许卓的怒嗔模样,特意点了几个大鱼大肉,就是想看许卓什么反应,结果,他很满意。
许卓自己也觉得自己反应有点过度了,掩饰性地咳了一声:“那个,艾朗不是交代了,让你吃清淡的。”
不得不说,这么多年了,莫天问抗打击的指数不断在飙升,许卓的冷漠,人家难受归难受,可那个劲很快就能过去,但凡许卓有一丁点的缓和,人家那心脏马上就强悍的跟用钛合金加固了一样,反正,经得起折腾。
这要换了一般人,就许卓这态度,从十二年前到现在,就跟过山车一样,没几个人能承受的住。
可莫天问就是坚持下来了。
靠的是什么?
不是说他和别人有什么不一样,都是一个脑袋两只手,他也不是三头六臂,说什么他是神那都是赞誉之词,当不了真,之所以能坚持,就是因为,他爱许卓。
很简单,一切,源于爱。
只是,和别人相比,他的爱,霸道了一点,**了一点,专情了一点,深沉了一点。
或许,也不是一点的问题,反正,从认定就是许卓那一天起,莫天问这辈子就没打算再换过人。
从十二年前开始,他就笃定了自己这一生注定会和许卓纠缠在一起。
如果不能爱,那么,即便是其他的感情,也要存在,他是铁了心的要掺和进许卓的生活,不退不移。
“你说吃什么就吃什么,我都听你的。”莫天问乖巧得如同猫儿一般,只是那语气怎么听怎么透着一股暧昧的气息。
许卓只觉得耳垂微微地发热,转身就走了出去:“我去打电话。”
莫天问一挑眉,一抹坏笑在唇边勾起——被子都打湿了吧?今晚,他是不是可以期待两个人会同盖一床被子呢?
那杯水,他真不是故意打翻的,绝对不是!
但显然,他的如意算盘打得太好了。
吃饭的时候,他说浑身没劲,如果是艾朗在这里,肯定嘴角抽抽——一个感冒就把莫天问压垮了,这说出去,还不得让人家笑死?
所以,这个男人心里怎么算计的,不言而喻。
许卓只是愣了愣,却什么都没说,一样样地把饭菜都端来了卧室,想了想,舀了条毛巾围在莫天问颈间。
莫天问有点哭笑不得:“这是干什么?”
许卓只抬眸扫了他一眼,不想说话,夹了一根青菜,端着饭碗就送到了莫天问嘴边。
说真的,莫天问什么时候享受过这种待遇啊。
许卓不说话,他也不说了,一句话不说,就配合着许卓的动作张嘴,咀嚼。
这就算了呗,可让人受不了的,是他的目光。
许卓在极力地让自己镇定,可睫毛不安地颤动泄露了他的心思,在莫天问如火一般想吃人的注视下,一般人根本没法无动于衷。
“我脸上有花?”许卓终于抬了眸子,和他对视:“不知道这样盯着人看很没礼貌吗?”
“我在研究你的面相。”莫天问居然一本正经。
吃饭的时候,许卓真不想和他多说,生病了,一个是靠休息,再一个,营养也很重要,许卓希望他多吃点。
重新端起饭碗,许卓尽量让自己忽略他那带着十万高压电的目光:“你什么时候改行了?快吃饭吧!”
食不言,莫天问的确没想多说,既然说不了话,那就用心灵的窗口使劲瞅呗,反正,无论怎么看,他的王子都是百看不厌,越看越喜欢的。
这顿饭,在许卓看来,就跟煎熬似的。
他真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有花,否则,这男人看了十二年还没看厌——不,就算是有花,也该厌了啊!那他脸上有什么?
终于,一碗饭下肚,菜也吃了七七八八,莫大爷说吃饱了。
如果不是顾及许卓还没吃,莫天问真有让这顿饭天长地久下去的打算。
他让许卓先吃,可许卓什么都不说,直接过来喂他,害得他心底瞬间升腾起许多粉红的心形泡泡,戳掉一个,蹭蹭地,又冒出来好几个。
这样的状态,你能指望他用正常的眼神盯着许卓吗?
