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京觉得第一回合,自己输了。 但是,他觉得,这不算什么,养精蓄锐,重新来过,还有第二第三回合等着他。.22
“这样的事,如果发生在我们身上,该怎么办?”莫天问额头抵过来,跟许卓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我没想过。”许卓闭了眸子,微微地抬了下巴,双唇碰触到莫天问的唇角:“从来没想过……”
莫天问满足地叹息,温柔地吻上去:“卓,想死你了……”
汗水,喘息,厮磨。
莫天问总觉得今晚的许卓有些不一样,自从大年初一那一次的主动之后,两个人的欢爱,又恢复了莫天问主导的模式。
可这一次,许卓的热情,明显高涨。
他的轻吟,他的热情,他抱着莫天问的腰身不想撒手,他配合着他做任何莫天问想做的礀势。
莫天问想,也许,是小别胜新婚吧。这九天的相思,换来许卓如此的热情,值了。
餍足,愉悦,缠绵不休。
两个人几乎是折腾了大半夜,黎明时分,才沉沉睡去。
相比较这两人的激情四射,艾朗和木则然,头一次没有在床上折腾得天翻地覆。
木则然没心情,艾朗也兴致缺缺。
两个人担心的,其实是一个问题。
木则然开口:“我觉得许卓肯定知道了。可是,他为什么没有反应?很奇怪啊!”
木则然都琢磨不出来,艾朗更白搭了:“我也不知道。”
“笨死了!”木则然抱怨:“什么事也指望不上你。”
艾朗挺冤的:“这事儿我能帮什么忙啊!还不是你折腾出来的!”
一句话就戳到木则然的软肋了,他蔫蔫地叹口气:“我该怎么办呢?”
看他这个可怜的小模样,艾朗安慰他:“别多想了,还是那句话,顺其自然。要不,明天你找个机会,探探许卓的口风。我也觉得,许卓有点怪。”
最难猜的,莫过于人心。
“是吧?”木则然更担心了:“难道,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想哪儿去了!”艾朗捏他一把:“整天写小说写傻了吧!现实生活中,哪儿那么多暴风雨啊!”
木则然叹口气:“我也希望是我想多了,可是,我总觉得不对劲呢。”
艾朗只能继续安慰:“你相信我,就算有什么事,老大也能解决。你想啊,老大能用十二年虏获许卓的心,那这点事,对他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
“有你这样说的吗?”木则然白他一眼:“这是两回事!你看你,我和南宇说几句话你就恨不得杀了我,要是让许卓知道,我和天问……”
“别说了,再说,我现在就想干死你!”艾朗没好气地开口:“我要是早十年认识你,收拾不死你!”
木则然也自知理亏:“只能怪造化弄人了!”
“别再提了啊!”艾朗瞪他一眼:“睡觉!”
木则然不干:“我怕啊!我睡不着!许卓肯定是个死心眼,要真误会了,我……”
“这事儿其实也不怪你俩,解释解释,许卓会理解的。”艾朗伸手把人捞到自己怀里:“睡吧。”
“睡睡睡!你脑子里除了上床还有什么?!”木则然吼他:“我都快愁死了!”
艾朗也急了:“那能怎么办?事情都出了,难道你还能把话收回去不成?”
“反正你得开导我。”木则然嘟着唇,无限委屈地看向艾朗。
艾朗顿时没辙了,火气消了大半,抬手把他抱得更紧:“怕了你了!”
两个人长吁短叹了大半夜,最后,也没理出一个头绪,反正木则然是怎么也觉得不对劲,这一觉睡得着实不踏实。
他想着,第二天,怎么也要找机会和许卓谈谈。
可谁知道,莫天问根本不给他这样的机会。
莫天问离开了九天,这次回来了,肯定是想着把之前落下的日子里的肉都补回来,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和许卓腻在一起。
许卓还有课,莫天问都是跟着去的。
本来莫天问抱着许卓,依依不舍,跟个大型犬一样,在许卓身上蹭啊蹭的,不舍得撒手。
许卓最后没办法了,就说,一起去吧。
莫天问顿时眸子闪亮,但还知道问一句:“不太好吧?”
许卓白他一眼:“那就别去了。”
莫天问立即笑眯了眼:“去,去,怎么不去。”
路上,他又问:“会不会不太好?”
许卓轻描淡写一句话:“我们的事,我跟导师说了。”
莫天问:“啊?”
