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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样丢失的痛尝过一次,他就再不愿想第二回了。.11

作者:堂桂花 当前章节:14879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6:28

哼,他家的大爸爸是能被人随便欺负的吗?要不是年纪太小,他都想冲上去打一架了。

“计时开始!”那个球打得最好的男生跟同学们使个眼色,顿时十几个半大的小夥子就在後面形成的弯弯曲曲的一条防守线,一直绵延到篮筐底下,他们就不信了,这样还不能在三十秒内防住一个人。

一个身手最灵活的男生首当其冲的冲出来,企图抢夺尉迟临风手中的篮球,却见这位年轻大叔突然一个闪身,他只觉得眼前一花,连看都没看清人家已经从他身边掠过了。

等他转过头去,尉迟临风已经冲到队伍的中段了。就是在这样具有爆发力的速度中,他还没忘记运球。

靠!这是高手啊!

殿後的高个男生眼见不好,立即高喊,“快,沙包!”

这是他们平时玩闹的戏语,就是把个人身体当作沙包,层层叠叠来铺压某个人,就算是教练也逃不过这一劫。

可尉迟临风不是他们的教练,硬是从前仆後继冲上来的人群中撕开一道口子,谁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冲过去了,总之他就是冲过去了,当著最後殿底的男生的面,一个漂亮的鱼跃灌篮,完胜。

“好耶!”小石头兴奋的後头拍著小巴掌叫好,可江意虽然看得很精彩,却并没有流露出多少兴奋的神情,好似这场景是见惯了一般。

等等!江意忽地皱眉,想要捕捉住脑海中快速闪过的几帧画面,可那画面就跟年轻男人的步伐一般,实在是去得太快,还没等他想明白,就已经消失无踪了。

江意心里有些隐隐的不安起来,看著得胜归来的年轻男人,他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对他并不是一无所知。他应该是认识他的,可他是在什麽时候,又是怎麽认识他的呢?

“江意?”

忽地,旁边有位女老师停下,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看著他。

江意茫然的转过头,眼睛却突然亮了一下。

因为不是上班时间,女老师也打扮得随意而休闲。

一件雪白的羽绒服长至臀部,下面是黑色短裙和长靴,打底穿著厚厚的连裤袜。如果说黑白的搭配在冬天看起来太过冷静,那麽羽绒服领口处露出的那截粉红色毛衫就极好的中和了这种冷清,再配上一头长及披肩的顺直中发,显得整个人既亲切又温婉,尤其笑起来的时候,还有颗小虎牙露出来,很是甜美。看得人心里暖暖的,象冬天里一杯热热的奶茶,带著温暖而舒适的气息。

“余老师好!”身後的那帮小男生们气壮山河的打了个招呼,然後抱起各自衣物,很是不守信用的作鸟兽散了。

只有那个打球最好的男生到江意面前快速说了句对不起,然後红著脸看一眼少男心中的女神,跑了。

“这帮臭小子是不是得罪你们了?”余老师巧笑倩兮的走上前来,“你可别生气,回头我替你收拾他们!”

呃……江意终於回过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实……也没什麽啦,我的确不会打球。”

余老师噗哧笑了,“行啦,你从小就没运动天份,我又不是不知道。对了,不是听说你出国了吗?怎麽又回来了?这次是回来定居,还是逛逛就走?”

江意给她连珠炮般的问题弄得无所适从,更加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才吞吞吐吐的告诉人家,“我……其实呐个我不小心……失忆了。咳咳,所以这次回来,是找寻记忆的。”

“什麽?”余老师美丽的大眼睛顿时瞪圆了,“你失忆了?你不会连我是谁都不记得了吧?”

给一个这麽漂亮的女生这麽问,江意只觉得有种想挖坑把自己埋了的心情,可他只能诚实的摇了摇头。

余老师失落的叹了口气,“亏我还总想著,要是你哪天回来,我们再相见会是什麽样的场景,却没想到,你居然连记都不记得我了。”

呃……听她的语气,江意有点纳闷了,“那个,能冒昧的问一句麽?我们是什麽关系麽?”

余老师故作生气的横他一眼,“我们是青梅竹马的初恋好不好?你要不信,我还存著你当年给我的情书呢!”

初……初恋?对面的江家四口,同时风化了。

追风(下)32

余嫣然人如其名,真的是个很甜美可爱的女孩子。她大学毕业後就回到母校教书,也许是长期跟学生们呆在一起的缘故,看起来完全不象是江意的同龄人,显得很是年轻。

尉迟临风很是郁闷,现在的女孩到底是怎麽保养的?要是个人老珠黄,不堪入目的初恋也就算了,弄得这麽漂亮干嘛?当然,尤其让他更加郁闷的是,这样漂亮可爱的女孩子,居然还没有嫁人。真是没天理了!那些男人的眼睛都瞎了吗?

