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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唐人小 当前章节:14779 字 更新时间:2026-6-3 0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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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花鬼

作者:唐人小

只不过是无意间走进了一个奇怪的街镇。

便认识了那么一个奇怪的红衣男子。

长发如墨。

明明是个男子,却画着妖艳的妆。

穿着女子的嫁衣。

十指尖尖。

身上有着奇异的香。

一颦一笑透着女子的姿态。

他道

三百年了,已经好久好久没有人能好好和我说说话了。

于是,这个故事便开始了。

☆、初遇

夜雾低迷,浓的化不开。

雾一散,一块石碑陡然立再那里,上面刻着“黑水千里”二字。

雾朦朦的街镇上只有山虫在鸣叫,在街道放眼处,深不可测的街巷里,平静的湖面上只倒映墙角那昏暗的灯光,在那个深不可测的水洞里,一点昏黄光,缓缓移动。

近了,才看清那灯光来自一个人影手里,那人浓眉大眼,一副书生模样,身形却不必一般文弱书生消瘦。

明明眼里全是惊恐,表面却故作一副镇定模样,他大声咳了咳,给自己壮胆。

却陡然踩在一个固体上,狼狈的摔倒在地,手触到之处隐隐作痛,他不经意的一瞥,却惨白了一张脸,是一根短缺的手掌骨头。

他大叫一声,将不吉利的东西往后一抛,扔的远远。

慌乱的站了起来,对着夜空,连连敬头“抱歉,小生无意冒犯,抱歉,抱歉。”

阵阵阴风吹来,偶尔还夹杂着几声秋虫的悲鸣,让书生的脸变幻莫测。

一开始,司徒木良以为这是一场梦。

黑漆漆的街镇,无一不透露着阴森。

因为在一个时辰前淋了一场雨的缘故,他身上的衣袍已经湿透,衣角滴答答往地上淌着水,粘兮兮的,风一吹,衣裳贴在皮肤上,只觉得寒气逼人,难受之极。

远处不明处传来几声夜鸦的叫声,更让司徒木良寒毛倒立。他将身上的衣袍往肩上拉了拉,拢着手将自己包裹的紧紧。

“咕咕咕...”夜鸦声连绵不绝。

漆黑处,幽幽飘过来一个女鬼,黑发遮脸,白衣委地。

司徒木良惊得一下往后连退了几步,差点跌倒,靠着灯杆惊恐的盯着面前不远处飘荡的女鬼。

那女鬼似乎没有继续往前移动的意思,在离书生几米之外左右移动。

司徒木良双掌合并,口中念念有词“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别来害我,小生只是路过,马上就走,不会惊扰到你们的。”

话罢,那个女鬼像是听懂了他的话,果然,转过身,飘走了。

踩在冰凉的青石板路上,司徒木良开始后悔今日的举动。他从小憨厚老实,一副受人欺负的模样。宋府的宋大公子,饱读诗书,写一手好词,画一手好丹青。他欣赏那人才华,想要上前结识,与那人成为朋友。几番上门拜访都被宋府的侍童拒之门外,后来就直接赶了。司徒木良失望不已,却在安慰自己,宋公子定是忙于事务才没时间见自己,高高兴兴就离开了。

这日,他同以往一样上门拜访,门童非但没有将他赶走,反而通告他说,他家公子想要见他,让他在后山小竹林等他。

司徒木良高兴至极立刻就进了后山的小竹林。他等啊等,等到过了晌午,太阳落山,天渐渐暗了下来,司徒木良饥饿难耐时,这才失望的正准备回去,却找不到下山的路,他焦急烦躁,慌乱间走进了一条蜿蜒小道,一直沿着小道走,小道尽头便看到一家包子铺,走过包子铺,便走进了这么一个小镇。可如今懊悔也没有用了,只好看有没有客栈或是人家,好借宿一晚。

“呼呼呼...”一阵风吹来,吹散眼前的雾。

如拨开云雾见天地般,原本没有人气的街镇上忽然出现了很多人,街头小贩,算命的先生,打铁的铁匠,吆喝声,叫卖声络绎不绝。

司徒木良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使劲眨了眨眼睛,一人却撞开了他,那人身材魁梧,浓浓的剑眉,大厚嘴唇,眉角一道长长的刀疤,显得一副凶神恶煞模样。那大汉走到一打铁处,从架上抽出一把刀,左右上下查看了一番,冲打铁匠喝到“这刀怎么卖?”

