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好东西。”玉真笑道,将药端起,凑到司徒木良嘴边,道“快把他喝了。”
司徒木良虽心里疑惑,但拗不过玉真,只好张嘴喝了。顿时苦的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推开碗,道“这是什么啊?这么难喝。”
玉真满意的看着一滴不剩的碗,将碗放下,坐下身子,这才道“我也是为了我们司徒家的后代着想,前几日,我看见婆婆在逗邻家的小孩玩,我知道婆婆望孙心切,可是,孩子怀胎十月才生下,我总不能提前了,所以我才会去求药,想提前把孩子生下,圆了婆婆的梦。”
“真是荒唐。”司徒木良听罢有些气“十月怀胎乃…”
“可我也是为了司徒家香火着想,现在反而被你说教了。”玉真抢先道,显得有些委屈。
“我没怪你。”司徒木良叹气“我们也没逼着你给司徒家延续后代,我也不知你如何想的。”看玉真一直低着头,放缓了语气道“你最近一直在喝这种药?”
玉真点头“嗯。”
司徒木良有种教导孩子的感觉,苦口婆心“快把那些药扔了,对身体有害无利,你就安安心心将肚子里的孩子生下,其他的事由我来就是了。”
玉真低下头,轻咬下唇像是思考,半晌才点头“好吧。”
夜里下了一场雨,庭院里的杏树在一夜之间开了花,花色又红又白,白非真白,言红不若红,如女子胭脂万点,花繁姿娇,身影妖娆,占尽春风。
司徒夫人心情也莫名的变了好起来,便拉着玉真在庭院里赏花。
庭院里,阳光暖暖的,温柔的清风伴随淡淡的花香。让人惬意不已。
赏花赏到一半,司徒夫人问小竹“公子呢,不是早让他来一起赏花吗?为何迟迟不来。”
小竹看了看玉真,有些犹豫。
玉真忙道“婆婆,逛了许久,婆婆也累了,不如我们进亭中坐坐,玉真新学了一种午后花茶,想泡给婆婆尝尝。”
司徒夫人听了脸上带笑,早就忘了司徒木良的事,和玉真上了凉亭。随身的丫鬟马上摆上糕点与茶水。
玉真动作熟练的用烫水冲洗茶杯与茶壶,加入几片干玫瑰花瓣,配上嫩尖的绿茶一小撮放入茶壶中,又加入红枣三颗。
“红枣性温味甘,补中益气,养血安神,玫瑰花茶具有和血平肝、恢复精神、补养血气、润泽肤颜等功效,婆婆照管这个家也辛苦,所以玉真特此学来。”
司徒夫人听了眼睛都笑弯了,旁边的丫鬟则是一脸好奇的探头去看。
玉真抬高水壶,凤凰三点头地将水注入茶壶中,玫瑰花在壶中打着转,又悠悠落下。
“玫瑰茶不宜用温度太高的水来洗,这开水要等他放置了一会儿冲洗才好,冲好的茶,宜热饮。”
片刻,玉真端起茶壶,依次巡回地倒进并列的四个茶杯里,从中端起一杯茶,亲手端到司徒夫人面前。
司徒夫人端起茶杯放到鼻前轻闻一下,顿感香味浓郁,闻之沁人心脾,忍不住赞叹“好茶。”
”若是婆婆喜欢,玉真就时常泡给婆婆喝,这玫瑰花茶若长期饮用,还能让婆婆您容颜白里透红,脸色就如同花瓣一样红润,保持青春美丽。”
司徒夫人又喝一口茶,欣慰点头“玉真不仅人贤惠,这小嘴啊也甜!”
玉真羞涩的笑,刚坐下来,一直迟迟没来的司徒木良终于到来,捂着肚子,一脸痛苦模样,一上来就质问玉真“你给我喝得到底是什么?我从昨晚到现在上厕所都上了十几趟,整个人都快虚了。”
玉真连忙站起身来,站到司徒木良旁边。
司徒夫人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娘,玉真她…”司徒木良话没说就被玉真背后一掐,立马就住了声,瞪眼看玉真。
司徒夫人有些急,道“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是这样的,婆婆。”玉真开口,满脸内疚“我想木良昨日来嘛,一路上风尘仆仆的,就想亲自给他炖点补品补补身体,但是玉真厨艺不精,木良又不忍我失望把它全部喝了,才会吃坏了肚子。婆婆,都是玉真的错,你要罚就罚玉真吧。”
“罢了。”司徒夫人非旦没怒,反而笑了“玉真也是一片心意,木良就莫怪了,只是玉真若心里想着木良,可以和麻姑学学,不然的话,木良再坚强的胃也能给你弄垮了。木良也坐下尝尝玉真泡的茶,这茶妙处多啊!”说到开心处,又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连连点头。
“是,婆婆。”玉真捂嘴轻笑,司徒木良有苦说不出。
☆、惜黄真生气了。
庭院之内,虽然是暖春,风雨却是说来就来,下了一场春雨过后,深沉庭院中更加显得一片空虚。
惜黄趴在窗上,雨露落在皮毛上,也浑然不知。
花百红闲坐窗前,道“前几日不还是落英缤纷吗?这会儿竟百花凋零了。”
他探着头,问惜黄“你说,我是不是个寂寞的鬼?”
