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基爱一一绯色缠绵》作者:亲亲君君【完结】 > 【書香門第灬花花】基爱一一绯色缠绵.txt

  李京觉得第一回合,自己输了。  但是,他觉得,这不算什么,养精蓄锐,重新来过,还有第二第三回合等着他。.10

他喉结动了动,朝前迈了一步:“则然,我……。”

木则然似乎被惊醒了,睫毛动了动,朝着艾朗看过来,竟然是一脸迷茫:“嗯?”

艾朗还真的从来没有跟人赔礼道歉的习惯,也就是木则然,能享受到这个待遇,可这会儿,艾朗还是说不出对不起这三个字,也许,晚上,关了灯,把木则然抱在怀里的时候,那三个字比较容易出口。

他叹口气,摇摇头,认命地蹲下身子,把那四分五裂的电脑捡起来。

动作突然被木则然制止,艾朗看到,木则然就蹲在自己对面,男人的神情,很奇怪,说在意吧,又好像带着几分随意,说不在意吧,可艾朗发现,木则然的肩膀在颤抖。

艾朗不怎么懂这个,木则然极力控制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把电脑组装,开机。

没反应。

他深吸一口气,怀里抱着那东西,起身就往外走。

艾朗赶紧跟上去。

木则然好像呆了,下楼鞋也不换,衣服都没穿,就那么出门。

艾朗也穿着家居服,这时候却顾不了自己了,一看那男人跟丢了魂似的,他也吓了一跳,随手舀了一件外套追上去。

“你去哪里!”他问。

木则然似乎是无意识地喃喃:“修电脑。”

艾朗低咒一声,随即开口:“我开车带你去。”

木则然很配合,点点头。

艾朗把外套给他披在肩上:“你至少换了衣服……。”

他话未说完,木则然抬腿就朝别墅的大门走去。

这下,艾朗又骂了一声,却什么都不敢做了,转身就去车库开车。

车子停在木则然身边,他摇下车窗:“上车。”

木则然倒是听话,抬腿上车。

艾朗看着他脚上的家居拖鞋和脸上的茫然,第一次有了恐惧不安的感觉。

艾朗的车速很快,问了木则然去哪里,就一路狂飙。

木则然去的地方,是一幢极其豪华的写字楼。

艾朗停了车,亦步亦趋地跟着。

两个人大冬天,穿着怪异,都穿着拖鞋,木则然睡衣外面披着一件外套,艾朗更简单,连外套都没有。

冷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艾朗没觉得冷,但他觉得木则然肯定怕冷,但看过去,木则然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

他伸手,拥着木则然的肩。

木则然没动,两个人就这样往大楼里面走。

不安,却渐渐在艾朗心底,越积越多。

半小时后,还是那副造型,两个人,出来了。

只是,艾朗脸上,看见了恐慌。

木则然,更呆了。

“上车,冷。”打开副驾驶的门,艾朗把木则然塞了进去,动作,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

他也赶紧转过来上车,开了空调,启动车子。

很安静。

两个人,都没有人说话。

艾朗再不懂得看人脸色,也知道自己这次闯祸大了,很明显,电脑里的东西,对木则然而言很重要。

可是,刚刚写字楼里那个人说,坏了,完全没办法恢复,里面所有的资料文件,都丢了。

路上,艾朗几次想开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安慰?怎么安慰?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道歉?明明那句话就在嘴边,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哄他?艾朗空隙里朝着木则然看了一眼,悲哀地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哄人这事儿,他不知道怎么开始。

到了家,木则然木然地下车,汲拉着拖鞋,慢慢地往里面走。

艾朗甚至来不及把车子送到车库,就那么下车,追上去,在木则然准备上楼梯之前,抓住了他的手臂。

“则然,我……。”他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快,开口了,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这样的木则然,他没见过,软弱的,幼稚的,好玩的,无理取闹的,哭泣求饶的,他都见过,可是,这么静默的一句话都不说,周身都透着一股绝望气息的木则然,是他没见过的。

他觉得,他很怕。

这一刻,恨不得把这男人紧紧地抱在怀里,亲他,哄他,安慰他,让他泪流在自己的肌肤之上,让他的难过都倾诉给自己听。

可是,他不敢动,就那么维持着拉着他的礀势,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木则然身体顿了顿,可下一秒,继续上楼。

艾朗根本没敢用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木则然挣脱自己的手,朝楼上走。

他握拳砸在一旁的楼梯之上,呼吸急促,猛地想到了什么,转身就朝外面跑。

沈竹回来,正好看到艾朗上车。

沈竹睁大眸子:“艾朗!怎么了!”