打铁匠闻声转过脸来,冲他伸出四个手指。

“这个数。”

大汉皱着眉,似乎犹豫了番,这才伸出手放在暗板上,从腰间抽出另一把刀,扬起,刀光一闪,四根手指赫然砍断,鲜血淋漓。

司徒木良白了一张脸,觉得这人是疯了。

打铁匠却似乎见惯了般,拿出一块泛黄的纱布将手指包裹好,打成一个线团,揭开暗板上的酒坛,放了进去,将刀递给大汉。

“客官慢走。”

大汉从袖口撕下一块布来草草包扎了一下手指,扛着大刀一下就没了影。

司徒木良看的一愣一愣的,额头上有汗冒出来。

再上前走几步,便看到一家绸缎庄,铺前摆了几张长桌,上面放着各种绣工精致,颜色鲜艳的绸缎,惹来众人上前查看。

桌前,一美貌女子拿起一匹绸缎,问“掌柜的,你这绸缎...”

“姑娘好眼光。”掌柜的扁鼻稀眉,手掌肥厚"这是上好的冰蓝丝绸,看在姑娘是老顾客的份上,这次就用一只眼睛来换吧。"

美貌的女子听了蹙起了眉,嗅骂道“哎哟,老不死的,挑哪里不好非挑眼镜,不知道没了眼睛会很丑吗?”女子叹了一口气“也罢,谁让我太喜欢着绸缎了呢。”话罢,手如迅雷般插进自己的右眼,食指一勾,一个血淋淋的眼珠便被她夹在指间,空洞的眼眶乌汨汨往外淌着血。

女子拿了绸缎往回走,走到已经完全僵硬的司徒木良面前却陡然停了一下,朝他露出一张冒着血的脸,咧开一张红艳艳的嘴“这位公子,奴家美吗?”

司徒木良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唇也失了颜色,喉咙呼呼作响。他惨白的脸在女子脸上停顿了几秒,女子嘴咧的更大,露出血淋淋的牙,血慢慢从她的眼睛里流出来 腐蚀着它那略带白色的脸,司徒木良终于承受不住,尖叫起来,闭着眼,胡乱挥着手开始奔跑,嘶吼着“滚开,都滚开。”

司徒木良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他吼得嗓子也哑了,力气也想全部消失了般,跪在了地上,气喘吁吁的喘着粗气。

见鬼了!见鬼了!见鬼了!脑海里只有这三个字来回窜动,震动他的耳膜。

他在地上跪了许久,气息这才慢慢缓过来,再抬起脸时,才发现自己跪在一家住宅门前。

红色的门墙,门前没有挂灯笼用来照明,门上方挂着一块匾,却没有题字,让他不知道这是何处何家。

司徒木良站了起来,久跪使他的腿有些发麻,他一瘸一拐走向大门,近了,才发现那一片红色的墙竟都是花,大片的红花。

司徒木良上了台阶,来到朱红大门前,伸出手正准备叩门,大门却”咿呀“一声开了一个缝隙。

一只白皙的手探了出来,那只手在月光下显得惊人的白。手如玉笋,纤细修长,单这么一看,司徒木良还以为那是来自女子的手,用柔弱无骨,手如柔荑形容再适合不过。

十指却尖尖,涂着艳丽蔻丹。

司徒木良蓦然一骇,后退几步,退到了台阶下,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那只手。

那手的主人将门缓缓打开,手里提着一个花灯,露出半边身子出来。

长发如墨,一根红簪子束住,面如冠玉,长眉俊目 ,身材欣长 ,一身如火的红衣,女子的嫁衣。

是个男子!司徒木良呆愣在那里,暗暗地想。穿着女子成婚之日穿的嫁衣,画着精致的美人妆。

那男子整个身子走了出来,倚着墙,冲司徒木良盈盈一笑。司徒木良忽得呼吸一窒。

妈呀!遇到艳鬼了!这是司徒木良的第二想法。

“你是谁?为何在我府前来回游荡?”那男子站在台阶上冲司徒木良嚷。

司徒木良没回应,愣愣的看着红衣男子。

男子叫了几声见没反应,缓缓下了台阶,站在司徒木良面前,一双勾勒眼角的眼在司徒木良脸上来回瞄了一遍,又探上前用鼻子嗅了嗅,道“区区人类就能看到我,还真是狂傲啊,我要吃了你。”

司徒木良不动,隐在衣袖下得手紧紧握在一起,身子止不住颤抖起来。

男子又围着司徒木良转了一圈,打量了他好久,这才皱起了眉,喃喃道“原来是个哑巴。”

司徒木良依旧不动。

不能动,不能动。他心里暗暗想。男子身上有股奇异的香味,淡淡的,很好闻。

男子再次看了看,眉头便再次皱了起来,面色忧愁“原来是个傻子。”

“我不是傻子。”司徒木良忍不住吼了出来,最无法忍受别人说他傻。

男子忽然轻笑出声来“诶哟,原来不是哑巴啊。”

司徒木良面红耳赤,不说话。

“那...你叫什么名字啊?府上哪里?”男子变现的很好奇。

不能说话!不能动!要不然就惨了。司徒木良告诫自己,紧闭着嘴。

没有得到回答,男子似乎有些不满,尖尖的指甲往司徒木良胸膛上轻轻一戳,似埋怨道“为何不回答与我?我想知道嘛。”

司徒木良后退了一步,又顿住,依旧不动,干脆闭起了眼睛,心里念叨着,不能搭腔!他不是人!他是鬼...