惜黄依旧不理他,懒洋洋打着盹。
花百红就像是在自言自语“这庭院空虚了好几百年了,无同享天伦的妻儿老小,也无串亲访友的亲戚朋友,墙内无人,门外无鬼,好不容易,那人来了,终究还是逃不过这场命运。”
他低头轻笑起来,笑声却是苦涩“我也想着除夕之夜,便是他人团聚之日,面对着空空荡荡的庭院,我也曾想着其他人合家团聚的模样。”
他的目光是那样哀怨,忧郁,好像罩着一层浓重的阴云。
“有时实在倦烦了,开始讽刺,不明白他们为何能笑得那么开心,我不也是好长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开心的笑过了吗?也不是照样过来了吗?”
“有时实在寂寞了,尚可做梦聊作寂寞,可有时梦也竟会断。”
“每日似在煎熬中度过,实在讽刺的紧啊!”他讽刺的笑“没料到一介孤魂竟也会寂寞的发慌。”
“这孤寂啊!”他叹道“竟然连一介魂魄也不放过。”
惜黄拿眼瞄他,语气带着讥讽“你不是挺有信心的么?”
花百红皱着眉看他“我只恐他已情断义绝,不再回来,一个人守着昏黄饿残烛,听不到他归来的声音。”
惜黄是真不打算理他了,又要跳下窗子离开。
”不如这样吧。“花百红低下身来,对着惜黄,脸上有了商量般的神色”你帮我向他捎封信。“
”我不。“惜黄拒接的意图很明显。
花百红却站起身来,走到案前,铺纸,研磨,真的开始写起书信来。
他写的认真又不忘叮嘱惜黄”到时候你去了那里,见到了他,不要耍脾气,要将信亲手交与他手中。“他手下一顿,嘴角露出好看的笑容来”若是他问起我的近况,你只说我依然借酒烧愁,一如既往,极目远眺黑夜的大雁,醉时还常常登上楼台高歌一曲,他定会心疼于我,自然会马上归来...“他写好了信,抬起脸想要交给惜黄时,惜黄却不见了踪影,他叫唤了几声也不回应。
花百红失神的看着手中的信,颓然的叹了一口气。
司徒府的后厨房。
大小姐的玉真在脏兮兮的厨房里熬药。
她是着急的。 这些日子,因为司徒木良的到来,司徒夫人心里开心,便时常领着他们去外玩,一玩就是一整天。
回来时已经很晚,都过了熬药的时辰。玉真有些担心会失了药性,也难怪这几日原先的那些反应没有了,只是到了夜静十分,肚子隐隐作痛。
玉真用力扇着炉火,担心此刻有人进厨房。好不容易将药熬好了,倒出了碗中,正想端走。厨房外却有声音。玉真立马就不动了。
寻食充饥的司徒夫人披着衣裳,看见玉真,一脸的疑惑“玉真,你怎么在这里?”
玉真脸上流下了汗水一滴,她展开一张笑脸转过身,夸大了笑容,道“婆婆怎么到这里来了。”
“哦。”因方才醒来,司徒夫人似乎有些疲惫,道“我肚子饿了,便自己来找东西填填肚子。”
“我也是啊。”玉真脸上笑容更大“午休醒来肚子忽然好饿好饿,于是我就来找吃的了,嘿嘿。” 身子紧紧挡在灶台前。
司徒夫人叹了一口气,道“肚子饿就和小琴说啊,干嘛自己到这里来,厨房里脏兮兮的。”说着走向前,开始翻吃的。
玉真仍然杵在灶台前,嘴巴开始不灵活起来“我…小琴这不是上街镇了吗?”
司徒夫人想去看锅灶,奈何玉真身子挡在那里,她伸手想要推开玉真,玉真的身子却像是定在那里一样。 她疑惑地看向玉真。
玉真冲她尴尬一笑。
司徒夫人问“你身后是什么?”
“没有啊…婆婆。”玉真再次尴尬一笑,都要愁的哭出来了。
司徒夫人拿眼瞄她“那你让开。”
玉真尽管万分不愿意,但还是在司徒夫人眼神逼视下,弱弱的缩到了一旁。
司徒夫人便看见放在灶台上还冒着热气的药。她拿起药,问玉真“这是什么?”
玉真缩了缩脖子“药。”
“我知道这是药,我问的这是什么药?”
