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京觉得第一回合,自己输了。 但是,他觉得,这不算什么,养精蓄锐,重新来过,还有第二第三回合等着他。.34
昨晚吃了饭,许卓就进了画室,一直忙到十一点才出来,而这时候,莫天问已经在床上等了很久了。
许卓一看他还没睡,有点奇怪:“哥,怎么还没睡呢?”
莫天问怎么可能睡得着?他现在满身都是火,等着许卓来给他灭呢。
他的眼神,不着痕迹地在许卓身上上下那么扫了一遍:“嗯,一会儿就睡了。”
许卓没多想:“哦,那我去洗澡。”
莫天问立即进入小兴奋状态——说不定许卓洗澡出来就能主动吻自己呢?
润滑剂,就在枕头下面。
床头那盏有着淡淡柔和光芒的小灯,一扭,就可以打开。
还有什么要准备的?
哦,对了!
莫天问伸手,把浴袍扯开了一些,露出大片诱人的胸肌。
嗯,这样,可以了吧?
于是,许卓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能让人喷鼻血的美男色*诱图。
莫天问慵懒地靠着床头,一条腿曲起来,浴袍下面的风光,一览无遗。
他微微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眸子,领口大敞,小麦色胸肌健美性感——整个人坐在那里,身躯形成了一个优美的曲线,如同动人的雕塑,完美没有一点儿瑕疵。
许卓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
他肯定也是有渴望的,这种事,莫天问带给他的快感是能灭顶的那种,只要想想莫天问在自己身体里冲击的那种销魂滋味,清冷如许卓,也会忍不住脸红心跳,然后,有反应。
算算,他们两个人,也有快一个月没做了,最后一次,还是莫天问去国外看他,离开的前一天晚上,两个人几乎一夜未睡,就折腾这个来着。
莫天问的吻,没放过他身体的任何一个细小的地方,连脚趾那么隐秘的地方,他都去舔——许卓想起来那晚的疯狂,脸腾地就红了,穿着家居服的身体瞬间滚烫,某个地方开始蠢蠢欲动了。
莫天问还在摆着自认为性感迷人的姿势,没敢抬头,怕许卓看出来他动机不纯。
所以,他根本没发现许卓的异样。
许卓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响,掩饰地在床尾坐下,背对着莫天问擦头发,心里想着,怎么办怎么办,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今晚真的要近一步吗?
可是,万一莫天问排斥怎么办?
万一他不喜欢怎么办?
许卓猛地就想起莫天问这两天对他靠近时候的排斥,心里立即凉了大半截,擦头发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等莫天问终于等不及,抬头过来看的时候,许卓已经调整好了表情,以及身下某个不安分的家伙。
“要我帮忙吗?”莫天问开口。
许卓抓了抓头发:“不用,差不多了。”
莫天问哦了一声,也不说话了,就那么盯着许卓看。
许卓觉得喉咙里挺干,他觉得这时候上床睡觉的话,肯定不安全,因为在莫天问面前,他觉得自己没有什么抵抗力,只要想想那个男人以前的热情,他就会控制不住自己,如果让莫天问发现自己有了反应——许卓立即有了决定,当机立断:“那个,我的画还没画完,你先睡吧。”
说完这话,许卓扔下毛巾就出了卧室。
莫天问彻底呆了。
半晌,他低咒了一声,抱着脑袋把脸埋在了枕头里——要死了!要死了!憋死他算了!
不行!不行!
再这么下去,他真的会死的!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许卓怎么就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他又没有失忆,看到自己这个样子不是应该想起来很多限制级的画面吗?
难道说他真的没有需要?
可是,也不像啊。
自从两个人冰释前嫌,在床上,清冷的小王子也是很热情的——那情难自禁的轻吟,那紧紧攀着自己的双腿,那愉悦到极致时候高高抬起的下巴,明明,都是真实存在的啊!
可为什么,看见自己这个样子,他竟然还能若无其事地说去画画?
难道,领口敞得不够大?
难道,自己的魅力大减,不如以前了?
难道,他对自己没有性趣了?
