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京觉得第一回合,自己输了。 但是,他觉得,这不算什么,养精蓄锐,重新来过,还有第二第三回合等着他。.17
沈竹猛地闭了眸子,肩膀微微地颤抖。
良久,莫天问又道:“也好,分开一段时间,才能认清彼此的心。小河,他会后悔的。”
许卓看莫天问,莫天问也看许卓,别人看不懂的东西,那些无声的情意在彼此的眼神里交汇流转。
艾朗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一点,但他不知道,他的声音听在别人耳朵里其实和以往没什么差别:“沈竹,你别难过了,是你的,怎么也跑不了。”
几个人正劝着,门口有动静,是莫大海回来了。
本来在公司里陪着沈竹看了看,下午,莫大海就被几个生意场上的朋友拉出去了,说是新年第一天,怎么也得聚聚。
莫大海现在不喝酒了,所以,所谓的吃饭,就真的只是吃饭,要是以前,哪一次也得闹到半夜,可这会儿,九点钟就回来了。
一看他们都在客厅坐着,他也高兴:“吃饭了吧?”
可话刚说出来,他就觉得不对劲了——几个人的表情,和新年的气氛根本不搭边啊。
再一个,莫小河没在。
他换了鞋子过来:“怎么了这是?小河呢?”
这几个人都不说话,莫小河和沈竹的事,肯定不能和莫大海说,他们也都知道沈竹要去公司的事,本来就是因为莫小河的原因才去的,现在两个人分了,怎么和莫大海解释呢?
沈竹开口了:“莫叔叔,对不起,我,我可能没办法去公司上班了。”
一看沈竹的模样,莫大海心里咯噔一下:“沈竹,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看几个人都不说话,连莫天问都冷着一张脸,莫大海觉得肯定有什么事了:“沈竹,你跟我到书房去。”
看那两个人上去,木则然开始骂人:“这死孩子!看把沈竹欺负成什么样了!”
“联系不到人吗?”许卓开口问。
木则然抬抬下巴:“手机都没带!不知去哪里疯了!”
“我觉得小河虽然爱玩,可他对沈竹的感情应该是有的啊。”许卓仔细地分析,他自己经历了很多误会,所以,现在想想别人的事,就有了经验:“最好是让他们两个好好谈谈。”
“还谈什么?”木则然哼了一声:“要我说,分了也好!沈竹那样的,找什么样的找不到?就莫小河那烂脾气,哪里配得上我们沈竹?我马上就能给沈竹介绍一个!不,介绍是个!”
艾朗开口:“能耐了是吧?你少说两句!”
木则然炸毛:“我为什么要少说两句?我说的是事实!你看沈竹那么爱他,疼他,你看他是什么样子!简直就是欠揍!”
艾朗瞪他一眼:“沈竹对莫小河什么样,那都是沈竹自愿的!”
木则然没话说了,一口气憋在那里,挺难受。
这句话,艾朗倒是说对了。
莫天问也有这样的感觉,叹口气:“这种事,我们都不好插手。只能等小河回来,问问他的态度。”
他看艾朗:“让他们找找他,把他送回来。”
艾朗应了,起身去一旁打电话。
“如果可以,我真不赞成沈竹那样的做法。爱一个人,诚然,要对他好,可沈竹那样的,也有点——太傻了……”木则然似乎是在喃喃自语。
莫天问叹了一口气:“不是有句话说,什么爱情里的男女,智商都很低么?爱上了,就成了傻瓜。沈竹没错,可能莫小河也没错……”
“他们会好的。”许卓突然握紧了莫天问的手,眸子里闪着迷人的坚定的光芒:“相信我,他们一定分不开。沈竹那么爱小河,小河也不是没有感情,两个相爱的人,不管因为什么理由有了误会和矛盾,只要坚持,最后,一定会在一起的。”
说完这些,他看向莫天问,眸子里是莫天问从未见过的深情:“所以,谢谢你,即使我冷漠无情,你也坚持了那么多年,爱我,没有放弃我。”
莫天问万分意外许卓竟然当着木则然的面就说了这么一番话出来,一时又惊又喜,看着许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木则然鄙夷地翻个白眼:“那点出息!”
莫天问才不管他说什么,反正在许卓面前,他早就没脸没皮了,只要能抱得王子归,他要出息干什么?
艾朗打电话回来,示意一切搞定。
楼上,莫大海示意沈竹坐下,然后问:“沈竹,到底是什么事?”