“你看,这算是我们第一张合影了,虽然其中隔了这麽多人。”余嫣然指著一张在某处山林间的大合影,看著那上面的青葱时代,一脸怀念,“你还记得吗?那次学校组织去郊游,你带了自家的卤猪脚来,我就从来没吃过那麽好吃的卤猪脚,一口气把你的猪脚全都吃完了。我还记得你当时告诉我,这些都是你亲手做的时,我就在想,要是将来能嫁给你这样会做菜的男生,可是太幸福了。不过当我们开始交往之後,你还记得你当时是怎麽说的?”

江意专注的看著照片上稚嫩的自己、余嫣然,还有那些所谓的同学,不假思索的道,“你真的吃这麽多,连一块都没给我留下?”

余嫣然张大了小嘴,一脸的不可置信,语气激动起来,“你当时就是这麽说的!你说,‘你怎麽吃这麽多,连一块都不留下。’害得你饿著肚子回去,晚上一连扒了三碗饭。”

江意也怔住了,抬眼再看著余嫣然,脑子里似乎又闪过一些片断,但还没等他抓住些什麽,小石头就摇晃起他的手,一脸委屈,“大爸爸,我也要吃猪脚,小石头饿了。”

旁边某人悄悄咽了咽口水,西西更是伸长舌头一点也不顾形象的大肆舔嘴。

哎呀!余嫣然看看手表,惊呼起来,“都已经这麽晚了,真的是应该要吃饭了。你难得回来,我请你们去吃饭吧。”

“余小姐,不必客气,你告诉我们这里有什麽合适的餐厅就行了。”尉迟临风很高兴终於找到机会打断这两人的叙旧。

天知道他是多麽不愿意到余嫣然家来,看她捧出一大堆和江意有关的证据。

可知己知彼总是有益无害的。

尉迟临风已经决定,光是拍照还不足以满足证据留存的需要,回头他还得让江意也给自己写几封情书,再弄点干树叶什麽的表明下心迹就更好了。

“那我带你们去我们从前常去的地方。”余嫣然显然没有被尉迟临风的冷峻的外表吓到,她满心满眼里只有一个江意。一说要吃饭,就果断挽著他的手,兴高采烈的出门了。

小石头很忧伤的攥著萧八八的衣角,撅著小嘴,伸出小手无言的指著前面如情侣般的那一对,那股子不满和郁闷之情,溢於言表。

墨黑眼眸沈了沈,弯腰抱起儿子,摸摸他的小脑袋,低声安慰,“别怕,大爸爸是我们的,谁也抢不走。”

是吗?小石头有点怀疑。就大爸爸眼下这个脑子,他连自己都想不起来了,还能顶得住那个漂亮阿姨的诱惑?

小不点开始深思,他已经有两个爸爸了,如果再多一个後妈,那会是怎样的情况?

学生时代能去得起的餐厅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一条不到五米宽的狭窄小巷两边密密麻麻,弯弯曲曲林立著的小小铺面,就是学生心中的美食天堂了。

正是中午吃饭的时间,虽然学生已经放假回家,但附近的居民前来光顾的还是不少,除了少数店面歇业休息之外,大部分的小吃店都还在继续营业。

卖粉卖面卖云吞的,还有各式小炒与烧烤煎炸,种种食物香气混在一起,在大冷天里格外有股温暖人心的味道,就连一向挑剔的尉迟临风一进来也觉得有了食欲。

熟门熟路的把他们领到一家小店,在门口搭起的小桌旁坐下,余嫣然开始点菜,“老板,还是要那三菜一汤,再给我们炒个青菜,把这条街上每家好吃的打包一份过来,不够再加。”

“好咧!”一个满头白发的矮胖老伯顿时爽快的应下,回头吼了一句家乡话,立即端著只大托盘出去了。

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先提著一罐汤,送了四副餐具出来。

余嫣然一面拆著餐具,一面絮絮告诉江意,“你还记得吗?这间店从我们念书那会子就开了,三个招牌菜是香酥鱼脯、蒜苗炒五花肉和风味茄子,十几年都没变过。从前我们只要过来,回回必点,总是不等饭吃完就一抢而空了,最後只好拿菜汤拌饭。不过等我大学毕业回来,老伯就不掌勺了,掌勺的换了他儿子,不过味道还是和从前一样的好。对了──”

她似是想说什麽,却把话又咽了回去,只望著江意笑了笑,江意没有留意,但尉迟临风却是发现了。顿时警惕的想著,难道他们在这里还发生了什麽故事?