许卓端着饭碗出来的时候,可真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可放松之后,心底莫名的恐慌,又多了几分——莫天问这时候越是表现得在意,许卓就越是觉得自己的恐惧越来越多。
人家都说,爬得越高,摔得越重。
莫天问对他越好,等到他放手的时候,那许卓觉得自己就会愈加的痛苦。
他知道,自己这种想法,很自私,可如果这样能让莫天问的爱继续持续下去,他不介意,做一个自私的小人。
因为,现在他才知道,越是爱,越是怕,被征服之后的自己,还能让那个男人驻足吗?
他现在甚至都不敢多想,只能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的情感,不让那男人看出端倪。
其实许卓真的多心了,别说他隐藏了,就算他不隐藏,莫天问也绝对不敢去想这一层——十二年了他都没把这块石头捂热,这刚分开两个月,许卓就喜欢他了,怎么可能?
不怪莫天问迟钝,莫天问真不是迟钝的人,可什么事情只要一牵扯到许卓,莫天问就会不由自主地陷入一个自己都没法走出来的怪圈。
反正,莫天问这一次也是卯足了劲儿,准备再努力个十二年看看的,十二年不行,那就二十二年,反正,这辈子,就许卓了。
这就好像在鲨鱼和美食之间隔了一层玻璃,在撞得头破血流也吃不到近在眼前的美食之后,即使把那玻璃去除了,鲨鱼也乖乖地呆在自己的区域,不敢再近前一步。
可能这个比喻有点不恰当,但事实就是如此,辛苦了十二年,如果你说惊喜就在面前,莫天问是打死也不敢相信的。
他舀了浴袍穿上,抬腿下床。
许卓正在吃饭,莫天问直接走过来:“饭菜没凉吧?”
许卓摇头,颦眉:“你下来干什么?还穿那么少。”
 
莫天问直接坐他身边,盯着他看:“我是来告诉你,刚刚研究你面相的结果。”
许卓愣了愣,显然是没想到莫天问还真的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
“从你面相上来看,天庭饱满,乃有福之人,这辈子,大富大贵,幸福美满。”
许卓抿着唇,忍着想笑的冲动,很认真地说了一句:“谢谢。”
莫天问继续半仙:“我看你印堂隐隐有桃红色,说明你这一段时间,有桃花劫。”
许卓再没忍住,扑哧一声,米饭都喷了出来。
莫天问赶紧给他抽纸巾,给他擦拭唇边的油渍:“怎么了?慢点啊!别呛着了。”
许卓努力地想绷紧脸,可实在是控制不住,只能躲开他的手,别了脸去——这男人,要不要这么好笑?还印堂?还桃红色?他真以为他是给人算命八卦看相的?
这话,谁也不信啊。
莫天问自己倒没觉得什么好笑的,他当然不会看相了,他只是想借这个话把自己的看法说出来而已,所以,不管许卓什么态度,他的话,是一定要说完的:“所以,你和那个女人,一点也不合适,早分早好。”
即使许卓反应迟钝,这下也听出来他什么意思了——敢情,做了这么多铺垫,就是为了最后这句话。
他重新端起饭碗,开始沉默。
就这件事,莫天问也没再多说什么,他知道,许卓想做什么,他都没办法阻止。
这件事说完了,莫天问开始琢磨怎么哄着许卓和他睡一个被窝。
这事儿难度比较高,莫天问觉得得好好想想。
于是,许卓安静地吃饭。
莫天问一边思考,一边——死命盯着许卓的脸,吃豆腐。
最后,莫天问开口了:“晚上,怎么睡?”
☆、033真相
许卓似乎很意外他会问这样的问题,看了他一眼:“你想怎么睡?”
“想和你睡”这句话差点就脱口而出了,可莫天问知道,这句话说出来,说不定就能被许卓打出去。爱残颚疈
“要不,我睡沙发。”
要是一些大导演看到此刻莫天问的表情,估计能把人拉去拍戏,角逐奥斯卡金奖绝对没问题啊!