漆黑中,男子恼怒的轻哼了一声,转过身,踏上台阶。

司徒木良骇的睁开眼,那红衣男子已然进了门,却没有关门,回过头来,冲司徒木良笑“公子若想借宿,就随我来吧!”转身消失在夜幕中。

不能进去啊!不能进去啊!司徒木良呐喊着,意识却无法控制般,脚踏上了台阶,跟了进去。

进入内院,他却被眼前景象惊到了。

除了脚下的小道,入眼之处全是红,满眼都是红色的花,满院红花,红花似海,司徒木良觉得自己仿佛被红色湮没了,满鼻子都是明明暗暗的香。

男子缓缓走在前面,司徒木良紧紧跟在后面。

这个男子是鬼吗?他看着男子的背影怔怔想。

跟着男子沿着小道走,走过一条荷塘,上了一座凉亭。男子在一处厢房处停下脚步,司徒木良立刻也停了下来,男子转过脸看着他。

“这是我的厢房,你若是夜里寂寞。”男子冲他妩媚一笑“你可以来找我。”

司徒木良羞红了一张脸,恼怒道“我不寂寞。”

“可是我好寂寞啊!”男子叹息一声,嘴角是笑,眼里却无半点笑意,转过脸,望着漆黑夜空。

“三百年了,已经好久好久没有人能好好和我说说话了。”

司徒木良有些愣,心头莫名的染上一丝愁绪,忽略了男子口中所说的“三百年”,正想上前,男子已经转过脸来,脸上已是方才的笑容。

“请随我来。”复继续走。

司徒木良紧紧跟了上去。

经过几个回廊,在回廊转角处,男子再次停了下来,推开门,对司徒木良道“今夜你就在这儿住下吧!”

司徒木良朝屋内望了望,终于问出了他一路而来的疑问。

“天都黑了,为何不点灯?”

这一路来,所到之处,没有一处有灯火照明,除了男子手里提的花灯。漆黑却莫名的看得清路。

男子愣了愣,随即笑开来“又没人来,点他何用?”

司徒木良不说话了,进了厢房,回过头正想给男子道谢,男子却已经走了。

司徒木良有些无奈,关了门。点了一盏灯,脱衣而躺。

躺在榻上,侧过脸望向木窗外,窗外漆黑一片,连月亮也没有,夜色如墨。

风,透过木窗吹进来,幔帐轻轻摇动,身上已然有了些凉意,他却没有想要盖被褥的意愿,他思索着今日所发生的事,觉得像是一场梦。

那个男子...司徒木良翻了个身,眼皮渐渐沉重起来,沉睡了过去。

夜半,风寒。

司徒木良凉的醒过来,空气中有奇异的香味,淡淡的,煞是好闻。是那个男子身上散发出来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却赫然出现一张画着艳妆的脸,不是那个奇怪的男子又会是谁。

司徒木良骇的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连连后退,整个身子贴在了墙角,失声大叫“你...你怎么在这?”

男子站了起来,望了望梨花桌上的灯,又望向司徒木良。

“我来了有一段时间了。”男子坐在了榻上,一副要靠近的姿态,一脸好奇“我方才注意了你好久,发现你竟然有小虎牙,多可爱,让我瞧瞧。”说着整个身子爬了上来,靠近司徒木良。

司徒木良吓得不轻,连连后退,却没有退得余地,挥着手大喊“你下去,不要过来,快下去,快下去...”

男子见自己似乎不待见,有些失望,缓缓爬了回去,又缓缓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裳,一双媚眼仍然瞅着司徒木良。

司徒木良被他瞅的浑身有些不自在。不明白为何,这个人明明是个男子,却画着妖艳的妆,穿着女子的嫁衣,十指尖尖,身上有着奇异的香,一颦一笑透着女子的姿态。

“你来这里干嘛?不用歇息吗?”

“我寂寞啊!”男子抚着脸幽幽道“我都死了好几百年了,每天都呆在这里,终生不能离开这里,也不能与男子来往,因此我空虚寂寞啊!”