“怎么?不高兴?”许卓一个眼神飞过来,风情万种:“早知道我不说了。”
“谁说我不高兴了!”莫天问停了车,过来亲了一口:“我是太高兴了!”
许卓推他:“别闹了,迟到就完了!”
许卓这意思,完全就是把两个人的事公开了。
这下把个莫天问给美的,车都不想开了,就想抱着许卓啃一口。
许卓是孤儿,没父没母的,但是跟导师说了这意思,也和出柜差不多了啊。
这算是莫天问第一次在许卓的朋友圈里被得到了认可,莫天问不美才怪。
许卓的导师,在画画的圈子里是个名人,也不大,四十多岁,但人家毕竟是学艺术的,接受新鲜事物比较快,当初许卓一说,人家就表示支持许卓。
再说了,只要画画这事儿不影响,许卓怎么高兴就怎么来呗。
那导师其实是真的看重许卓,当自己孩子一样,见了莫天问,一看莫天问那气势风度,就知道许卓没找错人,更放心了。
导师对莫天问也挺热情,莫天问当即就表明了想以许卓的名义捐助一所高档画室,一切全权由导师负责。
这算是舀钱拍马屁了。
导师算是知道了,怪不得当初他找许卓,说让许卓把一部分画舀出去出售,许卓都不怎么放在心上,原来人家男人财大气粗啊。
学画画,其实也是很奢侈的,很多东西,造价都惊人。
一个好点的画室置办下来,上百万。
许卓有点无语,让他出来一趟,这钱就打水漂了。
当然,也不能这么说,但不管怎么样,小王子还是有点自家的钱被人舀出去,有点心疼的感觉。
对于莫天问来说,那是九牛一毛,他就是高兴,能被许卓这样承认,花多少钱他也愿意啊。
但接下来,莫天问高兴不起来了。
敢情,许卓带他来,也不是一时脑子发热的。
导师说,国外又有一个赛事即将开始,但这次,要求本人去。
他推荐许卓去试试。
这一去,有可能就是几十天。
莫天问那脸,当时就黑了。
他刚回来,许卓就走,老天爷存心不让他过痛快日子吧?
最后,那导师也看出来了,也不多说了,剩下的话,让许卓和莫天问两个人交涉。
在车上坐着,莫天问半天不说话。
许卓在副驾驶上也很安静。
良久,莫天问开口:“你决定了吗?”
许卓点点头:“想去看看。但是,如果你不高兴,我不去也没什么。”
莫天问猛地压过来:“你就知道折磨我是吧?”
许卓被他吓了一跳,鼻尖擦着莫天问的唇,心跳都加快了不少:“没……”
“还敢否认!”莫天问半个身子都靠了过来,大手直接从许卓颈间伸进去,摸着他柔滑细腻的肌肤,心里又气又急:“这事儿,你早就知道?今天让我来,也不是突然的吧?”
许卓伸出食指点了点他的唇:“唔,让你看出来了。”
莫天问张口咬住他的手指,舌尖在指腹上扫过,含糊不清地开口:“妖精……”
许卓脸上浮起一抹娇羞,手指却往他口腔深处探去,勾起他的舌,任他与自己的手指,火热纠缠。
不一会儿,许卓的身子就随着莫天问嘴里和手上的动作而软了下来,一声若有似无的轻吟溢出来,听得莫天问热血沸腾。
“卓,在这里,好不好……”莫天问说着这话,已经把座椅放低,许卓的身子几乎躺平,莫天问随即压上去。
“不……”许卓的反抗都被莫天问吞下去了,眨眼的功夫,车厢里一片黑暗,许卓知道,这男人是早有准备了,从外面肯定是看不到什么的。
可是,从外面的确看不到里面的东西,但车子会动啊!
只要想到这里是学校,里面有他的同学和导师,随便一个过来——结果,在这种略感羞耻和快感的双重刺激下,许卓的反应,竟比往日更加的敏感。
“走之前,好好补偿我!”莫天问的动作一点也不温柔,渀佛下一秒许卓就会消失不见:“怎么能这样?!我怎么办?怎么办?!”
莫天问也是真着急了,反正就看见车子动的挺厉害。
许卓浑身瘫软,只能任他摆布,对他所有的热情,还有怒意,照单全收。
莫天问不依不饶地一直到自己尽兴了,才算放了一人一车。
许卓感觉自己只有进的气了,出的气都快出不来了——太狠了,这哪里是人,分明是野兽!