莫大爷第一次如此纠结。
纠结的后果就是,失眠了大半夜。
而许卓,也一直没有回来。
许卓没回来,他不可能睡得着。
当他实在忍不住了,下床,开门,去了画室的时候,愣住了。
许卓在画室,睡着了。
那个清俊的男子,趴在画室的桌子上,脸颊搁在手臂上,睡得香甜。
莫天问一见,顿时又恨又心疼。
恨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可能是恨自己这该死的失忆,可能是恨许卓的“不解风情”。
心疼,自然是心疼他家小王子这会儿的委屈睡相。
他叹息一声,上前,弯腰把许卓抱起来。
许卓醒了,迷迷糊糊的在他怀里蹭了蹭,似乎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喃喃了一句:“哥,睡吧……”
然后,窝在莫天问怀里,继续酣睡。
莫天问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老天这么折磨他,是看着他的日子太过于甜蜜幸福了吗?
果然,连老天都要嫉妒他啊。
这下,报应来了。
失忆的事,还是找个机会,和许卓坦白吧。
坦白,会从宽吧?
和木则然那件事后,也开诚布公告诉他,不管许卓给他定什么罪,他都认了。
大不了,再花个十二年重新把许卓追回来,只要人在自己身边,他怕什么?
莫大爷反复这样安慰了自己无数遍,才抱着许卓,缓缓睡去。
没睡多久,就被木则然的电话吵醒了,他的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木则然跟催命似的让他过去,他皱眉冷冷说了一句:“知道了。”
然后,挂电话,低头去看,许卓醒了。
一般来说,男人早上的某种东西,分泌得很是旺盛,更何况,莫天问一直饿着呢,心爱的男人又在自己怀里,即使他不刻意去想这事,身体也自发地有了反应。
他动了动,许卓立即感受到了。
于是,他眼睁睁地看着许卓的脸染上了一层又一层的红晕,最后,目光停留在许卓红得要滴出血来的耳垂上,不断吞咽口水——真想吃一口,真想……
于是,许卓一声绵绵软软的“哥”刚出口,莫天问整个人就压了过来,火热的吻,堵上了许卓的双唇。
许卓的大脑当机了一下,自从莫天问失忆以后,这样的热情,貌似还是第一次……
但很快,许卓昨晚的担忧和纠结,都不见了,就怕莫天问反悔似的,他立即抱住了莫天问的身体,双腿也缠上来,回应这个能夺去他呼吸的吻。
莫天问对这事儿多敏感啊,许卓一个细小的动作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更何况许卓这么明显的回应!
这下,莫天问真是疯了,舌头在动,大手在动,足尖在动,全身都在动,似乎是一瞬间就开启了体内隐藏的欲望,来势汹汹,狂野勇猛。
两个人都有些迫不及待,前戏仅仅是一个吻和莫天问来回不断游移的大手,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莫天问就摸了润滑剂出来,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朝思墓想的地方游移过去。
其实最要命的,不是看着美食不能下嘴,而是美食吃下口了,但是没吃饱,只能眼睁睁看着,继续垂涎欲滴。
没吃到之前还好,但吃了以后,尝到了味道,还想吃,却不能吃了,那才是最要命的。
莫天问现在就有这种感觉。
为什么呢?
因为木则然的连环催命夺魂CALL又来了!
彼时,莫天问正在不断探索,几乎腻死在那种温暖里面,哪里有心情去管什么电话不电话的?
两个人制造出来的声音,甚至在一度盖过了电话的铃声,房间里满满的都是奢靡淫*乱的味道,脸红心跳得叫人不敢继续探究。
这个过程整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许卓的声音几近嘶哑,一声又一声的哥,叫得莫天问的魂魄几乎都快飞到天上去,终于结束的时候,两个人浑身都湿透了,紧紧相贴,感受彼此的心跳和滑腻的肌肤。
而这时候,一切突然都安静下来了,电话,再一次响起。
许卓的一张脸,使劲儿地埋在莫天问胸膛不敢抬头看,似乎刚刚热情回应并随着莫天问摆动腰身而调整姿势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莫天问这口气憋了多久了啊,有了开头,他是抱着今天一天不让人下床的念头的,可显然,这个电话,打乱了他的计划。
木则然都快急死了,莫天问的别墅离这里又不远,就算是走路,也该到了啊,可为什么这么久了,莫天问还没来?