在这种大排档吃饭,不可能讲究太多,凡事都得自己动手。唯一的女士自然不好劳烦,江意眼下也是指望不上了,只有萧八八勤勤恳恳的做服务生了。

刚揭开那瓦罐盖子,扑面而来的香味儿顿时就让尉迟临风生出好感。添碗汤出来一看,就见这罐莲藕花生龙骨汤已经炖得肉烂骨酥,显然是煲得极到工夫,令得尉迟临风对这里简陋的用餐环境的不满又降低了三分。

虽有女士在场,可出於小小的私心,尉迟临风还是把第一碗汤推到了儿子面前。小家夥真饿了,迫不及待嘟起小嘴就想凑上去喝,却给江意端走了。

不悦的瞪了小不点以及他身後的年轻男人一眼,江意也不知怎麽,就是看著这样的行径很不舒服,“没风度!你还是小男子汉吗?有阿姨在这里,怎麽能抢先?”

呃……尉迟临风有点惭愧,小石头更是立即瘪起小嘴,小手背在身後,一副认错的老实模样。倒让余嫣然看得不好意思起来,“他年纪小,先给他也是一样的。”

“不行。”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江意在这一点上却意外的坚持,坚决的把汤放到余嫣然的面前,第二碗汤才给了儿子。第三碗汤他自己端去了,再嘱咐尉迟临风,“把底下的大骨头和肉捞给西西。”

尉迟临风很悲催的发现,自己怎麽沦落到家庭的最底层了?他不是一家之主吗?怎麽来了个初恋,就成垫底的了?

不过浓汤的鲜美与醇厚到底安抚了男人不满的胃,而胃一旦得到满足,人的心情总是不自觉的就跟著舒缓起来。

每人喝上一碗汤,都觉得手脚暖和了起来,而趁著这会子工夫,胖老伯端著已经装得满满当当的盘子回来了。

麻利的把东西放下,并一一介绍著,“这是鸭血粉丝煲,这是牛肉炒面,烧烤我让人只放了微辣,要是不够味,你们自己加。还有几串没烤好,一会儿那边老板会送过来,汤包也得再等一会儿。”

江意本就想著来这种地方只吃一家会不会太单调了,没想到这老板出去转一圈,竟是把整条街的招牌菜都带了回来,而且拿的份量并不多,象汤面那些都只有一份。几人拿碗筷一分,正好都能尝个鲜,又不会撑肚子。

喜笑颜开的把菜接过,他抬头对胖老伯真诚的道了句谢谢,可那胖老伯看著他忽地变了语调,“嗳──你不是那个做卤菜的小江吗?”

熟人?江意愕然,却见对面的余嫣然笑得善意而温婉,“老板,他伤到脑子,出现暂时性失忆,但也不是完全不记得,所以我才特意带他来看看你的。”

胖老伯看著江意,顿时一副很是惋惜的表情,“那可太可惜了,小江啊,你还记不记得,从前你做了卤菜,早上来上学,就放在我这我代卖,很受欢迎的呢。自你走了,我就再没有尝到比你做的更好吃的卤菜了,还有不少客人还专门问来著。後来我家也试著配了配,可总是不对味。”

那可没办法,江意现在记忆库失灵,他可想不出来原先的配方。胖老伯很是遗憾,却也不多打扰了,让他们先吃饭,自去忙活。

这里的东西虽然简陋,但胜在味道好,有特色,即便是挑嘴的小石头,也吃得满嘴流油,满足不已。

饭快吃完的时候,店里的生意没那麽忙,胖老伯端一碟切好的卤菜拼盘出来,颇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一眼江意,问,“这算是我们送的,虽说你不记得了,但能帮我们尝尝吗?看是什麽味道不对,我们也好改进改进,就是想不出来也没关系的。”

那好吧,江意挟了一块卤豆干送进嘴里,要说这卤水的味道还是不错的,可却感觉差了些什麽。

“蜂蜜?”突然,大脑不经运转,又冒出两个字。立即被胖老伯抓住了,“你是说加再点蜂蜜?”

江意不敢肯定,只能说,“你试试吧。”

“蜂蜜不是不能高温加热吗?听说是会破坏营养成分的。”一个三十岁上下,系著围裙的壮实男人出来了,他的个头可比胖老伯高多了,但长相一看就是胖老伯的儿子,这里的小老板。

“可烧烤的时候不是也涂抹蜂蜜?”那个帮工的小夥子也出来了,细声细气的跟他低低争执著,那语气和眼神都透著一股亲人之间才有的亲昵。

尉迟临风隐约猜到几分,就见他们的目光齐唰唰望向江意。可江意也不知道该怎麽解释,只能尴尬著摊手,“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那咱们回头试试吧。”那个温柔沈默的年轻人很善於动脑筋,很快就想到,“如果怕高温破坏了蜂蜜的营养成分,那就在最後浸卤的时候,等卤水凉下来调一点进去,不就好了?”

这倒是个法子,小老板点了点头,转而看著江意一笑,很真诚的道,“谢谢你了。”

“不客气。”吃饱喝足的小石头心情颇好,话也多了起来。

小老板见这孩子可爱,不觉随口笑问,“这是你儿子?”