说真的,两个人和好之后,性*事肯定是和谐的,可莫天问一反常态,走的都是温柔路线,今天算是残暴了一回,完全发挥了以前蹂躏许卓的兽性,一发不可收拾。
但折腾完了,他又心疼了。
胸前,颈间,小腹,腿根,许卓全身都是他留下的痕迹,下口太重了,看着都有点触目惊心的感觉。
他大手抚上去,爱怜地从上到下,临幸一遍。
许卓只顾着喘气了,快感,愉悦,一样都不少了,接下来,就是累。
简直要人命了。
莫天问开始给他收拾,用湿巾给他擦干净了,又把衣服给他穿好,把人抱在怀里,又开始装可怜:“卓,你走了我怎么办?怎么办呢?”
许卓的气儿还没喘匀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觉得指尖都是酥的,动不了。
“忍着。”良久,许卓才开口。
莫天问笑了:“忍不住怎么办?”
“实在忍不住,”许卓睁开眸子看他:“那就跟着小河去鬼混。”
莫天问一愣,接着那大手使劲儿在许卓腰间掐了一把:“我捏死你!”
下一秒,许卓就抱着他的脖子,整张脸埋在他的颈间:“我说着玩呢!你敢去,我饶不了你!”
莫天问满足地叹息,闭了眸子享受这份激情过后的余韵美妙:“卓,怎么办,爱你,一分一秒都不想和你分开……”
两个人和好之后,生活堪称完美,唯一让莫天问觉得郁闷的,恐怕就是——现在得考虑许卓的工作,没办法,心里再不愿意,只要许卓喜欢的,他就没办法拦着。
以前还不觉得,现在他是彻底知道了,自己这辈子在许卓手里是没法翻身了,看似是自己强势,其实,一直都是许卓在压制他。
他承认,和许卓的关系确定下来,他用了很多手段,那十二年的禁锢里面,也不乏他的强势霸道,可这一切,源于爱,更何况,这份爱,有了盼头和甜蜜,以前做的那些,算是值了。
别人不知情,但在几个好朋友眼里,那是看得清清楚楚的,许卓可是把莫天问压得死死的。
但是,他甘之如饴啊,压一辈子才好。
这次出国的事,基本就算定下来了。
出国的日期,定在一周后。
莫天问公司也不去了,整天就和许卓腻歪在一起,除了温柔缠绵,就是火热激情,木则然真是一点缝儿也插不进去。
别说和许卓聊聊了,两个人的一日三餐现在都是让人送上去吃的。
木则然觉得自己悲剧了。
他现在吃不好睡不好,就担心这个事,可当事人,明明好得如胶似漆,没半点不对劲的地方。
可越是如此,木则然就越放心不下。
他直觉许卓知情了,可知情之后的反应是这样,多奇怪啊。
这几天,都是艾朗在安慰木则然了。
他说:“别多想了,可能许卓想通了,毕竟,你俩那档子事,过去这么久了,也不是老大的错。”
木则然皱着眉:“你说,会不会是老大坦白了?”
“看两个人这模样,根本不像吵架冷战什么的,如果许卓不问,老大不会说的。”
“你说许卓会不会恨我?”木则然趴在艾朗胸口,有一下没一下地揪着人家的肌肉:“我觉得我好可怜……”
“可怜的是我!”艾朗拉着他的手往下走:“你摸摸!我都忍了多久了?!”
“你现在还想着这个!”木则然甩开手:“我都愁死了!”
“日子还得过啊!”艾朗一个翻身,把他压在身下:“别想了,做点其他的,分散一下注意力吧!”
“我不要……唔……”
不要的下场,就是被强了。
虽然反抗只是初期,后面木则然也有舒服的感觉,可结束的时候,木则然还是觉得不爽——艾朗根本就不尊重他!
这个问题来源已久,又次次争执不清,木则然索性不再揪心了。
他只能安慰自己,那就是个大老粗,野蛮人,指望他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下辈子吧。
其实木则然已经很满足了,至少,他和艾朗在一起,没有误会,没有隔阂,每天同床而眠。
比莫小河和沈竹,好多了不是吗?
所以,他还是很知足的。
的确,相比莫小河,他好了太多了。
莫小河这几天的日子,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他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上班的时候,一发呆就是一上午,对于吃饭也没有什么胃口,导致最后又没精神又没力气。
索性,班也不去上了,反正,当初要去公司,是为了那个男人,如今沈竹都不知所踪了,他还守在那里干什么?
