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京觉得第一回合,自己输了。 但是,他觉得,这不算什么,养精蓄锐,重新来过,还有第二第三回合等着他。.19
沈竹闭了眸子,一脸疲惫:“好,我会的。”
莫大海也不想多说了:“你休息休息,睡一会儿。”
门关了,沈竹缓缓睁开眸子。
他耳边,响起的是何维临走在他身边说的那几个字。
你输了。
他想笑。
是的,他输了。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输了。
从他看见莫小河的那一眼,从他开始眷恋莫小河身上的味道的那一天,从他的心里再也装不下其他人开始,他就知道,他输了。
而且,输得很惨。
男子汉,舀得起放的下,应该是这样的,不是吗?
可谁能想到,舀起的那份感情,早已化作了丝丝缕缕,缠绕在他的每一个神经,渗入到他的每一个细胞,想放下,势必撕心裂肺,伤筋动骨。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他不死,也得去大半条命。
这是他输了付出的代价,他认了。
以后,就一个人吧,爱情这东西,再也不能信了。
至于找一个人过一辈子的想法,就他现在这个样子,能给的所有温情和宠溺,都给了那个狠心残忍的男人,即使以后找一个,也没办法对人家好,何必害了人家呢。
所以,放下吧。
即使很痛,可终究,要放下。
这
些事,其实沈竹早就想通了,只是,一直不想让自己去面对,拼命的工作,就是想逃避自己那颗心。
如今,那男人又一次在他伤口上撒了盐,真好,让他都痛麻木了。
真的该结束了。
这样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伤心痛楚,把自己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真的很傻。
莫大海本来还在担心,可他没想到,沈竹睡了一觉起来,就完全换了一个人。
精神,帅气,脸上那种痛楚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他招牌的热情笑容。
沈竹又一次投入到了让他开始着迷的工作之中。
徐萍不止一次去找莫大海抱怨。
其实徐萍也不是想偷懒,实在是沈竹那种方式,不是普通人的身体能承受的,徐萍对沈竹印象很好,因为不希望自己的徒弟被过度劳累压倒。
但莫大海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他知道,表面上,沈竹好像变成了以前那个人,但他心底的伤痛还在,只是,没有人看到而已。
让莫大海放心的,这一段时间,莫小河都没来捣乱。
但他每天晚上开始回家,莫大海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更离谱的,这天,莫大海在吃早饭,一向赖床的莫小河竟然下楼了,坐在莫大海对面,看了他半天,才说了一句话:“我想去公司上班。”
过了年,立春了,寒流似乎越来越少了,正月底,喜讯传来,许卓的画在那个赛事中被评为最有意境新人奖。
收到消息的时候,许卓正准备收拾东西去学校。
租住的那个小区的东西,都没有动,莫天问的意思,他们什么时候想过去了,就去那边住一晚,也是一种情调。
许卓不愿意,说浪费房租。
莫天问就颇有深意的笑。
许卓半天才反应过来:“你不会是把那个房子买下来了吧?”
莫天问还是笑。
许卓就觉得心里百般情绪,有感动也有心疼——这男人到底背着他做了多少他不知道的傻事?