江意还没答话,小石头已经用力的点起了头,小手往江意一指,不假思索的介绍起二人的关系,“我大爸爸。”

小老板给逗笑了,没有多想的就反问一句,“你有大爸爸,还有大妈妈吗?”

可小石头连连摇头,稚嫩的声音清脆而干净,“我没有大妈妈。”想想又补充一句,“唔……我没有妈妈。不过,我有两个爸爸。大爸爸,小爸爸。”

他一一指认著身边的俩个爹,却全然不知,自己此言一出,却犹似一阵寒风刮过,令得所有大人都僵硬著表情,保持了沈默。

余嫣然转头看著江意,再看看懵懂天真的江小石,若有所思。

追风(下)33

被强制坐在只比某人矮了一头的柜子顶上,江小石皱著眉头,思考著关乎人生幸福的重大问题。那两只光溜溜、白胖胖的小脚丫悬空互搓著,很能表达他此刻纠结的心情。

呃……他还没有准备好,能不能晚点再回答这个问题?

无助而柔弱的大眼睛再一次瞟向某人身後温暖舒适的大床,悄然无声又楚楚可怜的诉说著他的渴求,可把他抱上来的某人却板著一张脸,丝毫没有通融的迹象。

“说!不说不给你下来,就让你在这坐一晚上。”

大坏蛋!臭爸爸!小石头红果果的在心里偷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然後在强权面前泄气的垮下小肩膀,心不甘情不愿的说出某人想要的答案。

“小爸爸好。”

墨黑眼眸闪了闪,却仍是继续臭著脸问,“是小爸爸比大爸爸好吗?”

好吧,以眼下的情形来看,似乎是小爸爸比大爸爸强上了那麽一点点。那这也不算撒谎吗?小不点做好心情建设,但还是跟做贼似的,快速左右看看,确认没有旁人偷听,这才点了点头。

哪有这样屈打成招的?大狗西西听不下去了,汪汪低吠了两声,以示抗议。

可年轻男人不管,墨黑眼眸中流露出一丝得意,乘胜追击,“那小爸爸这麽好,你还要不要别的阿姨?”

小脑袋立即摇得跟小拨浪鼓似的,还表忠心般的宣誓,“我只要大爸爸和小爸爸就够了。”

唉,他两个爸爸都快搞不定了,要是再来个阿姨,小家夥觉得自己会心力交瘁,未老先衰的!

尉迟临风满意的捏捏儿子的小耳朵,“那小石头是最喜欢小爸爸吗?”

是……吧?既然已经做了小叛徒,那也不在乎多背叛一点了,小不点连连点头,小脸上的谄媚之情溢於言表。

嗷呜──江西西看不下去了,捂眼缩到了床边躺下,只把个大屁股对著这两人。没节操,实在太没节操了!连狗都看不下去了,这两人到底有没有下限?

很显然,它的抗议没有得到那两个家庭成员的有效重视。尉迟临风还指著自己的面颊,强制向儿子左右各索取香吻一枚,这才把洗白白的小不点抱回大床上。

躺下来的时候,小石头是真心觉得累。

自从大爸爸找到那个余老师之後,他的日子就过得无比艰难,小爸爸总是有各种各样难以回答的问题来问他,还一定要得到满意的答复不可。

其中最经典最常问的就是刚刚那两条。

其实小石头很想说,他还是更爱大爸爸一些。虽然大爸爸现在不太记得他了,但小石头知道,大爸爸还是爱自己的。

他虽然变得不会做饭了,但还是会和以前一样搂著他睡。大爸爸身上的味道没有变,他还会整晚维持著一个姿势,只为了让小石头在他怀里睡得更加舒服。

当然,小爸爸也努力做过尝试,可是他睡不了一会儿,就把被把小石头压麻的胳膊抽回去,等到小石头醒来时,就一点也不喜欢他了。

至於那个漂亮阿姨余老师,小石头没跟她睡过,不好发表意见。不过就算是有机会,小石头也觉得不要轻易尝试得好。

什麽原因?那很简单。

因为余老师肯定打不赢小爸爸,小石头可不想被小爸爸抓去打得屁股开花。有的事需要做过才明白,可有的事是不需要的。

唉──

小不点往大大的被子里悄悄的叹了口气,身为有两个爸爸的小孩,他真心觉得自己比普通小孩更不容易。虽然大爸爸不打人,但那个小爸爸也太厉害了好不好?这样想想,或许有个温柔的麻麻也很不错?

不过就是想做自己的麻麻,也不能影响自己睡觉觉吧?

小不点不习惯睡前亲不到大爸爸的脸,揪著给他作伴的小熊,瘪著小嘴,不高兴的问, “小爸爸,大爸爸什麽时候才能回来呀?”

年轻男人眉头一挑,“你是不是想叫你大爸爸回来?”

江小石想想,自己好象没这麽说吧?“要不你给大爸爸打个电话,行吗?”

当然行。尉迟临风早就想这麽干了,江意和余嫣然出去散步已经快四十分锺了,他俩究竟在外头干什麽?