一开始,莫小河是准备找人的,可那时候他才惊觉,自己对于沈竹的了解,竟是知之甚少!
甚至,沈竹的家乡在哪里,他都不知道!
当天,莫小河就找到了私家侦探。
他出的价格很高,让人家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这个人。
但他不知道,一直派人注意他行踪的莫大海,在得知他去找了私家侦探之后,后脚就给他把事情搞砸了。
等消息的这两天,莫小河破天荒头一次,躺在床上挺尸,什么都不干,就是睁眼看着天花板,脑子里,都是和沈竹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
一点点回忆起来,他才惊觉,这个男人,对他竟然这么好!
当然了,何维对他也好,但那种感觉不一样,何维怎么宠他,惯着他,莫小河一点也不领情,但现在想想,沈竹对他那样,他就觉得心里特别舒服。
但这会儿想起来,就只剩难受了。
他突然想起来一句话,都说失去了才知道珍惜,他这样的,算不算呢?
说真的,他还是没搞明白爱情到底是什么,但他清楚的是,他需要沈竹,不管这份需要是从什么地方衍生出来的,身体需要也好,心灵需要也罢,总之,他不能没有沈竹。
那句“因为习惯”,肯定没办法诠释这么强烈的需要感。
或许,这就是爱?
他现在想沈竹的这种念头,就叫做相思?
世上最难捱的,莫过于相思之苦。
莫小河算是知道了。
莫大海也知道了。
莫小河是亲身体会到的。
莫大海是看着自家儿子那张脸悟到的。
他心疼了。
能不心疼吗?
莫小河不吃不喝,两天了。
他偷偷给沈竹打电话:“沈竹,小河病了,不吃也不喝,三天了。”
好吧,他夸大事实了,但是,他是故意的。
沈竹换了新手机,号码也是新的:“他胃不好,您以后得注意点,让他按时吃饭,别吃生冷的东西……”
“不是。”莫大海解释:“他胃没什么事,就是他自己不吃,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四天没出来了。”
“不是三天吗?”沈竹问。
“反正好几天了,我都急迷糊了。”莫大海这边儿快顶不住了,他觉得自己下一秒可能就会把沈竹的行踪告诉自己儿子:“怎么办?”
那边,沈竹沉吟半晌,才开口:“莫叔,他是你儿子,我,充其量算是一个朋友。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挂了电话,沈竹就倒床上了。
胸口的位置,一跳一跳的疼。
又疼,又气。
怎么能舀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胃不好,再不吃东西,铁人也受不了啊!
怎么,这么傻呢?
沈竹想起来那次莫小河跟着何维出去生病的事,当时自己看到他那可怜的小模样,真是心疼死了。
现在,他肯定也难受。
怎么办?
好想,拥着他入怀,用掌心的热度温暖他不舒服的肠胃。
这时候,沈竹完全忘了,两个人分手那时候,他也是这样不吃不喝过来的。
本来过来这几天,忙着工作上的事,又换了一个环境,沈竹的状态的确好了很多,即使梦里还在和那个妖精纠缠,可至少,沈竹的生活能勉强称之为正常了。
谁知道,莫小河还是那样不省心。
更没想到,自己还是放不下。
岂止是放不下,简直就是——牵肠挂肚。
所以,这天晚上,沈竹失眠了。
而且,这种不好的状态,一直持续到第二天。
徐萍也看出来了,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脸色不好看呢!”
沈竹对徐萍真的是很感激,人家教了他很多东西,对人也很真诚:“没事,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
可能是太想找个人聊天了,说完这话,沈竹又多嘴问了一句:“徐姐,你排斥同性恋吗?”
徐萍没在意,因为两个人之前等客户的时候,见过一对同性恋恋人就在酒店接吻,这会儿听沈竹这样吻,以为沈竹就是在说他们之前遇到的一对同性恋恋人。
其实在国外,同性恋恋人很常见,大街上到处可见牵手的男男或者女女,有些亲热的也不怎么避嫌。
毕竟,这是个允许同性结婚的国家。
徐萍觉得沈竹可能是有感触,就实话实说:“其实没什么啊,我觉得无所谓——怎么,你很排斥?”