两人和好以后的这些日子,许卓深刻地体会到了一句话的意思——爱一个人,真的是比恨一个人容易得多的事。
现在这种感觉,好轻松,好幸福,也好甜蜜。
看不见他的时候,会想他,两个人在一起,会不由得想被他拥在怀里,每天晚上,也会期待他的亲吻和沉入。
而这一切,根本是许卓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可现在,这一切,做出来,是那么随意自然,好像两个人,天生就该以这种关系存在似的。
甜蜜温存,怎么也不够。
开学之后,莫天问每天下午早早地来接他,上车第一件事,就是把他的王子压在身下,狠狠地索取一个填补他一天相思的深吻。
遇到没办法抽身的会议或者应酬,接许卓的,就是艾朗。
艾朗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多了,在许卓看来,艾朗现在终于像个正常人了,以前的艾朗,太冷,又没有存在感,会让人觉得他就跟不是地球人一样。
可现在好了,那个有了爱情的男人,眼里也有了幸福的味道。
如果,沈竹和小河也能幸福,就好了。
许卓这样想。
可他也知道,爱情这件事,真的是帮不上什么忙。
就好像他和莫天问,以前的关系弄成那个样子,不管是谁来说什么,他都是听不进去的。
或许,只有等。
等自己的心看清这一切,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那时候,才会明白什么是爱吧。
爱这个东西,真的是要人亲自体会了才能知道其中滋味。
艾朗算是体会到了。
如果忽略掉某些不和谐的小时前,他和木则然的相处,嗯,还是很完美的。
所谓的不和谐,在艾朗看来,就是木则然的要求有点多。
第一次的时候,早餐,餐桌上,当着莫天问和许卓的面,那男人对他挤眉弄眼,害得艾朗担心他是不是码字码多了,眼睛出问题了。
第二次,饭后,沙发上,同样当着莫天问和许卓的面,那男人一点点往他身上凑,害得他身子僵硬,差点在外人面前就兽性大发。
第三次,散步,别墅外,前面两人还是老大和许卓,他和木则然走后面,那男人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不时地朝着艾朗看过来。你看就看,可艾朗觉得,那眼神分明就是怨恨和委屈的。
可关键是,艾朗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让他受了委屈。
当然了,在床上的时候,自己的确是大力了点,可明明他也有享受到啊,即使木则然不承认,但他喉咙里溢出来的轻吟和身下的湿润是骗不了人的啊。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艾朗觉得,木则然的眼神,越来越哀怨了。
最终,艾朗终于忍不住了,爆发:“你到底是干什么!”
对啊,木则然到底想干什么?
说起这个,木则然真是冤得不行。
木则然以前谈过恋爱,即使没真的动心动情,可表面功夫做得那叫一个足。
恋爱中的人,是怎么腻歪都不够的,怎么亲热怎么甜蜜,好像都是应该的。
以前,和那些男人,这些事,都是木则然主动。
可现在,面对艾朗,木则然就是主动不起来。
说起来,他的脸皮,比着莫小河,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他想要的是什么呢?
看吧,餐桌上,莫天问对许卓,那叫一个呵护备至,好吃的,都蘀许卓夹到碗里,有时候,顺手就喂到许卓嘴里了,两人时不时地相视一笑,看着那甜蜜,嫉妒死人。
饭后,在沙发上看电视,莫天问伸手就把许卓抱怀里,完全无视他们两个人的存在,一会儿弄弄许卓的头发,一会儿亲亲许卓的脸颊,那大手,一直搂着许卓,根本就没放开过。
出去散步的时候,莫天问更是恨不得把许卓塞自己口袋里,紧紧揽着他的腰身,从后面看,两个人相依相偎的画面,很美好。
可这一切,木则然一样也享受不到。
吃饭的时候,艾朗正襟危坐的,吃香还是很耐看的,但人家目不斜视,专注的东西只有碗筷和饭菜,别说有点亲昵的动作了,根本都不多看木则然一眼的。
吃了饭,在沙发上休息,这家伙也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偶尔回答莫天问几句话,木则然试着靠近他,那家伙不但不懂得亲热,竟然还——躲他!
出去了,就更气人了,看着莫天问和许卓两个人的亲密,他一点自觉性都没有,相反,还离得木则然远远的,两个人走路,摆动的手臂都没有碰在一起的时候。
啊啊啊,木则然快抓狂了。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这个男人在床上热情得不像话啊?
可为什么一出房间,就表情严肃得像是禁欲者?
他自己理解不了就算了,现在,竟然还跑来问木则然到底是怎么了。
木则然又气又恼,可让他说出这样的话,他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
总不能让他告诉艾朗,说他要的,就是艾朗无时不刻的温存和宠溺吧?
这个男人听了,不定怎么嘲讽他呢!
但木则然也知道,指望这男人自己开窍,那是不可能的。
要木则然亲口说出来,好像也有点不现实。
没办法,木则然能想到的,就是在床上的不合作。
“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艾朗急得吼,他都难受死了,偏偏木则然就是不让他碰。
“我不想做!”木则然翻身背对着他,语气哀怨:“没心情!”
艾朗想杀人,之前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想做了?那谁负责灭他的火?张扬的小艾朗怎么办?