宾馆外的林荫道下,一男一女正肩并肩坐在路灯下的白色长椅上,橘黄色的灯光就象是午後的阳光,看得人心里暖融融的,连周遭的寒冷都已经忘却。

“虽然知道问这种问题很冒昧,但是江意,请相信我是真的出於关心你。”余嫣然略顿了一顿,才把心中藏了几天的疑惑问出来,“关於小石头的妈妈……你真的一点想不起来了吗?”

江意立即摇头,要说起来,这件事也一直是他心头的结。

尉迟临风告诉他,小石头是自己和他的儿子,但江意是一点也不相信的。

他觉得小石头的嘴巴虽然长得很象自己,但更多的样貌还是象尉迟临风。可小不点为什麽会跟他姓江,又为什麽那麽喜欢黏著自己,江意是半点也不清楚的。尤其是自己这具身体,好象还很习惯被那小东西粘著的样子,江意就更不明白了。

余嫣然觉得很不可思议,“就算你想不起来,可小石头的身份信息上应该有记录吧?没有登记他妈妈的资料吗?”

没有。江意继续摇头,在现代社会生活了这麽些天,他也明白了不少这时代的人情世故,小小声的告诉余嫣然,“我之前有翻过家里的资料,小石头的身份信息上只录著我一个人的名字,没有妈妈。”

余嫣然觉得更奇怪了,“要这麽说,那位尉迟先生又跟你们是什麽关系?”

江意老实回答,“我一醒来,就看见小石头喊他小爸爸,具体他是什麽人,我也搞不清楚。”

余嫣然快无语了,大大的翻了一个白眼,“你什麽都搞不清楚,居然还敢把人领进家门?”

呃……江意很想说,那可不是我领的,是他非要来啊,我能有什麽办法?可这样的话未免显得自己太过懦弱了,尤其在女孩,还听说是自己初恋女友的面前,江意可说不出口。

余嫣然想了一想,决定出个狠招,“这样吧。你待会儿回去之後,就说决定重新跟我复合,共同抚养小石头,问那个尉迟临风,小石头的妈妈到底是怎麽回事,如果没有什麽婚姻上的纠葛的话,他是没有理由反对的。”

“这……这样能行吗?”江意想想年轻男人的眼神,莫名的有些紧张。

“有什麽不行的?”余嫣然一脸的理所当然,“既然你是小石头法律意义上的爸爸,当然有权利知道谁是他妈妈。再说,你如果不反对的话,我也想从前跟你交往。”

江意听著前半句还不住点头,可听到後半句时,却惊讶得差点从长椅上掉下来,“你,你说什麽?”

余嫣然横了他一眼,“喂,这种话不用我说第二遍来满足你们男人膨胀的虚荣心吧?”

“不是──”江意有心解释,却发现无从开口。可他本能的觉得这件事不妥,不能答应。

可余嫣然却抢在他拒绝之前,幽幽的道,“我不想骗你,其实在我们分手之後,我也认真交过两个男朋友。可第一个呢,在事业刚有起色时,娶了他们公司的顶头上司,一个精明能干的白骨精,把我给甩了。後面那个倒是个老实人,没花心也没什麽恶习。就是在我们准备买房结婚时,说好了他出首期款,我出装修和家电款,大家出的钱差不多,房子就一起联名,婚後也一起供。结果去购房登记时,他妈妈突然反悔,不肯在房产证上写我的名字。说我要是同意不写,就是真心,否则就是冲房子去的。我KAO!”

余嫣然总是开朗快乐的脸庞流露出几分忿然,可见当时那件事对她的伤害有多大。江意虽然不大懂这些,但基本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他妈妈为什麽会这麽说?那如果她儿子是真心,为什麽不只写你一个人的名字?”

“可不就是这话?”余嫣然说起来就气,“如果只写了她儿子的名字,万一将来我们的感情出问题,这房子可就没我什麽事了。那时,我出的这些钱岂不会打了水漂?真是太无耻了!当时我没跟他妈吵,只问那男人怎麽办,可他坐在那儿,就是死不吭声,所以我当场就走了,再然後,就分手了。”

那她还真挺可怜的。江意很同情的看著前女友,安慰她道,“你也别多想了,没跟这样的人成亲也好,省得嫁了才後悔。”

余嫣然突然看著他,笑得很温暖,“我现在觉得,老天不让我嫁人,就是在等著你。江意,你知道吗?在跟那俩男人相处时,我就总是不自觉的想到你,想起我们从前在学校的日子。那时候,我们都很穷,尤其是你,还得赚钱养家。可你从来都是乐呵呵的,没有半句抱怨。

我还记得那时我看中一个发卡,非常漂亮,但是很贵,要三百多块,我们都买不起,可是到第二年,那款发卡虽然没有了,你居然买了个更漂亮的发卡给我。你说,那些钱是你每天在给胖大伯代卖的营业款里抠出来的,每天一块钱,你整整攒了一年多。”