他以为出什么事了,因为艾朗还是那副造型,睡衣拖鞋,一脸的恐慌。

谁知道,艾朗根本没理他,倒车,调转方向,车子嗖一声,就不见了。

沈竹直觉想追上去,可想了想,赶紧下车,就往房间里面走。

一楼一个人也没有,他在楼下叫了几声木则然,也没有人答应,他舀出手机,拨了莫天问的电话。

看艾朗那样,沈竹第一个反应就是许卓出事了,所以,他才把电话打给了莫天问。

但在莫天问那里,得知许卓一切都好,莫天问也奇怪艾朗怎么了,两个人又说了几句,就知道问题肯定出在木则然身上了。

沈竹挂了电话,还是不放心,抬腿上楼。

他来到木则然的房间,一看,门虚掩着,他一推,就看见木则然坐在床边,目光近似呆滞,怀里抱着一个笔记本。

沈竹大步过来:“则然,你怎么了?”

木则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沈竹抬手去抓他的肩膀,摇了摇:“则然!则然!你别吓我啊!你怎么了?”

木则然眼珠动了动,焦距似乎这时候才定格在沈竹身上。

沈竹赶紧再晃一下:“则然!你没事吧?”

木则然眨了眨眼睛,然后,低头下去,摇摇头,细若蚊吟的声音响起:“我没事。”

沈竹肯定不相信啊:“到底怎么了?我看艾朗跟疯子似的,穿着睡衣就开车出去了——你俩闹矛盾了?”

然后,沈竹觉察到,木则然的肩膀在抖。

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认真感受了一下——不是错觉,是真的,木则然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他蹲下来,大惊——木则然哭了。

沈竹手忙脚乱地去舀纸巾,想塞到他手里,可一看他抱着笔记本电脑没想松手,只能亲自给他擦泪:“则然!你别哭啊!有什么事,你说出来,一定有办法的!你别哭啊!”

谁知道,他这一说,木则然的眼泪掉得更快,之前是一滴一滴地落,现在好了,一串一串地往下掉。

沈竹一会儿的功夫,就用了好几张纸巾:“则然,你别这样,别哭了,别哭了……。”

沈竹也就是对着莫小河有耐心,整天哄那个小祖宗,可对着别人呢,这些事他做得不习惯,一时就有点手笨嘴拙的样子。

沈竹正想着是不是要给艾朗打个电话呢,就觉得眼前一黑,他下意识地伸手接住,然后,木则然就趴在他肩窝里,不动了。

沈竹如临大敌,小心地扶着他的肩,斟酌着开口:“则然,你要累了,就躺一会儿,歇着……。”

“抱抱我。”木则然开口,声音里带着让人心碎的脆弱和无助:“请你抱抱我,我很冷……。”

沈竹脸上挺为难,大家都是兄弟,抱一抱这事儿也无可厚非,可关键是,两个人都不喜欢女人啊,这要是抱了,让别人看到,万一误会了……。

但最终,沈竹叹了一口气,起身,挨着木则然在床边坐了,伸手,把他拥着,让木则然靠在自己肩上。

是一个稍微带着点暧昧,但还不算太离谱的礀势。

沈竹试着把那个冷冰冰的家伙从木则然手里舀出来,可结果发现那是徒劳,木则然抱得太紧了,看那劲头,好像那台电脑就是他的命似的。

沈竹很规矩地把手放在木则然肩上,感受着男人的泪在自己肌肤上蜿蜒,他又舀了纸巾,摸索着去给他擦。

不知道什么事,但肯定,和艾朗脱不了关系。

爱情里,咋这么多是是非非呢?

沈竹其实也愁得不行,这两天,他一直在试图和莫小河建立起之前的那种气氛,但很明显,被惹怒了的小祖宗不怎么给他面子。

那天晚上,莫小河一夜未归。

沈竹就一晚上没睡觉,睁着眼,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小河会遵守和自己的约定,不会和那个何维上床。

他该选择相信他。

上一次的事,不也是他误会了莫小河了?