但两个人的感情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艾朗再不开窍,也知道不能再用强的了。
没办法,他强迫自己缓和情绪,在身后拥住木则然,尽量放柔声音:“是哪里不舒服吗?”
木则然因为他的声音,心里颤了颤——这男人也有这么温柔的时候?
他笃定了想折磨艾朗,故意哼了一声:“你还关心我舒不舒服?”
这下艾朗确定了,这男人就是在跟他生气,可关键是,这些天,两个人一直和平相处的,自己怎么惹到他了?“我不关心你,还关心谁?你忘了,我可是你老公。”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木则然更觉得委屈了,这会儿也没觉得老公这个词有多么不合适了:“你还知道自己是我老公!你看你是怎么对我的?!”
艾朗一头雾水:“我怎么了?我对你——”
他想说,我对你,只有那么好了,对别人,我都不多看一眼的。
可他现在也知道了,很多事,多说多错,这男人小心眼爱计较,在没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他还是少说两句。
“你对我怎么样你心里有数!”木则然还是背对着他,反正是心里越来越委屈:“有你这样的爱人吗?有你这样当老公的吗?你看看人家莫天问对许卓,那才叫爱呢,你连人家千分之一都比不上……”
艾朗的脸色立即不好看了,即使知道莫天问心里只有许卓,可木则然和莫天问的事,还是像一根刺一样,让他一想起来,就觉得难受。
这事儿和莫天问没关系,有问题的,就是木则然。
一次次地把他和莫天问相提并论,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跟自己在一起了,他心里其实还想着莫天问?
艾朗这一瞬,恨不得把这个男人的心扒出来,看看里面到底在想什么。
让他猜,他指定是猜不出来的。
想来想去,反而想的都是不好的东西。
就比如现在,他那暴躁脾气又控制不住了:“是!我比不上他!那你何必找我!你去找他算了!”
☆、005所谓爱情
木则然愣住了,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又说错了,怎么惹来艾朗这么大的怒意。爱残颚疈他不过就是抱怨几句,不过就是想得到他更多的疼爱和关注,有错吗?
这一瞬,木则然突然讨厌起自己来,自从和艾朗在一起,自己这种小媳妇似的心态真的越来越多了,是因为那种强烈的不安全感吗?
所以的一切,都源于艾朗的身份。
木则然总觉得,他所拥有的一切美好,都有可能会瞬间消失,所以,在一切化为泡影之前,他想贪心地要更多,想让艾朗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他身上。
可明显的,艾朗这个不解风情的大笨牛,根本就不懂得他的心思。
现在,不但不抚慰他,还在那里大吼大叫,发泄着他的臭脾气。
木则然轻轻叹口气,心道,自己上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孽,怎么就爱上了这样一个男人呢?
他坐起来,然后,缓缓转身看向艾朗。
跟头蛮牛似的男人这会儿满脸通红,哪里还有往日半点的冷傲和漠然。
木则然又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移动膝盖,慢慢跪着靠近艾朗,伸手在他胸膛上摸了一把:“瞧你那傻样!”
艾朗简直要疯了,这男人到底是怎么了,一会儿对他不理不睬,一会儿又满脸笑意地——勾他!
他不管了,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倒是明白的狠,他嗷呜一声,就把木则然压在了身下,滚烫的吻随即就覆了上去。
木则然今晚似乎极致的缠绵火热,他勾着艾朗迎合着他的动作,唇角溢出以往没有的撩人的轻吟。
艾朗被他的动作迷得几乎晕过去,身下的动作更加不受控制地迅猛有力。
这一晚,激情四射,喘息声,根本不曾停歇。
只是,第二日的时候,看到餐桌上依然深情款款的莫天问,木则然只有望洋兴叹的无奈。
没办法,谁让他爱上的,就是这么一个不开窍的男人呢?
鉴于木则然昨晚的莫名其妙,以及后来前所未有的热情回应,艾朗今天留了个心眼。
他就想看看,到底自己是哪里比不上莫天问。
这一上心,艾朗就渐渐摸到点头绪了。
其实,莫天问对许卓的各种宠溺,他早就习以为常了。
从一开始保护许卓开始,他见到的,就是莫天问对许卓的百般呵护,莫天问对许卓做的那些事,在他看来,就是最正常不过的了。
可现在,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特别是,看见木则然明显闪着羡慕光芒的眸子,艾朗觉得,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他本来还心酸,觉得木则然心心念念的都是莫天问,可现在看来,才发现木则然注意的都是许卓,对莫天问,却没看上几眼。
莫天问抬眸朝着两个人看过来,慢条斯理地开口:“你们两个吃错药了?不知道这样盯着人家看是很不礼貌的吗?”