玉真声音更低“治疗不孕不育的。”
“什么?”司徒夫人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看着玉真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才道“你只是没和木良圆过房,又哪是不孕不育?”
“圆过房。”玉真别过脸,小声道“我和木良有圆过房,婆婆,是我肚子不争气,一直没有动静。”
“那也只是时机不对,你们加把油自然就会有的。”
“没时间了。”玉真道“木良已经好久没和我睡一床了,说是怕夜里动静大伤了肚里的孩子。我怕,到时候木良一旦发现我骗了他,他该如何想我?”
听罢,司徒夫人也陷入了沉思。
一开始只是为了让司徒木良留下,迫不得已才撒下这么一个谎,想让他不要有其他杂念,一心放在玉真身上。只是随着日子越来越接近,她也能理解玉真的迷茫。
抬起脸,正想安慰玉真,厨房里除了她再无第二人,玉真已经走了,灶台上的药已经被拿走。
司徒夫人有些气急,走出厨房,对着玉真慌忙离去的背影喊“玉真,那药你可不能乱喝啊!”
☆、出大事了。
玉真端着药慌慌急急来到自家厢房门前,就看见司徒木良从游廊那边朝这边走来,玉真心里大骂,真是诸事不顺。
端起药迅速往嘴里一倒,苦水顿时充满整个口腔,她差点叫出声来。
连忙将药碗连同托盘往草丛里一扔,规规矩矩站在那里,面带微笑,笑不露齿。
司徒木良走过来,看见玉真,有些诧异“这个时候不是你午睡的时间吗?怎么在这里?”
口腔里那股苦涩还没褪去,玉真几乎是咬着牙齿道“夫君不也是还没去歇息吗?”
司徒木良也懒得再和她贫,最近玉真行为是越来越怪异了。道“既然如此,就回屋歇息吧!”似乎无奈般摇了摇头,推门走了进去。
玉真连连点头,也跟了进去。
玉真进了屋,准备脱衣就寝,却又见司徒木良又伏在案前看书。不禁有些失望“夫君不上来歇息会儿吗?”
“我不累。”司徒木良头也不抬“你睡吧,我一直就呆在这。”
玉真听了心里高兴,那股睡意也就没了,起了床,拿了一张凳子,坐在桌前,看司徒木良看书。
“你看着我干嘛?”司徒木良莫名其妙“不去歇息吗?”
玉真嘻嘻一笑,站起身,靠近司徒木良,轻声道“夫君读书时的认真模样真好看。”
司徒木良微微皱起了眉,伸手推开了和自己靠近的有些过分的脸,又放下了手中的书,面对玉真,一脸严肃“玉真,你老实告诉我,那药你是不是还没有扔掉?”
玉真一脸惊愕,退开脸,又捂住了嘴,道“夫君怎么知道?”
司徒木良扯了扯嘴角,废话!靠这么近我闻出味道了。
“这么说,我没说错。”司徒木良一本正经道。
玉真点了点头,又马上摇了摇头,表情极其无辜。
”你…”司徒木良心下就要动怒,却见玉真捂着肚子就蹲下去了,嘴里一直“哎呀哎呀”喊着疼。
他慌忙将玉真扶起,忘了训斥的话,此时脸上全是着急。
“玉真,你怎么了…肚子痛吗?是不是肚子痛?”
玉真嘴都咧了,道“肚子…肚子…痛啊…”
司徒木良听了更是气“我让你不要吃那些药了,现在肚子通了,痛死活该。”嘴上这么说,心里是真着急,抱起玉真,道“我这就带你去见大夫,你先忍不忍…”
司徒木良刚走几步,怀中的人肩膀剧烈抖了起来,伴随着闷闷的笑声,那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实在克制不住,直接笑出声来了。
得知被骗的司徒木良脸色顿时黑了,将玉真往地上一放,回到桌前,拿起书看书,捡起极其不爽。
知道自己惹恼了司徒木良,玉真立刻收住了笑,小心翼翼走到司徒木良面前,轻声道“夫君~”
司徒木良面不改色。
玉真放软了声音,又道“木良哥哥~”
司徒木良稳如泰山。
玉真有些无奈,抓着司徒木良的手臂使劲摇晃“不要生玉真的气啦,是玉真的错啦,以后玉真再也不骗你了,原谅我好不好,好不好?”