沈竹苦涩一笑:“叔叔,我和小河,有了点矛盾,我想,到公司上班,有些不合适了。”
“什么矛盾?”莫大海这句话脱口而出,问完了,又觉得自己有些突兀:“沈竹,什么事都能可以解决的,你和小河,既然是兄弟,就该互相包容和体谅——什么都别说了,包在我身上,等那小兔崽子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沈竹摇头:“叔叔,不是小河的问题,严格说起来,是我的问题。你别怪小河,是我辜负了你的期望。对不起。”
说完这话,他起身。
莫大海一把拉住他:“沈竹!你这孩子怎么也这么固执?小河是从小被我惯坏了,你不用蘀他解释,这事儿,肯定是他的错!你这么疼他,现在被他弄得成了这个样子,不是他的错是谁的错?”
莫大海越是这样,沈竹越觉得心里难受,他褪下他的手:“叔叔,真的和小河没关系。是我自己笨,是我觉得胜任不了这样的工作,要怪,你就怪我。别去找小河,他……”
“到这时候你还蘀他着想!”莫大海气得浑身发抖:“这小兔崽子有本事别回来!不然看我打断他的腿!”
沈竹看他这个样子,顿时满心的自责,他怎么忘了莫大海还有病呢:“叔叔你别激动!千万别因为这事儿生气!真的不是小河的错!是我!都是我不好!我,……”
莫大海伸手捂着胸口:“沈竹!你们这是打算气死我啊!”
沈竹一看就急了:“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吃药?叔叔你别急,我,我……”
莫大海一看沈竹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话肯定有戏:“沈竹,我对你寄予厚望,说实话,不是因为小河,就单纯的因为你这个人!沈竹,你,你就算和小河闹了矛盾,难道,你就不认我这个叔叔了?”
沈竹低了头:“莫叔叔,这么多天,您对我很好,我很感激。可是,我和小河闹僵了,要是再去您的公司,影响不好的。再说,小河……”
“你管他做什么?!”莫大海吼了,吼完又赶紧捂着胸口哼哼了两声:“那死孩子就知道给我惹麻烦!这公司我是莫大海的!只要我没死,就跟他莫小河没有关系!把我惹急了,我死了就把所有财产捐出去,让他以后喝西北风!”
沈竹一听,吓得不行:“叔叔你可千万别这么想!您要这样,小河以后怎么办啊?叔叔,这可不行,不行……”
“你这个时候还管那个小兔崽子干什么!谁让他不学无术!整天的游手好闲!我辛辛苦苦挣的钱,凭什么就让他给我挥霍!沈竹,我是想好了,这兔崽子再这样,我真不打算给他留什么了!”
“莫叔叔,这事儿,都是我的错,和小河真的没关系啊!”心里的疼痛来的那么自然而迅猛,沈竹只要想到小河以后什么都没有,吃穿住行一切得靠他自己挣,沈竹就心疼得不行:“叔叔,您要怪,就怪我,是我出尔反尔,不守信用,您别怪小河啊!”
“沈竹啊!”莫大海凄凄惨惨地叫了一声:“我家那个小兔崽子到底是烧了什么高香,遇到你这么个人啊!”
沈竹一愣,随即想到自己已经和莫小河分手了,自己再好,在那个人眼里,恐怕什么都不是。
他吸吸鼻子,掩去眸子里的酸楚,开口:“莫叔叔,小河,其实是很好的一个人,就是,就是还没长大。你千万别和他怄气,身体重要。”
“沈竹,你别走吧,即使和小河闹僵了,你就当帮叔叔一把,行吗?”莫大海哀怨地叹口气:“你也知道,我没有子嗣,我能把小河当亲生儿子,我就能把你也当儿子一样看待。你是给我干活,和那个小兔崽子有什么关系?沈竹,你要执意要走,你就是——就是看不起我莫大海!就是让我一把年纪的人了,难受啊!”
沈竹蹲在莫大海跟前,耷拉着脑袋:“莫叔叔,我也不想的,可是,我没有办法,我,我心里难受……”
莫大海看着他的目光,有心疼,有怜惜:“沈竹啊,我知道是小河对不起你。你以后,不想看见他吧?可是,这和你来公司帮忙没有冲突啊。那孩子,压根就从来没到公司来过,你去上班,根本就不会看见他。沈竹,你别让叔叔伤心,行不行?”