叮当一声脆响,是硬币相击的声音,象是一把钥匙,毫无征兆的就突然打开了某些记忆的片断。

江意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一只画著小猪的木头盒子,那是他怕用扑满会被父母弟弟发现,特意找来的。将这只不起眼的木盒钉死,只留下一个小小的眼,往里存钱,等到木盒再也塞不下了,他才把它带出去,砸开一地的硬币。因为怕人笑话,他是把硬币送到银行换成大钞,才去商场买的发卡。

“那是一只黄绿白三色相间的发夹,做成百合花的样子,上面镶满了细细的水钻,我记得你把它戴在侧边,在阳光下一照,漂亮极了。”

“你想起来了?”余嫣然激动得握著他的手,开心得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了。

江意再看著她,脑子里似乎出现一个穿著校服,绑著高高的马尾巴,阳光明朗,蹦蹦跳跳向自己走来的少女,可是下一瞬,却又跌进了迷雾里。

“对不起。”江意使劲捶著头,很是懊恼,“我就想起这一点,再也想不起来了。”

“没关系。”余嫣然已经很满足了,“只要你能想得起来,将来总会慢慢恢复记忆的。”

是吗?江意也希望如此,可他眼下,却更想抽出自己的手。

余嫣然的手很软,很暖和,可不知为什麽,他总觉得这感觉不对,好象不应该是他应该握著的手。可要抽回来,是不是有些不太礼貌?

手机及时响了。

江意顺势抽回自己的手,接起了电话。

“喂,你怎麽还不回来?小石头要睡觉了,一直在闹!你再不回来,他就要哭了!”年轻男人睁著眼睛说著瞎话,还说得很不客气。

可小石头明明就乖乖窝在被窝里,听话得不得了,人家哪里有闹了?更没有哭鼻子嘛!

“我马上回来!”江意很好骗,立即跟余嫣然告别,“对不起,小孩子要睡觉,我不能送你回家了,你自己打个车吧。注意安全,到家别忘了给我发个短信。”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倒是你,别忘了上去说哦!”余嫣然再次提醒之後,才转身走了。

可江意有点怕怕,要不要上去问问尉迟临风?那又该怎麽问呢?

追风(下)34

乘电梯到了入住酒店的楼层,江意心里还是乱的。

脑子里纷纷扬扬象塞著一堆乱麻,他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理一理。所以,他走到了消防通道的楼梯间里。

隔著厚重的防火门,这里清冷得就象另一个世界。除了自己的呼吸,什麽也听不见了。

无论多麽豪华的酒店,大抵都不会下大力气来装修没什麽人走的楼梯。看著那朴素的灰白墙面,还有同样灰白的地板,江意突然想起忘了在哪本书上看过的一段话。大意好象是说,若想知道一户人家是暴发户还是怎样,就去看这家的後楼梯。如果是真正的大户人家,哪怕是给下人出入的後楼梯,也会极精致的雕上花。

江意觉得很有道理,因为他曾经亲眼见过大户人家住的宅子。就是下人住的地方,也会在门前种植与庭院风格相合的花草树木,就连里面的家具,也是精雕细琢,绝不会粗制滥造。

等等!他是在哪里看过那样的大宅子?

江意突然有些惶恐起来,他明明记得自己是瀚海人,虽是王族,但他们的住所可是依著穹庐式样修建的宫殿,宽大阔朗,纯以汉白玉砌成,绝没有大洪王朝那般的雕梁画栋,那他是从哪儿看到那样精致的深宅大院?

无力的抱著头在楼梯上坐下,江意不明白,自己的脑子里为什麽总象是装著另一个人的记忆。也许平时还不觉得,可一到关键时刻,那些记忆总是时不时的跳出来,拘束著他的言行。

就好比回到这传说中的老家这麽些天,和余嫣然也相处了这麽些天,他其实早就感受到了这女孩对自己别样的心意,可他就是不敢越雷池半步。

恋爱中的人,虽然容易干傻事,但也是最敏感的。

就象是共同来弹一首曲子,错几个音符其实不要紧,要紧的是彼此有没有愿意合奏的心意。如果其中有人变了心,就算勉强弹下去,也找不出琴瑟合鸣的味道。就算假装没发现的弹下去,可终究骗不了自己的内心。

江意感受得到,从第一天见面开始,余嫣然就在努力的修补他们的关系。她跟自己说起往事时的眼神也不全是怀念,那里还有著想再重拾旧欢的希翼。

苦笑著将下巴搁在手臂上,江意也不知道自己有什麽好,值得余嫣然如此。认真说起来,自己并不算是这时代的人,也不知道什麽时候能想起关於这时代的回忆。那她找一个这样的自己,会不会太辛苦?