司徒木良心里正动摇,他也知道玉真从小就任性惯了,一时之间也改不回来,还是原谅她了。
这样想着,他转过身,道“看在你这么…”诚恳二字还没说出来呢,只见玉真又捂着肚子蹲了下去,这次比方还要欲演欲烈,一张俏脸皱了起来,面色是痛苦不堪,额头涔出一层细汗。
司徒木良这次是真生气了,道“小小把戏还想骗我,以后休想我会信你。”
司徒木良重新拿起书,但是眼前玉真都跪在地上了,有气无力喊他“木良…木…良…我…”
司徒木良只觉得玉真玩笑开的有些大了,书本一闭,就要起身。
玉真见他要走,急了,整个人差点扑在他身上,却只抓住了他的裤腿,仰起脸,一张脸变得惨白,满脸泪水。一脸哀求的对着他摇头。
司徒木良脸色也变了,抱起玉真,道“玉真,你怎么了…”
玉真对着他连连摇头,贝齿紧咬着下唇,痛的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一双带泪的眼睛看着司徒木良。
司徒木良知道这是真出事了,也不敢多留,直接出了厢房。
司徒木良抱着一个大活人在庭院走了一遭,就被刚从街镇回来的小琴碰了个正着,小琴大叫“我家小姐这是怎么了?”
小琴嗓门高,把正在午休的司徒夫人吵醒了,匆匆忙忙赶来,看见这般场景,大惊失色“木良,玉真这是....”
司徒木良烦躁不已“娘,你在这里等着,我马上就回来。”已不想多解释,抱着玉真出了门。因为慌乱,也没注意,撞到了一个人身上,司徒木良抱紧怀中人,踉踉跄跄后退几步,才稳住了身子。
被撞的人手中的东西翻了一地,一张张写着“治疗不孕”的告示散落了出来,司徒木良眼神一凛,立刻就停下了脚步。
那人一介青色布衣,郎中模样。正慌乱的将散落出来的东西捡回去。
司徒夫人一行人匆匆赶来,小琴一看到郎中,便大呼“公子,这人就是给小姐药物的郎中,好几日前,我还看见他的小童在街镇到处贴告示。”
司徒木良上前,伸手一把抓住郎中的衣袖往上提,怒道“为何要害我妻儿?”
郎中被他这么一揪,顿时哀声连连,连声求饶“大爷,我本是混口饭吃,绝不害人啊。”
司徒木良手下力道,道“你说不说?”顿时走出几个大汉,将郎中围住。
“我说我说。”郎中吓破了胆,连忙道“我是被人指示的。”
“是谁指示你这么做得?”
“是一个穿一身红嫁衣画着红妆的俊俏公子,是他指示我这么做得,我若不这样做,死的人就是我了,求求你们扰了我吧!”蹲下身连连磕头。
司徒木良一怔,却慢慢的放开了手,郎中趁机抓起地上的东西,慌忙逃走。
司徒夫上前,看着郎中离去的背影疑惑道“他说的那人是谁?”
司徒木良茫然的摇了摇头,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将玉真抱紧了,再也不去想其他,往医馆跑去。
☆、怎生得好?
街镇上,司徒木良抱着玉真在街镇乱窜,街镇上所有大大小小的医馆他都去了,但没有用,那些郎中对玉真的病情感到束手无策。
他体内的力气几乎快消耗完了,司徒木良抱着玉真在江畔坐下。
又想到郎中的话,眉头皱的更深,郎中嘴里说的红衣男子是那人吗?他为何要这样做?玉真和他无冤无仇。
不会是他的,不会是他的。他烦躁的摇了摇头。
玉真如今病情不知是好是坏,漫天的无助向他涌来,他无措的低下头来。
怀中人动了动,玉真慢悠悠的醒来,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木...木良。“
司徒木良回过神来,看见玉真醒来,惊喜道”玉真,你醒来了。“他上下查看玉真,急急道”你怎么样?身体那里不舒服。是不是很疼?“
玉真虚弱的摇了摇头”我没事,我没有事。“眼泪却哗啦啦流了下来。
司徒木良慌乱无措”你是不是那里疼,快告诉我,你哪里不舒服?“
”我...“玉真眉峰痛苦的紧皱,压着愁颜,泪珠儿带着脂粉不住洒溅”木良,我全身都在疼,是我的错,我不该不听你的话,喝了那些药才会这样的,是我的“错,最后的话消失在喉咙里,玉真眉头痛苦的皱了起来,浑身抖了起来。
”玉真玉真。“司徒木良失声叫喊。
慌乱间,一个人走到面前,手伸手,迅速在玉真额头落下几点,玉真头一歪,倒在司徒木良臂弯中。
司徒木良站起,就看站在面前的老僧人。
”怎么是你?“
”哈哈“老僧人哈哈大笑”若不是我你妻儿这会儿就痛死了。“
”那你可以救玉真吗?“
老僧人看向玉真,道“要想你妻儿孩子都活下来,这也不是不可能,我倒是可以帮你。”
司徒木良欣喜若狂,道“那你快救她啊!”
“我可救不了她,只有你才能救他。”
司徒木良皱眉“你这是何意?”
老僧人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既然他用他的花来害她,我们便用他的花来救她 。”
“大师的意思是...”