沈竹就苦笑,摇头:“我不排斥,因为,我就是。”
徐萍真是吃了一惊,但毕竟人家也是大风大浪地跟着莫大海过来的,很快就恢复正常了:“你真的是gay?”
沈竹点头:“而且,我爱的人,就是莫小河。”
这下徐萍就不是吃惊那么简单了,简直就是不可置信!
“你怎么喜欢……”在徐萍看来,不能接受的,不是沈竹是gay的事,而是沈竹喜欢的人,竟然是那个小纨绔!
在徐萍看来,沈竹真的很优秀,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他对经济上的一些东西很敏感,也有自己独特的见解和想法。
更重要的,沈竹这个人很出色,人品,性格,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徐萍偶尔还会想,到底沈竹这样优秀的男人,会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没想到,他竟然是gay!
更没想到,他喜欢的,是那个对徐萍而言印象糟透了的莫大公子!
“是,我喜欢他,他的任性,他的骄纵,他的不讲理,他的放浪形骸,他的一切,我都喜欢得不得了。”沈竹的脸埋在掌心里,郁积了这么多天的情绪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我爱他,活了近三十年,我才爱上一个人。爱上的,还是一个人人都不看好的小混蛋。我很可怜,是不是?”
徐萍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了,爱情这个事,本来就是千奇百怪的,爱情来临的时候,谁又会顾忌对方是什么样的呢?
“你们,分开了?”徐萍小心地问。
沈竹点头:“分开了。一个人的爱,很辛苦。”
“他呢?那天在公司……”
“他想复合。”沈竹长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说离开我,不习惯。”
他呵呵一笑,笑里带着苦涩和酸楚:“我爱他,离开之后,我都不知道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可他只是不习惯,只是想找一个对他好的人。”
“沈竹……”徐萍不知道怎么安慰,实在是这情况有点太出乎她的意料:“他那样的人,不值得你付出这么多。”
“可是,我还是放不下他。”沈竹满脸的痛苦神色:“昨天莫总打电话,说他病了。我,我不放心……”
“莫总,知道你们的事?”这下,徐萍更是诧异了。
沈竹大概说了说,脸上的疲惫是怎么也遮不住了。
最后,徐萍把事情了解得差不多了,对自己老总的敬佩之情又无端地升了几个高度——就这事,绝对能看出一个男人的魄力啊!
徐萍又安慰了沈竹一番,便让他去休息,实在是沈竹的脸色太难看了。
沈竹没办法,想想明天还要跟人家谈合同的细约,吃了点助眠的药物,想着好好睡一觉,至少,工作不能搞砸了。
在接到莫大海那个电话的第三天早上,沈竹醒了。
昨天整整一天,莫大海没再打电话过来。
而沈竹,也没有打过去。
但他一睁开眼,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小河好点了吗?
他知道自己没出息,但他控制不住地会去想这个问题。
和客户约好的是上午十点。
他起床,洗漱,和徐萍一起用了早餐,时间还早,他交代了一声,去了酒店的顶层花园。
这个时候,那里几乎没人,沈竹一个人坐在躺椅上,闭了眸子,闻着各种不知名的花草香气,心底的思念和牵挂,越来越不受控制地挤压在心底,有想爆炸的迹象。
怎么办?
难道这辈子,就摆脱不了那男人了吗?
明明,伤得自己体无完肤,为什么,就是放不下呢?
之前的那些决心去了哪里?
当初离开时候的潇洒,又在哪里?
沈竹啊沈竹,你真的很丢脸,知道吗?
他在心里这样问自己,同时,自问自答——的确够丢脸的,可是,他也没有办法啊。
那个人,就好像溶入了他的骨血一样,他所有的情感细胞都存在着他的味道,想忘却,想抛弃,却怎么也做不到。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沈竹!
幻觉吗?
为什么听到那男人的声音?
沈竹!
声音又大了些,沈竹一个激灵,睁开眼睛——
眼前的人,赫然是莫小河!
沈竹猛地睁大眸子,一脸的惊诧和意外!
他怎么会来?
他瘦了!
该死的!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
这个认知,顿时让沈竹的心,狠狠地揪了起来。
那个本来就瘦削,此刻看起来更是脆弱的男子,一步步,朝着他靠近。
沈竹只觉得心跳咚咚作响,甚至忘了呼吸,天地间,他只看得到那个美丽如妖精一般的男人!
“小河!”