“你是鬼。”司徒木良哆嗦着问。

“恩恩。”男子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真是鬼?”司徒木良不敢置信的再次问。

“我是鬼。”男子再次强调了遍“而且还是个寂寞的鬼。”

司徒木良差点晕厥过去,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哎呀呀,你别抖啊。”感受到他的害怕,男子有些慌张,靠上前来,安慰般拍了拍司徒木良的肩,道“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不怕你才怪!你可是鬼啊!司徒木良心里呐喊,僵硬的别过脸,双掌合并,又开始念念有词。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男子似乎轻笑了一声,退后身子,靠着榻而坐。

“我不会杀你哦。”男子似乎很开心“杀了你就没人和我说话了,几百年来,我就等着这么一天,能和一个人好好坐在这里,谈天说地,说上他个三天三夜...”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你没来之前,我就和街镇上的小孩子们玩,有一次我们玩的很开心,临走时我们约好,第二天还一起玩。可是第二天,我去那个地方却没等到他们,后来我才知道是他们的父母不让,他们不喜欢我...”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不玩就不玩呗,我就找街镇上的小猫小狗玩,可有一天小猫小狗也不和我玩了。我就干脆不出门,一直呆在这里,看天上的月亮,看水里的鱼,闻花香,听鸟鸣...可...我还是寂寞啊...”

“南无...”司徒木良停顿了下来,转过脸看向男子。

男子嫣然一笑“所以,我一直想要有个人能好好陪我说说话。”

“你很奇怪。”司徒木良忍不住出声。

“嗯?”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去转世投胎,那不比你如今做一介孤魂野鬼强。”

“我没想过投胎。”男子转过脸去“尘世间又有什么好的...我还不如做个孤魂野鬼来的自由快乐呢!”

“可是你很寂寞。”司徒木良呐呐道。

男子陡然转过脸来,一双漆黑的眼直勾勾盯着司徒木良。

司徒木良被他盯得毫毛倒竖。

完了!完了!他怎么望了,他是鬼啊!自己怎么就...

可明明,是他自己说他很寂寞啊!

男子盯了他半晌,才移开视线,勾起嘴角来“是啊,我寂寞啊!”

“我本想和你好好说说话的,可惜你总是说一些让我不开心的话,好了。”男子叹了一口气,缓缓站了起来“我也该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明日...我自会送你离开这里。”

男子宽袖一甩,离开了。

厢房里满是那种奇异的香味,和那男子身上的气味一样,司徒木良在这种香气晕绕中,再次沉睡过去。

☆、我要回家

翌日。

司徒木良醒来,梨花桌上的灯油已经燃尽,厢房内依旧漆黑一片,一瞬间,司徒木良差点以为如今还是夜间,门外响起了叩门声。

“公子,你该起来了。”门外响起了那男子的声音。

司徒木良霍的从榻上起来,外袍都没披,就打开了门。

厢房外 ,如他想的一样,夜色茫茫,和他进去时无两样,只是面前站着那个男子,依旧昨夜的衣昨夜的妆容,手里端着一个放了湿巾木制的盆,就连脸上的笑容也和昨夜一样“公子也该洗漱了,哎哟,怎么不穿好衣裳就跑出来了,好在我无人来,不然...”

司徒木良却跨下台阶。

愣愣的看着。

夜色苍茫。

没有星,没有月,只有虫鸣在叫。

司徒木良心里一悸,回过神,上前一把抓住男子的肩,全然忘了男子“鬼”的身份,激动道“现在时何时辰?”

“现在是辰时。”男子皱着眉解释道“这里没有白天。”

这什么鬼地方!为何会这样?他要离开这里!司徒木良脑海里一片混乱,他颓然的放开了手,有些无措“带我离开这里,我要回府。我要见我爹,见我娘,我要回去。”

司徒木良外袍都没披好就跑出了宅府,男子撑着一把伞在后面紧紧跟着。

是来时的路,只是街镇上没有“人”,一路上寂静无声。只有司徒木良沉重的呼吸声。

他要离开这个奇怪的地方!司徒木良在前面走的匆忙,男子好久才跟了上来,忍不住埋怨道“为何走的这么快?我都快跟不上了。”

司徒木良别过脸去,不愿同男子说话,只想离开这里。

这个街镇尽头,就应该有家包子铺,走过包子铺就应该有条小道,沿着小道走就会走入那个小竹林,下了小竹林他就到了,那里有白天黑夜,月亮星星,有熙熙攘攘的人流,他才是他该生存的地方。

“喂,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呢!”男子又开始埋怨起来。

司徒木良又哪会理会他,脚下走的匆忙,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为何不搭理我?真没礼貌。”男子似乎挺伤心,随即又兴奋起来“你想知道我的名字吗?我叫小红花,你要记住哦!“”

小红花!小红花!一听就知道是假的,男的又哪会取这种名字,更何况还是一个鬼。要是记得他名字,他夜里还好眠?