他的电话是打了一个又一个,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他的不安也越来越多。
听筒里终于传来莫天问的声音的时候,木则然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在哪里?赶快过来知不知道!”
莫天问的声音低沉性感得不像话,虽然刻意想冷漠,但声线里透出的慵懒无力,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了的。
木则然一听,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异样:“你在床上?你还没起床?我这边都火烧眉毛了,你竟然还在做那档子事?”
莫天问也知道这事儿确实不能耽误,说了一句“半小时我过来”,直接把电话挂了。
然后,他低头去看怀里的小东西。
这会儿,许卓的喘息声渐渐回复了平静,只是脸上的红晕还没有消散,看上去,自有一种迷人的风情。
莫天问忍不住又吻上去,舔舐品尝他口里那怎么也尝不够的甜蜜滋味。
一吻方歇,两人都有了再次情动的征兆。
这时候,就是要了莫天问老命的时刻。
因为,他必须得走了。
许卓,这会儿不能吃了。
“卓,我有事,得出去一趟,”莫天问没打算隐瞒许卓,但鉴于艾朗母亲身份的特殊性,他也不可能带着许卓:“乖乖等我回来,知道吗?”
许卓的脸,还是埋在他的颈间,点头,嗯了一声。
莫天问是真的不舍得离开啊,他现在是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是“君王不早朝”了,有这样的人在身边,谁还傻乎乎地天不亮就去议政啊!
但现在,莫天问是不得不走。
虽然没办法吃到嘴里,但该占的便宜,莫天问一点儿也不想浪费。
他起身,一把把许卓抱起来,进了浴室。
事后清理,一直都是他在做。
许卓此刻的反应,就好像是两个人的第一次一样,羞得脚趾都是红的,根本不敢看莫天问。
其实,对于许卓来说,这真的和第一次的感觉差不多,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在许卓心里,这样的莫天问,是一个全新的,和以前不一样的莫天问,因为他失忆了啊!
可许卓也奇怪,明明失忆了的男人,却清楚地记得他身上的任何一个敏感点,更知道如何的冲撞角度能让许卓抓狂——是这个男人技术太好,还是许卓的身子太敏感?
总之,这一次的欢爱,对于两个人来说,是一场饕餮盛宴,回味悠长。
莫天问意犹未尽,许卓也是食髓知味地想再来几次。
但莫天问开口了:“艾朗的母亲要见则然,我得过去看看。”
许卓一听,也知道这是大事,因为许卓知道艾朗的身份:“今天吗?你和人家约了几点?”
莫天问的大手不舍得从那个温暖的地方出来,做清理的同时,还想方设法地占便宜:“嗯,没具体几点,但木则然让我早点过去……”
许卓一个没忍住,轻吟就从喉咙里溢出来,脸又红了,急切地想去把他的手拿开:“那你还不快去——嗯……”
“怎么办?”莫天问低头吻上他的耳垂:“不想去,真的不想去……”
“你说的半小时过去,没时间了……”许卓躲闪着他的热情,心跳不稳可也知道孰轻孰重,执着地把他的手推开:“别……”
余下的话,再一次被莫天问吞没在双唇之间。
莫天问的时间把握得可以说是分秒不差,一个吻结束,即使身下涨得老高,可也能忍着,给许卓洗完了,直接把人抱到床上,让他继续睡,接着,穿衣,整理仪容,给许卓一个告别吻,下楼,开车,二十九分钟的时候,摁响了木则然家的门铃。
木则然几乎是扑过来给开的门,看见莫天问就跟看见亲人似的想扑上来,被莫天问伸手挡住:“艾朗!把你家这个拉回去!”
艾朗赶紧过来,把木则然揽到自己怀里,笑:“老大,你来了。”
“嗯。”没吃饱的莫天问一脸的欲求不满,脸色自然不好看,径自进来,在沙发上坐了:“还没来?”
艾朗也拥着人过来坐了:“还没有。”
木则然开始抱怨:“这么大的事,你都不放在心上!我都吓死了!”
莫天问淡淡瞥他一眼:“你没做亏心事,你怕什么?”
木则然眨眨眼,半晌才开口:“我就是怕嘛!”
“老大,你吃早餐没有?”艾朗拍拍木则然的肩膀,示意他自己坐:“我买了一些,你先吃点吧。”
莫天问肯定没来得及吃,应了一声,起身去了餐厅。
木则然也跟着过来:“你和许卓,怎么样了?”