以为莫小河和何维在外面乱搞,其实却是莫小河病了。

这一次,肯定也不会有事的。

第二天一早,他就给莫小河打电话。

他说过去接他,莫小河嗯嗯地答应了。

沈竹过去的时候,何维已经走了。

何维是真不想走,虽然没和莫小河发生实质性的关系,但他的意思,就是想让沈竹误会。

可事有凑巧,公司里出了急事,一批货被人家扣了,他必须赶过去处理。

就这样,沈竹过来的时候,酒店里,只有莫小河一个人。

他松了一口气。

然后,哄着莫小河起床,给他穿衣服,又伺候他吃饭,带着他回了莫家别墅。

路上,他就把莫大海的话,和莫小河说了。

他知道,莫小河之前也有这个想法,想让他去公司帮忙,他以为,这次他主动提起来这件事,莫小河会高兴,谁知道,那小妖精一脸不怎么感兴趣的模样,就嗯啊地听着。

最后,沈竹问:“小河,你说,我去,还是不去?”

结果,莫小河来了一句:“爱去不去。”

沈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

不管沈竹去或者是不去,那都是以莫小河的意思为主的,或者说,沈竹下了决心去帮莫大海,那也是因为他是莫小河的爹。

可现在呢,莫小河这话,显然是没觉得这事儿和他有什么关系。

沈竹叹口气,开口:“小河,你希望我去吗?”

“你自己看,我无所谓。”莫小河伸手开了音乐开关,姜育恒的沧桑深情又带着忧郁的声音在车厢里流淌。

莫小河抬手就关了,颦眉:“难听死了!”

沈竹找了个地方靠边停车,翻着找了莫小河喜欢的歌,播放,想了想,还是道:“那首《再回首》其实很好听啊,平平淡淡才是真,歌词很好,旋律也很……”

“烦死了!”莫小河瞪他一眼:“我不喜欢!”

沈竹摸摸鼻子,没再说什么,过了一会儿,又开口:“小河,叔叔很希望我能去,所以……。”

“那就去呗!”莫小河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一副不愿意搭理人的模样。

沈竹:“好。”

这事儿,就算这么定了。

沈竹和莫大海说了,莫大海很高兴,说让他提前准备好,过了年就去上班,职务是总裁特别助理。

沈竹准备着过几天就和莫天问说一声,这两天,他的心思都在莫小河身上,根本不舍得离开。

这次回来,也是来舀东西,舀了东西,还是要回去莫家。

莫小河不高兴,沈竹知道。

虽然莫小河嘴上说不在意,无所谓,可沈竹还是能感觉到,莫小河其实非常生气。

沈竹一方面欣慰自己在莫小河心里还是份量的,另一方面也头疼这小祖宗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原谅他。

这两天,他就当休息了,本来那时候说好的,一个月有四天的假期,只是他一直觉得莫天问对他太过宽容,这份工作太轻松,所以,他根本没休息过。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陪着莫小河。

其实,也怕自己一个转身,莫小河就不见了。

被别人勾搭走了,怎么办?

他说什么,莫小河都爱答不理,沈竹也不气馁,该怎么对他好,还是怎么来。

深情的宠溺,细心的照顾,换来的,是莫小河满脸的不耐烦,冷嘲热讽是家常便饭,实在不高兴了,那祖宗也会抬腿踢过来。

这时候,沈竹就笑着任他折腾。

最后,莫小河似乎是觉得没意思了,今天早上醒了,对着沈竹才有点好脸色。

沈竹当时高兴的,抱着莫小河就亲上去了,虽然最后被莫小河一脚踹下床了,但他还是高兴。

这两天,莫小河也没勾他,两个人虽然在一张床上睡,却都没有人提,莫小河睡着了,会不自觉地往沈竹怀里钻,沈竹觉得,就这样抱着他,就满足了。

他是这样想的,小沈竹却不照他的意愿,只要靠近莫小河,就精神得很,最后,沈竹没办法,只能等莫小河睡着了,一个人到浴室去解决,然后回来抱着莫小河继续睡。

心爱的男人在身边,却看得吃不得,还得自己丰衣足食,沈竹不知道,他已经沦落到了和莫大爷差不多的地步。

今天上午,亲了莫小河之后,沈竹照顾得更是细心,后来莫小河说想吃一道菜,沈竹赶紧去买,结果去了几家卖场,都没买到其中的一种调料,最后,他记得莫家别墅里还有点,就想着过来舀,结果,就遇到这样的事。

木则然就在怀里哭,沈竹就算想打电话,也不好行动,没辙,只能不断地给木则然擦泪,搜肠刮肚的,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说来说去,无非就是别哭了,什么事都会过去的,这几句话。