也许,她喜欢的只是从前那个江意,并不是现在的自己?可如果从前的那个江意就是自己,那他们还有没有发展的可能性?

江意能模糊的感觉到,自己是喜欢余嫣然的。

从见到她的第一面开始,对这个女孩,他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由衷的亲近和喜悦之情。可这样的亲近和喜欢却象是被装在匣子里的水,怎麽也漫不出来。

而那个装著水的匣子,就是尉迟临风。

江意不知为什麽,很不想提到这个名字,但每当他和余嫣然单独相处时,却总是不自觉的想到这个人。

还会觉得──愧疚。

江意觉得,自己的脑子一定是被驴踢了,否则他好好的一个大好男儿在跟另一个女孩相处时,为什麽会觉得对不起另一个男人?

他就是觉得对不起小石头也好啊,为什麽偏偏会是尉迟临风?

啊啊──低低的在心底哀叹一声,江意双手抱头,觉得越想脑子反而越乱了。

“汪汪。”忽地,两声低吠把江意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统统打断,一下子拖回现实里。

扭过头,就见身後的防火门开了,一只大狗欢快的钻过来,在他身边蹭两下,又得意的回头看著那一大一小。

“爸爸,你在这里干什麽?”穿著睡衣,又裹著件大外套的小不点在那个让他头疼的年轻男人怀里,好奇的瞪大眼睛。

瞧这架式,分明是来找自己的。江意一时有些接不上话,年轻男人臭著脸答,“你爸在思考人生。”

顿了一顿,他到底还是忍不住指责道,“不过你要思考人生就不能回去思考吗?看著你进了酒店,却半天也不上来,还以为是出了什麽酒店迷案了。真是的!”

“对不起。”江意烦恼的抓了抓头,好吧,他知道错了,能不能在孩子面前给他留点面子,别再骂了?

幸好尉迟临风领会了,横他一眼,抱著儿子就往回走。江意垂头丧气的跟上,只有大狗西西,在他身边无忧无虑的摇著尾巴。

没办法,谁叫人家有本事呢?一出马就找到了主人,这本事不是谁都有的吧?

进房洗澡,再出来的时候,小石头已经困得直打哈欠了,刚讲了个故事的开头,就歪著小脑袋在自己怀里睡著了。

刚想闭上眼,随儿子一起会周公去,身後的男人低低出声了,“刚才你没上来,小石头就想睡了,可不论怎麽哄他,都硬撑著不肯合眼。”

话里平静得没有半分指责的意思,但无论怎麽听,都象是控诉。看著儿子疲倦的小脸,江意心里更内疚了,“我以後不会了。”

年轻男人突然把他扒了过来,看著他的眼睛严肃的问,“你到底在烦些什麽?”

接下来的话,他并没有说。可从他的眼神里,江意读出了一丝焦虑和紧张。

原来,在感情里遇到问题的并不只是自己。江意看著这样的尉迟临风,突地就平静了。

小心的把儿子放下睡好,示意年轻男人跟他一起出来,在外间的沙发上,江西西睡得连小呼噜也打起来了。这狗太机灵,为了不被打扰,江意只好紧紧睡袍的衣领,开门走上夜风中的阳台。

“你等一等。”年轻男人快速转身,很快拿了他的厚外套出来,给江意套上。

这感觉确实好多了,江意两手插进衣兜,背靠著墙,给自己找一个安心的地方站著,终於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话。

“我想知道,关於小石头妈妈的事情。”

年轻男人眼中含了一抹说不清的味道,象是讥诮,又象是戏谑,总之有点猫抓老鼠的感觉,让江意不太舒服。

“我没开玩笑,请你认真的告诉我,小石头的妈妈到底是谁?”

“为什麽会突然这麽问?”尉迟临风不答,却是反问,“是余嫣然跟你说了些什麽吗?”

这男人,可真犀利,一句话就命中了要害。江意的手心有点发热,象是要出汗的征兆,咽了咽唾沫,他勇敢的作答,“是的,她今天提出想跟我正式交往了,所以我想,我想最好还是把一些事情弄弄清楚比较好。”

年轻男人挑了挑眉,双手交叉抱於胸前,“你答应她了?还是说,你想跟她交往?”

“这……这两件事是没有直接因果关系的吧?关於那件事,我,我早就想问了。”只有把眼睛盯著地,江意才能硬著头皮说下去。这真不怪他,对面男人的气场实在太强大了,他顶不住啊!

静默了几秒,对面的男人开口说话了,“你是不是觉得,小石头长得那麽象我,他是我的小孩的可能性高过你的?但是他的姓名,他的身份材料信息又全部标明你才是他的爸爸,所以你困惑了。然後,你就在猜想,自己是不是养了一只杜鹃?你明白杜鹃的意思吗?”