“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我俩不用你担心。”莫天问可没打算把自己最私密的一面和别人共享,他没这个习惯。
木则然一脸的哀怨:“为什么我就这么倒霉?好不容易爱上一个人,还是个这么不得了的身份!许卓多好啊,没爹没妈的……”
“怎么说话呢!”莫天问冷冷看过来:“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木则然也知道失言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余下的话,在莫天问冷冷的目光里又咽了回去,本来就不安,这会儿更觉委屈。
艾朗开始担心——万一自己母亲来了,这傻孩子还是这么口无遮拦可怎么办啊?
吃了早饭,三个人就坐在客厅里等。
以前,调节气氛的那个人都是木则然可这会儿,他根本没有这个心思,其他两个人又都是惜字如金的,这么一来,整个客厅的气氛,很诡异。
莫天问的心思,还在许卓身上,想着许卓还没吃饭,虽然来的时候嘱咐了下人让他们准备好,但不知道许卓能不能自己下楼吃,想打个电话问问,又怕许卓已经睡了。
这一坐,就是一上午过去了。
莫天问的脸越来越黑,催命似的的把他叫过来,结果等这么久——早知道,他就该和许卓多呆一会儿了。
这时候,艾朗的电话响了。
艾朗没回避,直接接了。
木则然一听那个铃声,就知道是艾朗的母亲,当下坐直了身体,瞪大眼睛盯着艾朗。
艾朗一直都是正襟危坐:“是,是,好的,嗯,妈,一会儿见。”
一听最后一句话,木则然的心,立即又提起来了。
艾朗挂了电话,先看了木则然一眼,然后看向莫天问:“下午三点。”
木则然呼地出了一口气——幸好不是马上就来。
莫天问挑眉:“三点?那就是说,还有四个小时。我先回去……。”
木则然立即跳起来:“不行!万一她提前来了呢?你不能走!”
莫天问真是不理解自己在这里的作用是什么,再说了,人家还没来,在这里傻坐着干什么呢?
但看着木则然那一脸的可怜兮兮,又看着艾朗想开口留自己却又不好意思开口的模样,莫天问选择了留下,但心里,更加牵挂许卓。
这都马上中午了,也不知道他的早餐吃了没有?午饭呢?还在睡吗?
最后,莫天问的电话,还是打过去了。
电话那头,许卓的声音很清爽,说是在画画。
莫天问有点意外,但也了然了——虽然自己的动作有点猛,但怎么说只有一次,想必许卓是没累着,看来,今晚,可以多来几次了……
他不放心地叮嘱了几句,直到许卓保证好好吃饭,他才挂了电话。
三个人也开始吃午饭,然后,又和三方会谈一样在客厅坐了。
等待,对于莫天问来说,是漫长的。
可对于木则然来说,更是一种煎熬。
终于,时针指向三的时候,门铃响了。
木则然一下子就跳起来了,胸膛起伏得太过剧烈,让人怀疑他的心下一秒就能从里面蹦出来。
艾朗去开门。
莫天问也起身,伸手把他拉过来,让他跟在艾朗后面。
门开了,映入三个人眼帘的,是一个黑衣人。
黑衣人朝着艾朗行了礼,然后,退出去,他的身后,站着一个女人。
艾朗勾唇笑了笑,然后右手放在胸前,弯腰行礼。
接着,他伸手拥住女人的肩,和她贴面三次。
然后,女人进屋了。
门关上了,随行人员都被拦截在外,艾朗才叫了一声:“妈。”
或许是过于慌乱,反而有了物极必反的规律,此时的木则然,看上去相当沉稳大气。
莫天问微微颔首:“您好。”
木则然也不失礼数:“您好。”
女子始终含笑看着他们,和木则然在报纸杂志电视上看到的形象一点儿也不一样。
或许,就是这样一副慈爱的模样,才让木则然的紧张消除了大半。
“进来坐吧。”女子反而像是主人,款款而行:“阿朗,我只有三十分钟。”
艾朗赶紧拉了木则然一把:“只有三十分钟吗?”