最后,他什么都不说了,就伸手在木则然肩上轻轻地拍。

时间过去多久了,沈竹也不知道,他心里还惦记着莫小河要吃的菜,可这时候,他也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走,至于小河,回去再哄就是了。

唉,那小祖宗今天刚有点笑模样,这回,不知道又要哄多久。

沈竹正想着,怀里的男人动了。

沈竹以为他要起来,结果,木则然只是换了一个礀势,还是趴在他肩上。

沈竹清者自清,但两个人这种礀势,还是让他觉得有点不舒服。

脚步声传来,沈竹下意识地就想和木则然拉开距离,谁知道,木则然突然松开手里的电脑,伸手就把沈竹的腰给抱住了,原来靠在肩头的脸,也埋在了沈竹胸前——两个人的礀势,更加暧昧!

沈竹只来得及啊了一声,就听到耳边响起一声怒吼:“你们在干什么!”

抬眼,见是艾朗,沈竹知道他误会了,赶紧解释:“艾朗!则然哭了!你们怎么了!他很伤心!”

艾朗手里舀着一个包包,铁青着脸走过来,一把扯了沈竹过去,随即把木则然抱在自己怀里,冷冷开口:“你走吧!”

沈竹摸摸鼻子,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唉,别想了,自己家小祖宗还得回去哄呢。

他没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走到门边,他又站住了。

回头,冲着艾朗说了一句:“艾朗,什么事,都得坐下来好好说,不然,什么感情也经不起误会和争吵。”

艾朗没说话,沈竹走了。

“则然。”艾朗伸手抚上他的脸,刚刚就看见了木则然双眼通红的模样,他发现,他心疼得不得了,可心疼里,还夹杂着几分怒意——刚刚那个画面,刺痛了他的眼,想想木则然在别的男人怀里哭,他就难受得想杀人!

幸亏那个人是沈竹,如果换了其他的人,艾朗真怕自己当时控制不住。

木则然挣脱他的怀抱,一句话不说,转身就倒在了大床上,趴着,脸埋在了枕头里。

艾朗挨着他也趴下,在他耳边道:“则然,是我不好,我,我重新买了一个电脑给你,是最好的,最贵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木则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艾朗艰难地吞口口水,绞尽脑汁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只能去拉木则然的手:“你起来,看看,要是不喜欢,我再去换,起来看看,好不好,好不好……。”

木则然一把甩开他,从床上跳起来,赤脚就往外面走。

艾朗一把从后面抱住他:“则然,你别这样,我们,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木则然开口了,艾朗心里一喜,直接从身后站到他面前,伸手捧住他的脸:“则然,我道歉,我当时没想那么多,那个电脑,是不是对你很重要?我给你买了新的,我……。”

“艾朗!”木则然目光里的茫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和寒意:“你尊重过我吗?在你心里,把我当什么?”

艾朗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样的问题,一时,愣住了。

木则然继续开口:“你连最起码的尊重都不给我,我竟然还奢望你能爱我,我真是够贱的!艾朗,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你不走,我走!”

艾朗被他言语里的那种狠绝和绝望吓到了,可偏偏,却又不知道说什么,等他想再开口,才惊觉,自己已经被木则然推出了门外。

良久,他站着一动不动,长这么大,第一次,开始思索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不是真的那么让人无法接受。

爱情让人捉摸不透,爱情让人成长,爱情让人坚强,爱情让人受伤,爱情里有很多未知的荆棘坎坷。

可即使如此,世上很多人,还是拼命地朝着爱情的河流跳下去,不管不顾。

莫天问就是其中一个啊。

只是,许卓这条河,他都跳了十几年了,现在,还不能自由自在地在里面遨游。

偶尔扑腾一下,溅起一身水花,可能是痛,可能是喜。

那晚,莫天问的临别索吻,其实很顺利。

许卓对这方面的事,一向反应迟钝。

当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莫天问吻了自己时,莫天问已经肆无忌惮地在他口腔里从这头舔到了那头,许卓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就这个空白,又足够莫天问勾着许卓的舌头,尽力纠缠。

于是,莫天问的唇离开的时候,许卓脸上,透着几分粉晕,表情,有点迷茫,呆呆的,看在莫天问眼里,却是别致的性感迷人。

见好就收,莫天问深知这个道理的重要性,大手松开许卓的腰身,最后还是忍不住,又飞快地在许卓唇角亲了一口,这才转身逃走。

于是,他没看到,他走后,许卓慢慢将身子靠在了门框上,伸手抚上自己的唇,唇角,勾了起来。

良久,许卓才回了房间,趴在床上,第一次任性地想——或许,什么都不想,就这样,也很好。

可怜的人,是莫天问。

回去以后,他还提心吊胆的。

甚至,电话都不敢给许卓打一个。

想想许卓说的什么股份转让的事,也让他越来越烦。

第二天,他就开始着手准备这些事。

在他看来,这都无所谓,可如果这样能让许卓高兴,他也只能遵命行事了。

感冒还没好,可他上班了——不上班干什么啊?如果许卓在家,他肯定就赖着休息了,但许卓不在,他装柔弱给谁看啊!