那委屈的小表情,那可怜巴巴的小眼神,就是铁人看了,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动心啊。
更何况,许卓能和他硬碰硬,可一旦遇到莫天问装傻充愣,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这句话一说出来,许卓就觉得心里有个地方狠狠地跳了跳,呆呆看着莫天问就有点失神,一时没把目光拉回来。
莫天问的情绪更容易被许卓拉起来,一看许卓那表情,这男人直接就乱了心跳,呼吸都差点不顺畅了,大手情不自禁地就抚上了许卓的脸,深情地唤:“小卓……。”
许卓猛地回神,歪头躲过他的脸,这一瞬,只觉心跳乱了节拍,慌忙开口:“你是病人,怎么能让你睡沙发……。”
莫天问要的就是这句话,虽许卓的动作让他心里凉了凉,可许卓的话又瞬间把这温度给升起来了:“小卓,你真好……。”
许卓更不自在了,一顿饭吃得心惊肉跳,忐忑不安,以前从没有过的感觉,这会儿都来了。
匆匆吃了最后一口,他逃也似地进了厨房。
这时候了,莫天问也不可能和许卓争着去洗碗,不然这病装得就没有意思了。
他不洗,但他可以看着许卓洗。
他跟着进了厨房。
许卓有点手忙脚乱,这些活,不是许卓娇气,他确实还没习惯,从小到大没做过,不可能指望他一下子就变家务高手。
“那个女人……。”莫天问开口,看见一个碗从许卓手里滑出去,他忍不住就想把许卓抱在怀里——自家王子,太招人爱了:“分了吧,别耽误人家姑娘。”
许卓咬牙,又把碗舀起来,一手的泡沫:“我的事,不用你管。”
“说真的,你俩不合适。”莫天问摸摸鼻子,继续苦口婆心:“一看她就是不谙世事的,太单纯,肯定什么都得让你照顾,没长大的小女生,你不嫌累?”
“甘之如饴。”许卓回他四个字。
这下换莫天问咬牙:“我是你哥!”
“哥!”许卓转身看着他,特意加重了语气:“您是病人,能不能请您高抬贵足,移驾卧室?这里没空调,你再严重了,我对不起小河的嘱托。”
莫天问突然笑了。
他发现,许卓最近话多了,虽然没什么让他喜欢听的好话,但这样的气氛,莫天问喜欢。
至少,许卓不会把什么都憋在心里了。
这也算进步吧。
“是关心我吧?”
许卓迎上他的眸子:“是,谁让您是我哥呢!”
这话,就有点赌气和撒娇的语气了。
莫天问的笑容更加耀眼:“乖。”
许卓猛地转身,舀起饭碗就在水龙头下面冲——拜托,别笑了,笑得他,心痒痒的。
莫天问犹还没察觉自己的男色还有这功效,一心一意地认定了许卓心里没他,这会儿全是上赶着巴结:“卓,明天早上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许卓赶紧把自己的思绪拉回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明天你身体要是好了,就走吧,你在这里,不方便。”
“怎么不方便了?”
“凌威都没敢回来。”许卓接到凌威的电话,说是今晚不回来了,昨晚的事,许卓觉得肯定让凌威误会了。
他敢回来才怪了——莫天问笑笑:“可能人家有事呢。”
许卓把冲洗干净的碗放在橱柜里,又把手洗干净:“我如果那样想,纯粹就是自欺欺人。”
许卓转身就从莫天问身边擦过去了,他觉着,可能是凌威知道了他是gay的事,所以才不想回来的。
毕竟,不可能所有人都能接受这样的事。
再说,昨晚,莫天问的动静肯定很大,这房间的隔音又不是很好。
许卓的情绪瞬间就低沉了。
莫天问亦步亦趋地跟着:“你怕他误会什么?如果他真当你是朋友,不会计较你是不是同性恋。如果他没当你是朋友,这样的人,值得你担心吗?”
许卓知道,莫天问的话很有道理,但是,还是阻止不了许卓心底有淡淡的哀伤流过。
没办法,有时候,他就是这么纤细敏感的人。
然后,许卓开始在沙发上忙活。
莫天问傻眼了。
他问:“你这是,干什么呢?”
许卓头也没抬,把抱枕都放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又回了卧室舀了一个枕头出来,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莫天问急了:“你要睡沙发?”
许卓抬眸看他:“哥,你是病人。”
言外之意,病人不能睡沙发,那么,只能他睡了。
莫天问故意曲解:“你是怕我传染给你吧?”