江意诚实的点头,瀚海也有杜鹃。那是一种专门把蛋下到别的鸟窝里,哄著别人替它养孩子的鸟。

年轻男人往前两步,站在了他的面前,“抬起头来。”

江意心虚得想後退,却不小心发现自己先前选的位置太不利了,根本就无路可退。尉迟临风还在往前进逼,“如果小石头不是你亲生的儿子,你是不是就能心安理得的抛弃他,离开我,然後跟别的女人结婚过日子去?”

这怎麽说得他好象抛妻弃子的陈世美一样?

“不……”慌乱中,江意只来得及吐出这一个字,脸就被人捧住了。

年轻男人强迫他对上自己的墨黑双眸,象是两柄利刃,要一直劈进他的心里,“说,你是要离开我们吗?”

也许是夜色太浓,也许是灯光太暗。总之这一刻,在江意的天地间,只剩下年轻男人的那一双眼。

墨黑深沈,却又光耀炽热。

象是茫茫大海里,黑暗中的指引方向的灯塔,又象是打开了的熔炉,诱惑著人如飞蛾扑火般往下跳。

所有的杂质,所有的借口,在这一刻统统给抛诸脑後。江意连呼吸都已忘记,只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可怜兮兮的,以他的头脑无法控制的艰难说,“我……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到底应该怎麽办了。

“我什麽都想不起来了……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麽,我连顿饭都烧不好……我怕留下来,只会成为你们的负担……”

年轻男人很生气,但这样的答案却让他安心不少,只是生气的质问,“那你跟余嫣然在一起,就不怕成为她的负担吗?”

“我又没说要跟她一起……”江意只觉无比委屈,“我也不知道是怎麽了,总觉得要是跟她在一起,会对不起你,可我怎麽会这样的傻念头?”

奇异的,年轻男人听到他这样的答案,那环绕周身的熊熊怒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逝了大半,“你会觉得对不起我?”

在他的复述里,竟然有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沾沾自喜。

江意没留意到那双捧著自己的手已经放柔了力道,他挫败的低下头来,在男人的掌心里点了点,然後问出他的疑惑,

“我是男人,你也是男人,我知道这世上也有男人跟男人在一起的,可怎麽也不可能是我和你吧?”

“为什麽不可能?”这回,尉迟临风是饶有兴趣的带著一抹浅笑追问的。那神情,活象偷到鸡的狐狸。

“怎麽可能嘛!”江意很不高兴,低头忿忿嘟囔著,“我好歹也是堂堂一族的王子,怎麽可能被你当成那种人?”

尉迟临风眼中的笑意更深,“你怎麽知道你是被我那个的?”

江意猛地浑身一震,是啊,他也是男人,为什麽会觉得自己才是被欺负的?

脸再度被人捧起,这回,墨黑眼眸里多了些别样的东西。让他紧张却不是恐惧,让他心跳却不是害怕的东西。

那是什麽?

江意不想探究了,他想抗拒,他想移开眼,却怎麽也控制不了自己的目光。

他这是中了定身术?还是中了盅毒?为什麽心会跳得越来越快,全身也越来越热?

年轻男人什麽也没做,就这麽看著他,就让江意心慌意乱得投降了,“你……你别这样……”

“嗯?”年轻男人不过是从喉间低低的应了一声,就让江意心跳如鼓了。

男人的声音怎麽能这麽好听?好听得他……他都忍不住想亲他了!

这样的认知让江意的脸开始发烫,也不止是脸,就是身体里也象是被人放起了火,烧得他全身的骨头好象都化了,如果不是紧紧的抓住年轻男人,只怕立即就会倒下去。

可是!可是他是什麽时候抓著他的?

江意只觉得此刻的自己很陌生,他现在居然有点想让年轻男人对他做点什麽的念头,最好是能抱紧他,或者说亲亲自己,然後……不能再有然後了!

江意不敢再想了,他觉得自己现在就算不疯,也离疯不远了。

追风(下)35

唇不知道什麽时候贴在了一起,或许是自己主动?江意不敢想。

只是在触碰到那两片殷红柔软的地方时就无法自抑的贪恋上了那里的炽热,象是在天寒地冻中的乞丐,突然发现一眼温泉,除了跳下去,别无选择。

当然,泡在温泉中的人在享受到这样的温暖後,也不是没有想过要爬起来了,只是每每这样的念头刚一冒出来,对方就象是预知到他的心意,然後立即投入更大的热情,如令人溺毙的漩涡般把他吸了回去。

主动权完全被收缴,江意只能自暴自弃的将自己交出去。并不负责任的想著,就当现在的身体是被从前的那个江意占据好了,不关他的事。

可是,真是不关他的事吗?

那为什麽,当漫长的亲吻终於结束,年轻男人用汗涔涔的额头抵著他的额头,才强迫著自己和他分开一点距离时,他为什麽会觉得不安而焦躁?

他想要,还要想。

更多更持久的亲吻,更多更亲密的接触。从前脑子里那些关於不能和男人在一起的认知象是打开盖子的蒸气,很快就挥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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