司徒木良不理会,继续走。

快了!快了!经过这家包子铺就是街镇尽头,那里会有一条小道。司徒木良兴奋不已脚步更快,甚至提腿跑了起来。

冲过了包子铺,司徒木良却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惊的停下脚步,眼前是一条湖,黑色的水,不知尽头。

湖边一叶扁舟晃晃悠悠,柱上灯笼忽明忽暗,哪里有他来时的路。

司徒木良腿一软,跪了下去。

男子赶了上来,站在一旁看着。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司徒木良精神有些崩溃“我出不去了吗?难道我要一直呆在这里?”

男子走上前,踏上了船,站在船头,对司徒木良道“上来,我送你回去。”

司徒木良抬起脸,半是疑惑的上了船。一坐下,船便悠悠的移动起来,司徒木良却不足为奇。

男子也坐了下来,手里依旧撑着那把油纸伞,司徒木良这才注意那伞上画着朵朵梅花。

小船轻轻晃荡着,向更暗处划去。船下的水浪浮动很大,船儿东摇西摆,司徒木良扶着船沿才得以稳住身子。

男子坐在船头,望向别处,出奇的安静,司徒木良想,没准这只鬼生气了呢。也侧过身子来,胆战心惊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凉风一阵一阵吹在他身上,透过衣裳渗到骨子里。

忽的,湖面飘来一阵雾,雾沉在湖面上。淡不开,遮住了司徒木良的视线。柱上灯笼无光,忽的,湖面传来“咕咕咕...”的声响,司徒木良本不想看,但该死的好奇心促使他望向湖面,立刻吓得瘫软砸船上,大叫“鬼啊”!

他看见了湖面上有几个飘忽的尸体,惨白无血的脸望着他笑,船没来由的晃动了一下,司徒木良惊魂未定,颤抖的指向湖面“有尸...尸体。”

男子转过脸,瞄了司徒木良一眼不动声色“你忘了,我也是鬼。”

你不一样啊!司徒木良差点呐喊出来,你是寂寞,好心肠的鬼,可那一群是恶鬼啊!

司徒木良没有说出口,颤抖的缩成一团,豆大的汗珠顺着脸庞滑落下来,心里害怕。

男子将伞收起,垂下眼帘,手指 摩挲着伞骨,声音不紧不慢“黑水百鬼,为何将我的船困在此处?”

“咯咯咯...”似鬼嚎,切切凄凄,或高或低,惊起满地鹈,浮在湖中的尸体慢慢浮出湖面,头虽小身甚大,眼球凹陷。 为首的那张灰白的脸勾起,诡异的笑道“小红花什么时候结识了这么一个人类朋友,我得好生瞧瞧。”

握紧拳头,手指关节咔咔作响利爪从指间长出,顷刻间,平静的湖面又飞出几个鬼怪出来,鬼头怒裂,大呵一声,张着利爪向男子扑来。

“你们找死。” 男子手中伞慢慢举起,嘴角勾起一丝邪笑,伞在手中快速转了一个圈,如利剑般伸向鬼怪,形成一道红色花流,嗖的一声从鬼怪眼前划过,指着在夜空中转了一个圈,又再次折回,直刺鬼怪心脏。

一瞬间,鬼叫狼嗥。百鬼尸体碎裂,千片万片尸体纷纷落入湖中。

伞嗖的一声又飞回来,男子手一伸,握在手中。嘲讽道“不自量力。”

湖面上的雾已经散开,船似乎找到了方向,继续划动起来。

始终趴在船面的司徒木良已把所有事看在眼底,司徒木良颤颤巍巍抬起脸来。

湖面上一片平静,那些鬼怪消失了,他们没事了。

转过脸望向男子,男子已经把伞撑开,又开始沉默的望着前方。

“谢...谢谢。”司徒木良想了一路,才别扭的说出心里话。

男子淡淡的笑开来“我既然答应了送你回去,自然不会食言,反而我更应该感谢公子。”

司徒木良有些诧异。

“昨夜你能听我说那么多话,我很开心...几百年来,那是我最开心的时候。”

莫名的,司徒木良眼睛有些涩涩,这个“人”一定很寂寞吧,几百年来孤身呆在那个宅院,他怎么就死了呢?