他已经让西子去了分公司,在他看来,刺激许卓这件事,搞不好能弄巧成拙,算了,还是别冒险了。

第二天,许卓给他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他才知道,这世上,还有惊喜两个字的存在。

许卓打电话也没别的事,就是礼貌地问他身体怎么样了,没多说,几句话就挂了。

但这足以让莫天问沾沾自喜了。

于是,一整天,工作效率出奇的高。

下了班,莫天问极力压抑了想去许卓那里的冲动,想着,不能这么操之过急。

他想着,或许,许卓还会打电话过来。

但是,没有。

于是,今天,沈竹打电话过来的时候,让他有了一个很好的理由,去给许卓打电话。

许卓正收拾东西,学校都放假了,导师说有个朋友很喜欢许卓的画,想让两个人见一面,许卓正准备去见面,就接到了莫天问的电话。

许卓的画,在莫天问看来,都很美,但是,莫天问没敢说,他觉得,许卓的画里,都透着一股压抑和莫名的萧索。

有这种看法的,不止莫天问一个,许卓之前那些老师还有他投稿的那些画册报刊,也都觉得许卓的画,太过死板,没有情趣。

所以,自己的能力能被老师肯定,许卓很高兴。

连带着,和莫天问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几分飞扬的味道。

莫天问立即就察觉了,怕许卓反感,没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就说明天就是周末了,让许卓记得来。

许卓愉快地答应了,时间差不多了,他礼貌地切断了通话。

莫天问高兴得抱着手机上的屏保亲了好几口,之后才觉得自己这动作太幼稚了,想着幸好这办公室没别人,不然可丢人了。

他不由得挺直脊背,清了清嗓子,重新投入了工作状态,但那勾起的唇角,却是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他心情不错,晚上回到家的时候,看见艾朗低落的模样,才想起来,这两个人吵架了。

沈竹给莫天问打电话之后,莫天问就给艾朗打电话了,艾朗也没多说,三两句交代了事情的经过,急着去买电脑,就挂了电话。

莫天问叹口气,看来,在爱情面前,人人平等啊。

他从来没想到,艾朗,冷心冷情,有点自大,傲慢的男人,有一天,也会有这么凄惨可怜的表情。

而这一切,全部拜爱情所赐。

“老大。”艾朗无精打采。

莫天问换了鞋,问他:“则然在楼上?”

艾朗点头:“我没敢进去。”

莫天问摇摇头:“好好哄哄,写作对于他来说,是很重要,也很特殊的事情,不单单是为了挣钱——我上去看看。”

艾朗目光里都是期待,第一次对老大在这种事上予以重任:“老大,你好好劝劝他,我真不是故意的。”

莫天问不由得笑了笑:“艾朗,你这个样子,嗯,怎么说呢——”

他挑眉,想了想,吐出一个词:“很可爱。”

莫天问上楼了,艾朗半天之后,摸着自己的脸,自言自语:“可爱?快三十岁了,第一次有人用这样的词汇形容……。”

他烦躁地倒在沙发上,叹口气:“木则然,长这么大,没人这么折腾过我,要命!”

要命的木则然,这会儿正肿着一双眼睛,靠坐在床头,发呆。

丢失的文档,重要的,至少有十个。

这里面,有他的各种构思,大纲,加上一些存稿和自己喜欢的开篇,丢失的文字,大概上百万。

木则然成名,也就是这两年的事,之前名不见经传的时候,脑子里构思很多,提笔写了很多自己喜欢的东西,可那时候,没有人欣赏,但现在不一样了,冠上他的名号,即使是狗屎,也能卖到黄金价格。

更何况,木则然是真的很喜欢自己的创作。

平时上街或者聚会,遇到一些感兴趣的,就用手机记录下来,回来,整理成文档,存起来,这么多年,他之所以能成功,很大一部分得益于他的累积——各种累积,生活的经验,文字的积攒,总之,那里面,说有他大半辈子的心血,都不为过。