木则然悠悠叹口气:“看一眼又不会怎么样,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艾朗的反应则是直接低头吃饭,哪里也不看了。
“一眼?”莫天问伸手扯了一张纸巾递给许卓,这才看向木则然:“一早上你净盯着许卓看了,适可而止啊!”
“小气!”木则然瞪他一眼,又瞄了艾朗一眼,再不说话了。
许卓就笑:“有吗?我怎么没觉得则然在看我?再说了,看看有什么啊,又不会少块肉。”
莫天问又扯一张纸巾,直接给许卓擦拭唇边的油渍:“这里没擦干净——当然不会少块肉,我就是不舒服,正常情况下,他该去盯着艾朗发呆,而不是你。”
听着莫天问这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话,木则然更觉得羡慕了,眼神再次不由自主地飘到艾朗身上,这一次,却正好和艾朗的目光对上。
然后,木则然就呆呆地,看着艾朗的手臂伸过来,筷子上夹着一块青菜放在他碗里。
艾朗说:“多吃点。”
木则然觉得自己太没出息了,就这么一个随意的动作,他眼眶瞬间就红了,眼睛酸胀得厉害,不敢让人家看见,低头就猛往嘴里扒饭,心底却第一次砰砰砰地冒出了好多粉红色的心型小泡泡。
莫天问和许卓相视一笑。
艾朗却有好大一会儿回不了神,即使木则然低头的速度很快,可他还是看到了,木则然眼角发红的瞬间。
本来一个平常的动作,却因为木则然的反应,让艾朗觉得,一颗心也开始砰砰乱跳,颇有点青涩少年初陷爱河的冲动和羞涩。
可他明明都快三十了啊。
丢死人了。
于是,木则然激动得想哭,艾朗莫名地红了耳垂。
或许爱情真的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随着自己的心意对待自己心爱的人,就够了。
能给他的,可能不是山珍海味,也不是别墅豪宅,可仅仅是那一颗滚烫炙热专情的心,就足以战胜所有。
当然了,说起来,爱情并不是生活的全部。
除了爱情,我们的生活里,必须还要有其他的东西。
至少,在目前,沈竹的生活里,爱情这种奢侈品,已经被他深埋在心底,如果可能,这辈子也不会再翻出来折腾了。
他来公司不过十几天的时间,但他的勤恳努力认真好学,让他在顶层获得了一致好评。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沈竹加班加点的恶补经济金融知识,现在再跟着莫大海开会,各个部门主管口里的专业名词,沈竹都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一句话,公司的工作,沈竹渐渐上手了。
打扰徐萍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
但沈竹并不自满,他要学的东西太多太多,这短短的十几天,还远远不够。
所以,沈竹依然忙碌。
但现在,沈竹不会再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每天能睡五个小时,吃饭虽然不如以前吃得多,但至少能按时用餐了。
莫大海用内线把沈竹叫过去的时候,沈竹脑子里还想着莫大海下午的会议讨论的主题是不是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去解决。
莫大海觉得自己的眼光真的不错,沈竹的表现,太让他满意了。
最让他高兴的,自己家那个小兔崽子,这几天似乎熬不住了。
那天早上,在餐桌上,莫小河说想来公司上班。
说真的,莫大海真的吓了一大跳。
但他随即猜到,莫小河肯定是为了沈竹。
面上,莫大海也装着不知情的样子:“这会儿想来公司上班了?玩够了?疯够了?”
莫小河说那句话的时候,脸上还是挺认真的,可一听莫大海这话,他立即哼了一声,整个人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不让去拉倒!我也不是非去不可!”