“你说,你叫小红花。”司徒木良开口,虽然不信。

男子笑弯了眼“难得你记得。”

司徒木良有些羞涩,转过脸,呐呐道“那...我叫司徒木良,你也记好了。”

“司徒木良...”男子脸上笑容美丽“好,我会记得。”

一路上沉默着,小船没有任何迹象的驶出了黑水千里,两人下了船。

男子道“你沿着这条路走,不约半个时辰,便可以看到一个旗亭酒肆,有两条小道,你沿着右边小道走便可以走到你该待的地方。”

男子已经上了船,司徒木良正想说话,男子朝他摆了摆手“若有缘...后...会...有...期。”

司徒木良点了点头,望着渐渐隐入黑暗的船,眼神迷茫。

踏上一座桥,湖上有画舫驶过,留下一道长长的水痕。坐在船头的姑娘们个个貌美如花,婀娜多姿,衣着更是艳丽,摇着手绢儿朝观看的众人连抛几个媚眼,许多游客倚着桥侧的栏杆,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下了桥,迎面便是一条古老的街镇,人头攒动,赶路的,叫卖的。不知谁家佳人,当窗束手弹鸣筝,阁楼雕花窗望了关,落入司徒木良的耳中,断断续续,莫名的,他竟有些迷茫。

那个男子没有骗他,旗亭酒肆分叉成两条路,他几乎左脚踏向右边小道,原本漆黑的天顷刻间变成了白天,他差点因为那一瞬光亮的转变而瘫软在地。

在一座茶楼前停下,小二以为来了客人,殷勤的上前,道“司徒公子来了,要喝点什么,我给你沏上一壶。”

司徒木良摆了摆手,心头被一股暖流包裹,是啊,这才是他该存在的地方。

对面有卖糖葫芦的小贩,经过一个“骑马马”的大汉身边时,汉子肩上的小孩伸手一把捞起一根葫芦,张开嘴美滋滋的舔了起来,被小贩发现就要开始嚷,汉子连声道歉,结了钱,教训着调皮的孩子,眼中却全是宠溺的光,男孩子舔糖葫芦的正起劲,不理会他。

眼角涩涩,司徒木良忽然开始奔跑起来。

司徒府门前,司徒老爷阴沉着脸呵斥着站在自己面前低着头的一群下人“都是一群饭桶,连个人都找不到,我养你们何用?”

司徒夫人在一旁默默落泪,司徒老爷心情更烦“还愣着干嘛?快去找啊!”

“是,老爷。”下人们应声离去,却看到站在对面的司徒木良,心里惊喜出声“公子。”

司徒木良上前道“爹,娘。”

司徒夫人抱着司徒木良落泪“你这该死的孩子这三天都到哪里去了,可把娘气死了。”

司徒木良眼睛发酸,也想落泪。

司徒老爷抚着夫人的肩,安抚道“好了,别哭了,这不都回来了吗。”

司徒夫人放开司徒木良,擦掉眼泪道“是不是饿坏了,娘让下人给你准备点吃的。”

司徒木良点了点头。

☆、上山祈福

让下人烧好了烫水,司徒木良好好泡了一个澡。用膳时,看着自己的娘一个劲的往自己碗中夹着菜,司徒木良埋着头,大口大口往嘴里扒着饭,心想还是回家好啊。

午膳之后,司徒木良在自家院前摆了摇椅,又让下人送来鲜果香茶摆搁置一旁。

鲜果可口,杯中的亦色泽翠绿,香如幽兰,迎面吹来的风很柔,天空漂浮的的云也很淡。司徒木良暗暗地想,这才是他该拥有的生活,平静却也恬静。

可纵然如此,躺在要以上的他,望着天空,那片白云便浮现那个男子的妖媚的让人惊艳的脸。

那男子脸上带着淡淡的忧伤,道“三百年了,已经好久好久没有人能好好和我说说话了。”

那男子强调的神情那么认真“我是鬼,而且还是个寂寞的鬼。”

那男子道“是啊,我寂寞啊!”或喜或悲。

司徒木良有些烦躁,翻了个身,也打翻了搁置腿上的茶盏。

闭上眼,那男子的身影便有出现在了脑海里。

离开时,那男子道的那一句淡淡的“后会有期。”

以及那男子的红衣渐渐被暮色埋葬。

司徒木良的心情始终无法平静下来。

烦乱间,一个约摸十五岁左右的女孩偷偷摸摸窜到摇椅后面,纤细的手捂住司徒木良的双眼,调皮的眨眨眼睛,装出一口怪腔“猜猜我是谁?”