女子朝着木则然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三十分钟,对我来说,足够了。”
她看向莫天问:“天问是吧?常听阿朗提起你,谢谢你对他的照顾,让他感受到了家里其他兄弟不能给他的关爱和兄弟情义。”
莫天问倒是难得地收敛了一贯的强势冷漠,给予了自己兄弟的母亲最大程度的尊重:“您言重了,兄弟之间,不需要说谢的。”
女子轻轻地笑:“倒是我唐突了。”
艾朗叫了一声:“妈。”
女子还在笑,唇角却又勾得高了一些:“怎么?着急了?”
艾朗不自在地垂了眸子。
女子这才看向木则然:“那么,大作家,介意我们单独谈谈吗?”
☆、023 见面,反攻?
莫天问回去的时候,是下午四点。爱虺璩丣
他迫不及待地进屋,叫了许卓的名字,没有得到回应,他直接朝楼上走,先去了画室,没看到人,接着就去了卧室。
门打开,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就在床上,侧身躺着,薄被搭在他的腰间,随着他的呼吸,身躯也在有节奏地起伏。
莫天问莫名地舒了一口气,这种有人在家里等你回来的感觉,实在是美妙得不像话。
他先去了浴室,洗漱了一番,换了衣服,这才抬腿上床,动作轻柔缓慢,就怕惊醒了那个沉睡的男子。
挨着许卓躺下,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慢慢地把他揽在自己怀里。
许卓睡得很沉,丝毫没察觉有人靠近,良久,似乎是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翻了个身,在莫天问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呼吸继续绵长沉稳。
莫天问舒服地叹息一声,抱着怀里的人儿,也沉沉睡去——养精蓄锐,晚上才有力气,不是吗?
两个人的酣眠,照旧是电话铃声给惊扰的。
不过这一次,响起的是许卓的电话。
莫天问准确地伸出大手,把手机拿过来,看了来电,意外地挑了眉,这才接通,放在了许卓耳边。
许卓还迷迷糊糊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嗯?”
“许卓。”
许卓的眸子猛地睁大,忽地坐起来:“小河?!”
沈竹和莫小河的事,至今也没人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分手,许卓试过去问沈竹,却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而他也不止一次去打莫小河的电话,却都被告知对方关机了。
而现在,莫小河竟然主动打电话过来了,许卓难免就有些激动。
莫天问也坐起来,靠着床头把许卓往自己怀里拉,让他靠着自己的胸膛,坐得舒服些。
听筒里传来莫小河的声音,听在许卓耳里,少了往日的羁傲不逊和吊儿郎当,听起来,别样的沉重和认真。
小河说:“是我。你回国了吗?”
许卓捏着手机,回头去找莫天问的眸子,两人四目相对,许卓把手机开了扬声:“是,回来十多天了。”
不等那边开口,他又问:“小河,你在哪里?手机为什么关机?你真的在国外?”
“对,在国外。许卓,给你打电话,我是想问,沈竹,他最近还好吗?”
许卓腰间被莫天问捏了一把,许卓看过去,就见莫天问轻声说:“让他自己问。”
许卓就开口:“小河,你为什么不自己给他打电话?你想知道什么,自己去问不是更好吗?还有,沈竹的身体现在很差劲,那天在医院里,突然就昏倒了……”
“怎么会昏倒?医生怎么说?”
莫小河的声音陡然抬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关切。
“没什么大碍,只是你离开以后,没好好吃饭和休息,现在已经没事了。”许卓也不想让莫小河太担心,只能这样安慰他:“他现在好像回老家了,说是回去休息一段时间。”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许卓心里有了疑惑,这样的莫小河,和以前相比,差太多了,完全就是两个人:“小河,你到底在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我暂时,回不去。许卓,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听着莫小河语气里的沉重和严肃,许卓怎么也不习惯,却不自觉地被他影响了情绪:“小河,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帮你。”
“以后,多照顾沈竹。我和他的事,是我对不起他。这辈子,我对不起的,只有他一个。”
“小河,你和沈竹到底为什么分手?我能看出来,沈竹很爱你,你离开以后,他很痛苦——小河,如果你也后悔了,你也希望两个人以后过一辈子,那么,这些话,你自己和他说不好吗?小河……”
“不会,我做不到——我和他分手,是因为我给不了他想要的爱,许卓,我不想多说什么,你答应我吧,以后,好好照顾他。有你们在他身边,我也就放心了。”
许卓越听越不对劲,再看莫天问皱起的眉,知道他也有疑惑,就问:“小河,你现在是一个人吗?”