沈竹摇头:“对不起,对不起……”
莫大海摸摸他的头:“傻孩子,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还有,一直想对你说声谢谢,也没找到机会。孩子,谢谢你。”
沈竹不敢抬头,怕让他看见自己的泪:“您说什么呢!要谢,也是我谢您。叔叔,您别说了……”
“唉,”莫大海苦笑:“沈竹,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头子,别跟小河一般见识,来公司帮帮我,行吗?你要实在是不喜欢,咱这样,你先干几个月,如果干不了或者是不愿意干了,你随时都可以走,行吗?”
沈竹没说话。
莫大海继续游说:“你看我一把老骨头了,在公司里,连个能相信的人都没有。好不容易看见你,你又生生地把这点希望给我掐灭了。沈竹,你真的忍心看叔叔难过?”
沈竹还是不说话。
“沈竹啊,就当叔叔求你吧,我是他爹,他做了什么,我跟你道歉行吧?”
沈竹连忙抬头,挥手:“叔叔你别这样!和您没有关系!我,我……”
“那就来公司帮我!”莫大海盯着他看:“不然,你就是看不起我莫大海!”
“我没有这个意思,可是……”
莫大海“哎呦”叫了一声,又伸手捂着胸口:“沈竹,快,给我舀药……”
沈竹慌了,手忙脚乱地去给莫大海找药瓶子,胆战心惊地让他吃了。
莫大海靠着沙发大喘气:“你看我这身体,说不定哪天就去了,到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我这命……”
沈竹一直都是一个热心肠的男人,平时同事朋友让他帮忙什么事,他就算自己不方便也得帮着人家先做,说真的,他对莫大海有感情,不单单是因为莫小河。
这样一个老人,对他的好,他都看在心里,这时候,莫大海的脆弱无依,以及那份悲凉,都让他心里难受,可,这一次,他真的心死了,不想再和那个绝情的男人有半点牵连。
良久,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最后,莫大海摆摆手:“算了,你走吧。这辈子,注定我是没有儿孙福了。孩子,是我难为你了。”
沈竹差点哭出来——莫小河要是有莫大海一半有情有义,他也不至于绝望到这个地步啊!
沈竹下楼的时候,脸色更不好看了。
底下的四个人默契地住了口,看着他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站在客厅里,微微地勾唇,那笑容,却更加让人心酸:“我走了,你们,多保重。”
“沈竹!”许卓站起来:“再等等,小河马上就回来了。”
沈竹摇头:“不了,他回不回来,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
“沈竹,就算小河做了错事,可是,你也要给他一个认错的机会啊!万一他知道错了呢?知错能改,浪子回头,沈竹,你不能这么武断地就决定一件事情啊。”木则然也起来劝他。
“我武断?”沈竹继续笑,往日健康的肤色这会儿沾染了些许苍白,惹人心疼:“不,我从来没有这么冷静过。我和他,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他那样的人,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我对他好,可能,也就是一种本能。和爱无关。也许,我不爱他,我只是喜欢那种别人没办法带给我的刺激。毕竟,他有钱有势,不是吗?有钱可真好啊,随心所欲,任意妄为,可能,我迷恋的,只是他的那种态度,和他这个人没有关系。”
他呵呵笑着出声:“对,我不爱他,一点也不爱,从来就没有爱过,没有爱过……”
啪啪啪——
清脆的拍手声在门口传来,沈竹身子一僵。
木则然惊呼:“小河?!”
莫小河晃着身子走过来,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唇边勾起的笑既邪魅又迷人:“说的好啊!说的真好!”
沈竹心里一紧,抿了唇,闭了眸子:“我走了。”
他转身,手臂却被人大力扯住!
莫小河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炮友而已,说什么爱不爱的?你可真逗!我很庆幸你有自知之明,本来我还担心你会要死要活地来纠缠我,毕竟,我也算有钱人。不过,看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不爱我,很好啊,老子也不稀罕!你能给我的,别人也能给我,你不能给我,别人也能给!”
他猛地甩了沈竹的手,声音尖锐得如同一把刀子:“老子巴不得早就甩了你!就是看你可怜才一直拖着!现在可真好啊,终于摆脱你了!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和哪个男人睡就和哪个男人睡!想想就他妈的爽!”
沈竹身子晃了晃,只觉鼻头酸胀得厉害,似乎下一秒,泪水就会喷涌而出。
他迈开脚步,步子很大,每走一步,却觉得脚尖就跟踩在刀子上一样,疼得要死。
“沈竹!”木则然追过来。
客厅里几个人也都过来。
沈竹却连一句话都没有说,沉默着走了出去。
“莫小河你个疯子!”木则然恨不得扇他一耳光:“你听听你说的什么混账话!”