被捂住双眼的司徒木良一怔,随后微微一笑“玉真。”

“啊,被你猜中了。”女孩明显有些失落走到摇椅前,撅着一张小嘴,有些任性。

司徒木良睁开眼,看着面前一脸任性的女孩,她手里拿着方才自己掉落在地上的茶盏。

女孩叫玉真,是他的表妹,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在同一个学堂读书,可称得上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玉真从小被自己的爹娘宠惯了,硬生生宠出一幅大小姐脾气来,任性又刁蛮,学堂里的人都怕了她,她自小就高傲的很,不和学堂里其他人来往,但偏偏就喜欢跟在司徒木良身后,司徒木良也烦,到后来,当他得知这个任性大小姐竟是自己的表妹,爹娘又让他好好照顾小表妹时,也就只能有无奈的份了。

如今,人是越发漂亮了,可脾气依旧没变。

玉真将茶盏放在桌上,一脸贼兮兮的盯着司徒木良的脸,一脸探究“什么事情让表哥这么入神,连茶盏掉在地上了都不知情?”

“有嘛?”司徒木良眼神闪了闪,才转移话题“表妹今儿怎么想着来看表哥。”

“我才不是特意来看你的”玉真脸上起了一丝绯红,随即有些恼怒“我是来看姑妈的。”

”哦,是吗?“司徒木良傻乎乎的笑。

玉真恨得牙痒痒,又道“姑妈让你明天陪我去白云山顶的寺庙祈福,祈祷今年能够平平安安,风调雨顺。”

“为何?”司徒木良有些不解。

“因为...”玉真有些气结,心里暗骂自己的表哥反应过慢,难道看不出自己对他的心意吗?一把捞起司徒木良的手臂,摇晃着“哎呀,表哥就陪去嘛,去嘛,去嘛!”

“好啦!好啦!你别摇了!”司徒木良被摇晃的有些头晕,败下阵来“表哥依你就是了。”

玉真脸上露出得逞的笑来。

玉真被留了下来,饭桌上,玉真热情如火,抢着给司徒木良盛饭夹菜,又更是左一句”表哥。“右一句”木良哥哥。“叫得亲热,司徒木良脸上尴尬不已,却没有任何办法。

司徒夫妇看着两人模样,脸上全是笑意。玉真虽然有点任性,但人是好的,又长的漂亮,可以当他家的儿媳,正所谓越看越欢喜,越看越觉得这玉真就是司徒家的儿媳了。

晚膳之后,司徒木良耐不住玉真和爹娘的请求,将玉真送回了府,回来时,司徒夫人便将他拉到了一旁,脸色有些低沉。

“娘,你找我何事?” 司徒木良有些疲乏,想回屋歇息。

“木良,你是不是不喜欢玉真?”司徒夫人开门见山。

“娘。”司徒木良有些无奈“我一直把玉真当亲妹妹,绝无其他情意。”

“木良,你是不是看上别家姑娘了?”

司徒木良不语。

“可是哪家府上千金?家世如何?可与我们司徒家门当父对?”见司徒木良皱着眉始终不语,司徒夫人放缓了语气,道“若都不是,娘也没办法,娘怎么会让你娶寻常百姓家女子呢,你就依娘的,好好和玉真联络感情,娘总不会害你。“

“娘...”司徒木良有些急。

“好了。“司徒夫人打断他,道”你也累了,回房歇息吧。”

司徒木良点了点头“娘也早点歇息。”颓然离去。

翌日。

司徒木良烦躁的从榻上起来,一出厢房,便闻到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花香,司徒木良眼神一禀,跑至前院,一打开大门,便看见那个一袭红衣的男子正俯着身,脚下一片花海,男子手里拿着一根毛笔,表情认真地在墙上画着什么。

司徒木良上前喝道"你干什么?"

花百红转过脸看见他,似尴尬的捂住了脸,有些恼怒"哎呀,竟然被你发现了。"

司徒木良皱着眉看着自家大墙,见那上面写着大大地"花百红"三字,小篆字体,却无比张扬嚣张。

司徒木良皱着眉伸出手就要毁掉那些字。

"昨夜。"花白红的声音从后面响起"我好像进入了你的梦中。"

司徒木良手下一顿,烦躁,无名的烦躁情绪,他募得转身,一手挥向男子,吼道"少在这里偷窥别人带的内心,你也只不过是..."却一下怔住了。

自己的手穿过了男子的身体,如触碰一片空气,男子的身体变得透明,最后,消失不见了。

司徒木良有些慌乱,四处张望,对着三三两两行人走过的街道大喊"你给我出来,别躲我,你出来..."

没有得到回应,司徒木良转过身,跑进了内院。

庭院小花园处,司徒夫人和玉真谈着话,看见他,玉真兴高采烈的跑了过来"木良表哥,我们该出发了。"

司徒木良望向自己的娘亲,司徒夫人朝他使了使眼色,司徒木良点了点头。

☆、你眉目淡笑回去后我便病了

白云山顶的步云岭上,人流如织,烧香请愿的人就成群结伴,络绎不绝。

两人沿着石阶一路往往上走,看着漫山遍野五颜六色的小花儿,泛绿的青草叶儿,心里舒畅不已。

到了山顶,寺庙前香火已经烧得很旺。烟雾缭绕中,人们的脸上都衬托着些许宁静。

两人在大殿门前的白塔旁上了香,虔诚叩拜。把香举至额头一般高,闭眼许愿,然后三拜。再起身时,就看见不远处塔旁穿红衣男子。看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开了,司徒木良身形一顿,追了上去。

周围善男信女,没有那个人,司徒木良有些惆怅,转过身,玉真跑了过来“木良表哥,你在找人?”