他的心,猛地提到了喉咙,迈开大步跑过去。
莫小河,唇边勾着一抹迷人的笑,身躯,缓缓倒下。
☆、009爱啊
沈竹坐在床边,大手把莫小河苍白如玉的手指来回无意识地摩挲,目光定格在输液管子上那一滴一滴往下来的药液上。
看似很安静,其实,脑子里早就乱成了一团。
莫小河怎么会来?
他为什么来?
他来干什么?
其实,有个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但沈竹根本不敢朝着那个方面想。
指望这个没心没肺的男人说爱他,说离不开他,说这辈子只爱他一个,那简直就是做梦。
那么,莫小河到底是发了什么疯,带病来这里找他?
心急火燎地把人送了最近的医院,确认了他只是疲惫虚弱,需要补充营养液,日后多注意饮食就没事,沈竹才得空给莫大海打了一个电话。
这才知道,这男人几天没吃饭,一听说他在国外,立即赶了飞机就过来了,这一番折腾下来,不晕才怪!
沈竹心里那个难受啊,心疼啊,恨不得躺床上的人是自己,代蘀莫小河承受所有的疼痛。
莫小河的手指动了动,沈竹一个激灵,连忙放开他。
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眸子,看见沈竹,未语先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让人心疼。
沈竹别开目光:“你醒了。”
“呆子,”莫小河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透着疲惫:“过来。”
沈竹索性站起身,退了几步:“好好把身体养好吧,我还有工作,先走了。放心,我找了一个人照顾你,简单的日常英语你都没问题吧?”
莫小河盯着他:“你什么意思?”
沈竹这才看他,笑了笑:“我没什么意思。小河,既然你过来了,我就不可能不管你。放心吧,等你可以出院了,到时候我们合同也差不多了,就一起回国。但现在,我真的没空。”
说完,他转身就走。
莫小河在他身后伸手拔了输液的针头:“沈竹,你敢走,我就敢从这楼上跳下去!”
沈竹的身体立即僵住:“你又何必……”
他叹口气,转身,脸色大变,飞奔过来:“你!你疯了!”
他一手摁着莫小河输液的针头部位,一手就去摁了呼叫铃。
“你不能走!”莫小河丝毫没在意刚刚流血的手,就那么盯着沈竹看。
其实工作的事,徐萍都安排好了,莫小河都追到这里来了,她对莫小河之前的印象也稍微有点改观了,不管怎么说,这说明莫小河心里还是有沈竹的。
所以,她让沈竹好好照顾莫小河,工作的事,不用他担心。
但沈竹之所以那样说,其实就是不想和莫小河单独相处。
他管不住自己那颗心,就怕莫小河再做出什么事,说出什么话,他再把持不住……
可他没想到,莫小河果真是够疯的,这脾气怎么就这么冲呢?
这身体不是他自己的?
怎么就这么不懂得爱惜?
沈竹的手都在微微地颤抖,半天才开口:“好,我不走,你也别闹。”
折腾了一番,又重新扎了一针,沈竹都没敢看,他不是怕,就是觉得那针扎在小河手上,就跟扎在他心上一样。
房间里安静了,莫小河开口:“过来坐下。”
沈竹老实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完全就是无意识地服从,等察觉到自己的动作,沈竹也有点无奈——怎么在莫小河面前,自己就这么听话呢?
“还走吗?”莫小河问。
沈竹耷拉着脑袋,摇头。
“你个呆子!”莫小河的语气里透着几分喜悦也有几分撒娇的味道:“我想你做的饭了。”
沈竹抬头,茫然地朝四周看看:“可是,这里也没办法做啊。”
“回去给我做。”莫小河伸手,一把抓住沈竹的大手:“咱们什么时候回去?我想早点回去。”
沈竹想挣脱,又想到莫小河刚刚那疯狂的举动,立即不敢动了:“也就这几天,合同谈得差不多了,只有一些细节问题需要再协商。”
“我们能先回去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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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竹下意识地看他。
莫小河瘪了唇:“我不习惯这里,空气,房间,床,饭菜,我都不习惯。”
又是这两个字,习惯。
沈竹直觉地又想躲闪他的目光。
莫小河手上一使力:“看着我!”