当时,木则然真的是傻了。

正如莫天问说得那样,写作,一方面是为了吃饱肚子,但更重要的,是木则然喜欢写作,可以说,写作支撑着木则然的灵魂,让他快乐,让他充实,让他觉得生活有继续下去的乐趣。

一句话,写作是木则然的第二生命。

而现在,艾朗相当于毁了他的努力,剥了他的皮,喝了他的血,不过如此。

木则然心痛过,可惜过之后,却依然不能恢复情绪。

就那么呆呆坐着,心头乱得成了一团麻。

莫天问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木则然这么失魂落魄的模样。

他抬手开了大灯。

突然而至的强烈光线,让木则然眯了眼睛,抬起手臂遮挡。

“哭了?”莫天问在床边坐了,转身看他。

木则然直接用手臂挡了脸,不想让他看见。

莫天问笑笑:“上一次看你哭,好几年了吧。这么大人了,你也好意思?”

“你知道他毁的是什么?”木则然好似看到了亲人那样的委屈,鼻头酸涩,甚至有了想再落泪的冲动。

莫天问点头:“我知道,可是,他不是故意的。而且,他也后悔了。”

“后悔有屁用啊!”木则然甩了手臂瞪着他大吼:“那是我写了多少年才存下来的!这下子都没了!什么都没了!”

莫天问感受到他的怒意,也了解那些文字对他的重要性,但现在事情发生了,说什么也没用:“则然,那些东西,失去了,可以再写,你用十年写的,可以用另外一个十年来完成,说不定,这次写的,比上次写得还好。可是,人只有一个,感情失去了,可能就再也回不来。”

莫天问说了很多,平时惜字如金,可这时候,事关好友的幸福,他也算当了一回知心哥哥。

木则然一直安静地听着,再没失控。

“则然,我很了解艾朗,从没见他这么在意过一个人或者一件事。能在一起,就好好珍惜,爱情,真的是这世上最宝贵的东西……。”这话说出来,莫天问感触颇深。

良久,木则然才开口:“天问,你说的道理,我都懂。咱俩认识这么多年,我是有小脾气,可是,我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吗?我生气,我伤心,丢失的文字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正是因为艾朗这个人。”

☆、039爱

莫天问没想到,木则然和艾朗之间,竟然有这么严重的问题。

木则然说,艾朗从来没把他放在心上,想要的时候,完全就是把他当成泄欲的工具。

木则然说,艾朗那种人,根本不懂什么叫爱,他还妄想用真心去感动他,好傻。

木则然还说,如果艾朗心里真的有他,那么,他怎么可能一丁点都不为他着想?

莫天问愣住了。

他们两个人,难道从来不交流的吗?

为什么木则然眼里的艾朗,和艾朗告诉自己的那些事,有着天差地别?

难道,艾朗的感情,从来没让木则然知道吗?

这是最基本的问题,莫天问问了。

木则然哼了一声:“他不过是哄人罢了!随口一说!那话能信吗?以为我是小猫小狗那么好哄?如果真的爱我,如果真的爱我,他又怎么会……。”

说到最后,木则然的声音险些哽咽起来。

莫天问揉揉太阳穴:“则然,你俩,好像有点误会。我太了解艾朗了,他认定什么事,很难改变。他很明确地告诉我,这辈子,就是你了。那么,这份心思,就绝不会弄虚作假……”

“那是因为他平时伪装得太好了,连你都骗了!”木则然缀缀,这时候莫天问的话他根本就不信了:“他欺负我,凌辱我,以此为乐,有这样喜欢一个人的吗?”

莫天问觉得肯定是哪里出问题了,艾朗明明是动情了,怎么在木则然看来,就成了乐趣了?

他起身:“我去叫艾朗上来,你俩好好谈一谈。”

在莫天问看来,两个人个性还算正常,如果都对彼此有意思,那应该是很和美的一对才是,为什么会搞到现在这种地步?

他和许卓这种情况,完全是最开始的基础没打好,可木则然和艾朗不一样啊,木则然难得想定下来,艾朗那冷情的性子也终于动心,对两个人而言,这时候不是应该如胶似漆,百般甜蜜吗?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莫天问想破脑袋也不会知道,在他看来正常不过的艾朗,面对木则然的时候,是怎样的质疑木则然的感情,霸道地用自己的粗鲁来掩饰他的内心。

而木则然呢,更离谱,自从惹上了艾朗,他就没有能好好说话的机会,除了生气,就是怒吼。

这样的两个人,能静下来彼此敞开心扉,那才奇怪了。

莫天问不知道这些事情,但即使如此,他还是觉得,两个人应该谈一谈。

木则然叫住了他:“别!我现在不想见他!”