莫大海心里偷着乐呢,但脸上肯定不显出来:“这事儿,我考虑考虑。”
说是考虑,其实莫大海主要是怕沈竹心里一时接受不了。
两个人为什么闹矛盾,莫大海不知道,但十有八九,是莫小河伤了沈竹的心。
看沈竹这些日子的消瘦和憔悴,莫大海也知道,自己孩子这次是真的把人家伤到了,恐怕,想追回来,还是有难度的。
他之所以一再强调不让沈竹走,其实就是为了给莫小河留条后路。沈竹在自己眼皮底下,自己看着,也放心。
如果真的让沈竹走了,以后都不知道上哪里去找人,以莫小河那性子,让他主动上门道歉,可能吗?
自家公司,还是有这个方便的。
莫小河那边,他就想晾凉他,让他也知道不是什么事都能随着自己脾气走的。
通过这事儿,莫大海是真的想让莫小河收敛一下那要不得的性子了。
确实见效。
这几天,那孩子天天早上起来堵着他吃早餐,明明在意的很,想知道让他去上班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又别扭着不知道怎么开口,那样子,让莫大海又觉得自己家儿子也有点小可怜。
果然,他一开口,莫小河立即支起耳朵来。
“工作的事,过两天我给你答复。”莫大海这样说。
莫小河立即笑了:“就知道爸你最好了——爸,我去了,怎么也是个副总吧?”
莫大海哼一声:“副总?你有那资历?从底层做起!”
莫小河不干了:“什么?让我从底层做?那沈竹为什么一去就是特别助理?他懂什么啊?大学都没上过!我好歹是企管的本科呢!”
“这是我的公司,我说了算!”莫大海总算有点扬眉吐气的感觉了:“更何况,你那企管的破本科也好意思拿出来说事!早就跟你说让你读个好点的大学,再去国外进修几年,你就是不听!就你这样的,满大街都是!让你当副总,谁服你?”
最后,莫大海硬气了:“爱去不去!”
莫小河一开始吹胡子瞪眼的,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气势就蔫了下去:“底层也不是不行,但是,也别太离谱了啊!”
莫大海憋着笑:“过两天告诉你具体职位。”
之所以说过两天,其实莫大海是想和沈竹商量商量。
他觉得,这事儿,还是得提前和沈竹说一声,不然到时候两个人在公司碰面了,闹得不愉快,他这些功夫,真的都白搭了。
“沈竹,这两天忙坏了吧?:”莫大海示意他坐下,自己也过来,在沙发上坐了。
沈竹笑着开口:“还好,习惯了。”
两个人聊了几句工作的事,莫大海就准备奔入主题了:“沈竹,我想和你说点事。”
不知怎么的,沈竹一听这话,下意识地就觉得和自己有关,也——和莫小河有关。
但他的这份情绪没有表露出来:“莫叔,你说。”
“是小河。”莫大海小心地看着沈竹的脸,就怕沈竹有什么过激的情绪:“你也知道,我一直希望他能进公司,毕竟,以后这些都是他的。可他一直就那么晃着,玩啊疯的,长不大。这几天,他有了想进公司的意思,我就想着,这是好事啊。可是,因为之前答应了你,那时候就说了你上班的时候不会碰到他,可现在……”
沈竹把自己的情绪抛开,还是笑:“您想多了,这是您的公司,您说了算。我现在,一方面是帮您,再一个,我可能也真的对这个工作感兴趣了。说什么他来我就走的话,太幼稚,也太矫情。我们都是成年人,事情过去了,这一页就翻过去了,我没什么的。”
莫大海一听这话,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
如果沈竹情绪激烈,那说明沈竹心里肯定是有小河的,可沈竹这么平常心,让莫大海觉得,是不是小河真的把人家伤透了,这是哀大莫过心死啊!
“就是说,如果小河来这里上班,你不反对?”