那边传来几声干笑,然后,莫小河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几分风采:“怎么可能?我是那种受得了寂寞的人吗?我认识了一个金发帅哥,高大威猛——来,ken,和我朋友说几句话。”
许卓还没反应过来,电话那端就变了一个声音,一听就是外国人,说着蹩脚的普通话:“你好,我是河的朋友……”
说了这么几个字,许卓还没来得及跟那个人打招呼,听筒里又变成了莫小河的声音:“听到了吧?他对我很好,暂时呢,我也想和他在一起——我对沈竹,只是觉得抱歉,他对我很好,总之,许卓,有空了,帮我劝劝他,以后别找我这样类型的,没法跟他过一辈子。”
“那,小河,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聚聚。”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许卓也不可能再说什么:“沈竹,我们会照顾他的,你放心好了。”
感情这事儿,或许真的不能勉强。
他们都知道沈竹的那份感情付出到了什么样的地步,可莫小河似乎真的不适合天长地久,沈竹痛苦难受的时候,他很快就有了新的男友——许卓觉得心里挺难受的,可这就是莫小河的人生,他也没办法参与和改变。
“那我回去的时候,一定好好谢谢你。”
听着莫小河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调侃语气,许卓莫名地松了一口气:“小河,你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莫小河在那边呵呵地笑:“知道啦,我可不舍得让自己受罪——对了,我哥在吗?我和他说两句。”
莫天问沉声开口:“我在。”
“哥,”莫小河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再开口,声音又有了郑重的味道:“我打算在这边读书了,而且,因为沈竹的事,我和我爸闹僵了,暂时可能不会回海城。哥,不管是生意上还是生活上,你替我看着我爸——别说你不答应,不然,我跟你家小王子告状!”
莫天问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哥,就知道你最好了。”
两个人都听到,莫小河似乎在吸鼻子,然后,那个很蹩脚的中国话又响起来了,但他说得太快,又模糊不清,许卓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接着,又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有点像呻*吟,又带着点嘈乱。
许卓:“小河?小河?”
过了一会儿,听筒里又传来莫小河的声音:“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外国人,都比较热情,随时随地都可能发情——走开啦!”
许卓呼地松了一口气:“小河,你在外边,一定好好爱惜自己。”
莫小河又恢复了大大咧咧的样子:“知道啦!不说了啊!就这样,哥,许卓,再见!改天再给你们打电话!”
手机通话就这么中断了。
许卓默默地把手机放在一旁,然后转身去看莫天问。
莫天问伸手抚他的脸:“别多想了,小河本性就是如此,他和沈竹,只能说是有缘无分。我知道你是心疼沈竹,但这种事,只要当事人不同意,我们谁都没有办法不是吗?”
“哥,当初我那么恨你,是什么让你一直坚持到了现在?”许卓的问题,似乎很突兀。
莫天问却笑了:“傻瓜,我们的情况,和他们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呢?”许卓觉得天底下的爱情都应该是一样的,至少,从根本上来说,都是把自己的心交出去,把另外一个人的心收进来,即使相处的方式不一样,可万变不离其宗,再怎么折腾,以爱为中心思想这个大框架不会变。
“怎么说呢,我这辈子,唯一看重的,就是你,其他的一切对于我来说,可有可无,身份,地位,财产,权势,我争来的,都只是为了能更好的和你在一起。爱情,是我的全部。可这个世上,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把爱情当全部的。”莫天问痴痴地望着自己的爱人,目光里的深情满满的似乎要溢出来:“沈竹身上还背负着要照顾父母的责任,小河呢,又不太成熟,一次次伤了沈竹的心,如果是其他的事,还能原谅,可如果是背叛,那真的就让人寒心了。”
许卓伸手拥住他,脸埋在他的颈间,双唇吻着他的喉结:“哥,我好幸福。我好庆幸,自己最后还是选择了你。”
“这一点你尽管放心,即使你跑了,我也会一辈子缠着你不放的。”莫天问抱着他往自己身上带带:“所以,你根本就跑不掉的。”
许卓眸子弯弯,幸福的笑。
突然,他记起莫天问离开的事:“对了,哥,则然见到艾朗母亲了吗?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莫天问一听,就笑了:“别提了,则然紧张死了。”
许卓一听,这会儿就把莫小河的事给抛在脑后了:“说来听听。”
莫天问在别人面前那是惜字如金的,可对着许卓,他那口才就是一等一的好了。
从他离开家说起,到了木则然家里,木则然的种种紧张表现,一直说到艾朗母亲要求要和木则然单独聊聊。
许卓听得也挺紧张:“啊?单独聊聊?那则然不是得吓坏了?”