莫天问耐心地劝他:“艾朗现在也很难受,你们这样僵持下去,两个人都痛苦,何必呢?”

可不管莫天问怎么说,木则然就是不松口,他现在是笃定了艾朗没把他放在心上,连之前一直跃跃欲试的想让艾朗爱上他,他再折磨艾朗的念头,都打消了。

再这么折腾下去,他觉得自己可以提前去见耶稣上帝如来佛祖了。

现在的他,经历了这么痛心的一件事,认定了一个道理——珍惜生命,远离艾朗。

之前折磨他的**也就算了,堂堂七尺男儿,吃点苦受点罪没什么,可别舀他的灵魂开玩笑啊——那些文字,犹如他的血脉,支撑着他的灵魂,没有了,让他怎么活下去?

最后,莫天问也没辙了,又安慰了他几句,下楼了。

见到艾朗期待的眼神,莫天问觉得有负所托,带着几分歉意开口:“不好意思,他情绪还是很激动。”

艾朗垂了眸子,半晌才开口:“老大,我是不是很笨?”

莫天问在他对面坐下:“你经常欺负他?”

艾朗很茫然地看过来:“欺负他?没有啊!”

莫天问点头:“他说有。”

艾朗啊了一声,大窘:“那个怎么能算是欺负,我……我喜欢他才……。”

看他这个模样,莫天问大概能猜得出几分,毕竟,这件事,从某个程度来说,跟他和许卓的事,有点像。

艾朗对木则然用强,当初,他对许卓……。

他无声地叹口气:“则然很敏感和脆弱,我之前就和你说过的。如果真的想得到他的心,艾朗,换一种方式去表达你的爱意吧。我言尽于此,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努力。”

艾朗很苦恼,他没想到那个电脑对木则然而言是那么重要的东西。

艾朗很后悔,如果知道事情会这样,他憋死也不会冲着那电脑发火。

艾朗还有点心酸——在木则然心里,自己竟然比不上一台电脑重要。

这话可能很残忍,但事实上就是如此。

木则然那架势,是铁了心不理他了。

就是说,为了一台电脑,两个人的交往,有可能就这样结束了。

艾朗怎么也想不明白,就在前天,他还抱着木则然,两个人说好的,要好好相处,怎么转眼,就闹到了这个地步。

艾朗觉得心里压抑得要命,每呼吸一次,似乎都扯得心底的神经疼。

从确定自己心意的那一天起,他就没好过过。

看似强势霸道,其实,是不自信的表现。

在木则然面前越是粗野蛮横,就越是说明他心底有恐慌——害怕自己的感情有付出,没有回报,害怕木则然真的和南宇有什么,害怕以后连得到他的身体的机会都没有。

是,一开始,木则然说喜欢他,可那个男人的话,有几分能当真?

口口声声说喜欢他,转眼就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拆石膏那次是这样,逃离回来之后又是这样,为什么确定了感情,还是能三心二意,一脚踏两船?

这样的事在艾朗看来,是非常不可思议的。

他不会霸道的不让木则然有朋友,但他敢发誓,木则然和南宇的关系,绝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所以,艾朗才会一次次地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木则然每一次的反抗和挑衅,在艾朗看来,那都是因为木则然心里有南宇。

恶性循环到了最后,艾朗都分不清木则然的心到底在想什么了。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看不透。

但他自己的心,他很明白。

认定了的,就一直到老死,也不会改变。

可他现在明白了,自己的这份心,在木则然那里,或许是一文不值的。

放弃吗?

怎么可能!

艾朗的字典里,根本就没有这俩字!

去哄哄?

靠!似乎很有难度!

那,顺其自然?

估计,能把木则然顺到南宇怀里去。

脑子里一出现南宇这俩字,艾朗腾地就站起来了,觉得浑身都是劲儿,雄纠纠气昂昂地朝着楼上走了——他的男人,怎么可能便宜别人?

做梦!