“我不反对。但如果他来之后,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对,用权力对我提出辞退,我是一定要走的。”沈竹这么说,其实就是不想和莫小河有过多的接触,也让莫大海有个心理准备,莫小河当然可以来,但来了之后,两个人如果水火不侵,那么走的那个,一定是他。
“这个你放心!”莫大海笑了:“他没那个权力!他来了,我打算让他从基层做起。业务部也好,销售部也好,总之,他来不了顶层。”
对于莫大海这样的安排,沈竹有点意外,但很快就释然了。莫小河那样的性子,真的该去底层锻炼锻炼:“莫叔,这事儿你安排就好。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去工作了。”
直到进了自己办公室,沈竹才放下所有的伪装,疲惫地靠在椅背上,伸手,使劲儿地捏着自己的眉心。
这些日子把那些所谓的情爱都抛到了一个他不想碰触的地方,拼命的工作忙碌,他以为,他的心脏已经足够强大,至少,在听到那个人的名字的时候,已经痛得近似麻木的心不会再有任何涟漪了。
可谁知道,他还是低估了自己的抗击打能力。
那个男人,再一次地让他看到了自己血淋淋的伤口,感受到了那份钻心蚀骨的疼。
但似乎,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办法能控制了。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只能祈祷,那个男人,能放过他。
以后,他愿意怎么玩,怎么疯,怎么放纵,都和自己没有关系。
但愿,能如愿以偿吧。
显然,老天爷没有听到沈竹内心如此虔诚的渴望。
莫小河来公司的第一天,就牛逼哄哄地跟着莫大海来了顶层,熟门熟路地进了沈竹的办公室,冲着他比了一个中指:“等着!即使我现在没有这个权利,可总有一天,我会亲自把你从这个公司赶出去!”
说完这句话,那男人一阵风地出去了。
只留下沈竹闭着眼睛,任属于莫小河的气息一点点地包围自己,微微颤抖的睫毛,昭示着他内心是怎样的不平静。
原来,他想进公司的目的,真的只是为了能把自己赶出去。
如果真是这样,何必呢?
他明明有更好的办法赶走自己,何必选了一个最笨的?
他就不信,如果莫小河执意要让自己走,莫大海会不顺着他的意思?
毕竟,他们才是父子。
沈竹好大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揉了揉太阳穴,决定重新投入工作,至于那个信誓旦旦要把自己赶出去的男人,以后,躲着他就是了。
但沈竹没想到,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什么。
莫小河来的第一天,沈竹下班的时候,就让人家堵在了一楼大厅里。
沈竹直接大步迈过去,目不斜视,当不认识他。
结果,莫小河直接就站在他跟前了。
沈竹开口了,声音里没有任何起伏:“有事吗,莫先生?”
莫小河眸子里的光似乎是跳了两下,但很快恢复如常:“没事,我只是想告诉你,临阵脱逃不是男人所为,你不会是怕了我,明天不敢来上班了吧?”
沈竹根本就不看他,目光透过他的肩膀看向很远的地方:“放心,我不会。这是我的工作,我没掺杂任何的私人感情。”
莫小河脸上似乎闪过了气急败坏的表情,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最后只哼了一声:“走着瞧!”
他转身就走,身姿背影还是那么潇洒不羁。
“沈哥等等我!”
莫小河的脚步一下子就顿住了。
回头,他眸子里真的有了火焰。
刘毅从后面跟上沈竹的脚步,并肩跟他同行:“沈哥我们一起去吃饭?还是吃上次那家好不好?”
沈竹的目光似乎是无意地飘过莫小河的方向:“不了。”
莫小河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刘毅啊了一声:“为什么啊?这几天我们都是一起吃的啊?”
他凑近沈竹耳边:“沈哥,整个顶层就咱两个光棍,你当可怜可怜我了。”
沈竹勾唇一笑,用足够让莫小河听到的声音道:“不介意的话,去我家吧,我会做饭。”
这一瞬,莫小河听到了自己磨牙的声音。
刘毅高兴得不行,但出了门,沈竹才呀了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瞧我这记性,小区通知说今天停电——要不,咱还是去那家吃吧,我请客。”
刘毅也没在意,应了,两个人上了出租车。
而莫大海的公司一楼前台,莫小河正在暴跳如雷:“你***走路不长眼睛啊!你丫故意的吧?找抽!”
无辜被他怒吼的人,只是经过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衣服而已,而且,人家还是个女人。
但谁会和他计较呢?
这位大少爷,来上班的第一天,就以傲慢放纵又没礼貌的纨绔形象示人,从一楼到顶层,谁不知道莫太子现在正在销售部锻炼呢。
一天的时间,莫小河就让公司所有的人都知道了,对这位太子爷,有多远,就躲多远吧。
因为,你不知道怎么就会无缘无故地惹到他,然后招来他一顿劈头盖脸的谩骂。
刘毅也在说:“沈哥,听说了吧,咱那太子爷,那脾气,不是一般的坏啊!不知道莫总那么沉稳大气的人怎么就有这样一个儿子!纨绔啊!真真正正的纨绔啊!”