“具体聊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不过,看那样子,木则然就好像刚经历了一场生死一样,艾朗说他一身都是汗——你说,真的有这么紧张?”
“我哪儿知道啊!”许卓的手,无意识地在莫天问身上游走,轻轻叹息一声:“你没父母,我也没有,就是想体验这种紧张,也没这个机会。”
莫天问心里的怜惜一下子就涌上来了,握住许卓的手,十指相扣:“卓,即使我们的父母都在,我相信,我们也会一起面对,他们也会体谅祝福我们的。”
许卓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吻上莫天问的下巴:“哥,你真好。”
他伸出舌尖,轻轻地舔莫天问的喉结,又来了一句:“哥,我爱你。”
这下好了,莫天问体内的火一下子就被点起来了,疯狂索取之前,莫天问还问了许卓一句:“早饭午饭有没有好好吃?”
许卓只来得及点头,然后,就彻底地被莫天问带着陷入了疯狂的潮涌翻腾里面。
而木则然和“婆婆”的初次见面,到底是怎么收场的,许卓最终也没听到。
其实,这次见面,真的没有木则然想象的那么可怕。
但是,周映那句“单独谈谈”说出来的时候,艾朗的反应,比木则然还要大。
不错,周映是艾朗母亲的名字,当然了,这个名字现在每次曝光,前面都冠了艾朗父亲的姓氏。
艾朗本来是挨着木则然坐的,一听这话,抓了木则然的手,略有些不满地说了一句:“妈,有什么事不能当面说吗?”
周映淡淡一笑,久居高位的女子,满身的尊贵典雅,气度不凡却又不会让人心生反感:“阿朗这是怕我欺负你的爱人?不错,阿朗知道关心人了,想必,是则然的功劳吧?”
之前那句“大作家”让木则然快羞愧死了,但转眼,她又来了一句“则然”,顿时让木则然倍感亲切,之前的紧张,也因为这句话而消除了多半。
“妈,我没这个意思,”艾朗难得地有点不好意思:“你也知道,你这么厉害,则然一直把你当偶像,现在见到你,他很紧张……”
周映抬腕看了看手表:“阿朗,有几句话,我必须要和则然单独谈。半个小时还有十八分钟,你再啰嗦,我的话说不完造成什么后果,你来负责吗?”
一听这话,艾朗什么都不敢说了,直接和莫天问两个人出去了。
木则然在沙发上坐得笔直,两只手老老实实地放在两个膝盖上,目不斜视,但始终也没敢和周映对视一眼。
“则然,放松一点,除了有点钱,有点权,我也就是一个普通的母亲。”
木则然忍不住就笑了:“您那才叫有点钱?那全世界都是穷人了……”
话未说完,就闭嘴了——一直以来养成的快嘴习惯终于让木则然觉察到了危机,对面的人,能随便开玩笑吗?
周映倒是笑了:“对,就是这样,我们像朋友一样,来聊聊天,你别那么拘束,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木则然心里其实还是没谱,总觉得他和艾朗的事,他们家里同意的太干脆了,让人有种不真实感。
“我,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木则然最后抱着必死的决心,开口了。
“当然可以。虽然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但是如果你主动问我,我会更高兴。”
“我和艾朗的事,您真的不介意?”木则然问这话的时候,两个手指都握成了拳,呼吸都压抑了下去,就怕漏听了对方的回答。
“说不介意,那是不可能的。”
木则然心里一紧,不由自主地对上了周映的视线。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双含笑的眸子。
周映看上去只有三十几岁,其实木则然知道,周映快五十岁了,但保养得当让她看上去既高贵,又美丽。
木则然垂了眸子,心里的不安开始无限扩大:“您,想和我说什么?”