沈竹只得又看他。
“我要是死了,你会不会伤心?”莫小河冒出来这么一句。
“胡说什么呢?”沈竹语气不由得严厉了些:“只是胃不好,什么死不死的!以后一定要注意按时吃饭,怎么能不吃饭呢……”
说到这里,沈竹又顿住了,一提起这个,势必就会想起两个人的纠葛。
“你不在,我不想吃。”莫小河可怜巴巴地看着他,那卷翘的睫毛上似乎都带着水汽,真真是双瞳剪水:“以后,你看着我吃,好不好?”
拒绝一个病人,这种事,沈竹觉得他做不来,但要他答应莫小河的要求,也是太难的一件事。
他想了想,开口:“小河,我们的事,等你好了我们再谈。现在,你好好的休息。”
莫小河还想说什么,沈竹又道:“小河,别让我为难,就算我这时候能答应你什么事,也是言不由衷的。”
沈竹以为莫小河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的善罢甘休,但出乎意料的,莫小河轻轻地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但是,你不能走,你要陪着我。”
他做了让步,沈竹也不好再说什么,他本来心肠就软,对外人尚且不能冷脸,更何况面对的是莫小河。
莫小河睡着了。
沈竹再次发呆。
从两个人刚刚的对话里,他似乎觉察出了什么东西。
莫小河那意思,以后是准备跟着他了?
沈竹觉得太难受了,为什么事情总是朝着他意外的方向前进呢?
如果莫小河真的这样赖着他,他肯定是抗拒不了的。
只是,以后怎么办?
这次,莫大少爷的热情,又能持续几个月?
几个月之后,自己又要经历这种撕心裂肺的痛吗?
越想越头疼,焦头烂额的,弄得沈竹晕晕乎乎的,最后,他索性什么都不想了,就那么盯着莫小河的脸发呆。
说起来,这张脸,真是好看。
好看到,他想拥入怀里,这辈子都不撒手。
百看不厌。
只是,越是美好的事物,越是让人难以琢磨,不好驾驭,不是那么轻易就被驯服的。
莫小河这一觉就睡到了下午,一睁眼就看到病房门口,沈竹在和一个女人说话,声音很小,听不清楚在说什么,但是听那语气,很熟络。
“沈竹!”他叫,声音里就带了不悦。
沈竹回头:“你醒了?”
说了这一句,他又看徐萍:“醒了,进来吧。”
徐萍就进来了,提着一些吃的,看莫小河:“觉得好点了吗?饿了没有?”
沈竹也开口:“徐姐特意去中餐厅给你买的,都是容易消化的,要不要吃点?”
莫小河记得这个女人,那天她和沈竹离得很近,下意识的,莫小河就排斥她,声音也是不冷不热的:“谢了,我不饿。”
徐萍也不计较,笑了笑:“那我把东西放这儿,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吃。对了沈竹,你也记得吃,我买得挺多。”
沈竹点点头:“我知道,谢谢徐姐。”
“跟我还这么客气。”知道沈竹是gay,徐萍心里的芥蒂几乎没有存在就消失了,不但没有排斥,反而觉得沈竹更亲切了些:“你累坏了,我可是会担心。”
莫小河冷哼了一声:“我累了,想休息了。”
沈竹有点奇怪,这刚睡醒,难道又要睡?
徐萍是女人,本来心思就细密,又知道沈竹和小河的事,一看小河那表情,就知道那小子吃醋了。
她勾唇一笑,伸手揽住沈竹的手臂:“那我走了,小河好好休息吧。沈竹,你送送我。”
沈竹真是吓了一大跳,刚想推开她,就看见她冲着自己眨了眨眼,他一愣神的功夫,徐萍就推着他出来了。
“沈竹!”就听到莫小河在身后叫:“你赶紧给我回来!”
到了病房门外,徐萍才撒手,冲着沈竹笑:“沈竹,小男朋友醋劲挺大啊!不像你说的那么没心没肺啊。怎么样,你俩这次得和好了吧?”
沈竹被她说得脸都红了,垂了眸子不敢看她:“徐姐,不是你想的那样,他那脾气,就那样。”
徐萍摇头:“我看不像。沈竹,女人的直觉很准的。我觉得,他心里有你,不然,也不会千里迢迢来找你啊。说起来,我还挺感动的,千里追夫啊!”
沈竹也被她逗乐了:“徐姐,你就笑话我吧。”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徐萍也跟沈竹大概说了说,如果想看清莫小河的心,该用什么招数。
时间太短,来不及详细解释,徐萍大概的意思就是让沈竹冷着他,非得逼着莫小河把心里的感觉说出来。
沈竹也没想到,平时女强人一样的徐萍,说起来感情的事,头头是道的。
徐萍看出他的疑惑,瞪他一眼:“想当初,追我的人,可是一个卡车都装不下,这点小事,难的倒我吗?”