司徒木良回过神来“没什么,我们进去吧。”

两人进了寺庙大殿,进庙焚三支清香,一支敬佛,一支敬法,一支敬僧,跪在蒲团上,手心向上,以头垂叩于两掌中间拜垫上。

玉真手里掷筊,双掌合并,举至眉间。

司徒木良手拿清香,闭上眼睛,心却无法平静下来,满脑子都是那个男子。他烦躁不已,开始后悔陪玉真上寺庙祈福,起身就要离开,寺庙上空却响起一道声音“你在想我吗?”

司徒木良骇的睁开眼,站起身,盯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庞大金铜佛像,金铜佛像似乎动了动,对他露出一个笑“你心里...似乎有我。”

司徒木良僵硬的站在那里,僵直了脊背,直直的盯着金铜佛像。

那男子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坐在佛像头上,对他道“你知道你身旁的小姑娘许了什么愿吗?她想要与你结发,度百年好合,啧啧啧...”

司徒木良紧抿着唇不语。

那男子朝他笑了笑,又消失了。司徒木良却似不甘心般,一直盯着,盯到眼睛发胀,直到玉真拉着他的手臂小心翼翼道“木良表哥,我们出去吧。”这才回过神来。

出了大殿,司徒木良本想回去,但玉真就像第一次来寺庙般,对什么都透露着好奇,硬是拉着司徒木良沿着寺庙周围一尊尊佛拜了过去,几乎围着寺庙周围绕了一大圈,精疲力尽时,这才准备下山。

下山的时候,行人似乎少了些,因为身上出汗的缘故,他特意将外袍脱了,在身边飘扬的满山经幡中,耳边迎着不远处传来的颂经声,又吹着凉风,司徒木良才感觉脚步变得轻松起来。

到了中途休息的亭子,亭子里有供行人喝茶的老者,两人休息了片刻,才站起继续沿着石阶往山下走。

“木良表哥,你知道方才在寺庙里许了什么愿吗?”半路中,玉真扭扭捏捏的开口。

司徒木良笑道“表妹许的愿定是‘求佛祖让我美貌永驻’,表哥说的可对?”

“哼。”玉真俏脸一撇,赌气道“玉真不和表哥说了。”自己走在了司徒木良前面,跑着下了山。

同玉真告了别,回到府中,看着墙上的字陡然听了下来。

是真的!不是幻想!

这一路走来,他便想了一路,他明明记得那个男子说过,他终身不能离开那个街镇,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心里也在奢望那真的只是他的幻觉,他只是被那么一个奇怪的男子...扰乱了他的平静生活。

府中负责伙食的喜姑手里提着一只鸡走过来,看见司马木良在门前发呆,上前问道“公子为何不进去?”

司徒木良指着墙上的字,装恼怒,道“这是谁写的?为何不去掉,成何体统?”

喜姑莫名其妙“公子说什么呢?墙上什么都没有啊。”

司徒木良怔怔的放下手来。

原来,只有他能够看得见吗?

也罢。

一踏进院内,司徒夫人便迎了上来,皱着眉道“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往司徒木良后面望了望,见只有司徒木良一人,眉头皱得更深“玉真呢?你也不知道请她回府坐坐。”

司徒木良有些头痛,摆了摆手“娘,我累了,我先去歇息了,晚上就不要叫我了。”说罢离去。

司徒木良本是想逃避娘亲的追问,在榻上躺一会儿,只是没想到他这么一躺,第二日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入夜时,或许是因为夜里风凉,又因为白日里上山祈福出了汗又脱了衣裳的缘故,他就一直在咳嗽,本来也就没有在意,闭着眼沉睡过去了。

这也就导致第二日就变成一副唇如死灰,咳嗽不止的奄奄一息模样,把前来给他洗漱的丫鬟吓得,连水盆子都打翻了,跑着出了门,喊着老爷夫人。

司徒夫妇赶来,见自家儿子一夜之间变成这么一副模样,也是吓了一大跳,叫来了镇上最好的大夫。

大夫来后,又是探脉搏,又是摸手骨,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摇了摇头,更是自贬医术般道自己是略通医道的乡间郎中,还请另请高明,连诊费都不要了便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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