“你第一本小说的名字,是纠缠,对吗?”
木则然猛地睁大眸子,再次看向她:“你怎么知道?”
他一直以为艾朗说的她看过了自己的书,这事儿也就是艾朗随口那么一说,可现在看来,是真的。
她竟然真的看了自己写的书!
“我记得里面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如果你爱上一个人,那么,你要做的,就是让你的心一直牢固下去,仅此而已——我说的对吗?”
木则然愣愣地点头:“对。其实,这句话是从毕淑敏的一句话里衍生出来的。她的原话是——优等的心,不必华丽,但必须坚固。我觉得,同样适用于爱情。”
“很好的一句话。”周映也点头:“那么,你告诉我,你的心,够坚固吗?”
木则然陷入了沉思,但很快,他回过神来:“之前,我一直在担心一个问题,如果您来了,不同意我和艾朗在一起怎么办。甚至,我很怕您会用各种手段逼迫我和艾朗分开。但真正面对您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我会怕,就是因为我爱他,我怕失去,越是爱,越是不安。可能,我的想法对您很不尊重,可是,我想说,不管您的态度是什么,我爱他的心,不会改变。即使,因为人为的因素让我们分开了,但我的心,只允许他一个人进出。”
周映很认真地听着,她的眼神很专注,一脸的认真,听完了,就浅浅的笑,明明快五十岁的人了,笑起来却像个孩子一样纯真:“我听出来了,你把我当成电视剧里那些动不动就给人开支票的人了,是不是?”
“那您考虑过吗?”木则然这会儿突然放松了:“如果要开,您认为我值多少?”
听了这话,周映打开了手提包。
木则然顿时出了一身冷汗——不会是来真的吧?
“我记得阿朗有个账户,我每年都会给他打一笔钱——怎么,经济有困难吗?可惜,我没有随身带支票的习惯,如果有,我可以……”
见她拿出来的不是支票,木则然差点瘫软在沙发上,连连摆手:“不困难,不困难,我现在挣的钱,我们两个这辈子都用不完了,真的,谢谢您!”
周映又笑了:“你真的是一个很有趣的人,难怪艾朗会喜欢你。”
木则然突然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知道艾朗喜欢自己是一回事,可听别人说起来,那种感觉肯定是不一样的,更何况,这个人可是艾朗的妈!
周映把那个暗红色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鲜红鲜红的耳坠,也不大,就是普通的水滴造型,摆在黑色的丝绸上面,看上去竟透着几分诡异的光芒。
她用手捏起来,抬眸看木则然:“好看吗?”
木则然傻傻的:“好看。”
周映叹口气:“这是我外婆家里传下来的,之后留给我妈的,我妈临走的时候,给了我,我呢,是给儿媳妇准备的,可没想到……”
木则然紧张得开始搓手。
“不过呢,对我来说,儿媳妇是男是女,也没什么差别,只要是艾朗喜欢的,就够了。所以,这个,现在是你的。”周映伸手把那个盒子递过来。
木则然顿时愣住了,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怎么,不想要?”周映笑着:“这算是定情信物,你收了,就算是艾朗的人了,不收的话……”
木则然一把就抢过去了——管它用不用得到,先抢了再说!
周映脸上的笑意更多了:“这就对了,以后我百年了,也好对老一辈的有个交代。”
木则然低着头,满脸通红。
“婚礼的话,你喜欢中式的还是西式的?在沙特办的话,可能不会大张旗鼓,我听说去荷兰结婚的挺多,你们会考虑吗?”
“我,我们还没想那么多……”
“是吗?可是阿朗在电话里说了好几次了——怎么,他没跟你提?”
“提了……”一说起这个,木则然就觉得悲哀,连个求婚都没有,要是真这么成了,那会是他一辈子的遗憾啊。
“我没什么意见,你们自己看着办,不过,我手下的人,是要筹划婚礼的,如果你们定了日子,记得告诉我。则然,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阿朗这孩子,看着挺粗犷的,其实也算粗中有细,你俩认识到现在,波折误会也不少,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着实不易。我还是那句话,希望你们两个人的心,都足够坚固,能够抵挡外界的各种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