莫小河抬眸,眸子通红地盯着木则然:“怎么,这世道连真话都不能说了?我在自己家里,我想说什么,你管得着吗?滚!都给我滚!”
“莫小河!你就等着后悔去吧!我会看着你哭死的!一定会的!”木则然泄愤似的推了莫小河一把,转身跑了。
“小河,你……”许卓开口,这种情况,却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莫小河那话,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莫小河的身子撞在楼梯扶手上,晃了晃,再没动。
“我们走。”莫天问牵着许卓,迈开大步。
艾朗在后面跟上,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只悠悠叹了一口气。
房门被关上,整个世界,安静了。
莫小河慢慢滑下身子,跌坐在地毯上。
楼梯口,莫大海无声地抬腿上楼。
“怎么办?”木则然揪着手指:“我真想扇他!”
艾朗开着车:“我想捏死他!”
许卓颦眉开口:“我总觉得,小河那话,其实是在赌气……”
“赌气个屁!”木则然一脸愤恨:“你不知道,他就是那性子!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能跟三百六十个男人睡觉!圈子里谁不知道?”
许卓:“啊?”
木则然继续牢骚:“当初我就觉得沈竹老实,可看着莫小河也的确有那份心思,就想着两个人说不定真能成,可你看现在——早知道,我当初怎么着也不让沈竹跟他好!”
许卓突然想起,让沈竹来开车,还是自己跟莫天问求的情,也就是说,他算是间接导致这件事的元凶。
莫天问察觉到他情绪低落,拍拍他的手:“别想了,跟则然说的一样,沈竹可能适合更好的。小河,唉……”
“我明天就去给沈竹介绍一个!”木则然捏着拳头:“我认识的gay,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就不信找不到一个比他好的!”
艾朗别有深意地看过来一眼——认识这么多同性恋,很得瑟嘛!
“等下给沈竹打个电话,看他到家没有。”莫天问还是有点不放心,刚刚沈竹满脸的失魂落魄,又死活不和他们一起。
“嗯,我打。”木则然叹口气:“我看见沈竹那模样,都心疼。你说莫小河怎么,怎么就这么没心没肺的?”
车厢里一阵静默。
莫小河这样,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又或者,是意料之中的。
沈竹甜蜜的笑容,似乎还在脑海里,可转眼,就憔悴心殇。
不过一天时间。
爱情,何其残忍。
为了这事儿,许卓心里一直觉得堵得上,洗了澡,靠在床头,垂着双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莫天问叹口气,在床边坐下来。
他就知道,这件事肯定会对许卓有影响,看来,今晚的缠绵是没戏了。
莫小河,你可真能折腾!
莫天问咬牙切齿地想。
但对着许卓,他可不敢有半点的怨言:“累不累?累了就早点休息。”
许卓摇摇头:“我在想沈竹……”
这时候,莫天问不可能吃味,可从许卓口里听到他在想其他的男人,还是难免有点不舒服。
他上前,把他拥在怀里:“傻瓜,谁还不经历一点事?想想我们以前,不也是误会重重?可现在,不是很好?”
“不一样。”许卓轻轻地叹气,双手抚上莫天问的腰身,汲取他身上的温暖:“小河和我们,都不一样。我只有你,你也只有我。小河,小河怎么能和那么多人……”
莫天问的身子,几不可见地僵了一下。
他拍着许卓的背,安慰他:“其实,这个圈子里,很多人都是这样的。他们不相信爱情,对生活一辈子没有自信,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满足内心的空虚。”
“都这样?”许卓推开他,迷人的眸子眨巴着看莫天问:“那你呢?”
莫天问笑了,捏捏他的脸蛋:“吃醋了?”
许卓不自在地移了目光,却没忘了等待他的答案。
“傻瓜。”莫天问凑过去,温暖的吻落在许卓的脸颊。他拉起许卓的手,覆在自己胸口:“这里,从来只有你一个。”
许卓羞得满脸通红,却缓缓地拉起莫天问的大手,学他那样,放在自己胸口:“我也是。这里,只有你。”
即使已经知道了许卓的心意,可还是没想到许卓的甜言蜜语能说得这么自然流畅。
明明只有几个字,却听得莫天问热血沸腾,心跳加速,全身的热情似乎都朝着不该去的地方去了。
再开口,他的声音里就多了许卓再熟悉不过的诱人低沉:“卓,我……”
许卓眼睁睁地看着他逼近,手下捏紧了床单,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口水咕咚一声吞下去,脸颊烫人。
眼看就要碰触到那水润的双唇,突兀的敲门声响起来。
许卓一把把莫天问推开了。
莫天问低咒一声,看看自己腿间遮不住的热情,冷冷开口:“有事?”