“平白无故他自然不会救她。”老僧人转过脸,冷笑“不过若是你求他的话。他不会不给你的。”
“不行。”司徒木良道“我绝不能这样做,他说过...”
“真是愚昧。”老僧人冷笑“一介鬼魂之花岂能相信。”看司徒木良一脸犹豫的样子,又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莫要担心,着只会消耗他体内的元气,过些日子便可恢复。”
司徒木良仍在犹豫”可是...“
“别在犹豫了,妻儿孩子的命全在你一念之间。”
司徒木良不由得有些愤怒“我凭什么相信你。”
“信不信由你,老僧不过是想你提供一个救你妻儿孩子的唯一渠道,做不做还是你的事。我只能续她七天命,若是七日之后你还未拿到花芯,我就保不住她了。“
”你若犹豫,你妻儿孩子便没了。”
每当高楼斜倚,窗外飞燕飞过,花百红总不自觉的望向窗外,把希望寄托在天上飞过的飞燕,但始终让他失望不已。
他等的人了无音信,惜黄也不知在哪里贪玩,好久没来窗前。他无聊,倦怠,失望。
久而久之,他期待的心情变得怠倦。
后来,他便生出了一股怨意,惜黄也不管了,往日里丰润酥嫩的姿容消失了,浓密如云的头发蓬乱了,他也厌倦了终日梳裹。
飞燕再次鸣叫时,他也曾惊喜的跑出房,但见飞燕飞过,鸣叫声更欢,室外,月华如炼,室内,残灯明灭,更衬得他凄凉。
更生烦恼。杯中酒水打翻在地,身子摇摇晃晃,指着虚空,竟无端恼怨怪罪到飞燕身上,道“若不是你错传消息,我又哪回误认我的夫君归来,让我空欢喜一场。”
回屋后,珠帘垂挂,人在深深坐。
渐逗出相思之意,此时,但见一双绣着鸳鸯的枕头,一床绣着凤凰的锦被。
长夜无人与共,单栖孤眠的他甚至开始害怕看见成双成对的“枕衾鸳凤”,花百红顿觉得孤寂。
他拥衾而卧,似乎睡着了,入梦了,似乎还梦得很甜美,但美梦伊始,他就被城门传来的画角声惊醒了。
窗外,月光洒下清辉一片,地上铺满浓重的白霜,月冷霜寒,境界何其凄清。
他梦断凄厉的画角声,随之又传来哀怨的乐曲声,他辗转不寐,只能坐起,眼看着瑞脑香在香炉里一点点燃烧尽烬。听哀曲听了一夜。
夜禁开放,千门万户张灯结彩如同白昼,姑娘们盛装打扮,欢声笑语,仪态万方,暗香飘忽。
他喝了酒,许是喝醉了,街上的女子婉约含蓄,或是热情奔放。
那灯光辉煌,那歌舞不休,那些佩戴香物、盛装丽服追求欢乐的姑娘,灯光、月影、车马、人流...
没有那人。
那人不在花灯之下,不在歌舞场中。他独自站在那远离喧嚣、铅华散尽的灯火阑珊的角落。
他寻觅的那个人,他不随波逐流,不追慕荣华,不甘于寂寞却一直都寂寞。
司徒木良茫然走在大街上,不知何去何从。
他是真的醉了,醉眼朦胧中,竟看见那人站在花灯之下,鬓边插戴着粉色的花朵。
司徒木良停下脚步,望着那人怔怔出神。
他嗤嗤笑出声俩,继续走,经过那人身边,擦过那人的肩,经过花楼时,竟迷迷糊糊的走了进去。
花楼内,欢歌人乐,彩灯起舞,灯火与美女照应,分不清孰是天上,孰是人间。
烟花之地,上楼寻欢作乐的贵族公子甚多。
青楼女子身上的脂粉香与体香太过浓烈.......
女子舞姿灵活轻盈迷人,灵动飞扬,流光溢彩,让人头晕目眩,眼花缭乱。
他只是自顾喝着酒,一杯接一杯,贴身过来的女子被他毫无风度的推开。
将身上的银子全部掏出放在桌上。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跌跌撞撞走出花楼。
花天酒地后,醉眼朦胧,旁若无人地,在大街上横冲直撞。
他回到府中,本想进入房内好好休息,他头痛欲裂。
前脚踏进厢房,便看见玉真躺在床榻上,司徒夫人坐至床边默默垂泪。司徒老爷犯愁的房中走来走去。
顿时,他酒全部醒了,茫然之下,清楚的自己方才做了什么。
司徒木良走上前,问司徒老爷“爹,大表舅呢?”