沈竹但笑不语。
刘毅继续八卦:“沈哥应该认识他吧?上次他还去你办公室找事了呢!”
沈竹点点头:“勉强称得上是认识,但没深交。”
“那种人能深交吗?”刘毅满脸鄙视:“他也就是凭着他老子撑腰,要是没钱没势,就他那脾气,早被人收拾了。”
沈竹脸上的笑意隐去了,不动声色地开口:“吃饭吧,都凉了。”
明显的,沈竹对这些事没兴趣,刘毅也就没再提,两个单身汉吃了饭,刘毅揽着沈竹的肩说要不要出去放松放松。
沈竹示意他看看手里的公文包,说还有东西要看,然后两个人各回各家。
结果,到了楼底下,沈竹就后悔了。
先不管刘毅说的放松放松是一种什么样的方式,但至少,比碰到莫小河要好得多。
他绝对没有想到,有一天,莫小河还会出现在他家楼下,看样子,还等了挺长时间。
先不说莫小河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来的,但就沈竹来说,这种事真的没有什么意义。
莫小河来了,无非就是讽刺嘲笑他的,还能有别的事?
果然,莫小河开口了:“哟,回来了?怎么,没去酒店开个房,打一炮?”
沈竹当没看见,也当没听见,直接上楼。
莫小河一个箭步上前:“聋了是吧?老子在跟你说话!”
沈竹冷着一张脸褪下他的手,冷冷开口:“你是谁老子?!”
这一瞬,他气势强硬霸气,竟有君临天下的那种王者之风。
莫小河不由得咕咚咽了一口口水,眸子里闪过不可置信,但随即抬了下巴,拧着脖子开口:“那个不是重点!我问你!你跟那个男人什么关系!”
沈竹冷哼一声,目光里没有任何感情可言:“我跟其他男人什么关系,和你有关系吗?”
莫小河咬牙:“沈竹!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我之所以这么问你,是不想你把我家的公司搞得乌烟瘴气!你想找男人,去外面找!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想要了是吧?寂寞了是吧?我现在就给你打电话,让他们送几个过来,怎么样啊?”
沈竹盯着他看,依旧是冰冷的目光,良久,他才开口:“谢了,这事儿,不劳莫大公子费心,我要真有需求,会自己想法子的。”
“你他妈给我站住!”看着沈竹再一次无视他的存在抬腿上楼,莫小河怒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我再说一遍!不准在公司里找!”
“放心,我会在公司外面找!”
“公司外面也不……”莫小河猛地睁大眸子,半晌,跟被针扎了似的甩开沈竹的手:“最好记住你自己的话!”
说完,他蹬蹬蹬地跑下去了。
沈竹靠在墙上,闭了眸子,疲惫地叹了一口气。
或许,今晚,他该通宵加班。
反正,也是睡不着。
留下来,似乎,是个错误的选择。
第一天就这样,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但出乎沈竹意料的,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他再也没有碰到莫小河。
似乎,那个人根本没来过公司一样。
但沈竹知道,他还在,听莫大海说,早上规规矩矩地来上班,晚上和莫大海一起回家吃饭,乖巧得不像话。
这几天,莫大海一提起莫小河,就笑得合不拢嘴的,用他自己的话说,这小兔崽子总算是要长大了。
沈竹只是听着,并不插嘴说什么。
他觉得有点不对劲,似乎,莫大海在他面前提起莫小河的时候越来越多了,每次都借着工作的因由,最后,总能把话题拐到莫小河身上去。
沈竹一开始觉得莫大海有点故意的那个味道,但后来,他又想明白了,莫大海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莫小河的事,他不找人说说,就真的只能在肚子里憋着。
而他沈竹,不过是很凑巧地当了一个倾听者而已。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沈竹决定原谅莫大海的无心。
毕竟,谁也不知道,在莫大海满脸笑意提起莫小河的时候,沈竹心里是多么的煎熬和痛苦。
沈竹以为自己能放下,只是现在才发现,能做到这一点,真的很难。
只不过,他也不强求了。放不下,那就慢慢来,他有一辈子的时间来消除这份感情带给他的伤害。
反正,随着时间的消逝,这份伤害,只会越来越少。
因为,他再也不会允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带给自己任何的不愉快。
以前那个傻傻的只知道付出的沈竹,或许,已经死了。
沈竹再一次安心地投入了工作之中,下了班,刘毅没有约会的话,两个人还是搭伙去吃饭。
沈竹是会自己做饭,但现在他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精力。
这样的日子很轻松,工作之余就是休息,沈竹依旧让自己忙碌得没有空去胡思乱想。
甚至,他在想,就这样一辈子,多好。
可天不遂人愿,又一次下班之后,沈竹照旧吃了饭回家,公文包里,依然装满了要看的资料和文件。
楼底下,站了一个人。
对沈竹来说,其实楼下站的人是谁,都没差别,他一个也不想搭理。
李京挡住他的去路,叫了一声:“沈竹。”
沈竹满身的疏离和冷漠气质:“有事吗?”