房门被木则然一把推开:“天问!你要给我做主!艾朗他欺负我——哎,你们在干什么?我不会打扰你们了吧?”
莫天问的目光能杀人了,许卓的脸红得跟虾子似的,木则然再迟钝,也看出什么来了,嘿嘿笑着:“还早嘛,你们急什么啊,是不是?”
许卓更不自在了,垂着眸子直想往被子里面缩。
莫天问不干了:“你来干什么?”
木则然听了这话,哼了一声:“还不是你那个好手下!莫名其妙地发飙!这日子,没法过了!”
许卓扑哧笑了。
莫天问绷着的脸也缓和了点:“你俩就别跟着添乱了!”
“我怎么添乱了?”木则然靠着墙站着,一身家居服高大帅气,可口气俨然是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他非得逼着我说以前那些男人的事!这不强人所难吗?那么多人,我怎么记得清楚啊!”
“你自己惹的风流债,活该!”莫天问盯着他看了一眼:“出去!”
“谁不是这样啊?”木则然没动,叹了一口气:“这世道,纯情的也就只有你的小王子了。”
莫天问眼神锐利得能杀人了:“滚!”
木则然看向许卓:“小卓,你看你家天问,这是什么态度!”
许卓就扯了莫天问一把:“好了,那么大声做什么。”
莫天问全身的气焰立即消弭于无形,转身,就换上了宠溺无害的表情:“这不是耽误咱们休息了吗?”
许卓腾地就红脸了,谁不知道这休息是什么意思啊。
木则然:“喂!喂!我说,你这差别待遇也太大了!见色忘友的家伙!”
许卓只觉心底甜蜜。
莫天问却更加坚定了把这几个人赶出去的念头:“看不顺眼赶紧走!我还嫌你碍眼呢!”
“走吧!”艾朗的声音在门口传来:“别打扰老大办正事。”
木则然哈哈大笑:“也对!憋了这么久了,怎么也得吃个够啊!天问啊,加油!小卓,你可得小心了,明天起不来……”
咚一声,房门被艾朗关了,木则然的声音也随即消失。
莫天问盯着许卓,情绪丝毫不受木则然的影响。
许卓伸手抵在他的胸口:“还疼呢……”
莫天问忍不住吻下来,亲在他的颈间:“我轻点……”
门外,木则然甩开艾朗的手:“疼!疼!”
“你消停一会儿!”艾朗瞪他一眼:“明知道老大有需求,你还来跟着凑热闹!你什么意思啊!”
“你吼什么吼!”木则然不甘示弱地回瞪过去:“要不是你阴阳怪气,我能去告状吗?”
“我阴阳怪气?”艾朗觉得心里真是憋了一团火,只要想起木则然以前跟那么多男人纠缠不清,就觉得身子里面到处都翻涌着暴躁的情绪因子:“你以前那些破事,没事少舀出来显摆!难得很光荣?”
“我愿意!”木则然大步往楼下走:“你管得着吗!”
艾朗跟下去:“你现在是我的人!要是别人,我还懒得管!”
“谁是你的人!你少臭美了!”
“都上床了你还不承认?!”艾朗的怒意明显飚起来了。
木则然浑然不觉:“跟我上床的多了,照你这么说,我还是莫天问……”
“够了!”艾朗一把捏住木则然的脖子,居高临下地把他整个人提起来:“你给我闭嘴!”
木则然嗷一声叫出来:“你给我松手!疼死我了!”
艾朗恨不得掐死他:“以前那点破事有意思吗?跟那么多男人上床是不是该到处去宣传一下啊?木则然你不觉得丢人吗?”
木则然也就是嘴硬,这会儿疼着,什么话都不敢说了:“放手!放手!疼——”
艾朗直接把人拖着走:“看来,我得让你知道,你到底是谁的人!不长记性?很好!木则然!你给我等着!看我怎么弄死你!”