“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了,想不这会儿正往这里赶来。”说完叹了一口气,司徒老爷没想到自己出门一趟,府中竟然发生这么多事。
司徒木良点了点头,望向榻边,看见自己的娘,只不过一夜,她整个人就憔悴了太多,老僧人的话他并没有和家人提前。他不忍爹娘如此难过伤心。
“爹,我要出门一趟。”
司徒夫人听说司徒木良要出门,慌乱走了过来,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出去。”
司徒木良握着司徒夫人的肩,道“娘,爹,我出门一趟,你好好照顾玉真,我保证我马上回来,我一定把玉真救回来。”
☆、司徒木良,你何其残忍!
隔宿雨意酿成,烟雾散去。
花百红从梦中刚刚醒来,只见浓云四合,天气阴暗,原本阴霾的天,这会儿竟下起了阵阵小雨。
夜静寂,听不见春禽的啼鸣,只听见雨点敲打屋顶的淅沥声。
花百红出了门,也忘了打伞,行走在庭院之中。
竹栏外寒气渐重,一场春雨,打得百花纷飞,残红飘零。
湿漉漉的花瓣在轻柔的风中飞不起来,暮春枯枝丫丫,已没有了花,更没了赏花人。
坠落的花瓣静静无声。花的香气已不在,落在地上零落不堪,花瓣竟显衰残。
花百红徘徊在树下,独自叹息。连雨水打湿衣裳也不知觉。
抬头,却发现枝头尚有一朵花,花瓣上还留着露水的痕迹,洗净铅华,闲的淡雅素净,依然美丽。
他摘下来插在发间。
意识到自己这般举动又苦笑出声”如此这般,我竟如黛玉般哀伤自怜,是不是以后我也落上一个忧郁死去的下场。“
长时间伫立凄冷的庭院中,虽然寒风轻袭,却不愿回屋。
回到屋中,还在发呆,站在寒窗下,怔怔的听着井边梧桐叶飞坠落下的声音。
几日之后,又是万花丛开,艳丽芬芳的花在春光照耀下更加动人,把窗帘也映红了。花百红心情也稍微好了起来,倚着门窗看庭院里的花,窗外飞燕低鸣,花百红走出门外,望向天际,雏鹰飞翔,哪有飞燕的踪影,花百红失望至极转身就要回房,一团黑色东西猛的窜进自己的怀中。他手忙脚乱的抱住,却发现怀中抱的竟是消失多日的惜黄。
花百红心里开心,抱着惜黄连连道“你回来了。”
惜黄非常热情的窜上他的肩,用脸蹭花百红的脸,一副撒娇模样,逗得花百红咯咯直笑。
花百红抱着惜黄坐在圆桌旁,瞪起好看的眉眼,一脸佯怒,道“快告诉我,这几日上哪疯玩去了?”
惜黄显然心情大好,对于花百红的“无礼”质问因为丝毫不在意,从花百红怀里跳了下来,扬起猫脸,眼巴巴的望着花百红。
花百红以为他是饿了,也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根糖葫芦,献宝似地递到惜黄面前,道“吃吧。”
惜黄是恼怒的,但依旧凑上脸去,伸出粉嫩的舌头舔弄着糖葫芦。
花百红干脆蹲下身来,手里举着糖葫芦,笑眯眯的看着惜黄吃。
花百红像是感应到了那人的到来,眼里顿时散发着惊喜的光芒,他站起身,将糖葫芦放在圆桌上,忽略了身后惜黄哀怨的叫声,走向前院,脚步有些急,将宅门打开。
门外,那个自己日也思夜也想的人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一丝湿意涌入眼眶,嘴角却扬起笑容“你来了。”
司徒木良站在门外呆了很久,此行的目的让他连花百红的眼都不敢直视,他低下脸来。
花百红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他太过兴奋,踏出门来,将司徒木良拉了进去。
“今日真是个好日子。”走在前面的花百红转过脸来,笑道“满院的花又盛开了,惜黄也回来了,就连你也回到了我的身边。”
花百红拉着司徒木良在圆桌旁坐下,为司徒木良倒了一杯茶放在司徒木良的面前,脸上是好奇的光“快说说,你在府中待的这么一些日子都做了些什么,我可是无聊了了很久。”
司徒木良沉默着,自进府一来,他就一直沉默不语,就连花百红给他倒得茶他甚至都没有去碰。
花百红终究还是发现了他的异常,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下来,停止了叨念。
脸上担忧神色“你怎么了?是不是有心事?”
司徒木良这才抬起眼看了花百红一眼,眼神又很快的躲了过去,他开始喝茶,一杯接一杯,权把那些茶水当成酒,以酒壮胆。
花百红坐在一旁,沉默的看着司徒木良一杯又一杯喝着茶,当一壶茶喝尽,司徒木良放下手里的茶杯,这才缓缓道“玉真她....有喜了。”
花百红眼神闪了闪,却没有说话。
“原本好好地,但她似乎得了一种怪病...”司徒木良无措的捂着脸,他道“我若不救她....她和我未出生的孩子....就没命了...我不知该怎么办...我没办法...我不想的...我不想这样的...我不想...”