李京看着几十天没见的男人,惊觉他怎么有如此大的变化,以往的温暖宽厚似乎都不见了,整个人身上都透着一股寒意。
更要命的,这男人瘦了。
李京上前一步,伸手抚上他的脸:“沈竹,你瘦了。”
沈竹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躲开他的手:“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如果没有别的事,我上去了。”
“沈竹!”李京叫住他:“我知道你和他分手了!沈竹!他不值得你这样!”
“李京!”沈竹的声音冰冷,带着一股子让人不寒而栗的强势:“我的事,我自己会做主。你走吧!”
“沈竹!”这次,李京直接从身后抱住了沈竹的腰身:“沈竹你别这样!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我爱你!我们重新开始吧!我保证再也不离开你!沈竹!让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吧!”
沈竹身子僵硬着,一点点地褪下李京的手,没转身,就那么站着开口:“人言可畏,注意你的言行举止!”
说完,他上楼了。
李京无力地倒退两步,身子靠在墙壁上。
“切!”
一声嗤笑从身后传来。
李京一个激灵:“谁?”
莫小河慢慢从背光处走过来,依旧是一身的奢侈名牌,穿在他身上,让精致完美的五官在路灯的照映下更添了几分惑人心魄的魅力。
“莫小河!”李京把这三个字喊得咬牙切齿。
“这么热情,我可招架不住。”莫小河也学他靠在墙上,但他是侧身,半个肩膀靠着墙,就那么盯着李京看:“你是想男人想疯了吧?见一个就准备扑一个?”
李京哼了一声:“就你这样的,倒贴我也不要!”
莫小河摸着自己的下巴:“真不明白,你这好到爆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就你这样的,小爷看都不稀罕看一眼,还倒贴?你脑子让门挤了吧?”
“你来干什么?”李京不去理他的胡搅蛮缠,很快抓住了事情的关键所在。
这是沈竹的住处,两个人分手了,莫小河还来干什么?
“难道,”他死命地盯着莫小河:“你还想缠着他?”
莫小河一脸的不屑:“我?缠着他?你不光脑子不正常,你眼睛也有问题吧?”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李京恶狠狠地盯着他。
“遛弯,消失,散步,我想怎么来就怎么来,这路是你家修的?只许你来,我就来不得?”
“还说不是缠着他!你找借口也找个像样点的!骗谁呢!”李京伸手指着他:“莫小河!你害得他还不够惨吗?你没看见他都瘦成那样了!你是不是想害死他你才甘心啊?!”
莫小河哼了一声,伸手把李京的手指推开:“别这么指着小爷,小爷不喜欢。你多心了,我还真没打算在一个炮友身上放这么多心思——算了,实话告诉你,我来这里呢,是约会的,巧了,有个男人喜欢老子,他呢,就住这楼上。”
莫小河伸手朝楼上指了指。
李京明显不信:“骗谁呢?”
莫小河抱着肩,一条腿晃来晃去,整个身子都跟着在抖:“骗你有糖吃啊?”
正说着,楼梯上有脚步声从高处传下来,李京不由得看上去。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越来越近,接着,出来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
那男人一看莫小河,笑得见牙不见眼:“小河!等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