木则然的凄惨叫声不断响起来,只可惜,房间隔音效果太好,除了给艾朗助兴,这声音没有什么其他的用处了。
而艾朗用事实证明,什么才是真男人。
木则然被武力镇压,痛苦与欢愉并存,一边儿爽得不行,一边儿又在心里骂艾朗不是东西,冰火两重天,最后在艾朗的折腾下,“老公”都喊出来了。
☆、003老公,良药
木则然第二天的脸色一点儿也不好看。
折腾了大半夜,照理说他该睡到下午去,可天一亮,他就醒了。
睡在他身边的男人,浓眉高鼻,睫毛不长,但是很浓,嘴唇不厚不薄,有着漂亮的颜色和弧度。
他无声地叹口气,脸贴在艾朗胸膛上,很暖,很舒服。
昨天那些话,其实他是故意那么说的。
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转移艾朗的注意力,让他把出柜这事儿暂且放到脑后去。
木则然没有亲人,自然不担心这个问题,可艾朗不一样,只要想起艾朗的家庭,木则然就惊恐不安。
他知道,他是爱惨了这个男人,就因为太在乎,所以才会这么不安。
一段一段的感情经历过来,人与人之间那份真挚和诚意曾经被木则然严重质疑,可自从和艾朗在一起,这个男人虽然强势蛮横,有时候还是不讲理的,可他真实,对待自己的感情也是强烈的,就好像一团燃烧着的火焰,温暖地包绕着他想爱护的人。
木则然知道,艾朗的感情史,可以说是一片空白,自己是他第一个喜欢的人,可能正是因为这样,艾朗的感情,才那么直接猛烈。
而且,木则然不否认,这是自己想要的。
艾朗的真,艾朗的纯,甚至是艾朗在床上的那份猛,都是木则然求而不得的东西。
可现在,一切,都美梦成真了。
越是接近幸福,越是有那种不安的忐忑。
或许,这和近乡情更怯是一个道理。
如今,知道了艾朗的身份,这种感觉,就越加强烈了。
他真得很怕。
能得到这样一份感情,太不容易了,他想好好珍惜,他早就认定了自己这辈子就和艾朗在一起了,他栽在这个男人身上了,否则,以他木则然的性子和身份,用得着牺牲那么多吗?
在别人看来,木则然是个性子很温和的人,和他接触过的那些人,都觉得他对人和善。
可只有最亲密的几个朋友知道,其实,那是木则然武装自己的一个方式,温和下面,是疏离和冷漠。
或者说,木则然其实是一个很不容易打开心扉的人,即使表面对人家好,可他自己的心,还是缩在一个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冰冷无情。
这也是之前那些人忍受不了而离开的原因。
谁也不愿意付出了,还是得不到任何回报。
可现在,木则然觉得自己真的陷进去了。
这个叫艾朗的男人,让他一次次地妥协,认输,他的一颗心,也渐渐从冰冷的地下室被拉了出来,在阳光下巡游,品尝爱情里的酸甜苦辣。
这几个月,木则然才觉得自己过的能称之为日子。
以前的自己,或许,说是行尸走肉可能有点过分,但真的是戴着一张面具行走在这个世界,漫无目的。
可是,艾朗改变了这一切。
从一开始的玩笑,到最后的动心,一直到现在,两个人彼此确认心意,期间,木则然也挣扎过,矛盾过,可最终,还是摆脱不了真正爱上一个人的那种诱惑,勇敢地跳进了爱情这条长河。
为了艾朗,他的性子被迫收敛。
为了艾朗,他开始觉得最喜爱的文字也不过如此。
为了艾朗,他甚至能接受一直被压在身下,做着以前想都没想过的承受。
这些,要是放在以前,打死他也做不出来。
可现在,他甘之如饴。
因为,那个人,是艾朗。
可付出得越多,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就越强烈。
特别是在知道了艾朗的身份之后。
那样的家庭,怎么可能允许同性恋的出现?
木则然见过的棒打鸳鸯的家庭多了去了,那些所谓的豪门,逼迫相爱两人离开的方法比之小说里的更加残酷又无情,正常的男女相恋还有所谓的门第之见,更何况他们两个大男人?
他很怕,真的,即使艾朗现在在他身边,他还是怕。
这个男人一旦消失,他都不知道去哪里找他。
到时候,他对抗的,可能就是一个国家。
更别说,艾朗还有那样一个母亲。
“怎么了?”
头顶传来艾朗清晨带着特有深沉的嗓音,木则然恍然回神,吸吸鼻子,才发现自己竟然哭了,泪水沾在艾朗胸膛上。
他慌忙伸手抚上那些泪湿了的痕迹,笑:“没事啊……”
话未说完,他的下巴被一双大手捏起来。
他被迫抬眸,对上艾朗那双深邃却带着柔情的眸子。
木则然瞬间觉得欣慰了。
想那么多做什么,至少此刻,两个人是在一起的,如此幸福甜蜜,足够了,不是吗?