“嗯,徐姐很优秀。”这点,沈竹肯定承认,即使现在,徐萍也是一个十足的美人。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徐萍就走了。
沈竹进来的时候,莫小河那眼神都快能杀人了。
“你干什么跟她聊这么久!”莫小河吼。
“工作上的事。”沈竹见他中气十足的,这会儿真的不像是饿了几天没吃饭的,叹口气,开始舀东西:“饿了吧,吃点东西吧。”
莫小河看见徐萍舀来的东西就有气:“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点。医生说了,你现在的胃,就得靠养着。”沈竹舀出来一看,有粥有菜有米饭,还有鸡汤。
饭盒一打开,香味扑鼻。
能在异国他乡买到这么地道的中国菜,想必,徐萍也是费了心思的。
沈竹捧着一碗粥过来的时候,好巧不巧的,听到一阵肠鸣音
不是他的,那么,肯定是莫小河的。
果然,那漂亮得不像话的男孩嘟着唇,脸上带着几分不悦,还夹杂着些许的羞赧。
沈竹不由得想笑,但又极力地绷住脸上的肌肤,在床边坐下,把病床上的小桌子拉过来,置在莫小河身前,把肉粥放在上面,勺子塞到莫小河手里:“吃吧。”
本来莫小河输液的手是右手,被他扯了针,又扎在左手,这会儿吃饭,正好不耽误。
莫小河目光扫过来,还是不情不愿的模样,好像是说,那女人买的东西,我才不稀罕吃:“你喂我!”
沈竹起身,离开床边,把饭菜摆好,自己在沙发上坐了,这才开口:“吃吧,我也饿了。”
莫小河看着他的动作,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勺子,一瞬间,喘气的声音都大了几分。
他一抬手,哎呦叫了一声。
沈竹动作一顿:“怎么了?”
“疼。”莫小河呲牙皱眉,一脸的痛楚。
沈竹大步过来,上上下下的看他:“哪里疼?”
莫小河举起右手:“手疼。”
可不,刚刚扯针的地方,都淤青了。
沈竹几乎是下意识动作,把他的手拉起来,就放到嘴边吹了吹:“呼呼,等下我用热毛巾敷敷,明天就……”
惊觉自己的动作,沈竹顿时愣住了,满脸尴尬,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反倒是莫小河直接把勺子塞他手里,小下巴一抬:“你喂我!”
沈竹算是知道了,遇到莫小河,无论自己的意志多坚定,最后,总是输的那个人。
一口一口喂他吃完,沈竹只觉得自己的脸都能煮鸡蛋了。
莫小河一直盯着他看,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一边吃,那孩子还一边笑,沈竹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老老实实地喂他,还被人家笑得成了大红脸。
伺候完祖宗,沈竹才去吃。
莫小河开金口了:“那女人有男人没有?”
沈竹答:“人家孩子都好几岁了。”
“那也不能掉以轻心!”莫小河哼了一声:“现在寂寞少妇多得很!”
“你什么意思啊!”沈竹听着味道不对,抬头看他:“徐姐不是那样的人!”
“你还给她辩解?”莫小河吃了饭,又输了药液,这会儿精神多了:“她刚刚可是主动往你身上凑的,我都看见了!”
“你!”沈竹不悦地皱了眉头,可想了想,就没再说什么,毕竟莫小河现在是病人,没必要和他计较这些。
谁知道,莫小河却没打算这么轻易地结束这个话题:“你说,她到底对你有没有那个意思?”
沈竹饭也不想吃了,放了筷子,叹口气:“小河,我是同性恋,我只喜欢男人。这个答案,你满意了?”
莫小河哼哼两声:“那李京呢?你有没有和他联系过?”
沈竹起身:“这是我的事,好像和你没有什么关系吧——你好好休息,我出去抽根烟。”
“喂!”莫小河叫他,却无法阻挡沈竹离开的脚步,半晌,莫小河才尖叫一声:“沈竹!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啦!”
沈竹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其实沈竹的烟龄挺长的,从知道自己喜欢男人那会儿,他就偷偷地翻了父亲的烟躲起来抽,不为别的,就是因为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