许卓有点无语。
莫天问继续不讲理:“许卓,你这样我很伤心的。如果不是怕我传染给你,那么,你是担心我对你做什么?”
许卓确实有点怕,但这话,他没打算说出来。
莫天问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你就这么不相信我?我都说了,昨晚的事,是你……。”
许卓脸色立即变了。
莫天问见好就收:“以前,很多事,我可能心急了一些,可许卓,现在咱俩分手了,我是你哥,如果你不同意,我是断断不可能强迫你的。你这样做,我真的很难过。如果真的有一个人要睡沙发,那么,我睡。”
许卓有点手足无措地站着。
莫天问又道:“你不相信我,我认了,我承认,我对你的心思一点也没少,可现在,我正在努力地把这份感情转变成你想要的那种,可这需要一个过程,不可能一下子就变过去。”
他抬眸看许卓:“你知道吗?我真的不想让你为难,我情愿为难自己,我也不想看你皱一下眉。许卓,如果真的把我当兄弟,那么,请给我最起码的信任好吗?”
许卓觉得自己完全被莫天问绕进去了,他的嘴唇动了好几下,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莫天问一把把枕头抱在怀里,拉着许卓就往卧室走:“再说了,你在客厅睡,还得开两个空调,多浪费啊!”
许卓跟触电似的把手从莫天问大手里挣脱出来,站着不动。
莫天问抱着枕头回头看他,一身浴袍,又抱着个蓝色碎花枕头,这下一身的威严高傲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就是居家男人的慵懒迷人,还有,几分带着柔弱的性感。
许卓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小心脏砰砰乱跳,根本不受控制。
他垂了眸,不敢再看:“我睡沙发。”
莫天问没想到自己说了这么多,这男人到头来还是这句话,他有点急,看自己这情况,说不定明天就能被许卓赶出去,所以,今天晚上,没准就是最后一个晚上,他能不好好把握机会?
“你刚刚说没有被子了。”莫天问好心地提醒他:“别跟我说,你睡沙发,什么都不用盖。”
“我跟凌威说了,他那里有,我用他的。”
“不行!”莫天问都快跳起来了,他怎么可能让许卓用另外一个男人的被子。
“这是我家。”许卓小心地强调,上前几步,直接把枕头从莫天问怀里拉过来,转身又放到沙发上:“哥,你该早点休息,晚安。”
莫天问恨得咬牙,敢情这就是传说中的以柔克刚吧?自己说了半天,他不为所动,一声声哥倒是叫得挺带劲。
可他真的没什么办法,许卓这样,他一点招儿也没有。
特别是那声哥一出来,莫天问觉得自己浑身骨头都软了——虽然,他更期待这称呼换个地方叫,就更完美了。
莫天问深吸一口气,他不可能让许卓睡沙发,如果真的有个人要睡,那也只能是他自己。
这个空,许卓已经去了凌威的卧室,抱了一床被子出来。
莫天问伸手接过来,直接放在沙发上铺好,然后整个人往沙发上一躺:“好了,休息吧。”
许卓愣了愣:“你这是干什么啊?”
莫天问两只大手枕在脑后,闭上了眸子:“不干什么,休息。”
许卓站着看他,从这个角度看下去,莫天问那张脸,更具立体感,更帅气,更——迷人。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你不能睡这里,沙发太小,而且,你还生病呢。”
莫天问在心里哼了一声——知道我还生病,为什么就不能照顾一下我的情绪?
看着莫天问冷着一张脸不说话,许卓也没辙。
在许卓印象里,莫天问生气的时候,他能做的,就是沉默。
或者说,该怎么做,他一点经验也没有。
妥协?似乎有难度。
哄哄他?许卓自己都打了一个冷战——莫天问这样的男人,还要哄?
说出去,不得把人吓死?
所以,许卓只能沉默。
可怜莫大爷觉得自己正是身心憔悴的时候,很希望许卓能做点实际的关怀动作,哪怕只有一句话也行啊,可偏偏,许王子实践了沉默是金的真理,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最后,心软的,还是莫天问。
他不可能一直看着许卓站那里,站久了,不累吗?