他语气有些混乱,但花百红还是听懂了。
爱恨怨积攒在一起,面上却依旧平静“所以,你是来向我讨要花芯的。”
司徒木良错愕的抬起脸,触到花百红的目光又心虚的低下眼去。
花百红站起身来,他定定的看着眼前这个人,明明两人相隔这么近,只要伸手就可以拥抱对方,但心似乎离得太远了。
他等了那么久,那么久。
原本也想过司徒木良会不会食言,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的竟是这么一个场景。
各种欢情顿时如断雨残云般消散。
花百红嘴唇在颤抖,却依旧笑道”你可知道,花在人在,花亡人亡。“
司徒木良沉默不语,他痛苦不堪。
花百红只觉得胸中的怒火突然间翻涌而上,越烧越旺,胸口阵阵发疼,灼烧的感觉蔓延到双眼中,视野里隐隐一片微红“你以为你是谁?”
"想当初离别时,你是信誓旦旦,而如今,你在说什么?你的誓言竟如此廉价么?你要我放弃自己的性命救你的妻子。"他内心凄凉,怨恨之意油然而生,冲司徒木良大吼"司徒木良,你凭什么?你凭什么?"
司徒木良只是呐呐道“你不会死的,你不会死的...”
花百红顿觉凄凉,后退几步,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
"司徒木良,你何其残忍。"他忽的仰头狂笑,笑容满是苍凉”我不愿意,我不会答应你的,就让你的妻儿和你未出生的孩子一起下地狱吧!“
司徒木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却被惜黄扑上胸膛来,对着他的胸口又抓又绕,嘶叫着宣示他的愤怒。无论司徒木良怎么扯也扯不下来。
好不容易将惜黄弄下来,胸口衣服已经破碎,胸口更是被撕扯出几道血红的口子。
花百红突然收住了脸上的表情,变得淡漠,道“我困了,司徒公子还是请回吧!” 说着转身进了房,将门掩上。
司徒木良站在门外,看着面前雕花的门沉默了许久,脚下不远处,惜黄正在玩泥巴。
☆、花无百日红。
厢房里,花百红靠着门,嘴角轻轻扯起,他本想露出一个笑来,唇角却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他随手从架上扯过绸缎,遮住自己的脸,眉眼低垂,手扬起,手中绸缎往天上一抛,绸缎悠悠落下,他开始唱。
“夫君-啊…” 他微微扬起脸,舞起手中绸缎。
“你…在…何…方…” 他手大大张开,开始旋转。
一曲舞动情肠,流转经年“为何留我在故里…泪...断...肠…”
他越转越快,黑色的长发红色的衣角飞扬,脚下也愈发凌乱,却脚下一个趔趄,他摔倒了桌旁。
他坐稳了身子,伸手为自己到茶,手颤抖的连茶水都倒不稳,他却笑着摇了摇头,像是无谓般。
“从前…有一个呆书生…”他仰头喝下杯中的茶,似乎赞赏的点了点头“他误进了一个奇怪的街镇…见到那么一个…奇怪的男子…”
他露出一个笑来,笑声却暗哑。
他手一伸,指向对面虚无的空气,道“那男子道‘区区人类就能看见我,好生张狂,我要吃了你…”
他笑了起来,手却开始颤抖起来,有些无措,想要捂住脸,最终别过脸去。
他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将手中绸缎抛开,脚踏在绸缎上,跌跌撞撞往床榻走去。
“从前…有个呆书生…” 他坐在床榻上,“误进了那么一个奇怪的街镇…遇到了那么一个…奇怪的男子…”说到这里,已是哽咽,点点泪水静静淌出眼眶,他微微扬起脸,用力的眨了眨眼睛,想要阻止眼中的泪水。
又像是一瞬间,他伸出手,面无表情的擦掉脸上的泪水,起了身,走至梳妆镜前坐下,对着菱镜,点绛春,画红妆,细眉一描,胭脂一点。
他出来时,司徒木良还站在门外,他看了他一眼,侧过他坐在一旁的圆桌旁,正在玩泥巴的惜黄跳上圆桌, 被花百红抱在怀里。
司徒木良立在那里,眼睛一直望着门内,如雕塑般。
花百红不动声色的喝着茶,眼睛一直看着司徒木良,最终他垂下眼来,将手中的茶杯放下。
“想就救你的妻儿也不是不可以。”他道。
当看到司徒木良惊喜的转过脸来,眼里那种欣喜太过刺眼,他顿了下,道“跪下来求我。”
司徒木良只错愕了一秒,果真跪下来了,卑微的跪在他面前。
花百红心里一痛,就要站起,却被压制了下来。
他冷笑一声道“男人膝下有黄金,你既然肯跪下来求我,你果真爱惨了你的妻子。”
“可是我的花芯也不是那么容易就得到的。”他抚摸着惜黄柔顺的皮毛,道“除非你让我开心。”
司徒木良终于开口“那要我这么做你才能开心。”
“这个问题问得好。”花百红笑道,站起身,缓缓走到司徒木良面前,眼里波光流转“怎样才能让我开心呢?”