“哭了?”艾朗颦眉,大手粗糙却疼爱地抚去他的泪,眸子里是明显的疑惑和怜惜:“为什么?”
木则然摇头,把脸埋在他颈间,柔声开口:“朗,我们就这样,一辈子,好不好?”
“好。”男人的回答,干脆果断,没有半分的犹豫。
木则然差点又哭了。
他觉得,这几天,自己真的有点不一样了,敏感脆弱得跟女人差不多了,艾朗那话稍微重一点,他就能炸毛,可艾朗无意中说上那么一句好听的,他就能感动得想痛哭流涕。
这是爱情里的人该有的正常反应吗?
“以后,不准想其他的男人。”艾朗霸气的声音又一次想起:“不准!”
“不想,不想,”木则然在他颈间摇头:“只有你,就只有你一个。”
“别蹭了,”艾朗只觉得身下一紧:“怎么跟小狗似的?”
木则然不干了,带着鼻音的声音哼了一声,继续蹭:“你才是小狗呢!还是一只发情期的野狗!”
艾朗嗷呜一声,变身,一瞬间把木则然压在身下:“是吗?那我不发情岂不是会让你失望?”
木则然这才感觉到他的异样正抵着自己,吓得睁大了眸子:“你干什么?不要了!你个变态!昨晚差点弄死我你还没吃饱啊!不要了呜呜……”
艾朗见他这个样子,心里不免有了疼惜,深吸一口气控制自己的**:“谁让你撩我?”
他顿了顿,手指勾勒着木则然的脸颊弧度:“不要也行,叫声老公来听听?”
一听这话,木则然气得咬牙切齿!
昨晚,这男人死命地折腾他,持久度又加强了不说,那礀势,也是变换了很多种,也不知道这男人怎么一下子就开窍了,以前没有过的花招统统都招呼出来了,弄得木则然浑身酥软,根本不想让他停下来。
老公,就是在那时候被逼着叫出来的。
木则然没想到,现在两个人这么清醒的状态下,这男人竟然还敢提这事儿!
“呸!”木则然伸手掐他的脖子:“艾朗!我杀了你!”
艾朗笑盈盈地看他:“谋杀亲夫?杀了我,谁让你爽?”
“啊啊啊!”木则然快抓狂了,谁来告诉他,这个最开始连车震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男人,为什么现在这些**露骨的话能说得这么流畅?
“叫!”艾朗大手往下走:“不然,我用昨晚的法子!”
“你敢!”木则然浑身一哆嗦,那种感觉,舒服是舒服,可是,太丢人了,他的一世英名啊……
“叫不叫?”艾朗抚上去:“不叫我可开始了!”
见艾朗真的不是开玩笑,木则然呜咽着开口:“你个禽兽!变态!流氓!”
艾朗的吻落在他耳朵后面,啃咬,舔舐:“嗯?流氓吗?那我流氓给你看……”
木则然的身子敏感得不像话,只被人家亲了一口,就微微地颤抖起来:“别……”
“快叫……”看着他脸上的迷离模样,艾朗真是觉得自己快忍不住了:“不然,我……”
“老公!老公!”木则然闭着眼叫了两声,然后哇哇大哭。
看着身下的人跟个孩子似的哭得一点也不含蓄,艾朗真有点哭笑不得,被他两声老公叫的通体舒畅,虽然底下更难受了,但想起昨晚对他的折腾,这会儿也不舍得再做什么了。
细碎的吻落在木则然颈间,脸颊,他轻笑:“乖,好老婆,乖……”
木则然闭着眼死活不睁开——呜呜,丢死人了,他不要活了,呜呜……
最要命的,艾朗那声老婆,让他心底竟然有酥麻的感觉。
他堂堂一个大男人,如今沦落到这个地步,被人家欺负不说,还不要脸地叫人家老公,偏偏自己心里的感觉又骗不了自己——他不活了!
艾朗倒也说话算话,即使自己胀得难受,听了木则然的爱称,也真的放过了他,不过,不能要,没说不能吻。
木则然被艾朗亲得晕晕乎乎迷迷糊糊,简直分不清东南西北了,才被艾朗放开。
木则然心里极度的不平衡,想他纵横情场十余年,吻技竟然比不上才献出初吻几个月的男人,他心里能好过吗?