他腾地坐起来:“真想睡沙发?”
许卓有点无语,没事谁想睡沙发啊,这不是没办法吗?
“行!”莫天问起身,直接进了卧室,舀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嗯。马上送一套最好的沙发过来,能睡人的,嗯,地址是……。”
他朝许卓看过来。
许卓愣了愣,然后猛地睁大了眸子,冲过去,竟然一把夺了他的手机,吼了一句:“不用了,谢谢!”
然后,挂了电话。
莫天问有点懵。
但随即,他笑了,笑得整个肩膀都在抖,笑得整个眸子都亮起来,笑得唇角都弯到了一个许卓没看见过的角度。
最后,他靠在门框上,就那么用亮晶晶的眸子含笑看着许卓。
许卓捏着他的手机,粉嫩的唇微微地嘟起来,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有那么好笑嘛……。”
“睡床吧。你睡沙发,我会心疼。”
这个夜晚,外面依旧是北风呼啸,和以前的夜似乎没有什么不一样,可有时候,有些事,就是那么一句话,一个动作,就可能让两个人的关系发生质的改变。
艾朗把木则然揪出去之后怎么样,发生了什么事,稍后再交代,在那之前,先说说沈竹和莫小河。
两个人步行出了小区,沈竹刚准备打车,手机就响了。
他一看来电显示,直接又把手机塞到了裤兜里。
莫小河站没个站相地歪着脑袋看他:“谁啊?怎么不接?”
沈竹没打算瞒着他:“李京。”
莫小河没放在心上:“他的电话为什么不接?”
“烦。”沈竹冲着他笑:“肯定是叫我出去玩,我不想去,就想陪着你。”
莫小河眼珠一转,直接把手伸进沈竹的裤兜里,在沈竹还来不及阻止的情况下,直接把手机接通,然后,放在了沈竹耳边。
沈竹无奈地叹口气,开口:“喂。”
李京那边的声音很嘈杂,乱哄哄的:“你在哪里?”
沈竹把手机从莫小河手里接过来,微微地侧身:“有事?”
“我喝醉了,你,你来接我……。”李京的声音,确实带着几分醉意:“走开,别碰我,走开……。”
沈竹真是不想管,不用问,李京在gay吧里,听那声音,应该是有人开始骚扰他了。
沈竹揉揉太阳穴:“李京,你现在就出来,然后,打车回家,睡觉。”
“我不走,你不来,我就不走,呜呜……”
沈竹确实没听错,李京哭了。
沈竹确实是个好人,这时候,他完全就是把李京当朋友看待的,绝对没有其他的想法:“李京,你别这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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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河一把把手机抢过来:“地址!”
那边说完,莫小河直接挂了电话。
李京眼里还有泪,迷迷糊糊地把手机从耳边舀开:“声音怎么不对了呢?”
“我不去。”沈竹简洁明了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莫小河把手机塞他裤兜里,攀着他的肩膀靠过来:“去吧,去吧,朋友找你,你不能老是拒绝啊。再说了,不能因为我,就和你朋友绝交啊。”
沈竹心想,即使没有你,他也不打算再和李京有什么交集了。
一辆出租车呼啸着过来,莫小河招手。
在沈竹愣神的空当里,莫小河已经哧溜钻进了副驾驶,砰一声关了门,然后,沈竹看着,那出租车嗖一声,就开走了。
是的,莫小河一个人走了。
把沈竹,留下了。
沈竹的手,还在半空很奇异地抬着。
那是准备开车门的动作。
然后,沈竹的手机再度响了。
沈竹吞了一口口水,突然觉得心里很苦。
电话是莫小河打来的,他说,正好他也有点事,让沈竹赶紧去见朋友,他们晚上再联系。
沈竹挂了电话,呆呆地在马路边上坐了。
大冷的天,他似乎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就那么在冰冷的地上坐着,跟傻了似的。
直到,李京的电话再一次打过来。
二十分钟后,沈竹出现在了李京的面前。
不是gay吧,而是一个普通的酒吧,这时候,人不多,李京在沙发上躺着,看样子是喝醉了。
沈竹在他对面坐下,喊了一声:“李京。”
李京睁开了眼睛,看到沈竹,笑了笑:“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