他手抚上司徒木良的脸,细细的摩挲着那张让他又爱又恨的脸,他幽幽道“我是个寂寞的鬼,能让我开心的自然就是与男人行鱼水之欢了。”
司徒木良一脸震惊的看着他。
“怎么?”花百红脸微微仰起,讽刺道“做不到吗?那你何来谈就你的妻子。”
司徒木良眼神闪了闪,眼皮就垂了下来。
花百红冷笑一声,又似乎认真的去抚摸司徒木良的脸,似挑逗般手指下移,从脖颈往下摸,摸到他胸膛处,手指探进司徒木良的衣服内。
花百红看着司徒木良,看着司徒木良因为羞耻而逐渐涨红的脸,他看着,眼里只有淡漠。
花百红手指往下移,抚摸着司徒木良一寸一寸结实的皮肤,当手指移到腹肌还要往下摸时,司徒木良却猛地推开他,仓惶的后退几步,道“花公子。”
花百红站在那里,眼里讥讽更胜,他转过身,走到圆桌旁坐下,喝了一口茶,道“连这点你都做不到,你又拿什么让我开心。”
司徒木良走上前,定了定神,依旧在方才的地方,长腿一曲,跪了下来,额头磕上冰凉的地面,再抬起,再重重的磕在地面。
花百红定定的看着,他似漠不关心的转过脸,抚摸着惜黄的皮毛,力道却一下比一下重,惜黄不安分的扭了扭身子,发出凄厉的叫声,蹿到了地上,跑走了。
红色的帷帐中,红烛高烧,花百红依卧枕褥,窗外春雨绵绵,室内却空对熏香铜炉。反复几次梦醒梦回,他烦躁不堪,下了榻走到窗前,隔着花窗看淅淅沥沥的雨声,晚风吹得孤叶簌簌作响。
窗外树影摇曳,变换的光影在眼前晃动,那人跪在门前,身影孤寂。
司徒木良不知何时下了雨,早春时节的雨总是绵绵不断,似轻纱,如薄雾。又时而刮起一些尘土,扑到脸上。
月色清冷的映照着庭子。
他本来挺得笔直的背脊开始变得僵硬,那人没有出来,自始至终,那扇门依旧是紧闭着的。
司徒木良不知道他跪了多久,或许过了已经过了一天一夜,或许不过一两个时辰。只是他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了起来,腿像是不是自己的。他动了动,发现他动不了。
雨水打在他的身上,他身子虚弱的似乎只要他一闭上眼睛自己就会因此倒下。
他努力的睁开眼睛,强迫自己不要睡着。隔着雨水去看那那扇雕花的门,朦胧中看见那只鬼打开门,撑了一把红色的伞走了出来。
那只鬼坐了过来,站在他面前,手中的伞往他头上移过来,为他遮去雨水。
那只鬼似乎在叹息,道“你不想负了你的妻子,又可曾想过,你却因此负了我。”
他重重的叹息,伞从手中掉落,那只鬼转过身,走进厢房,门再次被他重重的关上。
绵绵的春雨还在下,好像是一滴滴眼泪滴在他的心上。
☆、秃驴,你可以归天了。
雨停后,花百红出了屋,经过司徒木良身边时,瞄了他一眼,走出了宅院。
司徒木良睁开朦胧的双眼,
不能再等了,不能再等了。心里有道声音在狂叫,再等下去玉真和他的孩儿就没命了。
像是突然间被惊醒,他慌张的想要站起身来,却一下扑到在了地上。
久跪不起的他双腿发软的站不起来,他双手撑着地缓了很久才拖着脚,一瘸一拐的推开了那扇雕花门。
花百红不会给他,他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偷。
暖风熏香的红帷帐子高高卷起,司徒木良走到榻旁,掀开绣枕,便看见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他拿出盒子就要走,当眼睛触到绣枕上绣着的彩云凤凰时,停顿了半晌,又放置到原来的位置,走出了厢房。
当走出厢房,司徒木良停下了脚步,从没想过竟然会这般轻易的盗取到花芯的他茫然的看着盒中沾点血液的花芯,知道他的妻儿他的孩儿有救了,他本该高兴,然后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如此这般对待他。
他欠花百红的怕是一辈子也还不清。
拿到花芯的司徒木良片刻都不敢多留就赶往司徒府。
闹花深处的一檐红楼,画帘卷处隐现一个红色身影。
当司徒木良拿着花芯刚到府中,一进府,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凄凉的惨白,垂首往来的门人皆是满面哀恸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