但他不知道,艾朗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
木则然是高手,那舌头一伸过来,艾朗也想晕。
但艾朗一向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即使心里翻涌着跟火山爆发一样的心思,他也能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
其实内心真实的想法是——一个吻都能这么**!这男人真能要了他的命了!
连带着,就会想到木则然以前说不定和多少男人这样吻过呢——一想到这,脸色顿时就臭起来了。
于是,木则然满脸迷离无法自抑,艾朗呢,一脸深沉默然冷酷。
木则然看了,觉得这个世界不公平啊不公平。
可有什么办法呢,艾朗带给他的一切,总是让他没有骨气地酥软成一团,那种别人不能给予他的快感,会一波一波地侵袭他最敏感的神经。
他想,一定是因为爱,所以,才会这么地沉沦。
放任自己的沉沦。
再也出不来。
同样沉沦其中的,还有莫天问。
生物钟的关系,莫大爷也很早就醒了,被他折腾了半夜的小王子,还在甜甜地睡着。
是做了美梦吧,唇角勾起来,那一脸的俊气雅致,看得莫天问一再失神。
这世间,怎么就有这么灵秀的男子呢?
这个问题,莫天问从一开始见到许卓,就不断地在思考。
可一直,也没有得到答案。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清灵帅气的男人,现在属于自己。
足够了。
我爱的人,他也爱我。
我爱的人,就在身边。
世上,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吗?
莫天问看着许卓的脸,一个人傻傻地笑。
这一瞬,世间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不见,满心满眼,都只有眼前的这个人。
十二年的坚持,终于收获了爱情的果实。
从前的种种,莫天问不想再去看。
他一向都是一个只往前看的男人,就算过往有再多不美好的回忆,他选择遗忘。
这个从第一次见面,他就准备心疼一辈子的男人,一如既往,他的爱,不会变,这辈子,他想要的,他想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只有许卓而已。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或许,陷在爱情里的人,都有那么一点自私的味道。
他们在欢爱的时候,又有谁会想到这个夜晚,对于有些人来说,却犹如炼狱?
沈竹一夜未眠。
他回了家,没吃饭不洗漱,就那么上了床,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大脑里一片空白。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沈竹才惊觉浑身肌肉僵硬,酸痛无比。
整整一夜,他维持这个礀势,一动不动。
心痛,是他根本没法控制的东西。
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人舀着一把刀子,一点点地割着他心底最柔软地方的血肉。
凌迟吗?
不,凌迟好歹是锐利的刀子,可刻在他心上的那种感觉,钝刀割肉。
于是,疼痛更加尖锐,持久。
&nb
sp; 沈竹甚至会以为,他会痛得昏过去。
但听到手机铃声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他还活着。
心脏的承受能力,大得超出他的想象。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沈竹犹豫了一会儿,接通。
“你好,请问是沈竹先生吗?我们这里是海城第一人民医院。”
莫大海住院了。
沈竹过去的时候,被主治医师狠狠地训了一顿。
那意思,当儿子的,一点也不关心老子。
他被当成莫大海的孩子了。
而莫大海名义上的儿子莫小河,却不见踪影。
莫大海是在公司晕倒的。
沈竹在床边守着。
医生说了,只是情绪不稳造成的大脑暂时性的缺血。
这种病人,一定不能刺激他,他说什么,即使不能做到,也要先答应,安抚他的情绪,绝对不能惹他生气。
沈竹觉得,医生骂得很对,莫大海之所以成了这样,和他脱不了关系。
“沈竹……”莫大海醒了:“你来了。”
沈竹握住他的手:“莫叔叔,我答应你,我去公司上班。”
莫大海笑了:“沈竹,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观察了一天,医生说可以出院了。
沈竹去办手续。
莫大海对着那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开口:“谢了。”
那男人摆摆手:“小事一桩。不过,以后,这样的事,下不为例。老这样,人家会怀疑我的职业操守的!”
莫大海就笑:“关键时刻,关键手段嘛。”
男人也笑:“老奸巨猾。”
于是,沈竹不知道,他其实是被算计的。
莫大海赌的,就是沈竹的那颗善良的心。
显然,莫大海赢了。
初六,沈竹正式上班了。
这几天,沈竹把自己整个都投入到了那些他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名词之中,看书,查资料,摸索,探索,学习。
时间,似乎在悄悄流逝。
他却犹还觉得不够,恨不得一秒当两秒那么用,期待时间慢一点,慢一点,让他可以学习的时间多一些,再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