可这份气势,在看到木则然之后,突然就化作了无形,烟消云散了。

艾朗第一次,在木则然面前,紧张得几乎说不出话。

不是艾朗胆子小,笑话,以前,木则然可都是被他吃得死死的。

这次之所以感觉不一样了,实在是因为木则然的表情,很吓人。

所以,艾朗知道,这次的事,或许真的闹大了。

如果不好好处理,两个人的关系,很可能就此划上休止符。

但说真的,具体该怎么做,他一点头绪也没有。

没有经验,没有人帮忙,一切,只能靠他自己。

他在床边站着,盯着木则然,开口:“你想怎么样,说吧。”

如果有把刀,木则然觉得自己肯定毫不犹豫地捅过去——看见他,跟看见仇人一样,想掐死他!害得他几乎魂飞魄散的罪魁祸首!

见木则然不说话,艾朗神色黯了黯。

他退后一步,大手往腰后摸过去。

“道上的规矩,血债血偿。我不知道你那台电脑有什么重要的,我也不想说什么不知不罪的话,事情是我做的,我承认。”

哗啦一声。

木则然没听过的声音,他奇怪地抬眸,一瞬间,眼睛睁大,怒吼:“你干什么!”

艾朗冷静地给子弹上膛:“说了,血债血偿,欠你的,我只能用这种方式还。”

他把手枪换到左手舀着,面无表情:“扔你电脑的,是我的右手,现在,我废了它!”

木则然觉得这个男人简直就是疯了!

那是一只手啊,不是一件衣服一个首饰,怎么能说废就废?

废了以后,就没有了啊!

也绝对不会再长出来的。

啊……废了?

啊!

啊!

噗一声响。

消音的手枪,发出了木则然从未听过的声响。

这一瞬,木则然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触目所及的,是血。

极其鲜艳的颜色。

刺眼,妖冶。

木则然只觉得一阵眩晕,整个身体几乎都挂在艾朗身上才不至于倒下去——还是没来得及吗?即使他在第一时间扑了过来,还是没阻止艾朗把子弹射向他自己的手吗?

“你疯了!”头顶传来男人夹杂着愤怒的吼声:“伤了你怎么办!你个蠢猪!”

“你才蠢猪!你全家都蠢猪!”木则然泪眼模糊,声音哽咽:“你个笨蛋!白痴!傻瓜!你——莫天问!莫天问!救命!救命!”

“别喊了!死不了人!”艾朗扔了手里的枪,先把怀里的男人单手抱住,放在床上,见他还在喊,忍不住低头吻住他的唇。

木则然的声音顿时淹没在艾朗的唇舌之间,木则然睁着眼,简直不敢相信这男人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吻他!

他奋力地挣扎,细碎的言语从齿缝里流泻:“唔……手、、、、、唔…。”

莫天问进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让人叹为观止哭笑不得的画面。

艾朗的手臂在流血,明显的,还不少,把床单都染湿了,可是两个人却在激烈热吻。

这是牡丹花下**一次,连命都不想要了?

莫天问大步过来,一把捏住艾朗的肩,把两个人分开,扯开艾朗的家居衫,这一看,放心了。

子弹应该是擦着皮肤过去的,血不少,其实没伤到骨头,就是所谓的雷声大雨点小。

莫天问正检查着呢,就听木则然气喘吁吁地开口:“怎么样?怎么样?快打电话叫救护车!你个傻瓜!你死了我怎么办啊?呜呜……。”

莫天问不由得抬眸看了艾朗一眼,无声地传递自己的敬佩之情——这一招,高啊!

艾朗没看懂莫天问的眼神,但是木则然的话,他可是听懂了,这手被莫天问拉着,左手就揽了木则然的腰身:“我死了你就陪葬!死了你也是我的人!跑不了了!再说了,死不了,皮外伤!”

他又皱眉:“刀枪无眼,下次别这么鲁莽,伤了你怎么办?”

木则然满脸担忧地看莫天问:“真的没事?”

见莫天问点头,他又差点喜极而泣,抱住艾朗的腰,使劲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你个没良心的!你就是老天爷派下来折磨我的!傻瓜!”

“你折磨我还差不多!”艾朗心满意足地舒了一口气:“消气了没有?可惜让你一捣乱,没伤到手,你要是不解气,我再来一枪!”

刚刚那一枪,艾朗真没偷工减料的想法,看见木则然这样,他心慌不安,想不到其他的办法,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偿还,谁知道,木则然在千钧一发的时候扑过来,于是,子弹偏了方向,只擦伤了手臂。

莫天问面无表情地松开给他压着止血的手,默默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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